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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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一行人盥洗过后，在老妇的安排下安歇。
第二日一早，留下借宿银便驾马离开。
离岐州已经越来越近，安王都不嬉皮笑脸了。
陛下虽未指明他要何时到，但他在陕石县本已滞留了几日，再拖下去，传到长安，难保不被有心人构陷。
说他图谋其它。
而且安王与元嘉其实并不太顺路，也就是说，他早该到岐州的。
“成阳，过了岐州下一个就是凉州了，那边风沙大，路也不好认，你可得小心。”
浅坑上几根竹枝搭起，风把火苗吹得舔到一侧，安王忙叫起来：“云将军云将军，你快坐这边，帮我挡着风。”
云泊看了元嘉一眼，见元嘉点点头，他才起身换了个位置。
元嘉顺口说：“您可别乌鸦嘴，盼我点好吧。”
安王把用一根长竹棍把浅坑上的竹枝扒拉一下，烟雾阵阵冒上来，呛得元嘉直咳。
元嘉忍着泪坐远了些。
安王也被熏出泪花，嘴上还不停：“我是提醒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元嘉看着他这不熟练的动作，严重怀疑：“这这能烤出来？”
带的干粮实在不太美味，元嘉从长安出发开始，就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安王没眼看，自告奋勇说要给她开个小灶。
于是乎在官道附近的野林子里端了一窝鸟蛋，还像模像样的生了柴。
安王信誓旦旦：“放心，我有经验，你就等着吃吧，绝对香！”
他有个什么经验，生火都是云泊生的。
看着旁边烂洽洽的一堆泥和安王不熟练的手法，元嘉是一点也不信。
但总之车上还有粮，他烤不成，就接着啃干饼吧。
饿不着。
安王把竹柴打到浅坑底下，火星直冒，熏得云泊都变了脸色，闷声咳嗽：“咳，咳咳咳——”
“安王殿下——”
“嗯？”
安王无辜抬头。
忍了又忍，云泊才没以上犯下，只将脸别到一边。
直到火烧完了，落下一堆滚烫的柴灰，安王用湿泥巴把鸟蛋裹了，分别揉成好几个圆团，埋进热灰底下。
灰烬底下传来细小的爆裂声。
安王深吸一口气：“我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元嘉、云泊：……您确定？
二人不敢苟同。
一刻钟间，安王起码用他那根竹棍翻了五六七八次灰坑，一点火星全没了，还美名其曰“雨露均沾”，不让任何一个鸟蛋受凉。
他兴冲冲的，满怀期待。
云泊起身：“贵主，那林子里应当有果子，臣去瞧瞧。”
“好，你自己小心些。”
云泊拱手转身。
元嘉抱着双膝打了个哈欠，云泊走后不久，安王终于用竹棍扒开灰堆。
把裹着鸟蛋的泥巴团扒拉出来。
泥团表面已经干裂了，安王打了个响指：“大功告成！”
“等一下凉了就能扒开吃，保你香得一连吃十颗！”
元嘉呵呵。
这总共都没有十颗鸟蛋。
才等了几息，安王就忍不住捡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烫得他左右手倒换了两回。
边喊“烫死了”，边试着把泥壳剥开。
然后看看鸟蛋又看看不远处的元嘉。
又看看鸟蛋。
元嘉：“咋，烤没了？”
安王微微笑。
嘿，您才怎么着！
被您给说中了呢！
里面的蛋壳已经烧裂了，蛋液渗进泥里，黏成黑乎乎的一团，甚至分不清在哪里。
“意外，这是意外。”安王摆摆手，又滚了一个泥巴团忍着烫扒开。
带着裂纹的灰白蛋身终于露出来，安王满意了。
他赶紧起身小跑：“嘿成阳！你瞧——”
“烤好了，尝尝不？”
可能是温度没控制得当的原因，外头裹着的泥巴不是成块打散的，而是有些细小末碎裹在蛋壳上，蛋壳又有些碎。
元嘉倒没洁癖啊，但这也太埋汰了。
干泥巴都要钻进蛋壳里头了。
看出她的嫌弃，安王用拽出一条手帕准备擦一擦，但是擦不去，就直接扒开鸟蛋壳一口吞了。
“不吃就不吃，真香。”
但也没生气，而是又跑回去翻翻有没有完整的。
云泊这时也用叶片捧了青紫橙黄色的果子，远远走过来说：“贵主，臣在那边见到了燕葍子，只是还未熟透。”
燕葍子还差一口气才炸开，但已有手掌心那么长了
“还有柘果，贵主尝尝吗？”
元嘉拿了一个燕葍子，捏一捏不软不硬，腹缝线还没裂开。
安王仍在和他的泥巴团子奋斗：“云将军，你来得正好，尝尝我烤的鸟蛋呗。”
云泊席地坐下：“好，多谢殿下。”
“还是你给面子，尝尝这个。”安王递给他一个，“别看个子小，可香了。”
云泊接过，慢慢剥起蛋壳。
元嘉拿着燕葍子，一边扒一边低头说：“差不多我们要出发了，再晚些天黑前赶不到奉天县。”
安王鼓囊着腮帮子：“等到岐州，你去我拿补些吃食吧，把水囊灌满，路还远着呢。”
他难得说句人话，元嘉也没反对。
安王又伸着长臂，递给她一个刚从泥巴壳子里剥出来的鸟蛋：“你真不吃一个？”
元嘉刚打开燕葍子，青涩的味道钻入鼻尖，闻起来有些涩的样子。
于是她还是接过，把绢帕打湿了擦一下鸟蛋表壳。
咔呲一声，将表蛋扒碎。
一股呛嗓子的烟熏的沙土味。
元嘉默默的将剩下一口放下了，又小咬一口刚扒开的燕葍子。
哇。
涩。
她终于察出几分命苦来。
她决定还是回马车啃干饼。
元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衣裙，一手拿着焦土味烤鸟蛋，一手是带苦和涩的燕葍子：“走了殿下，再不出发天真要黑了。”
安王不情不愿：“哦。”
他随脚一踢，把蛋壳泥巴全踹啃里，才咬着云泊摘来的柘果，慢悠悠返回马骑那边。
“成阳，快点啊。”
他反而催起来。
云泊把马车牵过来，车帘掀起，元嘉弯腰进了车厢。
从这边到岐州，已经只剩下一百多里。
如果快马加鞭，一天也能跑完。
但此刻已经是申时末，天黑不好赶路，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到奉天县歇一晚。
明日天只要有一点微亮就出发，快的话日落前便能到。
元嘉一行人盥洗过后，在老妇的安排下安歇。
第二日一早，留下借宿银便驾马离开。
离岐州已经越来越近，安王都不嬉皮笑脸了。
陛下虽未指明他要何时到，但他在陕石县本已滞留了几日，再拖下去，传到长安，难保不被有心人构陷。
说他图谋其它。
而且安王与元嘉其实并不太顺路，也就是说，他早该到岐州的。
“成阳，过了岐州下一个就是凉州了，那边风沙大，路也不好认，你可得小心。”
浅坑上几根竹枝搭起，风把火苗吹得舔到一侧，安王忙叫起来：“云将军云将军，你快坐这边，帮我挡着风。”
云泊看了元嘉一眼，见元嘉点点头，他才起身换了个位置。
元嘉顺口说：“您可别乌鸦嘴，盼我点好吧。”
安王把用一根长竹棍把浅坑上的竹枝扒拉一下，烟雾阵阵冒上来，呛得元嘉直咳。
元嘉忍着泪坐远了些。
安王也被熏出泪花，嘴上还不停：“我是提醒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元嘉看着他这不熟练的动作，严重怀疑：“这这能烤出来？”
带的干粮实在不太美味，元嘉从长安出发开始，就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安王没眼看，自告奋勇说要给她开个小灶。
于是乎在官道附近的野林子里端了一窝鸟蛋，还像模像样的生了柴。
安王信誓旦旦：“放心，我有经验，你就等着吃吧，绝对香！”
他有个什么经验，生火都是云泊生的。
看着旁边烂洽洽的一堆泥和安王不熟练的手法，元嘉是一点也不信。
但总之车上还有粮，他烤不成，就接着啃干饼吧。
饿不着。
安王把竹柴打到浅坑底下，火星直冒，熏得云泊都变了脸色，闷声咳嗽：“咳，咳咳咳——”
“安王殿下——”
“嗯？”
安王无辜抬头。
忍了又忍，云泊才没以上犯下，只将脸别到一边。
直到火烧完了，落下一堆滚烫的柴灰，安王用湿泥巴把鸟蛋裹了，分别揉成好几个圆团，埋进热灰底下。
灰烬底下传来细小的爆裂声。
安王深吸一口气：“我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元嘉、云泊：……您确定？
二人不敢苟同。
一刻钟间，安王起码用他那根竹棍翻了五六七八次灰坑，一点火星全没了，还美名其曰“雨露均沾”，不让任何一个鸟蛋受凉。
他兴冲冲的，满怀期待。
云泊起身：“贵主，那林子里应当有果子，臣去瞧瞧。”
“好，你自己小心些。”
云泊拱手转身。
元嘉抱着双膝打了个哈欠，云泊走后不久，安王终于用竹棍扒开灰堆。
把裹着鸟蛋的泥巴团扒拉出来。
泥团表面已经干裂了，安王打了个响指：“大功告成！”
“等一下凉了就能扒开吃，保你香得一连吃十颗！”
元嘉呵呵。
这总共都没有十颗鸟蛋。
才等了几息，安王就忍不住捡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烫得他左右手倒换了两回。
边喊“烫死了”，边试着把泥壳剥开。
然后看看鸟蛋又看看不远处的元嘉。
又看看鸟蛋。
元嘉：“咋，烤没了？”
安王微微笑。
嘿，您才怎么着！
被您给说中了呢！
里面的蛋壳已经烧裂了，蛋液渗进泥里，黏成黑乎乎的一团，甚至分不清在哪里。
“意外，这是意外。”安王摆摆手，又滚了一个泥巴团忍着烫扒开。
带着裂纹的灰白蛋身终于露出来，安王满意了。
他赶紧起身小跑：“嘿成阳！你瞧——”
“烤好了，尝尝不？”
可能是温度没控制得当的原因，外头裹着的泥巴不是成块打散的，而是有些细小末碎裹在蛋壳上，蛋壳又有些碎。
元嘉倒没洁癖啊，但这也太埋汰了。
干泥巴都要钻进蛋壳里头了。
看出她的嫌弃，安王用拽出一条手帕准备擦一擦，但是擦不去，就直接扒开鸟蛋壳一口吞了。
“不吃就不吃，真香。”
但也没生气，而是又跑回去翻翻有没有完整的。
云泊这时也用叶片捧了青紫橙黄色的果子，远远走过来说：“贵主，臣在那边见到了燕葍子，只是还未熟透。”
燕葍子还差一口气才炸开，但已有手掌心那么长了
“还有柘果，贵主尝尝吗？”
元嘉拿了一个燕葍子，捏一捏不软不硬，腹缝线还没裂开。
安王仍在和他的泥巴团子奋斗：“云将军，你来得正好，尝尝我烤的鸟蛋呗。”
云泊席地坐下：“好，多谢殿下。”
“还是你给面子，尝尝这个。”安王递给他一个，“别看个子小，可香了。”
云泊接过，慢慢剥起蛋壳。
元嘉拿着燕葍子，一边扒一边低头说：“差不多我们要出发了，再晚些天黑前赶不到奉天县。”
安王鼓囊着腮帮子：“等到岐州，你去我拿补些吃食吧，把水囊灌满，路还远着呢。”
他难得说句人话，元嘉也没反对。
安王又伸着长臂，递给她一个刚从泥巴壳子里剥出来的鸟蛋：“你真不吃一个？”
元嘉刚打开燕葍子，青涩的味道钻入鼻尖，闻起来有些涩的样子。
于是她还是接过，把绢帕打湿了擦一下鸟蛋表壳。
咔呲一声，将表蛋扒碎。
一股呛嗓子的烟熏的沙土味。
元嘉默默的将剩下一口放下了，又小咬一口刚扒开的燕葍子。
哇。
涩。
她终于察出几分命苦来。
她决定还是回马车啃干饼。
元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衣裙，一手拿着焦土味烤鸟蛋，一手是带苦和涩的燕葍子：“走了殿下，再不出发天真要黑了。”
安王不情不愿：“哦。”
他随脚一踢，把蛋壳泥巴全踹啃里，才咬着云泊摘来的柘果，慢悠悠返回马骑那边。
“成阳，快点啊。”
他反而催起来。
云泊把马车牵过来，车帘掀起，元嘉弯腰进了车厢。
从这边到岐州，已经只剩下一百多里。
如果快马加鞭，一天也能跑完。
但此刻已经是申时末，天黑不好赶路，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到奉天县歇一晚。
明日天只要有一点微亮就出发，快的话日落前便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