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六项功绩压尽满朝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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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御史所言的千古定制，请问这定制是让大明吃饱饭的，还是我朱无忧让大明吃饱饭的？”
太和殿里没有人立刻回答，王旦捧着奏疏站在御道上，方才准备好的圣贤文章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接不到六亿石粮食上。
朱无忧没有趁势追问，只重新坐回长案后，等着他自己开口。
王旦沉默了那么一会儿，才说道：“天下丰收有农户耕作之功，也有上天风调雨顺之恩，殿下不可尽归于自身。”
“无忧从未说粮食全是我种的，日报也没有把六亿石只归给神种。”
“可殿下方才亲口说，是您让大明吃饱饭。”
“若无忧没有推广玉米番薯，没有让农官下田，没有让蒙学堂教种植方法，这些坡地与旱地今年能长出多少粮？”
王旦答不上来，旁边那名礼科给事中却抢先说道：“高产粮种确有功效，可朝廷自有农署，即便没有殿下，也会有人发现推广。”
张瑜站在官员队列中，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
“你说得轻巧，玉米番薯是你找回来的，还是育种田由你建的？”
给事中皱眉看他。
“本官只是说，天下政务不能系于一人。”
“臣也没说农政只能靠殿下，可当初让你们拿坡地试种时，礼科有多少人上疏说神种扰乱农本，如今丰收了，又成了朝廷本来就能做？”
“张大人，本官从未反对试种，你不要把旁人的奏疏扣在我头上。”
“那你方才也别把殿下做成的事扣在一个不存在的后来人头上。”
眼看两人要在朝堂上争起来，杨士奇从文官前列走出，朝朱无忧行了一礼。
“殿下，王御史既然认为有功应赏、制度另论，臣便先请朝廷把功绩说清，再谈殿下是否只受寻常封赏。”
王旦转头看他。
“杨大人想说什么？”
杨士奇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文书。
“臣想请王御史与诸位同僚听一听，殿下这些年究竟做过什么，免得诸位一句有功应赏，便把所有事情轻轻放过去。”
“殿下肃清东南倭寇，重整五区海防，建十座预警灯塔，又推动战船、火炮与海军陆战队改制，如今东海安全等级已定为安全。”
王旦立即说道：“领兵作战的是张辅与沿海将士。”
张辅在武将班列中抬起头。
“末将从未说军功全归殿下，可新式战船、火器和五区海防之策都出自殿下，若王御史觉得这些不算本事，下次倭寇来时，你拿千古定制去轰船。”
武将队列里响起一阵笑声，王旦脸色更沉。
“本官不通军务，自然不会妄言领兵。”
朱无忧托着下巴提醒他。
“可王御史不通农务，也没耽误您说没有无忧，朝廷照样能推广粮种呀。”
“臣没有这样说。”
“您身后的人说了，您也没有反对。”
王旦回头看了那名给事中一眼，对方立即低下头。
杨士奇没有给他们继续商量的机会。
“第二项，殿下主持太仓港建设，开辟新大陆航线，设立海外据点与远洋贸易体系，大明海贸由朝廷耗费，变成每年向国库输送千万两税银。”
“第三项，殿下推动改良推恩令，以钱庄分红与俸禄补偿换取十七位藩王交还护卫兵权，未动一兵一卒，宗室之患大减。”
一名联署官员终于插话。
“削藩乃陛下圣断。”
杨士奇点头。
“自然是陛下圣断，可方案由谁拟定，宗室分红由谁核算，宁王最先回信时又是谁亲自与内阁商议？”
“公主只是奉旨办差。”
“那诸位也都在奉旨办差，为何同样的差事没有落到你们手里？”
那名官员被问得面上发热。
“臣等各有职司。”
“殿下十四岁，也有自己的职司，她的职司比诸位多，做出的结果也比诸位大，怎么轮到论功时，只剩一句奉旨办差？”
杨士奇翻过一页，没有停下。
“第四项，十五省推广玉米番薯，全国粮产达到六亿石，较三年前翻了一番有余，大明粮食足以应对严重灾害。”
“第五项，创办大明皇家日报，全国版覆盖二百七十个州县，以白话传播农事、法令与各地消息，朝廷第一次能让普通百姓及时知道政令。”
“第六项，北京至太仓港七百里铁轨全线贯通，十万斤货物三日抵达，商贸效率提升三成有余，全国铁轨五年规划也已送入内阁。”
杨士奇合上文书，看向王旦身后的十几名官员。
“这六件事，任何一件拿出来，都够一名官员留名青史，殿下全部做成以后，诸位给出的处置却是让她回后宫修习女德。”
王旦握着奏疏的手紧了紧。
“杨大人列举功绩，依旧没有回答女子干政是否违背礼法。”
“王御史拿礼法要求殿下退让，臣自然要先问，殿下退回去以后，谁来接她手里的事？”
“六部各司其职，内阁统筹，自能运转。”
“那好，铁轨五年规划交给谁？”
黄福立即把头转向王旦。
王旦没有看他。
“工部之事，自然由黄尚书负责。”
黄福冷着脸说道：“路线、融资与土地防兼并办法都由殿下主持制定，王御史既然认为六部能自行运转，不如你先替工部把三百万两修路银找来。”
“本官是御史，不负责筹款。”
“那你让殿下走，却不肯接殿下的事，倒是轻松绷住。”
王旦被接连逼问，终于提高了声音。
“朝廷从不缺有才之人，岂能因一时无人接手，便破坏千年规矩？”
夏原吉从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没有功绩册，只带了一张国库总表。
“王御史说朝廷不缺人才，臣便问一个最简单的，诸位谁能让国库收入再翻一番？”
“夏大人，国库增收涉及天下税赋，怎能归于一人？”
“永乐初年国库各项收入只有五千万两上下，如今是一亿三千万两，海贸税、钱庄收益、工坊税与商路收入都在其中。”
夏原吉把总表展开，让离得最近的官员逐行查看。
“殿下参政以来，国库收入增长不止一倍，粮税占比反而下降，这意味着百姓没有因为国库变富而多交粮。”
一名保守派官员低声说道：“海贸终究重利轻义，商人逐利，长久恐伤农本。”
“六亿石粮食摆在那里，你跟本官说伤农本？”
夏原吉把总表往他面前一递。
“来，你指出哪一省粮产因海贸下降，本官今日便同意削减商船。”
那官员没有接表。
“臣只是提醒后患。”
“你们今日说的全是还没发生的后患，已经发生的好处倒一件也不肯认。”
夏原吉向来只在银钱上较真，此刻却把算盘之外的话也说了出来。
“诸位大人，殿下让国库从五千万两增至一亿三千万两，你们谁做到过？”
殿中依旧无人回答，站在王旦身后的几名官员却悄悄退回了各自班列，只剩最初联署的七八人还留在御道上。
王旦察觉身后少了人，回头时脸色终于变了。
“诸位既已联名，为何退回？”
一名年长官员避开他的目光。
“臣赞成明确殿下权力边界，却没有要求她立刻回后宫，王御史今日所请，比联署文书更重。”
“奏疏上明明写着……”
“写的是请陛下慎重处置，没有回归后宫四字。”
王旦低头翻开联署奏疏，似乎直到此刻才发现，真正愿意陪他把事情做绝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朱无忧看着那些退回去的人，没有出言讥讽。
“诸位担心权力没有边界，这件事可以谈，无忧批错了政令，也该有人驳回，可若只因我是女子便要抹去所有结果，无忧不接受。”
王旦重新抬起头。
“殿下今日以功绩压礼法，来日若有人功劳更大，是否也能不受规矩约束？”
“不能，所以无忧从未说自己不用受约束。”
朱无忧从长案后走到御道中央，将王旦那份奏疏接了过来。
“建立复核、公开预算、明确问责，这些都是约束，王御史可以逐条挑错，无忧也会听。”
“可让无忧回后宫不叫约束，叫把能做事的人赶走，再让不会做的人用千古定制占住位置。”
王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
“殿下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朱无忧没有生气，只把奏疏交还给他。
“各位大人，我不求名分，也不争权位，可大明的百姓需要吃饱穿暖，大明的疆土需要安全无虞。”
她看向满殿文武，声音不高，却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只要这两条没做到，我便一天不会停手，谁有本事取代我，尽管来。”
“王御史所言的千古定制，请问这定制是让大明吃饱饭的，还是我朱无忧让大明吃饱饭的？”
太和殿里没有人立刻回答，王旦捧着奏疏站在御道上，方才准备好的圣贤文章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接不到六亿石粮食上。
朱无忧没有趁势追问，只重新坐回长案后，等着他自己开口。
王旦沉默了那么一会儿，才说道：“天下丰收有农户耕作之功，也有上天风调雨顺之恩，殿下不可尽归于自身。”
“无忧从未说粮食全是我种的，日报也没有把六亿石只归给神种。”
“可殿下方才亲口说，是您让大明吃饱饭。”
“若无忧没有推广玉米番薯，没有让农官下田，没有让蒙学堂教种植方法，这些坡地与旱地今年能长出多少粮？”
王旦答不上来，旁边那名礼科给事中却抢先说道：“高产粮种确有功效，可朝廷自有农署，即便没有殿下，也会有人发现推广。”
张瑜站在官员队列中，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
“你说得轻巧，玉米番薯是你找回来的，还是育种田由你建的？”
给事中皱眉看他。
“本官只是说，天下政务不能系于一人。”
“臣也没说农政只能靠殿下，可当初让你们拿坡地试种时，礼科有多少人上疏说神种扰乱农本，如今丰收了，又成了朝廷本来就能做？”
“张大人，本官从未反对试种，你不要把旁人的奏疏扣在我头上。”
“那你方才也别把殿下做成的事扣在一个不存在的后来人头上。”
眼看两人要在朝堂上争起来，杨士奇从文官前列走出，朝朱无忧行了一礼。
“殿下，王御史既然认为有功应赏、制度另论，臣便先请朝廷把功绩说清，再谈殿下是否只受寻常封赏。”
王旦转头看他。
“杨大人想说什么？”
杨士奇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文书。
“臣想请王御史与诸位同僚听一听，殿下这些年究竟做过什么，免得诸位一句有功应赏，便把所有事情轻轻放过去。”
“殿下肃清东南倭寇，重整五区海防，建十座预警灯塔，又推动战船、火炮与海军陆战队改制，如今东海安全等级已定为安全。”
王旦立即说道：“领兵作战的是张辅与沿海将士。”
张辅在武将班列中抬起头。
“末将从未说军功全归殿下，可新式战船、火器和五区海防之策都出自殿下，若王御史觉得这些不算本事，下次倭寇来时，你拿千古定制去轰船。”
武将队列里响起一阵笑声，王旦脸色更沉。
“本官不通军务，自然不会妄言领兵。”
朱无忧托着下巴提醒他。
“可王御史不通农务，也没耽误您说没有无忧，朝廷照样能推广粮种呀。”
“臣没有这样说。”
“您身后的人说了，您也没有反对。”
王旦回头看了那名给事中一眼，对方立即低下头。
杨士奇没有给他们继续商量的机会。
“第二项，殿下主持太仓港建设，开辟新大陆航线，设立海外据点与远洋贸易体系，大明海贸由朝廷耗费，变成每年向国库输送千万两税银。”
“第三项，殿下推动改良推恩令，以钱庄分红与俸禄补偿换取十七位藩王交还护卫兵权，未动一兵一卒，宗室之患大减。”
一名联署官员终于插话。
“削藩乃陛下圣断。”
杨士奇点头。
“自然是陛下圣断，可方案由谁拟定，宗室分红由谁核算，宁王最先回信时又是谁亲自与内阁商议？”
“公主只是奉旨办差。”
“那诸位也都在奉旨办差，为何同样的差事没有落到你们手里？”
那名官员被问得面上发热。
“臣等各有职司。”
“殿下十四岁，也有自己的职司，她的职司比诸位多，做出的结果也比诸位大，怎么轮到论功时，只剩一句奉旨办差？”
杨士奇翻过一页，没有停下。
“第四项，十五省推广玉米番薯，全国粮产达到六亿石，较三年前翻了一番有余，大明粮食足以应对严重灾害。”
“第五项，创办大明皇家日报，全国版覆盖二百七十个州县，以白话传播农事、法令与各地消息，朝廷第一次能让普通百姓及时知道政令。”
“第六项，北京至太仓港七百里铁轨全线贯通，十万斤货物三日抵达，商贸效率提升三成有余，全国铁轨五年规划也已送入内阁。”
杨士奇合上文书，看向王旦身后的十几名官员。
“这六件事，任何一件拿出来，都够一名官员留名青史，殿下全部做成以后，诸位给出的处置却是让她回后宫修习女德。”
王旦握着奏疏的手紧了紧。
“杨大人列举功绩，依旧没有回答女子干政是否违背礼法。”
“王御史拿礼法要求殿下退让，臣自然要先问，殿下退回去以后，谁来接她手里的事？”
“六部各司其职，内阁统筹，自能运转。”
“那好，铁轨五年规划交给谁？”
黄福立即把头转向王旦。
王旦没有看他。
“工部之事，自然由黄尚书负责。”
黄福冷着脸说道：“路线、融资与土地防兼并办法都由殿下主持制定，王御史既然认为六部能自行运转，不如你先替工部把三百万两修路银找来。”
“本官是御史，不负责筹款。”
“那你让殿下走，却不肯接殿下的事，倒是轻松绷住。”
王旦被接连逼问，终于提高了声音。
“朝廷从不缺有才之人，岂能因一时无人接手，便破坏千年规矩？”
夏原吉从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没有功绩册，只带了一张国库总表。
“王御史说朝廷不缺人才，臣便问一个最简单的，诸位谁能让国库收入再翻一番？”
“夏大人，国库增收涉及天下税赋，怎能归于一人？”
“永乐初年国库各项收入只有五千万两上下，如今是一亿三千万两，海贸税、钱庄收益、工坊税与商路收入都在其中。”
夏原吉把总表展开，让离得最近的官员逐行查看。
“殿下参政以来，国库收入增长不止一倍，粮税占比反而下降，这意味着百姓没有因为国库变富而多交粮。”
一名保守派官员低声说道：“海贸终究重利轻义，商人逐利，长久恐伤农本。”
“六亿石粮食摆在那里，你跟本官说伤农本？”
夏原吉把总表往他面前一递。
“来，你指出哪一省粮产因海贸下降，本官今日便同意削减商船。”
那官员没有接表。
“臣只是提醒后患。”
“你们今日说的全是还没发生的后患，已经发生的好处倒一件也不肯认。”
夏原吉向来只在银钱上较真，此刻却把算盘之外的话也说了出来。
“诸位大人，殿下让国库从五千万两增至一亿三千万两，你们谁做到过？”
殿中依旧无人回答，站在王旦身后的几名官员却悄悄退回了各自班列，只剩最初联署的七八人还留在御道上。
王旦察觉身后少了人，回头时脸色终于变了。
“诸位既已联名，为何退回？”
一名年长官员避开他的目光。
“臣赞成明确殿下权力边界，却没有要求她立刻回后宫，王御史今日所请，比联署文书更重。”
“奏疏上明明写着……”
“写的是请陛下慎重处置，没有回归后宫四字。”
王旦低头翻开联署奏疏，似乎直到此刻才发现，真正愿意陪他把事情做绝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朱无忧看着那些退回去的人，没有出言讥讽。
“诸位担心权力没有边界，这件事可以谈，无忧批错了政令，也该有人驳回，可若只因我是女子便要抹去所有结果，无忧不接受。”
王旦重新抬起头。
“殿下今日以功绩压礼法，来日若有人功劳更大，是否也能不受规矩约束？”
“不能，所以无忧从未说自己不用受约束。”
朱无忧从长案后走到御道中央，将王旦那份奏疏接了过来。
“建立复核、公开预算、明确问责，这些都是约束，王御史可以逐条挑错，无忧也会听。”
“可让无忧回后宫不叫约束，叫把能做事的人赶走，再让不会做的人用千古定制占住位置。”
王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
“殿下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朱无忧没有生气，只把奏疏交还给他。
“各位大人，我不求名分，也不争权位，可大明的百姓需要吃饱穿暖，大明的疆土需要安全无虞。”
她看向满殿文武，声音不高，却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只要这两条没做到，我便一天不会停手，谁有本事取代我，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