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蓝田山试棉花新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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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元嘉把棉花种子展示给柳栖微看之后，柳栖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棉花种子是从于阗拿过来的，蓝天山上气候和土壤条件确实是不合适。
柳栖微在各个试验田上分别以各种方式种下了种子，但要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么就算出了芽也长不活。
柳栖微倒是个愈挫愈愈勇的。第二年她换了一块向阳的地，又重新种下。但当苗长到一尺高，叶子就开始发黄，然后蔫了。
柳栖微挖开土一看，根已经烂透了。
第三年还是如此。
即便不屈如柳栖微，也开始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这两年元嘉也没有闲着。柳栖微是技术人才，蓝天山上的庄客虽然是种地的老手，但是都是依靠经验，而不是系统化的理论知识学习。
元嘉试图组建一支农学队伍，这两年时间过去，她的队伍已经初具雏形。
第三年的秋天，本是棉花收获的季节，但是棉桃还没有裂开，就被霜打死了。
元嘉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又跑来蓝田山上与柳栖微商议。
彼时。
柳栖微正坐在田埂上愁眉苦脸，看起来比她们初见的时候费脑不少。
“柳娘子。”元嘉抬头高唤一声。
她在厢房左等右等，等不到柳栖微，就根据庄客们的指引，就来这边找她。
柳栖微合上书册：“贵主来了——”
柳栖微不知道元嘉在忙什么，但是元嘉来蓝天山上的频率其实并不频繁，可以说整个蓝田山庄几乎是全权由他做主了。
总之，要器具或是什么财物，或是钱银，只要她开口，元嘉就给，保证让她放手去做。
柳栖微为了这个棉花，也确实花了一点资财，所以一直没有成功的柳栖微，一边泄气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个作物种出来，一边又有会于觉得愧对元嘉的信任。
元嘉倒是早就做了准备。
长安的气候与土质不适应棉花的种植，这她早就知道。只是棉花种子不易得，于阗一路迢迢险峻，既然看到了，就想着法子想带回来，总要试试。
“柳娘子，我有事与你商议。”
柳栖微顺着下坡走过去：“贵主请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这几年来我们根据你的记述，各种土壤与湿度温度都已试过。”元嘉道来。
“我也让人打听了，或许岭南那边，才是适合棉花种植之地。”
岭南距长安快马一月可至，若是能在岭南实现大面积种植，还是有推广的希望的。
但岭南一路，距离先不说。翻五岭，过瘴气，一路上死人是常事。
元嘉：“所以我打算一路试过去，总有一个，或许能在其中找到能将棉花运到长安，或直至各地，但是又比岭南路径更安全的路。”
她突然提及这个，柳栖微不知道元嘉的意思是让自己就不要再尝试了？
还是说元嘉希望她也一起去？
好歹相识了几年，柳栖微对这个庄主的脾气已是有所了解。
她便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贵主是希望我一同去吗？”
元嘉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这还是要问过柳栖微自己的意见。
“你原先说过若是不行，便随我一同往西去。但是一则蓝田山上无人照料，二则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山上的庄客们都是老手，比我经验丰富，我随贵主一同去。”柳栖微只思考了几息之间，便做了决定。
元嘉也不再犹豫：“好，那就这么定下。你做一做准备，到了出发那日，我来接你。”
“好。”
说完这话，元嘉便转头准备离开。
想了又想，又回头说：“对了，柳娘子，你会骑马吗？”
没有看到柳娘子骑马的机会，但是柳栖微家出事时她还小，到现在没太碰过马匹，应当是不会的吧？
柳栖微说：“幼时阿爷教过，只是多年未碰，应当是生疏了。”
“但如果是要骑马前行，我可以的。”
柳栖微不是逞强之人，她既这么说了，元嘉便颔首一笑。
去岭南这个事情，准确来说，是沿岭南方向出发，沿路找合适棉花种植的环境。
元嘉已经跟阿爷阿娘说过。阿娘对她一向是不赞成但不多插手的态度，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护好自身安全。
元嘉急匆匆赶回长安，是想向陛下呈报此事。
她买下蓝天山庄，满打满算已经四年了。后来也没有太避着旁人，只是她更不会主动去说。
至于在六部十三司，还有长安大街小巷都布了耳目的帝王，会不会知道她的这些小打小闹，元嘉尚且也不知道。
不过她觉得陛下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吧，只是没有出面阻止她的行动。
她一直在蓝天山上测产量，试新种，这个事情迟早也是要和陛下说的。没有朝廷的帮助，元嘉一个人很难推广开来。
如果不推广至全国各地的话，她在上面这些小打小闹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宫中。
帖子是早就递了的，公主府的帖子，陛下一向不会拒绝。
元嘉知道陛下早上要上朝，上完朝要批奏折，所以特地选了一个傍晚的时间。
王内侍已升至内侍监，但今天还是他来接的元嘉，一路将元嘉引至太极宫两仪殿旁的便殿。
“陛下，郡主娘娘到了。”
李惟乾头都没抬，只是摆摆手示意王内侍可以退下。
“自己找地方坐。”
元嘉轻车熟路找了一个铺着软垫的矮榻。
“皇兄，您在忙呢？”
她问。
李惟乾觑她一眼，好像在说“这不明显吗？”
元嘉笑盈盈在旁说：“皇兄，我想去岭南，批一下呗。”
李惟乾随口问道：“姑母知道吗？”
“阿娘已经应允我了。”
“是应允你，还是管不住你？”
他可太了解这个妹妹的秉性了。
元嘉嘿嘿一笑：“”这样有什么区别，没有什么区别呀。”
李惟乾轻哼一声，把奏折丢到一边：“说说吧，这次又要去干什么？”
“皇兄啊，您说如果有一样东西，它种植下去，能收获得比粮食还多，然后这样东西又可以织成布，又可以当被褥里面的填充之物，又轻盈又暖和，还比丝绵便宜。”
“这样东西是不是很有价值？”
李惟乾眉毛一挑，见元嘉眼巴巴看着自己，李惟乾只好顺她的思路继续问下去：“是什么？”
元嘉敲了个响指：“有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棉花”！”
花？
能填充在被褥里？
要不是元嘉平时的信用分还可以，说话做事都很靠谱，李惟乾是半个字都不信。
“什么花能够有这样的好处？”李惟乾说，“那这样东西现在在哪呢？”
“皇兄，这就是关键了！那不得种嘛。”
“要去岭南种？”
元嘉马上答：“也不一定，我想岭南的气候是应当是极适宜的，但是那边多瘴气，适宜棉花的种植，但不适宜人去种……”
总不能以后发配岭南的囚犯，都叫他们去种棉花吧？
嘶，好像也不是不行。
元嘉步入正题：“我想从长安到岭南一路试过去，或许要几年时间，想找一个温度既适宜种植人居住，又能把棉花种出来的地方。”
“你来，只是要我批个出京的敕令？”
李惟乾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如果只是要一个出京的敕令，让公主向中正司报备就好了，元嘉何必还要从公主府绕到大内来找他？
元嘉立马堆上笑容：“皇兄明察秋毫！我想走官驿，沿途划地若干种植棉花，方便行事。”
她虽然堆着笑，但说起计划来，倒是一本正正正经的。
李惟乾也接收到了她的认真。
他慢慢问：“这东西，真有这样好？”
李惟乾自从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收权。元嘉说想要走官驿。要几块种植棉花的土地而已，李惟乾给她不难。
但是也得看值不值。
“臣妹不敢欺君。”
元嘉又在补一句：“军卒也要穿冬衣，绵太贵，麻太薄。棉花如果能替代，一件棉衣比一件丝绵袄便宜得多。”
边关几十万兵，每人一件，省下来的钱是天文数字。
李惟乾当政后，国库虽然算不上紧张，但是绝对不充盈。
棉花如果推广，可以多一项税收来源。
“当真能种出来？”
李惟乾一下一下敲着案面。
元嘉：“岭南应当能，这些地方我不敢打包票。”
但是岭南种植的话，人力等也会遇到困难。
元嘉正色答：“若皇兄想要个答案，我有八成把握。”
如果这个所谓“棉花”真的能种出来，军需赋税，赈灾安民，都大有裨益。
李惟乾思考几息，大手一挥：“行，朕批给你！”
“多谢皇兄，皇兄万岁！”
李惟乾摇摇头：“什么时候出发？”
元嘉笑着答：“只要皇兄这边没问题，明日就行。”
真是个急脾气。
李惟乾：“月尾吧，我让人准备一下。”
“是！”
“……”
出发岭南沿路。
小小的蔺之宁坐在马车上，左看右看，好奇得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长安城。
元嘉十分无奈，她本来是打算离开之前给蔺长姝捎口信就行，也不知道这厮从哪里提前知道了，非要跟过来。
元嘉说：“你我同去也就罢了，但是宁宁才这样小，这一路可不是好赶的。”
蔺长姝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那她那么小，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府里吧？”
她是这个意思吗？！
元嘉的意思是，蔺长姝就不要一起去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凝噎，蔺长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危险地方我们母女俩才不跟你们去呢。”
“这宁宁长那么大，就在长安城里晃悠，我正好带她出来走走，逛一逛。”
蔺之宁这个小机灵鬼，刚还在撑着车帘看风景，闻言立马贴过来：“干娘，干娘～”
她黏黏糊糊说：“干娘不生气，干娘抱抱，抱抱干娘～宁宁想跟着干娘一起玩，才央着阿娘出来的～”
可是蔺长姝要是不说，蔺之宁怎么会知道。
都是蔺长姝。
蔺之宁圆嘟嘟的小脸贴在元嘉怀里，一双眼睛葡萄一样水灵剔透，看得人心软。
“宁宁最喜欢干娘了，干娘，吃糖。”
元嘉能怎么办？
她只能囫囵的嚼着一颗糖说话：“……你娘亲净教你撒娇耍赖。”
蔺长姝立马哼道：“你可别冤枉我，我没教过她这些。”
“是你从小就逗她，惯出来的。”
只要蔺之宁撒娇卖萌装可怜，元嘉是有求必应，蔺长姝拦都拦不住。
元嘉一点也不心虚，揉揉蔺之宁小脸上毛茸茸的绒毛。
“”这次撒娇也没有用啊，等到了襄阳，你们就在那边玩一段时间就回长安，我会留些人手给你们。”
蔺长姝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元嘉一看他这样就是没有听进去，不过在他的一路劝服之下，等到了襄阳县，蔺长姝她们还是停留下了。
也确实考虑到蔺之宁年纪太小，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襄阳到江陵，虽然还是官道，但路开始偏了，毕竟要以安全为重。
尤其过大庾岭，这是最危险的一段。山路陡，瘴气重，蚊虫多。中原人到这里，十有六七病倒。
疟疾、痢疾、水土不服，没有药，很多人会死在这段路上。
元嘉一行人虽然不像流放犯人那样艰苦，药品自然也是充足的。但最好的情况就是，在大庾岭之前，他们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襄阳在汉水边，气候比长安暖，但冬天还是冷，霜早，棉花活不了。
元嘉一行人试验的第一站，是江陵城西北的纪南城一带。
由柳栖微主导，众人第一次看到了“棉花”的真实模样。
但收成不是不好，而是极差。
这也在预料之中，哪里可能第一次就成功呢。
于是第二站和第三站，分别定在了一队往西到潭州，一队往东到洪州。
棉桃挂在枝上，棉桃一个一个裂开，露出白絮。
元嘉伸手摘了一朵，剥出纤维，搓了搓。
柳栖微在旁问：“下一季还在这边试吗？”
元嘉偏头：“你有想法？”
柳栖微：“我打听过，江南松陵在太湖边有岗地，地势高排水好。”
“贵主，可要去看看？”
她问。
“行啊。”
元嘉欣然同意。
自从元嘉把棉花种子展示给柳栖微看之后，柳栖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棉花种子是从于阗拿过来的，蓝天山上气候和土壤条件确实是不合适。
柳栖微在各个试验田上分别以各种方式种下了种子，但要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么就算出了芽也长不活。
柳栖微倒是个愈挫愈愈勇的。第二年她换了一块向阳的地，又重新种下。但当苗长到一尺高，叶子就开始发黄，然后蔫了。
柳栖微挖开土一看，根已经烂透了。
第三年还是如此。
即便不屈如柳栖微，也开始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这两年元嘉也没有闲着。柳栖微是技术人才，蓝天山上的庄客虽然是种地的老手，但是都是依靠经验，而不是系统化的理论知识学习。
元嘉试图组建一支农学队伍，这两年时间过去，她的队伍已经初具雏形。
第三年的秋天，本是棉花收获的季节，但是棉桃还没有裂开，就被霜打死了。
元嘉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又跑来蓝田山上与柳栖微商议。
彼时。
柳栖微正坐在田埂上愁眉苦脸，看起来比她们初见的时候费脑不少。
“柳娘子。”元嘉抬头高唤一声。
她在厢房左等右等，等不到柳栖微，就根据庄客们的指引，就来这边找她。
柳栖微合上书册：“贵主来了——”
柳栖微不知道元嘉在忙什么，但是元嘉来蓝天山上的频率其实并不频繁，可以说整个蓝田山庄几乎是全权由他做主了。
总之，要器具或是什么财物，或是钱银，只要她开口，元嘉就给，保证让她放手去做。
柳栖微为了这个棉花，也确实花了一点资财，所以一直没有成功的柳栖微，一边泄气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个作物种出来，一边又有会于觉得愧对元嘉的信任。
元嘉倒是早就做了准备。
长安的气候与土质不适应棉花的种植，这她早就知道。只是棉花种子不易得，于阗一路迢迢险峻，既然看到了，就想着法子想带回来，总要试试。
“柳娘子，我有事与你商议。”
柳栖微顺着下坡走过去：“贵主请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这几年来我们根据你的记述，各种土壤与湿度温度都已试过。”元嘉道来。
“我也让人打听了，或许岭南那边，才是适合棉花种植之地。”
岭南距长安快马一月可至，若是能在岭南实现大面积种植，还是有推广的希望的。
但岭南一路，距离先不说。翻五岭，过瘴气，一路上死人是常事。
元嘉：“所以我打算一路试过去，总有一个，或许能在其中找到能将棉花运到长安，或直至各地，但是又比岭南路径更安全的路。”
她突然提及这个，柳栖微不知道元嘉的意思是让自己就不要再尝试了？
还是说元嘉希望她也一起去？
好歹相识了几年，柳栖微对这个庄主的脾气已是有所了解。
她便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贵主是希望我一同去吗？”
元嘉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这还是要问过柳栖微自己的意见。
“你原先说过若是不行，便随我一同往西去。但是一则蓝田山上无人照料，二则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山上的庄客们都是老手，比我经验丰富，我随贵主一同去。”柳栖微只思考了几息之间，便做了决定。
元嘉也不再犹豫：“好，那就这么定下。你做一做准备，到了出发那日，我来接你。”
“好。”
说完这话，元嘉便转头准备离开。
想了又想，又回头说：“对了，柳娘子，你会骑马吗？”
没有看到柳娘子骑马的机会，但是柳栖微家出事时她还小，到现在没太碰过马匹，应当是不会的吧？
柳栖微说：“幼时阿爷教过，只是多年未碰，应当是生疏了。”
“但如果是要骑马前行，我可以的。”
柳栖微不是逞强之人，她既这么说了，元嘉便颔首一笑。
去岭南这个事情，准确来说，是沿岭南方向出发，沿路找合适棉花种植的环境。
元嘉已经跟阿爷阿娘说过。阿娘对她一向是不赞成但不多插手的态度，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护好自身安全。
元嘉急匆匆赶回长安，是想向陛下呈报此事。
她买下蓝天山庄，满打满算已经四年了。后来也没有太避着旁人，只是她更不会主动去说。
至于在六部十三司，还有长安大街小巷都布了耳目的帝王，会不会知道她的这些小打小闹，元嘉尚且也不知道。
不过她觉得陛下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吧，只是没有出面阻止她的行动。
她一直在蓝天山上测产量，试新种，这个事情迟早也是要和陛下说的。没有朝廷的帮助，元嘉一个人很难推广开来。
如果不推广至全国各地的话，她在上面这些小打小闹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宫中。
帖子是早就递了的，公主府的帖子，陛下一向不会拒绝。
元嘉知道陛下早上要上朝，上完朝要批奏折，所以特地选了一个傍晚的时间。
王内侍已升至内侍监，但今天还是他来接的元嘉，一路将元嘉引至太极宫两仪殿旁的便殿。
“陛下，郡主娘娘到了。”
李惟乾头都没抬，只是摆摆手示意王内侍可以退下。
“自己找地方坐。”
元嘉轻车熟路找了一个铺着软垫的矮榻。
“皇兄，您在忙呢？”
她问。
李惟乾觑她一眼，好像在说“这不明显吗？”
元嘉笑盈盈在旁说：“皇兄，我想去岭南，批一下呗。”
李惟乾随口问道：“姑母知道吗？”
“阿娘已经应允我了。”
“是应允你，还是管不住你？”
他可太了解这个妹妹的秉性了。
元嘉嘿嘿一笑：“”这样有什么区别，没有什么区别呀。”
李惟乾轻哼一声，把奏折丢到一边：“说说吧，这次又要去干什么？”
“皇兄啊，您说如果有一样东西，它种植下去，能收获得比粮食还多，然后这样东西又可以织成布，又可以当被褥里面的填充之物，又轻盈又暖和，还比丝绵便宜。”
“这样东西是不是很有价值？”
李惟乾眉毛一挑，见元嘉眼巴巴看着自己，李惟乾只好顺她的思路继续问下去：“是什么？”
元嘉敲了个响指：“有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棉花”！”
花？
能填充在被褥里？
要不是元嘉平时的信用分还可以，说话做事都很靠谱，李惟乾是半个字都不信。
“什么花能够有这样的好处？”李惟乾说，“那这样东西现在在哪呢？”
“皇兄，这就是关键了！那不得种嘛。”
“要去岭南种？”
元嘉马上答：“也不一定，我想岭南的气候是应当是极适宜的，但是那边多瘴气，适宜棉花的种植，但不适宜人去种……”
总不能以后发配岭南的囚犯，都叫他们去种棉花吧？
嘶，好像也不是不行。
元嘉步入正题：“我想从长安到岭南一路试过去，或许要几年时间，想找一个温度既适宜种植人居住，又能把棉花种出来的地方。”
“你来，只是要我批个出京的敕令？”
李惟乾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如果只是要一个出京的敕令，让公主向中正司报备就好了，元嘉何必还要从公主府绕到大内来找他？
元嘉立马堆上笑容：“皇兄明察秋毫！我想走官驿，沿途划地若干种植棉花，方便行事。”
她虽然堆着笑，但说起计划来，倒是一本正正正经的。
李惟乾也接收到了她的认真。
他慢慢问：“这东西，真有这样好？”
李惟乾自从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收权。元嘉说想要走官驿。要几块种植棉花的土地而已，李惟乾给她不难。
但是也得看值不值。
“臣妹不敢欺君。”
元嘉又在补一句：“军卒也要穿冬衣，绵太贵，麻太薄。棉花如果能替代，一件棉衣比一件丝绵袄便宜得多。”
边关几十万兵，每人一件，省下来的钱是天文数字。
李惟乾当政后，国库虽然算不上紧张，但是绝对不充盈。
棉花如果推广，可以多一项税收来源。
“当真能种出来？”
李惟乾一下一下敲着案面。
元嘉：“岭南应当能，这些地方我不敢打包票。”
但是岭南种植的话，人力等也会遇到困难。
元嘉正色答：“若皇兄想要个答案，我有八成把握。”
如果这个所谓“棉花”真的能种出来，军需赋税，赈灾安民，都大有裨益。
李惟乾思考几息，大手一挥：“行，朕批给你！”
“多谢皇兄，皇兄万岁！”
李惟乾摇摇头：“什么时候出发？”
元嘉笑着答：“只要皇兄这边没问题，明日就行。”
真是个急脾气。
李惟乾：“月尾吧，我让人准备一下。”
“是！”
“……”
出发岭南沿路。
小小的蔺之宁坐在马车上，左看右看，好奇得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长安城。
元嘉十分无奈，她本来是打算离开之前给蔺长姝捎口信就行，也不知道这厮从哪里提前知道了，非要跟过来。
元嘉说：“你我同去也就罢了，但是宁宁才这样小，这一路可不是好赶的。”
蔺长姝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那她那么小，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府里吧？”
她是这个意思吗？！
元嘉的意思是，蔺长姝就不要一起去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凝噎，蔺长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危险地方我们母女俩才不跟你们去呢。”
“这宁宁长那么大，就在长安城里晃悠，我正好带她出来走走，逛一逛。”
蔺之宁这个小机灵鬼，刚还在撑着车帘看风景，闻言立马贴过来：“干娘，干娘～”
她黏黏糊糊说：“干娘不生气，干娘抱抱，抱抱干娘～宁宁想跟着干娘一起玩，才央着阿娘出来的～”
可是蔺长姝要是不说，蔺之宁怎么会知道。
都是蔺长姝。
蔺之宁圆嘟嘟的小脸贴在元嘉怀里，一双眼睛葡萄一样水灵剔透，看得人心软。
“宁宁最喜欢干娘了，干娘，吃糖。”
元嘉能怎么办？
她只能囫囵的嚼着一颗糖说话：“……你娘亲净教你撒娇耍赖。”
蔺长姝立马哼道：“你可别冤枉我，我没教过她这些。”
“是你从小就逗她，惯出来的。”
只要蔺之宁撒娇卖萌装可怜，元嘉是有求必应，蔺长姝拦都拦不住。
元嘉一点也不心虚，揉揉蔺之宁小脸上毛茸茸的绒毛。
“”这次撒娇也没有用啊，等到了襄阳，你们就在那边玩一段时间就回长安，我会留些人手给你们。”
蔺长姝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元嘉一看他这样就是没有听进去，不过在他的一路劝服之下，等到了襄阳县，蔺长姝她们还是停留下了。
也确实考虑到蔺之宁年纪太小，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襄阳到江陵，虽然还是官道，但路开始偏了，毕竟要以安全为重。
尤其过大庾岭，这是最危险的一段。山路陡，瘴气重，蚊虫多。中原人到这里，十有六七病倒。
疟疾、痢疾、水土不服，没有药，很多人会死在这段路上。
元嘉一行人虽然不像流放犯人那样艰苦，药品自然也是充足的。但最好的情况就是，在大庾岭之前，他们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襄阳在汉水边，气候比长安暖，但冬天还是冷，霜早，棉花活不了。
元嘉一行人试验的第一站，是江陵城西北的纪南城一带。
由柳栖微主导，众人第一次看到了“棉花”的真实模样。
但收成不是不好，而是极差。
这也在预料之中，哪里可能第一次就成功呢。
于是第二站和第三站，分别定在了一队往西到潭州，一队往东到洪州。
棉桃挂在枝上，棉桃一个一个裂开，露出白絮。
元嘉伸手摘了一朵，剥出纤维，搓了搓。
柳栖微在旁问：“下一季还在这边试吗？”
元嘉偏头：“你有想法？”
柳栖微：“我打听过，江南松陵在太湖边有岗地，地势高排水好。”
“贵主，可要去看看？”
她问。
“行啊。”
元嘉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