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万里远航英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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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心事到此为止，接下来只有好消息。”
朱无忧话音刚落，外海便传来第一声礼炮，紧接着，旗舰升起入港旗号，早已等候的引水船迅速靠向两侧。
太仓提举高声下令。
“清空主航道，受损船先入北侧泊位，其余船只依次跟进，不许抢航！”
港口钟声响起，岸边所有人都踮起脚，望着船队越来越近。
朱棣站在码头中央，目光从一艘艘宝船上掠过。
“比离开时少了多少？”
张瑜低声答道：“回陛下，少了六艘。”
朱棣问道：“都是在大西洋风暴中沉的？”
“其中两艘确认沉没，其余船只失散后再无消息，郑大人已经命人沿航路寻找，始终没有找到。”
朱无忧没有插话，只将怀里的阵亡名册抱紧了些。
旗舰驶入港湾时，岸上忽然有人喊道：“看见郑大人了！”
船头高台上，郑和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身形比离京时清瘦许多，脸也被海风晒得发黑。
他一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直到旗舰靠上栈桥，才向岸上躬身行礼。
朱无忧抬头喊道：“郑叔叔，先别跪，等船停稳！”
郑和听见她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副使站在旁边指挥。
“收主帆，左舷下缆，船尾再添一道绳！”
岸上的水手接住粗缆，数十人同时用力，将旗舰一点点拉向泊位。
船体碰上防撞木排，发出沉闷声响。
跳板刚架稳，郑和便迈步下船，走到朱棣面前跪了下去。
“臣郑和，叩见陛下。”
随他下船的副使、农官、医官与船员也在码头跪成一片。
郑和双手伏地，声音清楚地传遍泊位。
“臣奉旨远航，历时一年有余，越过风暴角，横渡大西洋，到达新大陆，带回玉米、番薯等作物种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
“船队折损六艘，阵亡与失踪将士二百三十七人，臣未能将他们带回故土，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朱棣走下迎驾高台，亲手扶住郑和的手臂。
“起来。”
郑和没有动。
“臣有罪。”
“朕说，起来。”
朱棣用力将他扶起，望着他被海风割出口子的脸。
“你没有辜负朕，也没有辜负任何人。”
郑和眼眶发红。
“可那些将士……”
“是朕派他们出海，也是大明让他们拿命探航路。”
朱棣转身看向跪满码头的船员。
“是朕与大明欠了那些将士，与你无关。”
一名失去左臂的水手伏在队列中，听到这句话后，肩膀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
朱无忧走到郑和面前。
“郑叔叔，您先让大家起来，他们在船上站了那么久，回家不能还跪着。”
郑和回过头。
“陛下？”
朱棣抬手。
“全都平身。”
船员们互相扶着起身，几名伤员才站到一半便腿脚发软，岸边医官立刻抬着担架上前。
礼部官员刚要宣读迎舰颂文，朱棣直接摆手。
“颂文免了，伤员先下船。”
礼部官员捧着长卷站在原地。
“陛下，吉时……”
朱无忧回头说道：“人都到家了，每一刻都是吉时。”
礼部官员看向朱棣，见他没有反对，只能把颂文重新卷好。
张瑜带着农官登上旗舰。
“郑大人，玉米与番薯种样在哪几处？”
郑和立即答道：“旗舰第五舱、广顺号中层舱、定海号后舱与安远号干燥舱，各有分装，先取旗舰样种，其余等船只停稳再卸。”
张瑜问道：“番薯藤损失如何？”
“离开新大陆时有三百根，风暴后剪除腐烂部分，抵达非洲据点时还有两百余根活藤，后续育出新芽，眼下应当还能保住大半。”
“玉米可曾受潮？”
“分装在蜡封罐中，罐底垫草木灰，种子与灰之间隔有细布，每到港口都开罐检查。”
张瑜听得连连点头。
“郑大人想得周全。”
郑和摇头。
“是殿下出发前反复叮嘱，种子不能装在一条船上，也不能只留一种育苗办法。”
朱棣看向朱无忧。
“你那时便想到会沉船？”
朱无忧小声说道：“出海嘛，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夏原吉站在后方听见了，立刻接话。
“殿下终于说了句户部爱听的话。”
朱无忧回头。
“夏尚书，您看见远航船队回来，第一件事不会还是算银子吧？”
“臣不算，难道让货物堆在码头淋雨？”
“您可以先欢迎郑叔叔。”
夏原吉朝郑和郑重行礼。
“郑大人万里归航，为大明开辟新路，夏某敬佩。”
郑和回礼。
“夏尚书客气。”
夏原吉直起身，马上补了一句。
“敢问船上黄金、香料与宝石，可有总册？”
朱无忧捂住额头。
“无忧就知道。”
郑和却笑了。
“总册共有四份，旗舰一份，副使一份，两艘宝船各存一份，稍后便交给户部。”
夏原吉眼睛都亮了。
“郑大人办事，确实让人舒心。”
朱棣指着他。
“你舒心的是人，还是银子？”
“都有，都有。”
码头上的沉重气氛被这几句话冲淡，等待下船的水手也露出笑容。
副使从旗舰上快步走下。
“大人，供奉陛下的金面具已经抬到舱口，是否现在送下？”
郑和看向朱棣。
“陛下，新大陆当地首领赠予船队一副纯金面具，臣想献给朝廷。”
朱棣问道：“有多重？”
“约十斤。”
夏原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朱无忧立即伸手拦住他。
“夏尚书，注意表情管理。”
“臣只是想验验成色。”
“先让金面具等等。”
朱无忧看向郑和。
“无忧想先看玉米和番薯。”
郑和点头。
“臣也正有此意。”
几名甲士从旗舰上抬下一只包着油布的木箱，张瑜当场验过四道封条，确认没有破损后，才取刀挑开封蜡。
郑和没有让旁人代劳，亲手从木箱最内层取出一个锦盒。
他捧着锦盒走到朱无忧面前，双手奉上。
“公主殿下，臣幸不辱命。”
朱无忧接过锦盒，指尖竟有些不听使唤。
她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干燥细布，一穗金黄玉米与一块红皮番薯并排放在中央。
码头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朱无忧曾在系统图纸上见过它们无数次，也曾给农官画过每一处细节，可直到这一刻，这两样跨越大洋而来的作物才真正落进她手里。
她抬头看向郑和，声音微微发颤。
“郑叔叔，你做到了。”
“烦心事到此为止，接下来只有好消息。”
朱无忧话音刚落，外海便传来第一声礼炮，紧接着，旗舰升起入港旗号，早已等候的引水船迅速靠向两侧。
太仓提举高声下令。
“清空主航道，受损船先入北侧泊位，其余船只依次跟进，不许抢航！”
港口钟声响起，岸边所有人都踮起脚，望着船队越来越近。
朱棣站在码头中央，目光从一艘艘宝船上掠过。
“比离开时少了多少？”
张瑜低声答道：“回陛下，少了六艘。”
朱棣问道：“都是在大西洋风暴中沉的？”
“其中两艘确认沉没，其余船只失散后再无消息，郑大人已经命人沿航路寻找，始终没有找到。”
朱无忧没有插话，只将怀里的阵亡名册抱紧了些。
旗舰驶入港湾时，岸上忽然有人喊道：“看见郑大人了！”
船头高台上，郑和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身形比离京时清瘦许多，脸也被海风晒得发黑。
他一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直到旗舰靠上栈桥，才向岸上躬身行礼。
朱无忧抬头喊道：“郑叔叔，先别跪，等船停稳！”
郑和听见她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副使站在旁边指挥。
“收主帆，左舷下缆，船尾再添一道绳！”
岸上的水手接住粗缆，数十人同时用力，将旗舰一点点拉向泊位。
船体碰上防撞木排，发出沉闷声响。
跳板刚架稳，郑和便迈步下船，走到朱棣面前跪了下去。
“臣郑和，叩见陛下。”
随他下船的副使、农官、医官与船员也在码头跪成一片。
郑和双手伏地，声音清楚地传遍泊位。
“臣奉旨远航，历时一年有余，越过风暴角，横渡大西洋，到达新大陆，带回玉米、番薯等作物种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
“船队折损六艘，阵亡与失踪将士二百三十七人，臣未能将他们带回故土，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朱棣走下迎驾高台，亲手扶住郑和的手臂。
“起来。”
郑和没有动。
“臣有罪。”
“朕说，起来。”
朱棣用力将他扶起，望着他被海风割出口子的脸。
“你没有辜负朕，也没有辜负任何人。”
郑和眼眶发红。
“可那些将士……”
“是朕派他们出海，也是大明让他们拿命探航路。”
朱棣转身看向跪满码头的船员。
“是朕与大明欠了那些将士，与你无关。”
一名失去左臂的水手伏在队列中，听到这句话后，肩膀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
朱无忧走到郑和面前。
“郑叔叔，您先让大家起来，他们在船上站了那么久，回家不能还跪着。”
郑和回过头。
“陛下？”
朱棣抬手。
“全都平身。”
船员们互相扶着起身，几名伤员才站到一半便腿脚发软，岸边医官立刻抬着担架上前。
礼部官员刚要宣读迎舰颂文，朱棣直接摆手。
“颂文免了，伤员先下船。”
礼部官员捧着长卷站在原地。
“陛下，吉时……”
朱无忧回头说道：“人都到家了，每一刻都是吉时。”
礼部官员看向朱棣，见他没有反对，只能把颂文重新卷好。
张瑜带着农官登上旗舰。
“郑大人，玉米与番薯种样在哪几处？”
郑和立即答道：“旗舰第五舱、广顺号中层舱、定海号后舱与安远号干燥舱，各有分装，先取旗舰样种，其余等船只停稳再卸。”
张瑜问道：“番薯藤损失如何？”
“离开新大陆时有三百根，风暴后剪除腐烂部分，抵达非洲据点时还有两百余根活藤，后续育出新芽，眼下应当还能保住大半。”
“玉米可曾受潮？”
“分装在蜡封罐中，罐底垫草木灰，种子与灰之间隔有细布，每到港口都开罐检查。”
张瑜听得连连点头。
“郑大人想得周全。”
郑和摇头。
“是殿下出发前反复叮嘱，种子不能装在一条船上，也不能只留一种育苗办法。”
朱棣看向朱无忧。
“你那时便想到会沉船？”
朱无忧小声说道：“出海嘛，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夏原吉站在后方听见了，立刻接话。
“殿下终于说了句户部爱听的话。”
朱无忧回头。
“夏尚书，您看见远航船队回来，第一件事不会还是算银子吧？”
“臣不算，难道让货物堆在码头淋雨？”
“您可以先欢迎郑叔叔。”
夏原吉朝郑和郑重行礼。
“郑大人万里归航，为大明开辟新路，夏某敬佩。”
郑和回礼。
“夏尚书客气。”
夏原吉直起身，马上补了一句。
“敢问船上黄金、香料与宝石，可有总册？”
朱无忧捂住额头。
“无忧就知道。”
郑和却笑了。
“总册共有四份，旗舰一份，副使一份，两艘宝船各存一份，稍后便交给户部。”
夏原吉眼睛都亮了。
“郑大人办事，确实让人舒心。”
朱棣指着他。
“你舒心的是人，还是银子？”
“都有，都有。”
码头上的沉重气氛被这几句话冲淡，等待下船的水手也露出笑容。
副使从旗舰上快步走下。
“大人，供奉陛下的金面具已经抬到舱口，是否现在送下？”
郑和看向朱棣。
“陛下，新大陆当地首领赠予船队一副纯金面具，臣想献给朝廷。”
朱棣问道：“有多重？”
“约十斤。”
夏原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朱无忧立即伸手拦住他。
“夏尚书，注意表情管理。”
“臣只是想验验成色。”
“先让金面具等等。”
朱无忧看向郑和。
“无忧想先看玉米和番薯。”
郑和点头。
“臣也正有此意。”
几名甲士从旗舰上抬下一只包着油布的木箱，张瑜当场验过四道封条，确认没有破损后，才取刀挑开封蜡。
郑和没有让旁人代劳，亲手从木箱最内层取出一个锦盒。
他捧着锦盒走到朱无忧面前，双手奉上。
“公主殿下，臣幸不辱命。”
朱无忧接过锦盒，指尖竟有些不听使唤。
她慢慢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干燥细布，一穗金黄玉米与一块红皮番薯并排放在中央。
码头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朱无忧曾在系统图纸上见过它们无数次，也曾给农官画过每一处细节，可直到这一刻，这两样跨越大洋而来的作物才真正落进她手里。
她抬头看向郑和，声音微微发颤。
“郑叔叔，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