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铁轨贯通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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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我替太女收下您的话。”
朱无忧离开茶馆时，老农仍在门边看着她，似乎想追上来确认，又怕真的冲撞贵人。
数月以后，她在南京站台重新见到从北方来的百姓，耳边听见的不再是猜测，而是一片压不住的欢呼。
黄福从首发车上跳下来，靴底刚落地便回头喊道：“先查第三节货车的轮轴，徐州段颠得比昨日更重，谁也不许因为已经通车便糊弄过去。”
工部官员赶紧上前。
“大人，今日是全线通车大典，百姓与商户都在等着，检修能否稍后再做？”
“车都颠了，还等什么稍后？”
“若当众拆车，外面恐怕以为铁轨出了大问题。”
朱无忧沿着站台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
“有问题便查，藏着才会变成大问题。”
官员连忙行礼。
“殿下，臣只是担心误了货物交接。”
黄福已经蹲到轮轴旁，伸手摸了摸铁轮外侧。
“接缝处留下的撞痕偏深，不一定是车的问题，可能是徐州那段轨道沉降。”
朱无忧问道：“这趟列车经过徐州时，车里有什么异常？”
负责押运的车长立刻答道：“经过南侧转弯时，第三节车厢晃得厉害，两个瓷器箱险些撞到一处，幸好出发前加了草绳固定。”
“有人受伤吗？”
“没有，车夫提前降了速度。”
黄福站起来，脸色并不好看。
“北京至南京全线试跑三次，前两次都没出现这种情况，昨夜当地或许下过大雨。”
工部属官低声说道：“若现在宣布徐州段需要复查，会不会影响明日发车？”
“影响便暂缓，不能拿乘客与货物赌工部的脸面。”
黄福转头看向朱无忧。
“殿下，通车仪式照常，臣今日便带人返回徐州。”
“您刚坐了七日车，又要立即回去？”
“铁轨是臣负责的，难道让别人替臣看一眼便算了？”
朱无忧从随行文书中抽出沿线回报。
“徐州站昨夜确实有雨，附近一段路基原本便经过软土，先让当地封闭南侧轨道，列车改走北侧慢行。”
“南京这边拆下第三节轮轴查看，若只是正常磨损，明日可以减载发车，若轮轴变形，全线同批车轮都要复检。”
黄福接过文书。
“臣也是这个意思。”
“那您方才还准备亲自连夜赶回去？”
“不去现场，臣不放心。”
“可以去，但先休息一夜，工部尚书若在路上累倒，修路的人还得分手抬您。”
黄福想说自己撑得住，话还没出口，站台外的商户已经挤到警戒线前。
“黄大人，听说徐州段出问题了，我们明日的丝绸还能不能装车？”
“我的茶叶已经在货仓放好了，若不发车，受潮损失算谁的？”
“朝廷昨日还说全线贯通，今日怎么又要封路？”
黄福走到众人面前，没有让礼部官员替他遮掩。
“徐州段可能出现路基沉降，现已封闭一侧轨道复查，另一侧仍可慢行。”
一名商户急道：“那要慢多久？”
“查清以后才能回答。”
“我们交的是七日快运银，若慢了呢？”
“按延误时日退还部分运费，货物若因工部调度受损，依托运契约赔付。”
另一名商户问道：“既然可能出问题，为何还举行通车大典？”
黄福指向刚刚抵达的车队。
“因为列车已经从北京走到南京，一千八百里铁轨全线可通，路基局部沉降是需要修正的问题，不等于整条路不能走。”
“工部修成的路，工部敢让天下人看，也敢认哪里没有修好。”
商户们安静了些，还有人不放心地追问。
“赔付银从哪里领？”
“各站设理赔柜台，拿货单与验货记录核验，别找本官在站台领银，本官身上没带钱。”
朱无忧在旁边笑道：“黄尚书若身上真带着大笔银子，夏尚书会先来检查来源。”
紧绷的人群里终于响起笑声，几个商户也退回警戒线后，等着货仓逐箱验货。
南京官员原本准备了长篇通车贺词，见黄福忙着拆轮轴，朱无忧又在看延误章程，只能捧着文书追过来。
“殿下，吉时快到了，剪彩是否照旧？”
“照旧，铁路有小问题便解决，不必把所有人晾在这里。”
“那贺词……”
“念短一些，后面还有百姓等着参观车厢。”
官员翻了翻足有十几页的贺词。
“殿下觉得哪一段可以删？”
“从第二页删到最后一页。”
“只留一页？”
“大家是来看列车，不是来听您表演肺活量。”
官员只得抱着被删掉大半的贺词退下，黄福看着拆开的轮轴，难得笑了笑。
“殿下处理这种事，确实比小时候稳重了。”
“无忧小时候怎么啦？”
“您小时候看见铁轨模型，第一句话便问能不能让车跑得比马快，臣说不行，您便问是不是臣做得不好。”
“那您记得还挺久。”
“工部为了您一句跑得更快，多试了四种轮轴，臣当然记得。”
通车仪式开始以后，三十座站点名称依次宣读，来自北京的丝绸、瓷器与书籍被卸下，又有南京的茶叶、棉布与药材装入返程车厢。
一名第一次登车的老人摸着木制座椅，来回问了好几遍。
“坐这个真能七日到北京？”
车长耐心回答。
“中途需要换马与休息，顺利时七日可到，遇到大雨或检修会慢些。”
“不会把人颠下来吧？”
“车门行驶时会锁好，您别把头探出窗外便行。”
老人仍不放心。
“要是想方便呢？”
车长指向最后一节客车。
“那里有便桶与清水，停站时也可以下车，不过要听铃声，错过了便只能等下一班。”
朱无忧听见以后，对黄福说道：“客运规则还得写得更清楚，尤其是老人、孩子与第一次坐车的人，不能只在售票处贴一张小字。”
“臣让各站增设讲解员，再让日报画一份乘车图。”
“还要留出低价车厢，不能以后全被商户包去运货。”
“低价车厢会少赚银子。”
“人能流动，生意才会更多，不能只算一张票赚多少。”
黄福点头，又展开全国铁路舆图。
“北京至西安段已经修过一半，若冶铁作坊能按时交付铁料，明年秋前可以通车。”
“山东粮道呢？”
“勘察已经完成，等徐州路基问题解决，便能抽调人手开工。”
“三条干线建成以后，北京、南京、西安与山东粮区便能连成一体，遇到灾荒，调粮也会快许多。”
黄福看着站台上来往的人群，又望向延伸到城外的两道铁轨，手里的舆图许久没有卷起。
“殿下，三十年前谁敢想，七天便能从北京走到南京？”
朱无忧顺着铁轨望向北方，笑着回答。
“三十年后，说不定三天就够了。”
“老人家，我替太女收下您的话。”
朱无忧离开茶馆时，老农仍在门边看着她，似乎想追上来确认，又怕真的冲撞贵人。
数月以后，她在南京站台重新见到从北方来的百姓，耳边听见的不再是猜测，而是一片压不住的欢呼。
黄福从首发车上跳下来，靴底刚落地便回头喊道：“先查第三节货车的轮轴，徐州段颠得比昨日更重，谁也不许因为已经通车便糊弄过去。”
工部官员赶紧上前。
“大人，今日是全线通车大典，百姓与商户都在等着，检修能否稍后再做？”
“车都颠了，还等什么稍后？”
“若当众拆车，外面恐怕以为铁轨出了大问题。”
朱无忧沿着站台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
“有问题便查，藏着才会变成大问题。”
官员连忙行礼。
“殿下，臣只是担心误了货物交接。”
黄福已经蹲到轮轴旁，伸手摸了摸铁轮外侧。
“接缝处留下的撞痕偏深，不一定是车的问题，可能是徐州那段轨道沉降。”
朱无忧问道：“这趟列车经过徐州时，车里有什么异常？”
负责押运的车长立刻答道：“经过南侧转弯时，第三节车厢晃得厉害，两个瓷器箱险些撞到一处，幸好出发前加了草绳固定。”
“有人受伤吗？”
“没有，车夫提前降了速度。”
黄福站起来，脸色并不好看。
“北京至南京全线试跑三次，前两次都没出现这种情况，昨夜当地或许下过大雨。”
工部属官低声说道：“若现在宣布徐州段需要复查，会不会影响明日发车？”
“影响便暂缓，不能拿乘客与货物赌工部的脸面。”
黄福转头看向朱无忧。
“殿下，通车仪式照常，臣今日便带人返回徐州。”
“您刚坐了七日车，又要立即回去？”
“铁轨是臣负责的，难道让别人替臣看一眼便算了？”
朱无忧从随行文书中抽出沿线回报。
“徐州站昨夜确实有雨，附近一段路基原本便经过软土，先让当地封闭南侧轨道，列车改走北侧慢行。”
“南京这边拆下第三节轮轴查看，若只是正常磨损，明日可以减载发车，若轮轴变形，全线同批车轮都要复检。”
黄福接过文书。
“臣也是这个意思。”
“那您方才还准备亲自连夜赶回去？”
“不去现场，臣不放心。”
“可以去，但先休息一夜，工部尚书若在路上累倒，修路的人还得分手抬您。”
黄福想说自己撑得住，话还没出口，站台外的商户已经挤到警戒线前。
“黄大人，听说徐州段出问题了，我们明日的丝绸还能不能装车？”
“我的茶叶已经在货仓放好了，若不发车，受潮损失算谁的？”
“朝廷昨日还说全线贯通，今日怎么又要封路？”
黄福走到众人面前，没有让礼部官员替他遮掩。
“徐州段可能出现路基沉降，现已封闭一侧轨道复查，另一侧仍可慢行。”
一名商户急道：“那要慢多久？”
“查清以后才能回答。”
“我们交的是七日快运银，若慢了呢？”
“按延误时日退还部分运费，货物若因工部调度受损，依托运契约赔付。”
另一名商户问道：“既然可能出问题，为何还举行通车大典？”
黄福指向刚刚抵达的车队。
“因为列车已经从北京走到南京，一千八百里铁轨全线可通，路基局部沉降是需要修正的问题，不等于整条路不能走。”
“工部修成的路，工部敢让天下人看，也敢认哪里没有修好。”
商户们安静了些，还有人不放心地追问。
“赔付银从哪里领？”
“各站设理赔柜台，拿货单与验货记录核验，别找本官在站台领银，本官身上没带钱。”
朱无忧在旁边笑道：“黄尚书若身上真带着大笔银子，夏尚书会先来检查来源。”
紧绷的人群里终于响起笑声，几个商户也退回警戒线后，等着货仓逐箱验货。
南京官员原本准备了长篇通车贺词，见黄福忙着拆轮轴，朱无忧又在看延误章程，只能捧着文书追过来。
“殿下，吉时快到了，剪彩是否照旧？”
“照旧，铁路有小问题便解决，不必把所有人晾在这里。”
“那贺词……”
“念短一些，后面还有百姓等着参观车厢。”
官员翻了翻足有十几页的贺词。
“殿下觉得哪一段可以删？”
“从第二页删到最后一页。”
“只留一页？”
“大家是来看列车，不是来听您表演肺活量。”
官员只得抱着被删掉大半的贺词退下，黄福看着拆开的轮轴，难得笑了笑。
“殿下处理这种事，确实比小时候稳重了。”
“无忧小时候怎么啦？”
“您小时候看见铁轨模型，第一句话便问能不能让车跑得比马快，臣说不行，您便问是不是臣做得不好。”
“那您记得还挺久。”
“工部为了您一句跑得更快，多试了四种轮轴，臣当然记得。”
通车仪式开始以后，三十座站点名称依次宣读，来自北京的丝绸、瓷器与书籍被卸下，又有南京的茶叶、棉布与药材装入返程车厢。
一名第一次登车的老人摸着木制座椅，来回问了好几遍。
“坐这个真能七日到北京？”
车长耐心回答。
“中途需要换马与休息，顺利时七日可到，遇到大雨或检修会慢些。”
“不会把人颠下来吧？”
“车门行驶时会锁好，您别把头探出窗外便行。”
老人仍不放心。
“要是想方便呢？”
车长指向最后一节客车。
“那里有便桶与清水，停站时也可以下车，不过要听铃声，错过了便只能等下一班。”
朱无忧听见以后，对黄福说道：“客运规则还得写得更清楚，尤其是老人、孩子与第一次坐车的人，不能只在售票处贴一张小字。”
“臣让各站增设讲解员，再让日报画一份乘车图。”
“还要留出低价车厢，不能以后全被商户包去运货。”
“低价车厢会少赚银子。”
“人能流动，生意才会更多，不能只算一张票赚多少。”
黄福点头，又展开全国铁路舆图。
“北京至西安段已经修过一半，若冶铁作坊能按时交付铁料，明年秋前可以通车。”
“山东粮道呢？”
“勘察已经完成，等徐州路基问题解决，便能抽调人手开工。”
“三条干线建成以后，北京、南京、西安与山东粮区便能连成一体，遇到灾荒，调粮也会快许多。”
黄福看着站台上来往的人群，又望向延伸到城外的两道铁轨，手里的舆图许久没有卷起。
“殿下，三十年前谁敢想，七天便能从北京走到南京？”
朱无忧顺着铁轨望向北方，笑着回答。
“三十年后，说不定三天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