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说起来也是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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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安王带着几个随从，从岔路打马过来，刚到马车前，便勒了缰绳。
“我远远瞧着就像是你的马车。”
安王笑着说。
元嘉坐在马车上，上下一打量：“你封地批下来了？”
她这几日忙着收拾这些东西，倒是不知道旨意已经下来。
自从那日坦白之后，安王是日日跟着柳栖微，殷勤备至，指东绝不往西。
尤其现在尘埃落定。
这人不该更是粘着柳栖微，甚至邀功去？
虽然柳栖微已经回了蓝田山上，但安王又不是不知道。
元嘉有些摸不清对于她山上那些东西，安王究竟查到了多少。
安王翻身下马，随手把鞭子往马鞍上一挂，走到车窗前：“就在岐州，成阳，你这是去哪？”
“不过出了长安城往西，官道就这么一条，怎么着都顺路。”
他圆领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已赶了一段路。
元嘉看着安王，没有下车：“柳娘子呢？”
安王顿了顿。
又笑道：“人家都不认得我了，我上赶着做什么。”
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元嘉狐疑。
安王又补一句：“……再说，我既已封藩，哪能留在长安，她不与我一道，我也不能把人家敲晕捆走啊。”
这话也是。
柳栖微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是不会跟他走的。
林尚义案翻后，她也没有恢复身份，只让林意娘这个名字随着阿爷阿娘和祖母一起埋葬，归于地下。
自己还是回山上，研究那几块地去了。
元嘉打量安王：“你怎么看出这是我的马车？”
安王坦言：“这位将军名叫云泊？我认得他。”
真是大意了。
安王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是去找姑母吧，这一路少住官驿，你想让人知道你所有的行踪？”
才刚砍了裴家的左膀右臂。
“带着我，一路驿馆我都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
他极力推荐自己。
元嘉自然不会住官驿。
她看了一眼安王，放下车帘对云泊说了句走吧。
安王愣了一下，正要上马追，车帘又从里面掀开一角。
元嘉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来：“我去陕石县。”
安王立刻翻身上马，把席帽往头上一扣，策马跟在马车旁边。
去于阗一路，稍微绕一下，就能到陕石县。
说起来也是顺路的。
元嘉答应过蔺长姝，事情办完就要去找她的。
陕石县城不大，元嘉和蔺长姝通过书信，知道她大概住哪里。一路找又问，找到了县衙后巷一处独门小院。
此次拜访，可比元嘉回宁朝后第一次见蔺长姝顺利得多。
还是蔺长姝亲自来接得她。
蔺长姝看上去瘦了些，但气色很好，来见元嘉时，裙摆还带翻了门口的小竹凳。
“过来也没和我说一声！”
蔺长姝几步跑到院门口，一把攥住元嘉的手，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你要是提前给我写信，我能提前高兴一会儿。”
元嘉被她捶得晃了一下：“路过，进来讨杯茶，蔺娘子可给？”
蔺长姝：“给给给！”
她高高兴兴把她拉到内院，廊下石桌上还摊着一副骨牌。
元嘉向少帝讨来的谢容昭和另外两位宫女坐在石凳上，闻声又站起。
行礼。
元嘉笑着摆手。
蔺长姝回头朝婢女喊：“就那个竹叶饮，煮上一壶来。”
婢女应是。
她又转回来瞪着元嘉：“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瞧着又瘦了。”
元嘉举双手投降：“我真每日都有吃，一日至少两餐呢！你也瘦了，瞧着脸色倒是红润。”
蔺长姝用手背贴贴自己的脸颊，洋洋得意：“是不是更加美貌！”
“是，蔺娘子风采更甚从前。”
元嘉捧着她。
就是蔺长姝的穿戴看着比在长安时素净得多。
二人嬉闹一番。
婢女将茶煮来，蔺长姝才拉着元嘉坐下：“陕石是个小县，不产茶，也没有长安那种讲究的茶坊，但县里有一味极寻常的土方子，家家户户夏天都喝。”
蔺长姝介绍：“叫竹叶饮的。”
“就是用瘦竹的嫩竹叶煮水，加一点点盐，你先尝尝。”
元嘉喝了一口，入口是股极淡的竹子清气，但是。
很难喝。
她对上蔺长姝殷切的眼神，勉强喝了两口，还是放下了。
蔺长姝哈哈大笑：“怎么样？”
元嘉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佯装生气：“好哇，我才来就骗我喝这种东西。”
“哪有，我刚来时是喝不惯呢，现在喝着倒是好，放凉了其实挺解暑。”
蔺长姝说得真诚。
元嘉哼一声，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才化解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蔺长姝还在那笑嘻嘻解释：“这用的可是后头的井水，专治水土不服。”
元嘉哼一声：“才来多久，你倒是像东道主一样，怎么样，在这里可还住的惯？”
蔺长姝也吃一颗梅子：“比长安好些，自由些。”
“你瞧。”她指着石桌，“你没来之前，我们正打骨牌呢。”
桌上摊着上局没打完的残局，几张牌歪歪倒倒地叠在一起。
“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嘛。”
蔺长姝叹一声：“除了有些想你们，别的已无可指摘了。”
“如今我想出门就出门，容昭姑姑论品级比杨珵之还高，溪娘和晏娘又有些武力，寻常人拦不住他们。”
她想起来就乐：“你不知道那日杨珵之不让我与她们说话，反被溪娘拦在院外的样子有多么好笑。”
“我还交好了几位聊得来的夫人呢。”
元嘉假装吃味：“难怪也不想我，这些日子信都少了。”
蔺长姝可太冤枉了。
书信不便，传得慢，而且她才出长安多久！
蔺长姝站起来：“你现在快回长安，定有好几封在路上！”
说着就拉元嘉要走。
元嘉无赖状：“我不走我不走，你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我哪还记得啊！！”
蔺长姝龇牙咧嘴笑过后，问：“你事情都办完了，能陪我一段时日？”
元嘉摇摇头：“长不能待，我……我要去于阗。”
于阗？！
离这四五千里呢。
“你去那做什么？！”
七月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安王带着几个随从，从岔路打马过来，刚到马车前，便勒了缰绳。
“我远远瞧着就像是你的马车。”
安王笑着说。
元嘉坐在马车上，上下一打量：“你封地批下来了？”
她这几日忙着收拾这些东西，倒是不知道旨意已经下来。
自从那日坦白之后，安王是日日跟着柳栖微，殷勤备至，指东绝不往西。
尤其现在尘埃落定。
这人不该更是粘着柳栖微，甚至邀功去？
虽然柳栖微已经回了蓝田山上，但安王又不是不知道。
元嘉有些摸不清对于她山上那些东西，安王究竟查到了多少。
安王翻身下马，随手把鞭子往马鞍上一挂，走到车窗前：“就在岐州，成阳，你这是去哪？”
“不过出了长安城往西，官道就这么一条，怎么着都顺路。”
他圆领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已赶了一段路。
元嘉看着安王，没有下车：“柳娘子呢？”
安王顿了顿。
又笑道：“人家都不认得我了，我上赶着做什么。”
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元嘉狐疑。
安王又补一句：“……再说，我既已封藩，哪能留在长安，她不与我一道，我也不能把人家敲晕捆走啊。”
这话也是。
柳栖微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是不会跟他走的。
林尚义案翻后，她也没有恢复身份，只让林意娘这个名字随着阿爷阿娘和祖母一起埋葬，归于地下。
自己还是回山上，研究那几块地去了。
元嘉打量安王：“你怎么看出这是我的马车？”
安王坦言：“这位将军名叫云泊？我认得他。”
真是大意了。
安王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是去找姑母吧，这一路少住官驿，你想让人知道你所有的行踪？”
才刚砍了裴家的左膀右臂。
“带着我，一路驿馆我都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
他极力推荐自己。
元嘉自然不会住官驿。
她看了一眼安王，放下车帘对云泊说了句走吧。
安王愣了一下，正要上马追，车帘又从里面掀开一角。
元嘉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来：“我去陕石县。”
安王立刻翻身上马，把席帽往头上一扣，策马跟在马车旁边。
去于阗一路，稍微绕一下，就能到陕石县。
说起来也是顺路的。
元嘉答应过蔺长姝，事情办完就要去找她的。
陕石县城不大，元嘉和蔺长姝通过书信，知道她大概住哪里。一路找又问，找到了县衙后巷一处独门小院。
此次拜访，可比元嘉回宁朝后第一次见蔺长姝顺利得多。
还是蔺长姝亲自来接得她。
蔺长姝看上去瘦了些，但气色很好，来见元嘉时，裙摆还带翻了门口的小竹凳。
“过来也没和我说一声！”
蔺长姝几步跑到院门口，一把攥住元嘉的手，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你要是提前给我写信，我能提前高兴一会儿。”
元嘉被她捶得晃了一下：“路过，进来讨杯茶，蔺娘子可给？”
蔺长姝：“给给给！”
她高高兴兴把她拉到内院，廊下石桌上还摊着一副骨牌。
元嘉向少帝讨来的谢容昭和另外两位宫女坐在石凳上，闻声又站起。
行礼。
元嘉笑着摆手。
蔺长姝回头朝婢女喊：“就那个竹叶饮，煮上一壶来。”
婢女应是。
她又转回来瞪着元嘉：“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瞧着又瘦了。”
元嘉举双手投降：“我真每日都有吃，一日至少两餐呢！你也瘦了，瞧着脸色倒是红润。”
蔺长姝用手背贴贴自己的脸颊，洋洋得意：“是不是更加美貌！”
“是，蔺娘子风采更甚从前。”
元嘉捧着她。
就是蔺长姝的穿戴看着比在长安时素净得多。
二人嬉闹一番。
婢女将茶煮来，蔺长姝才拉着元嘉坐下：“陕石是个小县，不产茶，也没有长安那种讲究的茶坊，但县里有一味极寻常的土方子，家家户户夏天都喝。”
蔺长姝介绍：“叫竹叶饮的。”
“就是用瘦竹的嫩竹叶煮水，加一点点盐，你先尝尝。”
元嘉喝了一口，入口是股极淡的竹子清气，但是。
很难喝。
她对上蔺长姝殷切的眼神，勉强喝了两口，还是放下了。
蔺长姝哈哈大笑：“怎么样？”
元嘉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佯装生气：“好哇，我才来就骗我喝这种东西。”
“哪有，我刚来时是喝不惯呢，现在喝着倒是好，放凉了其实挺解暑。”
蔺长姝说得真诚。
元嘉哼一声，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才化解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蔺长姝还在那笑嘻嘻解释：“这用的可是后头的井水，专治水土不服。”
元嘉哼一声：“才来多久，你倒是像东道主一样，怎么样，在这里可还住的惯？”
蔺长姝也吃一颗梅子：“比长安好些，自由些。”
“你瞧。”她指着石桌，“你没来之前，我们正打骨牌呢。”
桌上摊着上局没打完的残局，几张牌歪歪倒倒地叠在一起。
“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嘛。”
蔺长姝叹一声：“除了有些想你们，别的已无可指摘了。”
“如今我想出门就出门，容昭姑姑论品级比杨珵之还高，溪娘和晏娘又有些武力，寻常人拦不住他们。”
她想起来就乐：“你不知道那日杨珵之不让我与她们说话，反被溪娘拦在院外的样子有多么好笑。”
“我还交好了几位聊得来的夫人呢。”
元嘉假装吃味：“难怪也不想我，这些日子信都少了。”
蔺长姝可太冤枉了。
书信不便，传得慢，而且她才出长安多久！
蔺长姝站起来：“你现在快回长安，定有好几封在路上！”
说着就拉元嘉要走。
元嘉无赖状：“我不走我不走，你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我哪还记得啊！！”
蔺长姝龇牙咧嘴笑过后，问：“你事情都办完了，能陪我一段时日？”
元嘉摇摇头：“长不能待，我……我要去于阗。”
于阗？！
离这四五千里呢。
“你去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