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五年铁轨网络铺遍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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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狂魔皇帝上线了。”
朱无忧这句心声尚未落下，黄福已经抱着验收册追到朱棣身后，脸上刚露出来的笑也彻底没了。
“陛下，北京到南京近两千里，北京到西安沿途还要越河过山，您一句话便要两条，工部拿什么修？”
朱棣拍掉掌心沾着的铁锈。
“朕只让你勘测，又没让你明日修完。”
“勘测也要人，太仓线刚贯通，各站还需磨合，臣总不能把巡查官全抽走。”
“那便让工部添人。”
“工部有定额，添人要吏部点头，还要户部拨俸禄。”
朱棣转头看向朱无忧。
“无忧，他这是不想修？”
黄福也看向朱无忧，眼神里写得明明白白，谁敢说他不想修，谁便接走这摊差事。
朱无忧赶紧把最后一根苹果条塞进嘴里。
“黄尚书是怕皇爷爷上头，一口气把大明铺满铁轨，最后铸铁不够，工部只能把锅铲熔啦。”
“朕还没糊涂到熔百姓的锅。”
“您是不熔锅，可您刚到太仓便要修南京和西安，等回京路上再看见山东粮船，恐怕连济南也要一并修了。”
朱棣背着手往港口走，嘴上仍不肯退。
“济南粮多，本就应该接。”
黄福脚步一顿，转身便要往相反方向走。
“黄尚书去哪里？”
“臣去找一艘下西洋的船，郑正使走得不远，兴许还能追上。”
“您忧郁绷住，规划又没让明年全修完。”
朱无忧把他拉回来，顺势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大明舆图。
黄福看见图上已经标出的几条红线，脸色更加复杂。
“殿下早就画好了？”
“太仓线试车成功以后，无忧便想过下一步，只是那时桥梁尚未合拢，说出来怕您睡不着。”
“臣现在也睡不着。”
回京以后，工部尚书值房连夜亮起灯，黄福将各司主事、冶铁工匠与勘测官全部召来，朱无忧则把那张舆图钉在长案后的木板上。
“全国铁轨网络分五年推进，核心干线三条，北京至南京，北京至西安，南京至广州。”
一名工部主事盯着最后一条线，忍不住开口。
“殿下，南京到广州山岭、水网都多，修路难度远高于太仓线，五年恐怕走不通。”
“所以三条干线不是同时从头修到尾，北京至南京优先开工，其余两条先勘测、备料，把沿途最难的桥梁与坡段先找出来。”
黄福把舆图往下拉了些。
“支线呢，陛下在车上答应了好几位大臣，山东、河南和湖广都等着。”
“支线五条，连接重要商港、产粮区与冶铁地，具体走向由货物流量决定，谁嗓门大不算。”
一名郎中低声问道：“若朝中大臣都说自己辖地货多呢？”
朱无忧把太仓线近半年的货运调查扔到桌上。
“让他们拿税课、粮产、商路与人口说话，报得越高，将来完不成的责任越重，愿意虚报便报呀。”
黄福拿起三条干线的初步里程核算，越看眉头压得越低。
“仅北京至南京便要跨过数条大河，沿途还需增设数十站，若照太仓线标准修建，三条干线加五条支线，总造价不会低于三百万两。”
工部值房内安静了一会儿，负责预算的主事轻轻把算盘推远，像是怕这笔银子落到自己头上。
黄福看向朱无忧。
“殿下，户部明年的基建预算已经定了，夏尚书连太仓线后续维护银都要分月拨付，三百万两送过去，他能把工部大门堵死。”
“谁说全让国库出？”
“铁轨是朝廷修建，难道向百姓摊派？”
“国库出三成，海贸利润出三成，剩余四成由沿线商人集资。”
几名工部官员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听明白。
“商人为何愿意替朝廷修路？”
“他们不是替朝廷出钱，是买铁轨建成后的货运份额与沿线仓地租赁权，谁出资多，谁能优先预订货位，也能参与站点附近的仓房、客栈与集市经营。”
黄福立刻追问：“经营多久？”
“按投入多少分为十年至二十年，只有经营权，没有土地所有权，期满以后重新竞租。”
“若铁轨没有按期建成呢？”
“国库与海贸承担基础工程，商人款项按路段分期缴纳，修到哪里收哪里，朝廷延误，便减免对应年份的经营租金。”
预算主事重新把算盘拉回来。
“殿下，这样算下来，商人承担四成造价，却能从货运和站点生意里收回投入，他们恐怕真肯出钱。”
黄福仍没有点头。
“商人会争抢站点附近的地，消息一旦传出，沿线豪强必会提前低价兼并。”
“所以勘测路线暂不公开，确定征地范围以后，朝廷先按近三年平均地价收购铁轨与站房用地，其余土地买卖必须在县衙登记，短期内反复转手的加征契税。”
“这样拦不住他们借亲族名义购地。”
“拦不尽，可要让他们付出的代价变高，另外给原住农户保留优先租铺、做工与运货的名额，不能让铁轨到了家门口，他们反倒没地方站。”
负责营造的郎中犹豫着问道：“殿下，商人若觉得规矩太多，不肯投呢？”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争执声，守门小吏进来禀报，京中十几家商号的掌柜正在外面等候，都想询问下一条铁轨经过何处。
黄福愣了一下。
“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小吏低声回答：“太仓首发车三日抵港的消息已经登报，港口货位也被订到明年春天，那些商号听说陛下要修南京线，连夜便赶来了。”
朱无忧朝营造郎中摊开手。
“看，他们不嫌规矩多，只怕自己排不上。”
黄福没有让商人立刻进门。
“规划尚未核定，现在放他们进来，只会围着舆图争路线。”
“那便先发一份投资意向表，只问愿意出多少、需要运什么货、每年有多少货量，不承诺路线，也不收银子。”
“他们若把数目写得夸张呢？”
“签字盖印，路线定下以后再按所报货量收保证金，做不到便取消优先货位。”
门外原本争得最响的掌柜们拿到意向表，声音很快便低了下去，谁也不敢随便把货量写得太高。
黄福隔着门听了一会儿，总算点头。
“融资办法可以试，可三百万两只是眼下估算，桥梁、站点与征地一旦增加，最后可能超过四百万两。”
“那便每年只批下一年的线路，不把五年的钱一次收完，每修成一段便公开造价和货运收入，哪里超支，哪里停下来查。”
“工部若遇到河流改道或山体塌陷，不能全算超支。”
“可以说明原因，公示不是为了让工部背锅，是让出钱的人知道银子去了哪里。”
黄福将三条干线和五条支线重新分成勘测、试建与全面开工三档，几名主事也围过来核定人手。
争到深夜，负责冶铁的工匠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把第一年工程定下，他才把铁料估算递了上去。
“大人，照这个规划，仅北京至南京首批开工段所需铸铁，便抵得上太仓线大半用量，现有工坊供不上。”
黄福接过估算，脸上那点刚松开的神色又没了。
“北京两处铸铁坊、南京灌钢坊与沿线民营铁坊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强行调拨还会挤占农具、火器和船厂用铁。”
朱无忧走到舆图前，把直隶与山西两处圈了出来。
“工部在直隶和山西扩建冶铁作坊，官营负责轨道与桥件，民营铁坊通过验收以后也能接订单，统一使用工部模具。”
黄福指向山西。
“当地有矿有煤，运到北京却不方便。”
“北京至西安线先修通山西矿区支段，让铁轨自己运铁养后面的铁轨。”
“前期轨道质量如何保证？”
“推广灌钢法，铸铁轨继续承担平直路段，桥梁、转弯和受力部件改用质量更好的铁料，每批都做满载测试，谁为了赶工降低标准，便取消供货资格。”
黄福放下铁料估算，终于在五年规划的第一页写下“可行”二字。
“殿下，五年以后，这张图未必能全部变成铁轨。”
朱无忧抬手按住舆图上纵横交错的红线，没有把话说满，只看向仍在核算用铁量的众人。
“铁轨网络建成之日，就是大明商业真正腾飞之时。”
“基建狂魔皇帝上线了。”
朱无忧这句心声尚未落下，黄福已经抱着验收册追到朱棣身后，脸上刚露出来的笑也彻底没了。
“陛下，北京到南京近两千里，北京到西安沿途还要越河过山，您一句话便要两条，工部拿什么修？”
朱棣拍掉掌心沾着的铁锈。
“朕只让你勘测，又没让你明日修完。”
“勘测也要人，太仓线刚贯通，各站还需磨合，臣总不能把巡查官全抽走。”
“那便让工部添人。”
“工部有定额，添人要吏部点头，还要户部拨俸禄。”
朱棣转头看向朱无忧。
“无忧，他这是不想修？”
黄福也看向朱无忧，眼神里写得明明白白，谁敢说他不想修，谁便接走这摊差事。
朱无忧赶紧把最后一根苹果条塞进嘴里。
“黄尚书是怕皇爷爷上头，一口气把大明铺满铁轨，最后铸铁不够，工部只能把锅铲熔啦。”
“朕还没糊涂到熔百姓的锅。”
“您是不熔锅，可您刚到太仓便要修南京和西安，等回京路上再看见山东粮船，恐怕连济南也要一并修了。”
朱棣背着手往港口走，嘴上仍不肯退。
“济南粮多，本就应该接。”
黄福脚步一顿，转身便要往相反方向走。
“黄尚书去哪里？”
“臣去找一艘下西洋的船，郑正使走得不远，兴许还能追上。”
“您忧郁绷住，规划又没让明年全修完。”
朱无忧把他拉回来，顺势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大明舆图。
黄福看见图上已经标出的几条红线，脸色更加复杂。
“殿下早就画好了？”
“太仓线试车成功以后，无忧便想过下一步，只是那时桥梁尚未合拢，说出来怕您睡不着。”
“臣现在也睡不着。”
回京以后，工部尚书值房连夜亮起灯，黄福将各司主事、冶铁工匠与勘测官全部召来，朱无忧则把那张舆图钉在长案后的木板上。
“全国铁轨网络分五年推进，核心干线三条，北京至南京，北京至西安，南京至广州。”
一名工部主事盯着最后一条线，忍不住开口。
“殿下，南京到广州山岭、水网都多，修路难度远高于太仓线，五年恐怕走不通。”
“所以三条干线不是同时从头修到尾，北京至南京优先开工，其余两条先勘测、备料，把沿途最难的桥梁与坡段先找出来。”
黄福把舆图往下拉了些。
“支线呢，陛下在车上答应了好几位大臣，山东、河南和湖广都等着。”
“支线五条，连接重要商港、产粮区与冶铁地，具体走向由货物流量决定，谁嗓门大不算。”
一名郎中低声问道：“若朝中大臣都说自己辖地货多呢？”
朱无忧把太仓线近半年的货运调查扔到桌上。
“让他们拿税课、粮产、商路与人口说话，报得越高，将来完不成的责任越重，愿意虚报便报呀。”
黄福拿起三条干线的初步里程核算，越看眉头压得越低。
“仅北京至南京便要跨过数条大河，沿途还需增设数十站，若照太仓线标准修建，三条干线加五条支线，总造价不会低于三百万两。”
工部值房内安静了一会儿，负责预算的主事轻轻把算盘推远，像是怕这笔银子落到自己头上。
黄福看向朱无忧。
“殿下，户部明年的基建预算已经定了，夏尚书连太仓线后续维护银都要分月拨付，三百万两送过去，他能把工部大门堵死。”
“谁说全让国库出？”
“铁轨是朝廷修建，难道向百姓摊派？”
“国库出三成，海贸利润出三成，剩余四成由沿线商人集资。”
几名工部官员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听明白。
“商人为何愿意替朝廷修路？”
“他们不是替朝廷出钱，是买铁轨建成后的货运份额与沿线仓地租赁权，谁出资多，谁能优先预订货位，也能参与站点附近的仓房、客栈与集市经营。”
黄福立刻追问：“经营多久？”
“按投入多少分为十年至二十年，只有经营权，没有土地所有权，期满以后重新竞租。”
“若铁轨没有按期建成呢？”
“国库与海贸承担基础工程，商人款项按路段分期缴纳，修到哪里收哪里，朝廷延误，便减免对应年份的经营租金。”
预算主事重新把算盘拉回来。
“殿下，这样算下来，商人承担四成造价，却能从货运和站点生意里收回投入，他们恐怕真肯出钱。”
黄福仍没有点头。
“商人会争抢站点附近的地，消息一旦传出，沿线豪强必会提前低价兼并。”
“所以勘测路线暂不公开，确定征地范围以后，朝廷先按近三年平均地价收购铁轨与站房用地，其余土地买卖必须在县衙登记，短期内反复转手的加征契税。”
“这样拦不住他们借亲族名义购地。”
“拦不尽，可要让他们付出的代价变高，另外给原住农户保留优先租铺、做工与运货的名额，不能让铁轨到了家门口，他们反倒没地方站。”
负责营造的郎中犹豫着问道：“殿下，商人若觉得规矩太多，不肯投呢？”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争执声，守门小吏进来禀报，京中十几家商号的掌柜正在外面等候，都想询问下一条铁轨经过何处。
黄福愣了一下。
“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小吏低声回答：“太仓首发车三日抵港的消息已经登报，港口货位也被订到明年春天，那些商号听说陛下要修南京线，连夜便赶来了。”
朱无忧朝营造郎中摊开手。
“看，他们不嫌规矩多，只怕自己排不上。”
黄福没有让商人立刻进门。
“规划尚未核定，现在放他们进来，只会围着舆图争路线。”
“那便先发一份投资意向表，只问愿意出多少、需要运什么货、每年有多少货量，不承诺路线，也不收银子。”
“他们若把数目写得夸张呢？”
“签字盖印，路线定下以后再按所报货量收保证金，做不到便取消优先货位。”
门外原本争得最响的掌柜们拿到意向表，声音很快便低了下去，谁也不敢随便把货量写得太高。
黄福隔着门听了一会儿，总算点头。
“融资办法可以试，可三百万两只是眼下估算，桥梁、站点与征地一旦增加，最后可能超过四百万两。”
“那便每年只批下一年的线路，不把五年的钱一次收完，每修成一段便公开造价和货运收入，哪里超支，哪里停下来查。”
“工部若遇到河流改道或山体塌陷，不能全算超支。”
“可以说明原因，公示不是为了让工部背锅，是让出钱的人知道银子去了哪里。”
黄福将三条干线和五条支线重新分成勘测、试建与全面开工三档，几名主事也围过来核定人手。
争到深夜，负责冶铁的工匠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把第一年工程定下，他才把铁料估算递了上去。
“大人，照这个规划，仅北京至南京首批开工段所需铸铁，便抵得上太仓线大半用量，现有工坊供不上。”
黄福接过估算，脸上那点刚松开的神色又没了。
“北京两处铸铁坊、南京灌钢坊与沿线民营铁坊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强行调拨还会挤占农具、火器和船厂用铁。”
朱无忧走到舆图前，把直隶与山西两处圈了出来。
“工部在直隶和山西扩建冶铁作坊，官营负责轨道与桥件，民营铁坊通过验收以后也能接订单，统一使用工部模具。”
黄福指向山西。
“当地有矿有煤，运到北京却不方便。”
“北京至西安线先修通山西矿区支段，让铁轨自己运铁养后面的铁轨。”
“前期轨道质量如何保证？”
“推广灌钢法，铸铁轨继续承担平直路段，桥梁、转弯和受力部件改用质量更好的铁料，每批都做满载测试，谁为了赶工降低标准，便取消供货资格。”
黄福放下铁料估算，终于在五年规划的第一页写下“可行”二字。
“殿下，五年以后，这张图未必能全部变成铁轨。”
朱无忧抬手按住舆图上纵横交错的红线，没有把话说满，只看向仍在核算用铁量的众人。
“铁轨网络建成之日，就是大明商业真正腾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