第263章 暗线织成间谍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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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人抓到了。”
纪纲把斗篷递过去，又将那封信收回证物匣。
朱无忧系好白绒领扣。
“抓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码头巡夜的两个更夫看见了。”
“他们认识那伙计？”
“认识。”
“那便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臣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说他偷了商行银票。”
朱无忧穿鞋的动作停了半拍。
“偷了多少？”
“五十两。”
“太少。”
纪纲看向她。
“偷银子还有嫌少的？”
“鸿通商行做海货，一次进账几千两，伙计为五十两逃去渔村，不够真。”
“那改成五百两。”
“再加一张假船契。”
“臣这就补上。”
陈济抱着药箱守在门边。
“先洗脸。”
“路上洗。”
“水都端来了。”
“那洗快一点。?睡眼小团?水?帕?”
锦衣卫临时据点设在旧盐仓。
被捕伙计名叫郑六，二十七岁，进鸿通商行已有六年，平日负责登记商船装货数目。
朱无忧进去时，他正缩在木椅里，衣摆下方还沾着滩涂泥。
纪纲将信放在桌上。
“认识吗？”
郑六摇头。
“不认识。”
“从你鞋底夹层搜出来的。”
“有人陷害小人。”
“谁？”
“我不知道。”
“连谁害你都不知道，倒先知道自己被害啦？?嘴硬伙计?逃?词?”
郑六抬头看见朱无忧，视线又落回地面。
“小人见过公主殿下。”
“你昨夜去刘家澳做什么？”
“找亲戚。”
“哪门亲戚？”
“表舅。”
“叫什么？”
“刘三海。”
纪纲翻开渔户册。
“刘家澳没有刘三海。”
“他是外号。”
“本名呢？”
郑六嘴唇动了几下。
“记不清。”
朱无忧把一艘渔船木牌放在桌上。
“这块牌也是你的。”
“不是。”
“背面刻着鸿通商行的货号。”
“小人捡的。”
“在哪儿捡的？”
“码头。”
“几时？”
“前日。”
纪纲拿出另一张口供。
“船主已经招了，他替你送过九次信。”
郑六抬起脸。
“他胡说！”
“你怎么知道是他？”
桌边再没人接话。
郑六的呼吸乱了，视线先落在木牌上，又朝门口挪。
纪纲抬手示意缇骑关门。
“继续编。”
“我，我只是替人送信，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朱无忧问道。
“谁给你的信？”
“掌柜。”
“鸿通商行掌柜？”
“不是，是外面的掌柜。”
“姓名。”
“徐，徐先生。”
纪纲和朱无忧对视一眼。
“长什么样？”
“总戴斗笠，右边脸有一块烫伤。”
“口音呢？”
“苏州口音。”
“在哪里见面？”
“起初在茶楼，后来都在渔船上。”
“哪条渔船？”
“刘家澳的顺水船。”
“徐先生给你多少银子？”
“每封信二十两。”
“你送了几年？”
“两年。”
纪纲将信纸推近。
“只送太仓港的消息？”
郑六摇头。
“宁波，泉州，福州，都有人送。”
“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徐先生把消息汇到一起，再交给出海渔船。”
“渔船真去打鱼？”
“会打，也会在外海换船。”
“在哪儿换？”
“长江口东南七十里的鸡鸣礁。”
“接信的是什么人？”
“有时是大明人，有时是倭人。”
朱无忧把鸡鸣礁记上海图。
“松浦源三知道大明各港的换防，全靠这张网。”
郑六连忙开口。
“小人没见过松浦源三。”
“可你拿了他的银子。”
“银子是徐先生给的。”
“赃银绕一圈，便不脏啦？”
“殿下饶命，小人家里还有老母。”
“你送钱回家了吗？”
郑六没说话。
纪纲翻开搜查册。
“他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养了两个外室，老母仍住乡下旧屋。”
朱无忧瞧着他。
“拿老母当挡箭牌，你也不嫌沉。?孝字借口x账册??”
郑六垂着头，鼻尖落下一滴汗。
“殿下想让小人做什么？”
“继续送信。”
“什么？”
“信照旧送。”
纪纲把原信摊开。
“殿下，这封信已写了俞总督抵港，若交出去，松浦源三便知道太仓已经设防。”
“所以换一封。”
朱无忧抽出纸，提笔写下第一行。
郑六偷偷看了一眼。
“太仓港主力战船已调往北方？”
“对。”
“可俞总督的船今日便到。”
“不到港。”
纪纲明白过来。
“殿下要把船藏起来。”
“太仓港南面有没有能藏三十艘船的海湾？”
“有一处芦苇湾，外面被沙洲挡住，涨潮时能进大船。”
“离港多远？”
“四十里。”
“再远一点。”
“再往南便是白鹭湾，入口窄，里面水深，岸上的芦荡能遮住桅杆下半截。”
“就那里。”
郑六盯着纸。
“港里只留少量巡逻船，这话松浦源三会信吗？”
“所以无忧要做给他看。”
“怎么做？”
“今日起，俞总督的战船在外海换掉军旗，分批进入白鹭湾。”
“港内九艘战船，开走六艘，只留三艘旧船。”
纪纲接话。
“炮台照常修，白日少上工匠，夜里赶工。”
“对，白日把旧炮推出来给人看，入夜再换新炮。”
郑六咽了口唾沫。
“徐先生还会问商船数目。”
“告诉他，商会害怕倭寇，已有十七家准备撤货。”
“可商行都没关门。”
“让十七家把空箱子运上船，再沿内河送走。”
纪纲提笔记录。
“空箱离港，真货留仓。”
“船工怎么办？”
“照付工钱，嘴要闭严。”
“若有人多话？”
“便说皇家钱庄不肯赔，商人急着逃。”
郑六看着朱无忧一条条补全假消息，肩膀慢慢垮下去。
“殿下早就怀疑港里有探子？”
“从大岐次郎说出船期时便知道了。”
“那为何不把各港探子全抓起来？”
“抓了你们，松浦源三还会换一批。”
“留着你们，大明便能挑他听见什么。?假信放饵??纸???”
纪纲将新信递给郑六。
“照这个抄一遍，用你平日的字迹。”
“送出去以后，我能活吗？”
“先看徐先生接不接信。”
“若他看出是假的呢？”
朱无忧点了点桌上的原信。
“原信有几处暗记？”
郑六脸色变了。
“没有。”
“每第三行末字都带水旁，结尾用港字，说明送信人安全。”
“你怎么知道？”
“无忧看一遍便记住啦。”
纪纲翻过原信核对，九行文字里，第三行是潮，第六行是船，第九行落在港。
“新信也照旧留暗记。”
郑六握起笔。
“小人照办。”
“还有，你要向徐先生抱怨。”
“抱怨什么？”
“说锦衣卫查商行伙计，码头上不好传信，往后每封要加到五十两。”
纪纲轻咳一声。
“殿下，临时涨价会不会惹他怀疑？”
“贪财的人突然不贪，才惹人疑。”
郑六抬起笔，没敢反驳。
半个时辰后，信被重新塞进鱼腹，由原来的渔船送往鸡鸣礁。
朱无忧登上港楼时，俞士吉的船队已经出现在南面海线上。
遮光旗令送过去后，前方五艘新船先转向，余下战船隔开距离，朝白鹭湾驶去。
杜衡站在旁边。
“殿下，港内只留三艘旧船，会不会太空？”
“岸炮今夜装完多少？”
“北岸十六门，南岸二十四门。”
“足够守第一轮。”
“若松浦源三不上钩呢？”
“那便继续送消息。”
“若他不打太仓，改打宁波？”
“宁波有赵坤，泉州有留守船队，各港都要备战。”
纪纲从楼梯下上来。
“徐先生的人已经接信。”
“有回话吗？”
“七日后再送一份港内船册。”
朱无忧拿出推演木牌，将松浦源三的牌子放在太仓港外。
眼前淡金色光字跟着浮出。
【诱敌计划启动】
【当前成功概率：百分之七十】
【警告：敌方掌握沿海多处情报节点】
朱无忧收起木牌。
“七成够开局，剩下三成，靠咱们自己补。?胜算七成?局?海?”
俞士吉的最后一艘战船从海线上消失，港内只余三面旧帆。
纪纲望着鸡鸣礁方向。
“殿下，下一封假信写什么？”
朱无忧将太仓港的船牌轻轻推开，给外海留出一条水道。
“告诉松浦源三，太仓港的门已经开了，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殿下，人抓到了。”
纪纲把斗篷递过去，又将那封信收回证物匣。
朱无忧系好白绒领扣。
“抓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码头巡夜的两个更夫看见了。”
“他们认识那伙计？”
“认识。”
“那便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臣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说他偷了商行银票。”
朱无忧穿鞋的动作停了半拍。
“偷了多少？”
“五十两。”
“太少。”
纪纲看向她。
“偷银子还有嫌少的？”
“鸿通商行做海货，一次进账几千两，伙计为五十两逃去渔村，不够真。”
“那改成五百两。”
“再加一张假船契。”
“臣这就补上。”
陈济抱着药箱守在门边。
“先洗脸。”
“路上洗。”
“水都端来了。”
“那洗快一点。?睡眼小团?水?帕?”
锦衣卫临时据点设在旧盐仓。
被捕伙计名叫郑六，二十七岁，进鸿通商行已有六年，平日负责登记商船装货数目。
朱无忧进去时，他正缩在木椅里，衣摆下方还沾着滩涂泥。
纪纲将信放在桌上。
“认识吗？”
郑六摇头。
“不认识。”
“从你鞋底夹层搜出来的。”
“有人陷害小人。”
“谁？”
“我不知道。”
“连谁害你都不知道，倒先知道自己被害啦？?嘴硬伙计?逃?词?”
郑六抬头看见朱无忧，视线又落回地面。
“小人见过公主殿下。”
“你昨夜去刘家澳做什么？”
“找亲戚。”
“哪门亲戚？”
“表舅。”
“叫什么？”
“刘三海。”
纪纲翻开渔户册。
“刘家澳没有刘三海。”
“他是外号。”
“本名呢？”
郑六嘴唇动了几下。
“记不清。”
朱无忧把一艘渔船木牌放在桌上。
“这块牌也是你的。”
“不是。”
“背面刻着鸿通商行的货号。”
“小人捡的。”
“在哪儿捡的？”
“码头。”
“几时？”
“前日。”
纪纲拿出另一张口供。
“船主已经招了，他替你送过九次信。”
郑六抬起脸。
“他胡说！”
“你怎么知道是他？”
桌边再没人接话。
郑六的呼吸乱了，视线先落在木牌上，又朝门口挪。
纪纲抬手示意缇骑关门。
“继续编。”
“我，我只是替人送信，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朱无忧问道。
“谁给你的信？”
“掌柜。”
“鸿通商行掌柜？”
“不是，是外面的掌柜。”
“姓名。”
“徐，徐先生。”
纪纲和朱无忧对视一眼。
“长什么样？”
“总戴斗笠，右边脸有一块烫伤。”
“口音呢？”
“苏州口音。”
“在哪里见面？”
“起初在茶楼，后来都在渔船上。”
“哪条渔船？”
“刘家澳的顺水船。”
“徐先生给你多少银子？”
“每封信二十两。”
“你送了几年？”
“两年。”
纪纲将信纸推近。
“只送太仓港的消息？”
郑六摇头。
“宁波，泉州，福州，都有人送。”
“你认识那些人吗？”
“不认识，徐先生把消息汇到一起，再交给出海渔船。”
“渔船真去打鱼？”
“会打，也会在外海换船。”
“在哪儿换？”
“长江口东南七十里的鸡鸣礁。”
“接信的是什么人？”
“有时是大明人，有时是倭人。”
朱无忧把鸡鸣礁记上海图。
“松浦源三知道大明各港的换防，全靠这张网。”
郑六连忙开口。
“小人没见过松浦源三。”
“可你拿了他的银子。”
“银子是徐先生给的。”
“赃银绕一圈，便不脏啦？”
“殿下饶命，小人家里还有老母。”
“你送钱回家了吗？”
郑六没说话。
纪纲翻开搜查册。
“他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养了两个外室，老母仍住乡下旧屋。”
朱无忧瞧着他。
“拿老母当挡箭牌，你也不嫌沉。?孝字借口x账册??”
郑六垂着头，鼻尖落下一滴汗。
“殿下想让小人做什么？”
“继续送信。”
“什么？”
“信照旧送。”
纪纲把原信摊开。
“殿下，这封信已写了俞总督抵港，若交出去，松浦源三便知道太仓已经设防。”
“所以换一封。”
朱无忧抽出纸，提笔写下第一行。
郑六偷偷看了一眼。
“太仓港主力战船已调往北方？”
“对。”
“可俞总督的船今日便到。”
“不到港。”
纪纲明白过来。
“殿下要把船藏起来。”
“太仓港南面有没有能藏三十艘船的海湾？”
“有一处芦苇湾，外面被沙洲挡住，涨潮时能进大船。”
“离港多远？”
“四十里。”
“再远一点。”
“再往南便是白鹭湾，入口窄，里面水深，岸上的芦荡能遮住桅杆下半截。”
“就那里。”
郑六盯着纸。
“港里只留少量巡逻船，这话松浦源三会信吗？”
“所以无忧要做给他看。”
“怎么做？”
“今日起，俞总督的战船在外海换掉军旗，分批进入白鹭湾。”
“港内九艘战船，开走六艘，只留三艘旧船。”
纪纲接话。
“炮台照常修，白日少上工匠，夜里赶工。”
“对，白日把旧炮推出来给人看，入夜再换新炮。”
郑六咽了口唾沫。
“徐先生还会问商船数目。”
“告诉他，商会害怕倭寇，已有十七家准备撤货。”
“可商行都没关门。”
“让十七家把空箱子运上船，再沿内河送走。”
纪纲提笔记录。
“空箱离港，真货留仓。”
“船工怎么办？”
“照付工钱，嘴要闭严。”
“若有人多话？”
“便说皇家钱庄不肯赔，商人急着逃。”
郑六看着朱无忧一条条补全假消息，肩膀慢慢垮下去。
“殿下早就怀疑港里有探子？”
“从大岐次郎说出船期时便知道了。”
“那为何不把各港探子全抓起来？”
“抓了你们，松浦源三还会换一批。”
“留着你们，大明便能挑他听见什么。?假信放饵??纸???”
纪纲将新信递给郑六。
“照这个抄一遍，用你平日的字迹。”
“送出去以后，我能活吗？”
“先看徐先生接不接信。”
“若他看出是假的呢？”
朱无忧点了点桌上的原信。
“原信有几处暗记？”
郑六脸色变了。
“没有。”
“每第三行末字都带水旁，结尾用港字，说明送信人安全。”
“你怎么知道？”
“无忧看一遍便记住啦。”
纪纲翻过原信核对，九行文字里，第三行是潮，第六行是船，第九行落在港。
“新信也照旧留暗记。”
郑六握起笔。
“小人照办。”
“还有，你要向徐先生抱怨。”
“抱怨什么？”
“说锦衣卫查商行伙计，码头上不好传信，往后每封要加到五十两。”
纪纲轻咳一声。
“殿下，临时涨价会不会惹他怀疑？”
“贪财的人突然不贪，才惹人疑。”
郑六抬起笔，没敢反驳。
半个时辰后，信被重新塞进鱼腹，由原来的渔船送往鸡鸣礁。
朱无忧登上港楼时，俞士吉的船队已经出现在南面海线上。
遮光旗令送过去后，前方五艘新船先转向，余下战船隔开距离，朝白鹭湾驶去。
杜衡站在旁边。
“殿下，港内只留三艘旧船，会不会太空？”
“岸炮今夜装完多少？”
“北岸十六门，南岸二十四门。”
“足够守第一轮。”
“若松浦源三不上钩呢？”
“那便继续送消息。”
“若他不打太仓，改打宁波？”
“宁波有赵坤，泉州有留守船队，各港都要备战。”
纪纲从楼梯下上来。
“徐先生的人已经接信。”
“有回话吗？”
“七日后再送一份港内船册。”
朱无忧拿出推演木牌，将松浦源三的牌子放在太仓港外。
眼前淡金色光字跟着浮出。
【诱敌计划启动】
【当前成功概率：百分之七十】
【警告：敌方掌握沿海多处情报节点】
朱无忧收起木牌。
“七成够开局，剩下三成，靠咱们自己补。?胜算七成?局?海?”
俞士吉的最后一艘战船从海线上消失，港内只余三面旧帆。
纪纲望着鸡鸣礁方向。
“殿下，下一封假信写什么？”
朱无忧将太仓港的船牌轻轻推开，给外海留出一条水道。
“告诉松浦源三，太仓港的门已经开了，让他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