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精简船队再下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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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此再无饥荒之忧。”
张瑜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红了眼眶，朱无忧却没有急着接，她把那张十五省春耕图仔细卷好，交给他带回农署。
“秋收以前，这句话先放在心里，日报不许写满，更不许让地方拿它邀功。”
“臣明白，庄稼进仓以前，谁说丰收都太早。”
“还有那两个逼百姓铲麦子的县令，赔偿若没到农户手里，便不能复职。”
张瑜抱着春耕图退出去，朱无忧也没在御书房久留，当日下午便带着第四次远航的筹备文书赶往太仓港。
郑和休整了一年，原本晒得发黑的脸色恢复了些，可真正站到码头上时，他仍旧习惯性地先看风帆、缆绳和水线。
“殿下，这艘船的吃水比图册所记深了些，臣方才让人重新卸货核验，底舱多装了两百箱瓷器。”
朱无忧顺着跳板登船，低头看见甲板边缘新添了刻度。
“谁装的？”
“市舶司说暹罗和忽鲁谟斯都缺大明瓷器，想趁这次多运一些。”
“船是拿来远航的，不是拿来考验龙王爷脾气的，超出定额的全部卸掉。”
负责装货的官员赶紧上前解释。
“殿下，瓷器沉在底舱，也能压船稳身，况且只多了一些，往年宝船装得比这更多。”
郑和没有替他说话，只把配载册递给朱无忧。
“这艘是新式远洋商船，船身比旧宝船窄，速度更快，载货量却并未减少，只是各舱必须按图配重，不能哪里有空便往哪里塞。”
那官员仍舍不得已经装好的货。
“重新卸下来，至少要耽误几日，商号那边也已经交了运费。”
朱无忧翻到商号押运一栏。
“运费退回，多出的搬运钱由擅自改配载的人承担，若你觉得亏，可以跟着这船去新大陆，等遇见风浪时再亲手扶住那两百箱瓷器。”
那官员张了张嘴，最终低头领命。
“下官立刻让人卸货。”
郑和等人走远，才笑着说道：“殿下这次没拿身份压他，倒让他更不敢多说了。”
“无忧是在给他选择呀，他自己不愿意上船扶瓷器，怎么能怪无忧。”
两人下到底舱，舱壁上新设了防潮夹层，装粮食的木箱离地架高，旁边还摆着用来发豆芽的浅盘。
郑和指着分隔开的货舱说道：“五十艘船已经全部选定，其中二十五艘是新式远洋商船，十艘护航战船，其余为粮水船、修造船和医船。”
“上次回来还有近百艘能用，这次为何只选五十艘？”
“第一次远航要让人看大明国威，船越多，声势越盛，如今沿途据点已经认得大明旗号，再带一群只为撑排场的船，耗粮、耗水，也拖慢速度。”
朱无忧看向码头外排列整齐的船队。
“所以这次一万五千人，够用吗？”
“够，而且有余。”
郑和打开人员名册，指给她看。
“水手、军士、工匠、医官、农官和通译都重新筛过，去过两次远海仍不晕船的优先，有疫病旧症和不服管束者暂不随行。”
“那些落选的有没有闹？”
“有几名老水手堵在臣门口，说臣过河拆桥，还说自己闭着眼也能把船开到旧港。”
“郑叔叔怎么回的？”
“臣让他们闭着眼从码头走回住处，走稳了再来。”
朱无忧没忍住笑了。
“他们真走啦？”
“撞翻两个鱼筐，赔完钱便不闹了。”
两人继续往船尾走，几名船匠正在检查新换的舵链，见郑和过来，立刻把试验记录递上。
“正使大人，连续转舵以后，左侧铁环仍有磨损。”
郑和摸过铁环上的凹痕。
“明知有磨损，为何还装船？”
“旧铁环更耐磨，可分量太重，新环用了灌钢法，照理应当更结实。”
朱无忧接过磨损的铁环，断面没有裂，只是接触舵链的位置被磨出深槽。
“材料没有问题，形状有问题，舵链所有力气都压在这一处，再结实也会磨坏。”
船匠蹲下比了比。
“若把铁环做宽，让舵链贴着弧面走，受力便能散开。”
郑和当即说道：“先换一艘试，连续转舵直到入夜，磨损减不下来，五十艘船全部延后验收。”
船匠面露为难。
“大人，再过些日子便要祭海，若因此误了出发……”
“误几日季风尚在，舵链若断在海上，你让一船人等谁来修？”
朱无忧看着郑和逐项查验，没有插手，他三次往返远洋以后，已经把每次遇见的险情都变成了如今的规矩。
出了船舱，郑和又带她查看此次远航的三项主务。
“第一是巩固长崎、曼谷和忽鲁谟斯等据点，补足驻守人员与货仓，第二是沿新航路重绘水深、洋流和季风图，第三是在新大陆选一处不挡当地耕地、又能停船取水的地方建常驻营地。”
“营地里准备留多少人？”
“先留数百人，以军士和农官为主，不占当地村落，也不强买土地，先用铁器、盐和布匹换取木材粮食。”
“若当地人不愿意呢？”
“换一处便是，大明去得远，却不能仗着炮多便到处结仇。”
朱无忧抬眼看他。
“郑叔叔如今越来越会做生意啦。”
“吃过亏，自然要学，前两次有商人觉得带着战船便能压低价钱，结果对方宁肯把香料烧了也不卖，最后还得臣去赔礼。”
“那些商人后来呢？”
“下一处港口不许他下船，让他守着空货舱忧郁绷住。”
朱无忧笑过以后，把一份物产清单递给郑和。
“新大陆已有的玉米、番薯继续搜集不同品种，除此之外，要问当地人哪些树能入药，哪些果实能榨油，哪些纤维能织布。”
“臣已经安排农官，每到一地先看作物，不会只顾着金银。”
“种子带回来以前也要单独封存，发霉、虫蛀和混种都得记清，不许为了报喜把坏种子塞进好种子里。”
“殿下放心，谁敢这样做，回来以后先让他去育种田亲自解释。”
码头上的验船持续到天色转暗，五十艘船最终有四艘因舵链、帆索和淡水舱问题暂缓验收。
随行官员怕赶不上既定航期，追着郑和劝了几回，他只让人把“人可等风，船病不能等海”写进验收册。
朱无忧临走前，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加盖公主印的密信。
郑和接过以后掂了掂。
“殿下还有不便写进物产清单的东西？”
“无忧也不能确定它有没有，所以只让郑叔叔悄悄问，免得底下的人为了领功随便找些黑泥回来。”
“是什么？”
“新大陆有些地方或许长着一种树，割开树皮以后会流出白色汁液，凝结后变成黑色树脂，可以弹性变形，还能防水隔热。”
郑和认真收起密信。
“若找到，臣会连同树种、树苗和当地处理树脂的方法一起带回。”
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缓缓展开。
【天然橡胶搜寻任务开启。】
【获取概率：60%。】
她看着那个并不算稳妥的数字，原本想再叮嘱几句，最后只替郑和压紧了被海风掀起的信封。
“这次在新大陆找一找有没有一种黑色的树脂，据说可以弹性变形、防水隔热，如果有，一定要带回来。”
“大明从此再无饥荒之忧。”
张瑜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红了眼眶，朱无忧却没有急着接，她把那张十五省春耕图仔细卷好，交给他带回农署。
“秋收以前，这句话先放在心里，日报不许写满，更不许让地方拿它邀功。”
“臣明白，庄稼进仓以前，谁说丰收都太早。”
“还有那两个逼百姓铲麦子的县令，赔偿若没到农户手里，便不能复职。”
张瑜抱着春耕图退出去，朱无忧也没在御书房久留，当日下午便带着第四次远航的筹备文书赶往太仓港。
郑和休整了一年，原本晒得发黑的脸色恢复了些，可真正站到码头上时，他仍旧习惯性地先看风帆、缆绳和水线。
“殿下，这艘船的吃水比图册所记深了些，臣方才让人重新卸货核验，底舱多装了两百箱瓷器。”
朱无忧顺着跳板登船，低头看见甲板边缘新添了刻度。
“谁装的？”
“市舶司说暹罗和忽鲁谟斯都缺大明瓷器，想趁这次多运一些。”
“船是拿来远航的，不是拿来考验龙王爷脾气的，超出定额的全部卸掉。”
负责装货的官员赶紧上前解释。
“殿下，瓷器沉在底舱，也能压船稳身，况且只多了一些，往年宝船装得比这更多。”
郑和没有替他说话，只把配载册递给朱无忧。
“这艘是新式远洋商船，船身比旧宝船窄，速度更快，载货量却并未减少，只是各舱必须按图配重，不能哪里有空便往哪里塞。”
那官员仍舍不得已经装好的货。
“重新卸下来，至少要耽误几日，商号那边也已经交了运费。”
朱无忧翻到商号押运一栏。
“运费退回，多出的搬运钱由擅自改配载的人承担，若你觉得亏，可以跟着这船去新大陆，等遇见风浪时再亲手扶住那两百箱瓷器。”
那官员张了张嘴，最终低头领命。
“下官立刻让人卸货。”
郑和等人走远，才笑着说道：“殿下这次没拿身份压他，倒让他更不敢多说了。”
“无忧是在给他选择呀，他自己不愿意上船扶瓷器，怎么能怪无忧。”
两人下到底舱，舱壁上新设了防潮夹层，装粮食的木箱离地架高，旁边还摆着用来发豆芽的浅盘。
郑和指着分隔开的货舱说道：“五十艘船已经全部选定，其中二十五艘是新式远洋商船，十艘护航战船，其余为粮水船、修造船和医船。”
“上次回来还有近百艘能用，这次为何只选五十艘？”
“第一次远航要让人看大明国威，船越多，声势越盛，如今沿途据点已经认得大明旗号，再带一群只为撑排场的船，耗粮、耗水，也拖慢速度。”
朱无忧看向码头外排列整齐的船队。
“所以这次一万五千人，够用吗？”
“够，而且有余。”
郑和打开人员名册，指给她看。
“水手、军士、工匠、医官、农官和通译都重新筛过，去过两次远海仍不晕船的优先，有疫病旧症和不服管束者暂不随行。”
“那些落选的有没有闹？”
“有几名老水手堵在臣门口，说臣过河拆桥，还说自己闭着眼也能把船开到旧港。”
“郑叔叔怎么回的？”
“臣让他们闭着眼从码头走回住处，走稳了再来。”
朱无忧没忍住笑了。
“他们真走啦？”
“撞翻两个鱼筐，赔完钱便不闹了。”
两人继续往船尾走，几名船匠正在检查新换的舵链，见郑和过来，立刻把试验记录递上。
“正使大人，连续转舵以后，左侧铁环仍有磨损。”
郑和摸过铁环上的凹痕。
“明知有磨损，为何还装船？”
“旧铁环更耐磨，可分量太重，新环用了灌钢法，照理应当更结实。”
朱无忧接过磨损的铁环，断面没有裂，只是接触舵链的位置被磨出深槽。
“材料没有问题，形状有问题，舵链所有力气都压在这一处，再结实也会磨坏。”
船匠蹲下比了比。
“若把铁环做宽，让舵链贴着弧面走，受力便能散开。”
郑和当即说道：“先换一艘试，连续转舵直到入夜，磨损减不下来，五十艘船全部延后验收。”
船匠面露为难。
“大人，再过些日子便要祭海，若因此误了出发……”
“误几日季风尚在，舵链若断在海上，你让一船人等谁来修？”
朱无忧看着郑和逐项查验，没有插手，他三次往返远洋以后，已经把每次遇见的险情都变成了如今的规矩。
出了船舱，郑和又带她查看此次远航的三项主务。
“第一是巩固长崎、曼谷和忽鲁谟斯等据点，补足驻守人员与货仓，第二是沿新航路重绘水深、洋流和季风图，第三是在新大陆选一处不挡当地耕地、又能停船取水的地方建常驻营地。”
“营地里准备留多少人？”
“先留数百人，以军士和农官为主，不占当地村落，也不强买土地，先用铁器、盐和布匹换取木材粮食。”
“若当地人不愿意呢？”
“换一处便是，大明去得远，却不能仗着炮多便到处结仇。”
朱无忧抬眼看他。
“郑叔叔如今越来越会做生意啦。”
“吃过亏，自然要学，前两次有商人觉得带着战船便能压低价钱，结果对方宁肯把香料烧了也不卖，最后还得臣去赔礼。”
“那些商人后来呢？”
“下一处港口不许他下船，让他守着空货舱忧郁绷住。”
朱无忧笑过以后，把一份物产清单递给郑和。
“新大陆已有的玉米、番薯继续搜集不同品种，除此之外，要问当地人哪些树能入药，哪些果实能榨油，哪些纤维能织布。”
“臣已经安排农官，每到一地先看作物，不会只顾着金银。”
“种子带回来以前也要单独封存，发霉、虫蛀和混种都得记清，不许为了报喜把坏种子塞进好种子里。”
“殿下放心，谁敢这样做，回来以后先让他去育种田亲自解释。”
码头上的验船持续到天色转暗，五十艘船最终有四艘因舵链、帆索和淡水舱问题暂缓验收。
随行官员怕赶不上既定航期，追着郑和劝了几回，他只让人把“人可等风，船病不能等海”写进验收册。
朱无忧临走前，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加盖公主印的密信。
郑和接过以后掂了掂。
“殿下还有不便写进物产清单的东西？”
“无忧也不能确定它有没有，所以只让郑叔叔悄悄问，免得底下的人为了领功随便找些黑泥回来。”
“是什么？”
“新大陆有些地方或许长着一种树，割开树皮以后会流出白色汁液，凝结后变成黑色树脂，可以弹性变形，还能防水隔热。”
郑和认真收起密信。
“若找到，臣会连同树种、树苗和当地处理树脂的方法一起带回。”
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缓缓展开。
【天然橡胶搜寻任务开启。】
【获取概率：60%。】
她看着那个并不算稳妥的数字，原本想再叮嘱几句，最后只替郑和压紧了被海风掀起的信封。
“这次在新大陆找一找有没有一种黑色的树脂，据说可以弹性变形、防水隔热，如果有，一定要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