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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月睁开眼睛时，晨光已经透过柴房的缝隙，在干草铺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她坐起身，干草在身下发出窸窣声响。昨夜《混元炼体残篇》的文字还在脑海里盘旋——那些残缺的古篆，描述着一种将肉身与天地之气共鸣的锻体法门。她尝试按照残篇记载的方式呼吸，吸气时腹部微收，呼气时胸腔扩张，一呼一吸间，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混沌之气似乎也跟着微微颤动。
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安全的环境，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
翟月站起身，推开柴房门。院子里已有杂役在忙碌，打水声、劈柴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她走到井边打水，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精神一振。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还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注视。
她洗完脸，回到柴房，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和几块碎银。
灵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握在掌心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碎银则冰凉沉重，边缘有些磨损。这些是她全部的家当，但比起安全，这些都不算什么。
翟月将灵石和碎银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凡阶匕首——刀鞘紧贴胸口，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门。
今天要去坊市见墨渊。
她走出杂役院，沿着青石路朝山下走去。晨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吹动她的粗布衣摆。路旁的竹林沙沙作响，露水从叶片滑落，滴在青苔覆盖的石阶上。
她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昨天的两个人，是另一个人——脚步更轻，距离更远，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会错。王胖子换了人手，监视得更隐蔽了。
翟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她走到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往坊市，右边通往宗门后山。她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衣袖，余光瞥见身后竹林里闪过一道灰色身影。
她转向左边。
身后那人跟了上来。
坊市位于青云宗山脚，是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店铺和摊位。清晨的坊市人还不算多，但已有摊主开始摆摊，空气中飘荡着早点摊的香气——油条的焦香、包子的面香、豆浆的豆腥味混杂在一起。
翟月走进坊市，混入人群中。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在，但坊市的人流给了她掩护。她在一家卖符纸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符纸，余光扫视四周。
那道灰色身影在二十步外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翟月放下符纸，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条更偏僻的街道。这里的店铺更少，行人稀疏，空气中飘荡着药材和铁器混合的气味。她走到一处墙角，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昨天在杂役院杂物堆里捡的，镜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身后。
镜子里，那道灰色身影在巷口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进来。
翟月收起铜镜，转身走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藤，地面是潮湿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的苔藓。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处墙角停下。
这里是她和墨渊约定的地方——墙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刻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的阵纹。
翟月靠在墙上，等待。
她能听到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不是那个跟踪者，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更沉稳，更从容。
墨渊从巷口拐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神色。
“翟姑娘。”他走到翟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墨先生。”翟月点头。
墨渊看了看巷口方向，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是木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嵌着细小的灵石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将阵盘放在墙角，手指在阵盘上轻点几下。
阵盘上的纹路亮起，蓝光扩散开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光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翟月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了一些，巷子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
“隔音隔窥的简易阵法，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墨渊收回手，“说吧，找我什么事？”
翟月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和碎银，递给墨渊。
“我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她直截了当，“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气息容易泄露。”
墨渊接过灵石和碎银，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
“遮掩气息……”他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一种简易的随身阵法，可以微弱干扰探测，遮掩气息。但需要定期维护，而且布置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和材料。”
“什么材料？”
“除了灵石，还需要一些基础的阵纹材料——朱砂、灵墨、阵纹纸。”墨渊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布置，但材料需要你自己提供。而且……阵法布置最好在隐蔽的地方进行，不能在坊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翟月想了想。
“后山有个山洞，很隐蔽，我上次去过。”
墨渊点头。
“好。不过在那之前……”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翟月心中一紧。
“什么事？”
墨渊压低声音：“血煞帮在追查上次那三个人的死因。”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翟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详细说说。”
墨渊看了看巷口，确认阵法还在运转，才继续道：“我有个朋友，在血煞帮外围混迹。他听到风声，那三人是接了‘上面’一个私活，去青云宗后山办事，结果失踪了。血煞帮一个小头目正在调查，已经派人来青云宗附近打探消息。”
“私活？”翟月捕捉到这个词。
“嗯。”墨渊点头，“血煞帮除了接帮派的正式任务，也接一些私活——帮派里有些人会私下接活，赚外快。那三人接的私活，据说是去后山找一个人，然后……处理掉。”
翟月沉默。
她想起那天在后山，那三人见到她时的眼神——不是意外，是确认目标的眼神。
“找谁？”她问。
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
翟月瞳孔微缩。
“你？”
“嗯。”墨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翟月能听出其中的冷意，“我在坊市得罪了人，对方找了血煞帮的人来‘处理’我。那三人接了私活，追到后山，结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翟月想起那天墨渊身上的伤，想起他布下的那个困阵，想起他最后用阵盘引爆时的决绝。
“所以血煞帮查的不是我，是你？”她问。
“不。”墨渊摇头，“他们查的是那三人失踪的事。但问题是——那三人是在青云宗后山失踪的，而我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血煞帮查到我的身份，再查到那天后山还有别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翟月已经明白了。
如果血煞帮查到墨渊，再查到那天后山还有她这个杂役弟子在场，那么她的嫌疑就洗不掉了。就算血煞帮不确定是她动的手，也会把她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而血煞帮的手段……
翟月想起墨渊之前的话——手段狠辣，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势力。
“你有什么打算？”她问。
墨渊看着她，眼神认真。
“翟姑娘，我们现在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缓缓道，“血煞帮查到我，你跑不掉。血煞帮查到你，我也跑不掉。所以……”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更紧密地合作，互相掩护。”
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墨渊，看着这个相识不久、却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他的眼神很坦诚，没有躲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冷静的、实事求是的态度。
“怎么合作？”她问。
墨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细笔。
“我可以为你布置遮掩气息的随身阵法，解决你当前最迫切的问题。作为回报，你需要提供布置阵法的材料，并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持——比如，如果血煞帮的人找上门，我们需要联手应对。”
翟月思索片刻。
这个交易很公平。
她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墨渊需要盟友和武力支持。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两人确实已经绑在了一起——血煞帮的威胁是共同的。
“好。”她点头，“我同意。”
墨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了看巷口，“阵法布置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你刚才说的那个山洞，具体位置在哪里？”
翟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纸——这是她昨天夜里凭着记忆画的，上面用炭笔画出了后山的地形和山洞的位置。
墨渊接过草纸，仔细看了看。
“这个地方……”他沉吟道，“确实隐蔽。不过后山是宗门禁地边缘，巡逻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我们得小心。”
“明天傍晚如何？”翟月问，“那个时候巡逻弟子换班，有一段时间的空隙。”
墨渊想了想，点头。
“可以。不过……”他顿了顿，“在那之前，我可以先给你布置一个简易的阵纹，暂时遮掩一下气息。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随身阵法，但至少能让你在修炼时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翟月眼睛一亮。
“现在就能布置？”
“嗯。”墨渊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盒朱砂、一支细毛笔，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阵纹纸，“阵纹纸贴在贴身衣物上，用灵力激活，可以维持三天。三天后需要更换，或者等我们布置好完整的随身阵法。”
他将阵纹纸铺在墙上，用细毛笔蘸了朱砂，开始在纸上刻画。
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细密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而有序，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自然的脉络。翟月能感觉到，随着纹路的逐渐完整，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颤动，一种奇异的波动从阵纹纸上散发出来。
墨渊画得很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刻画阵纹显然消耗不小。
一炷香时间后，最后一笔落下。
阵纹纸上的红色纹路突然亮起，发出微弱的红光，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红色纹路。但翟月能感觉到，那张纸上多了一种奇异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膜，将某种东西包裹在里面。
墨渊将阵纹纸递给翟月。
“贴在胸口位置，用一丝灵力激活就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激活后，阵纹会融入衣物，不会被人发现。效果是微弱干扰探测和遮掩气息，但只能持续三天，而且不能受到太强的冲击，否则会失效。”
翟月接过阵纹纸。
纸很薄，触感柔软，上面的红色纹路还带着朱砂的微湿。她掀开衣襟，将阵纹纸贴在胸口位置——那里正好是凡阶匕首贴着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缕混沌之气，分出一丝极细的流，注入阵纹纸。
阵纹纸突然变得温热。
红色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光芒很淡，几乎看不见。翟月能感觉到，阵纹纸像融化了一样，渗入衣物纤维，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胸口扩散开来，像一层薄纱，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
很舒服。
就像一直暴露在外的某部分突然被包裹起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混沌之气的特殊气息，被这层“薄纱”遮掩了大半，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她睁开眼睛，看向墨渊。
墨渊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更深的疑惑。
“阵法生效了。”他缓缓道，“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翟月知道他想说什么——阵法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按理说，这种简易阵纹只能微弱遮掩气息，但刚才阵法生效的瞬间，墨渊明显感觉到翟月身上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
这不正常。
除非……翟月身上的气息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她的体质特殊，与阵法的契合度异常高。
墨渊没有问。
翟月也没有解释。
两人都清楚，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墨渊收起阵盘，巷子周围的光幕消散，巷子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脚步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传来的铁器敲打声。
“明天傍晚，后山入口见。”墨渊将布包背好，“我会带齐布置阵法的材料。”
“好。”翟月点头。
墨渊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翟月。
巷口透进来的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复杂。
“翟姑娘，”他缓缓道，“你身上的‘特别’，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顿了顿。
“万事小心。”
翟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是。”
墨渊转身，走出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翟月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感——那是阵纹融入衣物后的余温。她能感觉到，那层“薄纱”还在，还在微弱地运转，遮掩着她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涌入鼻腔。
血煞帮在追查。
墨渊是他们的目标。
她和墨渊已经绑在了一起。
但至少……她现在有了遮掩气息的方法，有了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有了应对威胁的一线希望。
她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翟月睁开眼睛时，晨光已经透过柴房的缝隙，在干草铺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她坐起身，干草在身下发出窸窣声响。昨夜《混元炼体残篇》的文字还在脑海里盘旋——那些残缺的古篆，描述着一种将肉身与天地之气共鸣的锻体法门。她尝试按照残篇记载的方式呼吸，吸气时腹部微收，呼气时胸腔扩张，一呼一吸间，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混沌之气似乎也跟着微微颤动。
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安全的环境，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
翟月站起身，推开柴房门。院子里已有杂役在忙碌，打水声、劈柴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她走到井边打水，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精神一振。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还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注视。
她洗完脸，回到柴房，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和几块碎银。
灵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握在掌心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碎银则冰凉沉重，边缘有些磨损。这些是她全部的家当，但比起安全，这些都不算什么。
翟月将灵石和碎银收好，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凡阶匕首——刀鞘紧贴胸口，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门。
今天要去坊市见墨渊。
她走出杂役院，沿着青石路朝山下走去。晨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吹动她的粗布衣摆。路旁的竹林沙沙作响，露水从叶片滑落，滴在青苔覆盖的石阶上。
她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昨天的两个人，是另一个人——脚步更轻，距离更远，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会错。王胖子换了人手，监视得更隐蔽了。
翟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她走到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往坊市，右边通往宗门后山。她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衣袖，余光瞥见身后竹林里闪过一道灰色身影。
她转向左边。
身后那人跟了上来。
坊市位于青云宗山脚，是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店铺和摊位。清晨的坊市人还不算多，但已有摊主开始摆摊，空气中飘荡着早点摊的香气——油条的焦香、包子的面香、豆浆的豆腥味混杂在一起。
翟月走进坊市，混入人群中。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还在，但坊市的人流给了她掩护。她在一家卖符纸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符纸，余光扫视四周。
那道灰色身影在二十步外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翟月放下符纸，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条更偏僻的街道。这里的店铺更少，行人稀疏，空气中飘荡着药材和铁器混合的气味。她走到一处墙角，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昨天在杂役院杂物堆里捡的，镜面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身后。
镜子里，那道灰色身影在巷口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进来。
翟月收起铜镜，转身走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藤，地面是潮湿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的苔藓。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处墙角停下。
这里是她和墨渊约定的地方——墙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刻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的阵纹。
翟月靠在墙上，等待。
她能听到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不是那个跟踪者，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更沉稳，更从容。
墨渊从巷口拐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神色。
“翟姑娘。”他走到翟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墨先生。”翟月点头。
墨渊看了看巷口方向，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是木质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嵌着细小的灵石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将阵盘放在墙角，手指在阵盘上轻点几下。
阵盘上的纹路亮起，蓝光扩散开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光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翟月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了一些，巷子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
“隔音隔窥的简易阵法，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墨渊收回手，“说吧，找我什么事？”
翟月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和碎银，递给墨渊。
“我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她直截了当，“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气息容易泄露。”
墨渊接过灵石和碎银，掂了掂，然后收进怀里。
“遮掩气息……”他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一种简易的随身阵法，可以微弱干扰探测，遮掩气息。但需要定期维护，而且布置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和材料。”
“什么材料？”
“除了灵石，还需要一些基础的阵纹材料——朱砂、灵墨、阵纹纸。”墨渊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布置，但材料需要你自己提供。而且……阵法布置最好在隐蔽的地方进行，不能在坊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翟月想了想。
“后山有个山洞，很隐蔽，我上次去过。”
墨渊点头。
“好。不过在那之前……”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翟月心中一紧。
“什么事？”
墨渊压低声音：“血煞帮在追查上次那三个人的死因。”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翟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详细说说。”
墨渊看了看巷口，确认阵法还在运转，才继续道：“我有个朋友，在血煞帮外围混迹。他听到风声，那三人是接了‘上面’一个私活，去青云宗后山办事，结果失踪了。血煞帮一个小头目正在调查，已经派人来青云宗附近打探消息。”
“私活？”翟月捕捉到这个词。
“嗯。”墨渊点头，“血煞帮除了接帮派的正式任务，也接一些私活——帮派里有些人会私下接活，赚外快。那三人接的私活，据说是去后山找一个人，然后……处理掉。”
翟月沉默。
她想起那天在后山，那三人见到她时的眼神——不是意外，是确认目标的眼神。
“找谁？”她问。
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
翟月瞳孔微缩。
“你？”
“嗯。”墨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翟月能听出其中的冷意，“我在坊市得罪了人，对方找了血煞帮的人来‘处理’我。那三人接了私活，追到后山，结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翟月想起那天墨渊身上的伤，想起他布下的那个困阵，想起他最后用阵盘引爆时的决绝。
“所以血煞帮查的不是我，是你？”她问。
“不。”墨渊摇头，“他们查的是那三人失踪的事。但问题是——那三人是在青云宗后山失踪的，而我是他们的目标。如果血煞帮查到我的身份，再查到那天后山还有别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翟月已经明白了。
如果血煞帮查到墨渊，再查到那天后山还有她这个杂役弟子在场，那么她的嫌疑就洗不掉了。就算血煞帮不确定是她动的手，也会把她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而血煞帮的手段……
翟月想起墨渊之前的话——手段狠辣，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势力。
“你有什么打算？”她问。
墨渊看着她，眼神认真。
“翟姑娘，我们现在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缓缓道，“血煞帮查到我，你跑不掉。血煞帮查到你，我也跑不掉。所以……”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更紧密地合作，互相掩护。”
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墨渊，看着这个相识不久、却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他的眼神很坦诚，没有躲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冷静的、实事求是的态度。
“怎么合作？”她问。
墨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纸和一支细笔。
“我可以为你布置遮掩气息的随身阵法，解决你当前最迫切的问题。作为回报，你需要提供布置阵法的材料，并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持——比如，如果血煞帮的人找上门，我们需要联手应对。”
翟月思索片刻。
这个交易很公平。
她需要遮掩气息的方法，墨渊需要盟友和武力支持。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两人确实已经绑在了一起——血煞帮的威胁是共同的。
“好。”她点头，“我同意。”
墨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了看巷口，“阵法布置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你刚才说的那个山洞，具体位置在哪里？”
翟月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纸——这是她昨天夜里凭着记忆画的，上面用炭笔画出了后山的地形和山洞的位置。
墨渊接过草纸，仔细看了看。
“这个地方……”他沉吟道，“确实隐蔽。不过后山是宗门禁地边缘，巡逻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我们得小心。”
“明天傍晚如何？”翟月问，“那个时候巡逻弟子换班，有一段时间的空隙。”
墨渊想了想，点头。
“可以。不过……”他顿了顿，“在那之前，我可以先给你布置一个简易的阵纹，暂时遮掩一下气息。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随身阵法，但至少能让你在修炼时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翟月眼睛一亮。
“现在就能布置？”
“嗯。”墨渊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盒朱砂、一支细毛笔，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阵纹纸，“阵纹纸贴在贴身衣物上，用灵力激活，可以维持三天。三天后需要更换，或者等我们布置好完整的随身阵法。”
他将阵纹纸铺在墙上，用细毛笔蘸了朱砂，开始在纸上刻画。
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细密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复杂而有序，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自然的脉络。翟月能感觉到，随着纹路的逐渐完整，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颤动，一种奇异的波动从阵纹纸上散发出来。
墨渊画得很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刻画阵纹显然消耗不小。
一炷香时间后，最后一笔落下。
阵纹纸上的红色纹路突然亮起，发出微弱的红光，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红色纹路。但翟月能感觉到，那张纸上多了一种奇异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膜，将某种东西包裹在里面。
墨渊将阵纹纸递给翟月。
“贴在胸口位置，用一丝灵力激活就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激活后，阵纹会融入衣物，不会被人发现。效果是微弱干扰探测和遮掩气息，但只能持续三天，而且不能受到太强的冲击，否则会失效。”
翟月接过阵纹纸。
纸很薄，触感柔软，上面的红色纹路还带着朱砂的微湿。她掀开衣襟，将阵纹纸贴在胸口位置——那里正好是凡阶匕首贴着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缕混沌之气，分出一丝极细的流，注入阵纹纸。
阵纹纸突然变得温热。
红色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光芒很淡，几乎看不见。翟月能感觉到，阵纹纸像融化了一样，渗入衣物纤维，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胸口扩散开来，像一层薄纱，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
很舒服。
就像一直暴露在外的某部分突然被包裹起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混沌之气的特殊气息，被这层“薄纱”遮掩了大半，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她睁开眼睛，看向墨渊。
墨渊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更深的疑惑。
“阵法生效了。”他缓缓道，“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翟月知道他想说什么——阵法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按理说，这种简易阵纹只能微弱遮掩气息，但刚才阵法生效的瞬间，墨渊明显感觉到翟月身上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极微弱的一丝。
这不正常。
除非……翟月身上的气息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她的体质特殊，与阵法的契合度异常高。
墨渊没有问。
翟月也没有解释。
两人都清楚，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墨渊收起阵盘，巷子周围的光幕消散，巷子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脚步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传来的铁器敲打声。
“明天傍晚，后山入口见。”墨渊将布包背好，“我会带齐布置阵法的材料。”
“好。”翟月点头。
墨渊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翟月。
巷口透进来的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复杂。
“翟姑娘，”他缓缓道，“你身上的‘特别’，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顿了顿。
“万事小心。”
翟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是。”
墨渊转身，走出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翟月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感——那是阵纹融入衣物后的余温。她能感觉到，那层“薄纱”还在，还在微弱地运转，遮掩着她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涌入鼻腔。
血煞帮在追查。
墨渊是他们的目标。
她和墨渊已经绑在了一起。
但至少……她现在有了遮掩气息的方法，有了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有了应对威胁的一线希望。
她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脚步沉稳，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