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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中那道模糊的影子缓缓移动，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形，身上缠绕着粗重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拖在暗红色的海水中。人影低着头，步伐踉跄，每走一步锁链就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更远处，雾气中隐约可见更多类似的影子在礁石间缓慢移动，如同行尸走肉。岩长老打了个手势，所有岩族子弟弓弩上弦，法诀在手，船队在海面上完全静止，只有雾气无声流淌。
翟月瞳孔微缩，混沌金丹运转，眼中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泽。
视野穿透雾气，看清了那道人影的真实模样——一个中年男性修士，衣衫破碎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溃烂的伤口。他双目空洞无神，嘴唇干裂出血，脖颈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锁链从项圈延伸而出，另一端没入水中，不知连接着什么。
“囚徒。”翟月低声道。
话音未落，那囚徒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船队方向。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吼：“有……人……来……了……”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远处立刻传来锁链拖动的密集声响。
“退！”翟月果断下令。
船队迅速后撤，退入一片密集的礁石丛中。三艘船紧贴礁石停靠，船身与黑色礁石几乎融为一体。翟月双手结印，混沌灵力从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三艘船笼罩其中。
【混沌领域·隐匿之幕】
灰色丝线融入雾气，船队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存在感都被大幅削弱。从外界看去，这片礁石丛只是雾气中再普通不过的阴影。
“岩长老，你带人守在这里，布下防御阵法。”翟月转身，语速极快，“小白跟我走。我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太危险了。”岩长老眉头紧皱，“这雾气能阻隔神识，里面情况不明——”
“正因如此，才需要亲眼去看。”翟月打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入岩长老手中，“这是墨渊炼制的‘千里传影符’，激活后可以记录我看到的景象并实时传回。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有回来，或者传回紧急信号，你立刻带船队撤离，不要犹豫。”
岩长老握紧玉简，深吸一口气：“明白。”
翟月蹲下身，小白轻盈地跃上她的肩头。一人一兽对视一眼，翟月双手再次结印，混沌灵力流转全身，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完全融入周围的环境，连气息都消失无踪。
【洪荒古法·混沌匿形术】
这是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上古隐匿神通，以混沌之力扭曲光线、屏蔽气息，除非修为高出施术者一个大境界以上，或者拥有特殊的破妄之眼类天赋，否则极难察觉。
翟月如一道无形的风，掠过海面，向着雾气深处飘去。
小白的谛听之耳全力运转，银白色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声响。锁链声、哀嚎声、鞭打声、还有……低沉的兽吼和诡异的咀嚼声。
越过第一片礁石区，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哨塔。
哨塔建在一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礁石顶端，由粗糙的木材和兽骨搭建而成，塔顶悬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绿色光团。哨塔上站着两个身影——一个身穿黑袍的幽冥教徒，修为约在筑基中期，另一个则是一头三眼海猿，被铁链拴在塔柱上，三只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翟月从哨塔下方三丈处无声掠过。
混沌匿形术完美地掩盖了她的存在，连海面上都没有留下一丝涟漪。小白趴在肩头，耳朵转向哨塔方向，捕捉着塔上的对话片段。
“……这批‘血食’还能撑几天？”幽冥教徒的声音沙哑。
海猿发出低吼，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三天？啧，那得让里面加紧开采了。‘幽魂使’大人三日后就要来提货，要是数量不够，咱们都得被抽魂炼魄……”幽冥教徒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扔给海猿。
海猿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嗝。
翟月继续深入。
越往群岛中心，雾气中的阴煞之气越浓。这种气息冰冷刺骨，仿佛无数细针扎入皮肤，试图钻入经脉侵蚀灵力。翟月运转《洪荒铸道诀》，混沌金丹释放出温和而厚重的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阴煞之气隔绝在外。
沿途又经过三座哨塔，布局大同小异，都是由一名幽冥教徒搭配一头被控制的海兽值守。哨塔之间的间隔约三里，形成了一道松散的警戒网。但对于掌握了高阶隐匿神通的翟月来说，这种程度的警戒形同虚设。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群岛中央。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直径约五里，四周被高耸的黑色礁石环抱，如同天然的囚笼。海域中央，矗立着七座巨大的礁石，每座都有三十丈高，表面被人工开凿出无数洞穴和平台。礁石之间用粗大的铁索桥连接，桥面上有黑袍身影来回走动。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礁石底部。
七座礁石的基座浸泡在海水中，那里修建着数十个巨大的铁笼。铁笼半浸在水中，笼门用粗如手臂的铁链锁住。每个铁笼里都关押着数十名囚徒，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鱼罐头。
翟月藏身在一块礁石的阴影中，混沌匿形术维持到极限，连呼吸都降到最低频率。
她看到了。
第一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人族修士。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每个人脖颈上都套着黑色的禁制项圈，项圈延伸出的锁链固定在笼顶。有些人眼神麻木地坐在污浊的海水中，有些人则机械地用手扒拉着礁石表面，开采着一种黑色的矿石。
那是阴煞石。
一种在阴煞之气浓郁处才会形成的特殊矿石，是炼制邪道法器和修炼阴属性功法的珍贵材料。但开采过程极其危险，阴煞石会不断释放阴煞之气，长期接触会导致修士神魂受损、灵力溃散，最终沦为废人甚至直接死亡。
而这些囚徒，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徒手开采。
翟月看到一名老年修士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抠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阴煞石，石头表面泛着幽暗的黑光。老修士将石头扔进身旁的木筐，木筐已经装了半满。他的手指指甲全部脱落，指骨隐约可见，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
第二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海族。
有长着鱼尾的鲛人，有背生甲壳的龟族，有触手蠕动的章鱼族。他们被关在注满海水的铁笼中，但海水浑浊发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一些海族身上长满了恶心的脓疮，有些鱼尾已经腐烂见骨。他们同样戴着禁制项圈，被强迫用天赋能力从礁石中分离阴煞石，或者……喂养一些诡异的海兽。
翟月的目光移向铁笼旁的海域。
那里拴着十几头形态怪异的海兽。有长着三颗头颅的鲨鱼，有浑身覆盖骨刺的巨型海胆，有触手上布满吸盘和利齿的变异章鱼。这些海兽明显被幽冥教以特殊手段驯化或控制，它们安静地漂浮在海水中，只有囚徒将开采出的阴煞石扔过去时，才会猛地张开巨口，将石头连同扔石头的那只手一起咬下。
惨叫声。
短暂而凄厉，随即被咀嚼声淹没。
第三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半妖和奇特种族。
翟月看到了长着鹿角的少女，看到了背生双翼的鸟人族，看到了皮肤呈淡蓝色的冰族，甚至看到了一个身高不足三尺、浑身长满绿色苔藓的草木精灵。他们的情况更糟，许多奇特种族对阴煞之气的抗性极低，有些已经奄奄一息，躺在笼底一动不动。
而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礁石上，修建着一座阴森的黑色堡垒。
堡垒高约二十丈，完全由黑色的石材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雾气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堡垒顶部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堡垒周围，有十名黑袍修士巡逻，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堡垒入口处站着两名守卫，气息更加深沉，应该是金丹中期。
“这就是据点核心。”翟月心中默念。
肩头的小白突然竖起耳朵，银白色的耳廓转向堡垒方向，微微抖动。
翟月立刻通过契约共享谛听之耳的能力。
声音从堡垒内部传来，穿过厚重的石墙，变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听清内容。
“……这批‘血食’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满意，“他的精血纯度很高，神魂强度也够，是炼制主魂的上好材料。”
“属下已经将他单独关押在‘血牢’第三层，加了双重禁制。”另一个声音恭敬回应，“他反抗得很厉害，打伤了三个看守，不过现在已经老实了。”
“很好。再过三日，‘幽魂使’大人会亲自来提货。这次要炼制主幡的第九道‘主魂’，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阴冷声音顿了顿，语气转厉，“你们盯紧点，这段时间尤其要加强警戒。最近海上不太平，听说东域有几个宗门在联合清剿海盗，别让不相干的人摸到这里来。”
“大人放心，外围有十二座哨塔，每座都有‘控魂兽’值守。迷雾大阵也一直开启着，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没有特殊手段也进不来。”恭敬声音保证道，“而且囚徒们都被下了‘噬心咒’，谁敢逃跑或者反抗，咒术发作，立刻神魂俱灭。”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三天，就三天。等‘幽魂使’大人一到，把这批血食提走，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教主必有重赏。”
“属下明白！”
对话结束。
翟月眼中寒光一闪。
三日？
幽魂使？
炼制主幡的第九道主魂？
她立刻联想到幽冥教正在炼制的“万魂洪荒幡”——那件需要收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强大生魂才能炼制完成的邪道至宝。如果第九道主魂需要幽魂使亲自来提货，那说明这道主魂的品质极高，很可能是……幡魂的核心之一。
而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就是目标。
翟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她需要更多情报。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囚徒营地，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铁笼的构造、锁链的材质、禁制项圈的符文样式、巡逻队的路线和换班时间、哨塔的分布、海兽的品种和数量、堡垒的防御阵法节点……
混沌金丹全力运转，神识如丝般蔓延，将看到的一切细节刻印在脑海。同时，她激活了怀中的千里传影符，将实时画面传回船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翟月已经将整个营地的布局、防御力量、囚徒分布、甚至幽冥教徒的日常作息规律都摸清了七七八八。
营地里的囚徒总数约在五百人左右，其中人族修士占四成，海族占三成，半妖和奇特种族占三成。所有人的状态都极差，长期受阴煞之气侵蚀和残酷虐待，修为大多跌落，神魂受损严重。但也有少数几个囚徒，虽然外表狼狈，眼神深处却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和反抗意志。
比如那个被单独关押的“有蛟龙血脉的半妖”。
比如第三座礁石铁笼里，那个鹿角少女，她虽然蜷缩在角落，但手指一直在笼底的沙土上悄悄划动着什么。
比如第一座礁石铁笼里，那个失去十指指甲的老修士，他每次将阴煞石扔进木筐时，手指都会在石头底部轻轻按一下，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
这些细节，都被翟月看在眼里。
“该回去了。”她心中默念。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堡垒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黑袍修士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黑色的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魂”字。他的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
面具修士走到堡垒前的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囚徒营地。
所有巡逻的幽冥教徒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参见魂使大人！”
面具修士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哀嚎。他随手一抛，火焰化作数十道绿光，射向各个铁笼。
绿光没入铁笼，钻入囚徒们的身体。
下一刻，惨叫声响彻营地。
囚徒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们的眼睛翻白，口吐白沫，脖颈上的禁制项圈发出刺目的红光。
“今日的‘噬心咒’例行发作。”面具修士的声音冰冷无情，“让你们记住，谁是主人，谁是奴隶。反抗，只有痛苦。”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绿光消散，囚徒们如死狗般瘫倒在地，只有微弱的喘息证明他们还活着。许多人已经失禁，铁笼里弥漫着恶臭。
面具修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堡垒。
大门关闭。
翟月藏在阴影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听到了囚徒们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喘息，看到了那一张张麻木中带着极致痛苦的脸。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不只是人，是各族生灵。
他们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虐待、榨取价值，最后还要被抽魂炼魄，成为邪道法器的养料。
幽冥教……
翟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如一道影子般掠过海面，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肩头的小白紧紧抓着她，银白色的耳朵耷拉着，显然也被刚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回程比来时更快。
避开哨塔，穿过礁石区，两刻钟后，翟月回到了船队藏身的礁石丛。
混沌匿形术解除，她的身形在岩长老面前显现。
“翟姑娘！”岩长老立刻迎上来，脸色凝重，“传影符传回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这……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翟月点点头，接过岩长老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清凉的淡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她沉声道，“囚徒五百余人，状态极差，但还有少数人保持着反抗意志。幽冥教在这里的常驻力量，包括一名金丹后期的‘魂使’，十名金丹初期到中期的守卫，三十名筑基期教徒，以及十二头被控制的‘控魂兽’。外围有十二座哨塔，每座有一名教徒加一头海兽。”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是，三日后，幽冥教的一位‘幽魂使’会亲自前来，提走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作为炼制‘万魂洪荒幡’第九道主魂的材料。”
岩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天？那我们——”
“时间紧迫，但也是机会。”翟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幽魂使前来，必然会带走一部分守卫力量。而且，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天后的交接上，警戒反而可能出现疏漏。”
“您的意思是……”
“救人，同时破坏他们的计划。”翟月斩钉截铁，“五百多条性命，不能不管。而且那个半妖，既然被选为主魂材料，必然有特殊之处，救下他，或许能获得重要情报甚至助力。”
岩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但具体怎么做？强攻的话，我们人数不占优势，而且对方有地利，还有那么多囚徒作为人质——”
“所以不能强攻。”翟月打断他，“要智取，要里应外合。”
她走到船头，摊开手掌，混沌灵力涌出，在空中凝聚出一幅立体的营地地图。
“看这里，堡垒的防御阵法有七个节点，其中三个在堡垒内部，四个在外部礁石上。外部的四个节点，分别位于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的礁石顶端，每个节点都有两名筑基期教徒值守。”
“我们可以分兵四路，同时破坏这四个节点。节点被毁，堡垒的防御阵法会出现短暂漏洞，持续时间约三十息。这三十息，就是突破口。”
“然后呢？”岩长老追问。
“然后，我亲自潜入堡垒，斩杀那名金丹后期的魂使，摧毁堡垒核心。同时，你们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并派人去破坏铁笼的锁链和禁制项圈。囚徒中还有反抗意志的人，会抓住机会自救。”
翟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各个关键位置。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和囚徒中的反抗者取得联系，约定好行动信号和时间。否则，贸然行动只会让幽冥教徒狗急跳墙，屠杀囚徒。”
岩长老皱眉：“怎么联系？营地守卫森严，我们根本进不去——”
“我能进去。”翟月平静道，“混沌匿形术可以让我避开大部分警戒。而且，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成为联系对象的人选。”
她看向肩头的小白。
小白立刻竖起耳朵，银白色的眼睛眨了眨。
“小白的谛听之耳可以捕捉到他们的低声交谈甚至心声波动，确认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确定可靠，我会用神识传音与他们短暂沟通。”
岩长老深吸一口气：“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翟月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机会。三天后幽魂使一到，那个半妖必死无疑，其他囚徒也会被陆续处理掉。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她转身，看向岩长老和周围聚集过来的岩族子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神中没有退缩。
七日的航行，七日的战斗，已经让这支队伍脱胎换骨。他们见识了海上的残酷，也见证了翟月的强大和决断。现在，面对更残酷的景象，更强大的敌人，他们没有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岩族儿郎。”翟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看到了，那些被囚禁、被虐待、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的生灵。他们中有我们的同族，有海族的朋友，有半妖的兄弟，有草木精灵的姐妹。”
“他们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
“幽冥教，以万物为刍狗，以生灵为资粮。这样的邪道，不该存在于这片海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手握武器，身负力量。我们可以选择转身离开，保全自己。也可以选择向前一步，去拯救那些正在地狱中挣扎的生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选择向前。”
“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我愿追随翟姑娘！”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七十三个。
所有岩族子弟，包括岩长老，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这是岩族最高的效忠礼节。
“愿追随翟姑娘，诛邪救人，虽死无憾！”
声音整齐划一，在礁石丛中回荡，穿透雾气，直冲云霄。
翟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再次施展混沌匿形术，身形融入雾气。
肩头的小白银耳抖动，谛听之耳全力运转，捕捉着营地中那几个特殊囚徒的心跳、呼吸、甚至指尖在沙土上划动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潜入，目标明确——找到反抗者，建立联系，为三天后的总攻，埋下第一颗火种。
雾气中那道模糊的影子缓缓移动，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形，身上缠绕着粗重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拖在暗红色的海水中。人影低着头，步伐踉跄，每走一步锁链就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更远处，雾气中隐约可见更多类似的影子在礁石间缓慢移动，如同行尸走肉。岩长老打了个手势，所有岩族子弟弓弩上弦，法诀在手，船队在海面上完全静止，只有雾气无声流淌。
翟月瞳孔微缩，混沌金丹运转，眼中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泽。
视野穿透雾气，看清了那道人影的真实模样——一个中年男性修士，衣衫破碎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溃烂的伤口。他双目空洞无神，嘴唇干裂出血，脖颈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锁链从项圈延伸而出，另一端没入水中，不知连接着什么。
“囚徒。”翟月低声道。
话音未落，那囚徒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船队方向。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他猛地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吼：“有……人……来……了……”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远处立刻传来锁链拖动的密集声响。
“退！”翟月果断下令。
船队迅速后撤，退入一片密集的礁石丛中。三艘船紧贴礁石停靠，船身与黑色礁石几乎融为一体。翟月双手结印，混沌灵力从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三艘船笼罩其中。
【混沌领域·隐匿之幕】
灰色丝线融入雾气，船队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存在感都被大幅削弱。从外界看去，这片礁石丛只是雾气中再普通不过的阴影。
“岩长老，你带人守在这里，布下防御阵法。”翟月转身，语速极快，“小白跟我走。我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太危险了。”岩长老眉头紧皱，“这雾气能阻隔神识，里面情况不明——”
“正因如此，才需要亲眼去看。”翟月打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入岩长老手中，“这是墨渊炼制的‘千里传影符’，激活后可以记录我看到的景象并实时传回。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有回来，或者传回紧急信号，你立刻带船队撤离，不要犹豫。”
岩长老握紧玉简，深吸一口气：“明白。”
翟月蹲下身，小白轻盈地跃上她的肩头。一人一兽对视一眼，翟月双手再次结印，混沌灵力流转全身，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完全融入周围的环境，连气息都消失无踪。
【洪荒古法·混沌匿形术】
这是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上古隐匿神通，以混沌之力扭曲光线、屏蔽气息，除非修为高出施术者一个大境界以上，或者拥有特殊的破妄之眼类天赋，否则极难察觉。
翟月如一道无形的风，掠过海面，向着雾气深处飘去。
小白的谛听之耳全力运转，银白色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声响。锁链声、哀嚎声、鞭打声、还有……低沉的兽吼和诡异的咀嚼声。
越过第一片礁石区，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哨塔。
哨塔建在一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礁石顶端，由粗糙的木材和兽骨搭建而成，塔顶悬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绿色光团。哨塔上站着两个身影——一个身穿黑袍的幽冥教徒，修为约在筑基中期，另一个则是一头三眼海猿，被铁链拴在塔柱上，三只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翟月从哨塔下方三丈处无声掠过。
混沌匿形术完美地掩盖了她的存在，连海面上都没有留下一丝涟漪。小白趴在肩头，耳朵转向哨塔方向，捕捉着塔上的对话片段。
“……这批‘血食’还能撑几天？”幽冥教徒的声音沙哑。
海猿发出低吼，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三天？啧，那得让里面加紧开采了。‘幽魂使’大人三日后就要来提货，要是数量不够，咱们都得被抽魂炼魄……”幽冥教徒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扔给海猿。
海猿一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嗝。
翟月继续深入。
越往群岛中心，雾气中的阴煞之气越浓。这种气息冰冷刺骨，仿佛无数细针扎入皮肤，试图钻入经脉侵蚀灵力。翟月运转《洪荒铸道诀》，混沌金丹释放出温和而厚重的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阴煞之气隔绝在外。
沿途又经过三座哨塔，布局大同小异，都是由一名幽冥教徒搭配一头被控制的海兽值守。哨塔之间的间隔约三里，形成了一道松散的警戒网。但对于掌握了高阶隐匿神通的翟月来说，这种程度的警戒形同虚设。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群岛中央。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直径约五里，四周被高耸的黑色礁石环抱，如同天然的囚笼。海域中央，矗立着七座巨大的礁石，每座都有三十丈高，表面被人工开凿出无数洞穴和平台。礁石之间用粗大的铁索桥连接，桥面上有黑袍身影来回走动。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礁石底部。
七座礁石的基座浸泡在海水中，那里修建着数十个巨大的铁笼。铁笼半浸在水中，笼门用粗如手臂的铁链锁住。每个铁笼里都关押着数十名囚徒，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鱼罐头。
翟月藏身在一块礁石的阴影中，混沌匿形术维持到极限，连呼吸都降到最低频率。
她看到了。
第一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人族修士。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每个人脖颈上都套着黑色的禁制项圈，项圈延伸出的锁链固定在笼顶。有些人眼神麻木地坐在污浊的海水中，有些人则机械地用手扒拉着礁石表面，开采着一种黑色的矿石。
那是阴煞石。
一种在阴煞之气浓郁处才会形成的特殊矿石，是炼制邪道法器和修炼阴属性功法的珍贵材料。但开采过程极其危险，阴煞石会不断释放阴煞之气，长期接触会导致修士神魂受损、灵力溃散，最终沦为废人甚至直接死亡。
而这些囚徒，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徒手开采。
翟月看到一名老年修士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抠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阴煞石，石头表面泛着幽暗的黑光。老修士将石头扔进身旁的木筐，木筐已经装了半满。他的手指指甲全部脱落，指骨隐约可见，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
第二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海族。
有长着鱼尾的鲛人，有背生甲壳的龟族，有触手蠕动的章鱼族。他们被关在注满海水的铁笼中，但海水浑浊发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一些海族身上长满了恶心的脓疮，有些鱼尾已经腐烂见骨。他们同样戴着禁制项圈，被强迫用天赋能力从礁石中分离阴煞石，或者……喂养一些诡异的海兽。
翟月的目光移向铁笼旁的海域。
那里拴着十几头形态怪异的海兽。有长着三颗头颅的鲨鱼，有浑身覆盖骨刺的巨型海胆，有触手上布满吸盘和利齿的变异章鱼。这些海兽明显被幽冥教以特殊手段驯化或控制，它们安静地漂浮在海水中，只有囚徒将开采出的阴煞石扔过去时，才会猛地张开巨口，将石头连同扔石头的那只手一起咬下。
惨叫声。
短暂而凄厉，随即被咀嚼声淹没。
第三座礁石下的铁笼里，关押着半妖和奇特种族。
翟月看到了长着鹿角的少女，看到了背生双翼的鸟人族，看到了皮肤呈淡蓝色的冰族，甚至看到了一个身高不足三尺、浑身长满绿色苔藓的草木精灵。他们的情况更糟，许多奇特种族对阴煞之气的抗性极低，有些已经奄奄一息，躺在笼底一动不动。
而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礁石上，修建着一座阴森的黑色堡垒。
堡垒高约二十丈，完全由黑色的石材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雾气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堡垒顶部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堡垒周围，有十名黑袍修士巡逻，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堡垒入口处站着两名守卫，气息更加深沉，应该是金丹中期。
“这就是据点核心。”翟月心中默念。
肩头的小白突然竖起耳朵，银白色的耳廓转向堡垒方向，微微抖动。
翟月立刻通过契约共享谛听之耳的能力。
声音从堡垒内部传来，穿过厚重的石墙，变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听清内容。
“……这批‘血食’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满意，“他的精血纯度很高，神魂强度也够，是炼制主魂的上好材料。”
“属下已经将他单独关押在‘血牢’第三层，加了双重禁制。”另一个声音恭敬回应，“他反抗得很厉害，打伤了三个看守，不过现在已经老实了。”
“很好。再过三日，‘幽魂使’大人会亲自来提货。这次要炼制主幡的第九道‘主魂’，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阴冷声音顿了顿，语气转厉，“你们盯紧点，这段时间尤其要加强警戒。最近海上不太平，听说东域有几个宗门在联合清剿海盗，别让不相干的人摸到这里来。”
“大人放心，外围有十二座哨塔，每座都有‘控魂兽’值守。迷雾大阵也一直开启着，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没有特殊手段也进不来。”恭敬声音保证道，“而且囚徒们都被下了‘噬心咒’，谁敢逃跑或者反抗，咒术发作，立刻神魂俱灭。”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三天，就三天。等‘幽魂使’大人一到，把这批血食提走，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教主必有重赏。”
“属下明白！”
对话结束。
翟月眼中寒光一闪。
三日？
幽魂使？
炼制主幡的第九道主魂？
她立刻联想到幽冥教正在炼制的“万魂洪荒幡”——那件需要收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强大生魂才能炼制完成的邪道至宝。如果第九道主魂需要幽魂使亲自来提货，那说明这道主魂的品质极高，很可能是……幡魂的核心之一。
而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就是目标。
翟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她需要更多情报。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囚徒营地，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铁笼的构造、锁链的材质、禁制项圈的符文样式、巡逻队的路线和换班时间、哨塔的分布、海兽的品种和数量、堡垒的防御阵法节点……
混沌金丹全力运转，神识如丝般蔓延，将看到的一切细节刻印在脑海。同时，她激活了怀中的千里传影符，将实时画面传回船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翟月已经将整个营地的布局、防御力量、囚徒分布、甚至幽冥教徒的日常作息规律都摸清了七七八八。
营地里的囚徒总数约在五百人左右，其中人族修士占四成，海族占三成，半妖和奇特种族占三成。所有人的状态都极差，长期受阴煞之气侵蚀和残酷虐待，修为大多跌落，神魂受损严重。但也有少数几个囚徒，虽然外表狼狈，眼神深处却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和反抗意志。
比如那个被单独关押的“有蛟龙血脉的半妖”。
比如第三座礁石铁笼里，那个鹿角少女，她虽然蜷缩在角落，但手指一直在笼底的沙土上悄悄划动着什么。
比如第一座礁石铁笼里，那个失去十指指甲的老修士，他每次将阴煞石扔进木筐时，手指都会在石头底部轻轻按一下，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
这些细节，都被翟月看在眼里。
“该回去了。”她心中默念。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堡垒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黑袍修士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脸上戴着黑色的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魂”字。他的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
面具修士走到堡垒前的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囚徒营地。
所有巡逻的幽冥教徒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参见魂使大人！”
面具修士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痛苦哀嚎。他随手一抛，火焰化作数十道绿光，射向各个铁笼。
绿光没入铁笼，钻入囚徒们的身体。
下一刻，惨叫声响彻营地。
囚徒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们的眼睛翻白，口吐白沫，脖颈上的禁制项圈发出刺目的红光。
“今日的‘噬心咒’例行发作。”面具修士的声音冰冷无情，“让你们记住，谁是主人，谁是奴隶。反抗，只有痛苦。”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绿光消散，囚徒们如死狗般瘫倒在地，只有微弱的喘息证明他们还活着。许多人已经失禁，铁笼里弥漫着恶臭。
面具修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堡垒。
大门关闭。
翟月藏在阴影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听到了囚徒们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喘息，看到了那一张张麻木中带着极致痛苦的脸。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不只是人，是各族生灵。
他们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虐待、榨取价值，最后还要被抽魂炼魄，成为邪道法器的养料。
幽冥教……
翟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如一道影子般掠过海面，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肩头的小白紧紧抓着她，银白色的耳朵耷拉着，显然也被刚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回程比来时更快。
避开哨塔，穿过礁石区，两刻钟后，翟月回到了船队藏身的礁石丛。
混沌匿形术解除，她的身形在岩长老面前显现。
“翟姑娘！”岩长老立刻迎上来，脸色凝重，“传影符传回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这……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翟月点点头，接过岩长老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清凉的淡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她沉声道，“囚徒五百余人，状态极差，但还有少数人保持着反抗意志。幽冥教在这里的常驻力量，包括一名金丹后期的‘魂使’，十名金丹初期到中期的守卫，三十名筑基期教徒，以及十二头被控制的‘控魂兽’。外围有十二座哨塔，每座有一名教徒加一头海兽。”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是，三日后，幽冥教的一位‘幽魂使’会亲自前来，提走那个‘有蛟龙血脉的半妖’，作为炼制‘万魂洪荒幡’第九道主魂的材料。”
岩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天？那我们——”
“时间紧迫，但也是机会。”翟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幽魂使前来，必然会带走一部分守卫力量。而且，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天后的交接上，警戒反而可能出现疏漏。”
“您的意思是……”
“救人，同时破坏他们的计划。”翟月斩钉截铁，“五百多条性命，不能不管。而且那个半妖，既然被选为主魂材料，必然有特殊之处，救下他，或许能获得重要情报甚至助力。”
岩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但具体怎么做？强攻的话，我们人数不占优势，而且对方有地利，还有那么多囚徒作为人质——”
“所以不能强攻。”翟月打断他，“要智取，要里应外合。”
她走到船头，摊开手掌，混沌灵力涌出，在空中凝聚出一幅立体的营地地图。
“看这里，堡垒的防御阵法有七个节点，其中三个在堡垒内部，四个在外部礁石上。外部的四个节点，分别位于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的礁石顶端，每个节点都有两名筑基期教徒值守。”
“我们可以分兵四路，同时破坏这四个节点。节点被毁，堡垒的防御阵法会出现短暂漏洞，持续时间约三十息。这三十息，就是突破口。”
“然后呢？”岩长老追问。
“然后，我亲自潜入堡垒，斩杀那名金丹后期的魂使，摧毁堡垒核心。同时，你们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并派人去破坏铁笼的锁链和禁制项圈。囚徒中还有反抗意志的人，会抓住机会自救。”
翟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各个关键位置。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和囚徒中的反抗者取得联系，约定好行动信号和时间。否则，贸然行动只会让幽冥教徒狗急跳墙，屠杀囚徒。”
岩长老皱眉：“怎么联系？营地守卫森严，我们根本进不去——”
“我能进去。”翟月平静道，“混沌匿形术可以让我避开大部分警戒。而且，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成为联系对象的人选。”
她看向肩头的小白。
小白立刻竖起耳朵，银白色的眼睛眨了眨。
“小白的谛听之耳可以捕捉到他们的低声交谈甚至心声波动，确认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确定可靠，我会用神识传音与他们短暂沟通。”
岩长老深吸一口气：“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翟月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机会。三天后幽魂使一到，那个半妖必死无疑，其他囚徒也会被陆续处理掉。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她转身，看向岩长老和周围聚集过来的岩族子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神中没有退缩。
七日的航行，七日的战斗，已经让这支队伍脱胎换骨。他们见识了海上的残酷，也见证了翟月的强大和决断。现在，面对更残酷的景象，更强大的敌人，他们没有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岩族儿郎。”翟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看到了，那些被囚禁、被虐待、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的生灵。他们中有我们的同族，有海族的朋友，有半妖的兄弟，有草木精灵的姐妹。”
“他们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
“幽冥教，以万物为刍狗，以生灵为资粮。这样的邪道，不该存在于这片海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手握武器，身负力量。我们可以选择转身离开，保全自己。也可以选择向前一步，去拯救那些正在地狱中挣扎的生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选择向前。”
“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我愿追随翟姑娘！”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七十三个。
所有岩族子弟，包括岩长老，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这是岩族最高的效忠礼节。
“愿追随翟姑娘，诛邪救人，虽死无憾！”
声音整齐划一，在礁石丛中回荡，穿透雾气，直冲云霄。
翟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再次施展混沌匿形术，身形融入雾气。
肩头的小白银耳抖动，谛听之耳全力运转，捕捉着营地中那几个特殊囚徒的心跳、呼吸、甚至指尖在沙土上划动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潜入，目标明确——找到反抗者，建立联系，为三天后的总攻，埋下第一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