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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剑光撕裂晨雾，瞬息间已至黑礁群岛上空。剑光敛去，露出三名青衫修士的身影。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却已让下方海面荡起涟漪。他目光如电，扫过焚烧的堡垒废墟、集结的船队，最后落在翟月身上，声音冰冷如铁：“此地幽冥教据点，可是尔等所毁？”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堡垒废墟中土黄色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下方海滩上，四百余名囚徒正陆续登船，此刻全都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惧。岩族海船上的修士们握紧了手中法器，土黄色灵力在船身符文上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光罩。
翟月悬停半空，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直视着那名青衫中年。
“是又如何？”翟月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青衫中年——李长风，玄天剑宗执事，金丹中期巅峰剑修——眉头微皱。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剑修同样青衫负剑，气息凌厉，皆是金丹初期修为。三人呈品字形悬停，剑意隐隐相连，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交出从据点所得一切。”李长风声音更冷，“尤其是与‘归墟海眼’相关的物品、情报、玉简。交出，可留全尸。”
“归墟海眼”四字一出，翟月心中微震。
她想起从幽冥教执事储物袋中搜出的那枚黑色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关于归墟海眼的模糊线索。玄天剑宗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
“玄天剑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翟月缓缓开口，同时暗中传音给岩长老：“组织船队立刻撤离，不要等。我拖住他们。”
岩长老站在下方一艘海船的船头，闻言脸色凝重，却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岩族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催动海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向驶去。囚徒们虽然惊慌，但在玄璃等人的组织下，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正在撤离的船队，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交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并指如剑。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青色光芒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气。剑气凝实如真剑，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剑身周围空气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李长风手指轻轻一划。
青色剑气破空而出！
速度之快，几乎在出手的瞬间就跨越了百丈距离，直斩翟月面门！剑气所过之处，海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黑色的礁石。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啸鸣，那是剑气撕裂空气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方船队中，不少囚徒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岩长老脸色一变，就要出手。
但翟月动了。
她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青色剑气斩来。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她身前三尺时——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凭空出现。
雾气并不浓重，却带着一种混沌、原始、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气息。它从翟月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球形领域。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声音衰减，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青色剑气斩入领域之中。
速度骤降！
原本快如闪电的剑气，在进入灰色雾气的瞬间，仿佛陷入泥沼。剑身上的青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开始模糊、消散。剑气还在前进，但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灰色雾气则如同贪婪的巨兽，不断侵蚀、同化着剑气中的灵力。
三丈、两丈、一丈……
当剑气终于来到翟月面前时，已经只剩下最初三成威力，而且剑身虚化，几乎透明。
翟月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
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就这样在她指尖破碎，化作点点青色光屑，融入灰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海面上，那道被剑气犁出的沟壑正在缓缓合拢，海水重新涌回，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堡垒废墟中的火焰还在燃烧，噼啪声不绝于耳。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中那片灰色领域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剑修更是脸色大变，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领域神通？”李长风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金丹初期，竟能掌握此术……你究竟是谁？”
领域神通，那是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能力。通常只有金丹后期乃至元婴修士，在某一道上领悟极深，才能以自身道则影响周围天地，形成领域。领域之内，施术者便是主宰，可压制对手、增幅自身，是越阶战斗的利器。
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灵力波动甚至有些虚弱，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她却施展出了领域！
而且这领域的气息……
李长风眉头紧锁。那灰色雾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能消融一切、同化一切。他的剑气进入其中，就像冰雪投入沸水，迅速消融。这绝不是普通的五行领域，也不是常见的剑域、刀域。
“要打便打，何须多问！”
翟月冷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一步踏出，灰色领域随之移动，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出现在李长风身前五丈处，右手食指抬起，指尖一点灰芒凝聚。
那灰芒看似微弱，却让李长风浑身汗毛倒竖！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他几乎本能地拔剑而出——那是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剑身细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刻着“长风”二字古篆。剑一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斩！”
李长风低喝一声，长剑斩向翟月点来的手指。
剑指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
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翟月的指尖点在了李长风的剑刃上。那一点灰芒与青色剑刃接触的瞬间，剑刃上的青色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灰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剑刃蔓延，所过之处，青色光芒迅速黯淡，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李长风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在剑中的灵力正在被疯狂吞噬、同化！那灰芒仿佛能消融一切灵力结构，无论多么精纯、多么凌厉的剑气，在它面前都如同冰雪般脆弱。
“退！”
李长风暴喝一声，身形疾退，同时手腕一抖，长剑震颤，将蔓延的灰芒震散。但剑身上，与翟月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已经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灰斑。灰斑周围的剑刃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本质。
他低头看着剑上的灰斑，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这柄“长风剑”是他温养了近百年的本命飞剑，剑身采用千年寒铁锻造，又融入了一缕九天罡风，锋利无匹，可斩金石。可如今，剑身竟然被侵蚀了！
“这是什么功法？”李长风抬头，死死盯着翟月。
翟月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灰色领域缓缓收缩，最终稳定在身周三丈范围。领域之内，灰色雾气缓缓流转，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
逆命指本就是混沌之力的极致凝聚，对灵力的消耗远超普通法术。而她刚刚经历与古魔实验体的大战，灵力本就只剩四成左右，此刻又强行施展领域、催动逆命指，体内灵力已经跌至三成以下。
但她不能露怯。
“玄天剑宗，好大的威风。”翟月声音依旧平静，“幽冥教据点，是我等所毁。里面的东西，自然归我等所有。你们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
李长风眼神冰冷：“你可知，归墟海眼的线索，关乎整个东域安危？幽冥教暗中搜集此情报，必有所图。此等重器，岂是你们这些散修能染指的？”
“散修？”翟月笑了，笑容中带着讥讽，“玄天剑宗自诩正道魁首，却坐视幽冥教在此建立据点、掳掠修士、进行邪法实验。如今我等拼死拔除据点，你们倒好，一来就要抢夺战利品，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东域安危’？真是笑话。”
“放肆！”李长风身后，一名年轻剑修怒喝，“李师叔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翟月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如刀。
那年轻剑修被她目光一扫，竟觉得心中一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李长风是吧？”翟月重新看向青衫中年，“我不管你们玄天剑宗有什么图谋，也不管归墟海眼到底多重要。我只知道，这些东西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想要，就拿出诚意。否则——”
她顿了顿，灰色领域微微扩张。
“——就凭你们三个，还留不下我。”
话音落下，气氛再次凝固。
李长风握紧了手中的长风剑，剑身上的灰斑还在缓缓扩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侵蚀剑身本质。他心中惊怒交加，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那诡异的灰色领域，那能侵蚀本命飞剑的指法，还有那种临危不乱、针锋相对的气度……
此女绝非普通散修。
“师叔。”另一名年轻剑修低声传音，“下方船队正在撤离，再拖下去，他们就走远了。要不要……”
李长风目光扫过下方海面。
十几艘岩族海船已经驶出数里，正在加速朝着西北方向航行。船队周围笼罩着土黄色的防御光罩，显然是做好了战斗准备。船头上，那名金丹初期的老者（岩长老）正抬头望来，手中握着一柄石锤，锤头上土系灵力涌动。
而海滩上，还有几十名囚徒正在登最后一艘船。为首的是一个半人半蛟形态的女子（玄璃），她站在船头，龙爪握着一柄水蓝色长枪，枪尖指向天空，眼中满是警惕。
“岩族……”李长风认出了那些海船的制式，“还有蛟龙血脉？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心中快速权衡。
此次奉命前来黑礁群岛，首要目标是获取归墟海眼的情报。宗门高层对此极为重视，甚至暗示不惜一切代价。但眼前这个掌握诡异领域的女子，实力深不可测，真要死战，即便能胜，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下方还有岩族和那个蛟龙血脉女子。岩族虽然偏居一隅，但族中也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好轻易得罪。蛟龙血脉更是罕见，背后可能牵扯到海外龙宫……
“交出归墟海眼的情报。”李长风最终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不容置疑，“其他东西，你们可以带走。这是底线。”
翟月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长风长剑一横，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玄天剑宗办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散修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他身后两名年轻剑修同时拔剑。
三道剑意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座简易的剑阵。剑阵之内，剑气纵横，凌厉的剑意将翟月牢牢锁定。海面上，被剑意波及的海水炸起数十道水柱，水花四溅。
下方船队中，岩长老脸色一变，就要催动海船回援。
但翟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她看向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要打，那就打吧。”
灰色领域再次扩张，从三丈扩大到五丈。领域之内，灰色雾气翻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翟月站在领域中央，青衫无风自动，长发飘扬。她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灰芒更加凝实，几乎化作实质。
李长风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那灰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如果被这一指点中，恐怕不止是本命飞剑被侵蚀那么简单……
“布三才剑阵！”李长风低喝。
两名年轻剑修立刻飞身而动，三人呈三角之势，将翟月围在中央。剑阵一成，三人气机相连，剑气威力暴涨。青色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道剑光都锋利无匹，可斩金石。
剑网收缩，朝着翟月笼罩而去！
翟月不闪不避，灰色领域全力运转。
剑网落入领域之中，速度骤减，剑光迅速黯淡。但这一次，剑网太过密集，灰色雾气虽然能侵蚀、同化剑气，却无法瞬间将所有剑光消融。数十道剑光突破雾气，斩向翟月本体！
翟月身形闪动，在剑光缝隙中穿梭。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光。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剑光的轨迹。偶尔有剑光实在避不开，她就抬手一点，逆命指将剑光点碎。
但剑阵的威力确实恐怖。
三人气机相连，剑气源源不绝。剑网一层又一层，仿佛无穷无尽。翟月虽然能抵挡，但灵力消耗急剧加快。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两成、一成半、一成……
照这样下去，最多半柱香时间，她就会灵力耗尽！
必须破阵！
翟月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扫过三人。
李长风居中主攻，剑气最为凌厉。左侧年轻剑修修为稍弱，但剑法灵动。右侧年轻剑修剑势沉稳，防守严密。三人配合默契，剑阵运转流畅，几乎找不到破绽。
但几乎，不代表没有。
翟月注意到，每当剑阵转换攻势时，右侧那名剑修的动作总会比另外两人慢上刹那。虽然只有刹那，但在高手对决中，这刹那的迟滞，就是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剩余的灵力疯狂运转。
灰色领域骤然收缩，从五丈压缩到三丈，领域内的雾气更加凝实，几乎化作液态。与此同时，她双手齐出，左手逆命指点向李长风，右手则虚握成拳，一拳轰向右侧那名剑修！
这一拳，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混沌之力的狂暴。
拳风所过之处，灰色雾气凝聚成一道拳印，拳印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力。
李长风脸色一变，长剑斩向逆命指。
而右侧那名剑修，则挥剑迎向拳印。
剑拳相撞！
“轰——！”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拳印炸开，灰色雾气四散，将那名剑修笼罩。剑修惨叫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他身上的青衫在灰色雾气的侵蚀下迅速腐朽，露出里面的内甲。内甲上符文闪烁，勉强挡住了雾气的进一步侵蚀，但已经灵光黯淡。
剑阵，破！
三人气机相连，一人受创，整个剑阵瞬间紊乱。
左侧那名剑修脸色大变，剑势一滞。
就是现在！
翟月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了出去。
“住手！”李长风暴喝，长剑斩向翟月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但翟月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噗——”
长剑斩在翟月后背，青色剑气撕裂青衫，在她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但翟月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左侧剑修的胸口。
灰芒没入。
那名剑修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灰斑。灰斑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血肉枯萎，灵力溃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海水之中。
“师弟！”李长风目眦欲裂。
他看向翟月，眼中满是杀意：“你找死！”
翟月转身，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我说过，凭你们三个，还留不下我。”
她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灰色领域再次张开。
虽然领域范围缩小到只有两丈，虽然她脸色苍白如纸，虽然背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气势依旧不减。
李长风握紧了长剑，剑身上的灰斑已经扩散到巴掌大小。他能感觉到，本命飞剑的灵性正在流失，再这样下去，这柄剑就废了。
而对方……
他看着翟月背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坠入海中的师弟，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继续打下去，能赢吗？
或许能。
但代价呢？
本命飞剑受损，甚至可能彻底毁掉。另一个师弟生死未卜。而自己，也可能重伤。
值得吗？
只是为了归墟海眼的情报……
“李师叔！”右侧那名受伤的剑修从海中飞起，脸色惨白，“王师弟……王师弟他……”
李长风看向海面。
那名被翟月点中的剑修浮在海面上，胸口灰斑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膛。他双眼圆睁，已经没了气息。尸体周围的海水，都被灰斑散发的诡异力量染成了灰色。
死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就这样死了。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杀意。
他看向翟月，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今日之事，玄天剑宗记下了。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转身，抓起受伤的师弟，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剑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只剩下翟月一人悬停半空。
她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从空中坠落。
“翟月道友！”
岩长老惊呼一声，催动海船疾驰而来，在翟月坠海前将她接住。
翟月躺在船板上，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将甲板染红。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她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快，丹药！”岩长老急忙取出疗伤丹药，塞进翟月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翟月闭上眼睛，运转《洪荒铸道诀》，开始调息。
海船继续朝着西北方向航行。
远处，黑礁群岛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只有那座堡垒废墟还在燃烧，土黄色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船队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朝着未知的前方驶去。
而翟月知道，玄天剑宗不会就此罢休。
归墟海眼的线索，已经将她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漩涡。
三道剑光撕裂晨雾，瞬息间已至黑礁群岛上空。剑光敛去，露出三名青衫修士的身影。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却已让下方海面荡起涟漪。他目光如电，扫过焚烧的堡垒废墟、集结的船队，最后落在翟月身上，声音冰冷如铁：“此地幽冥教据点，可是尔等所毁？”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堡垒废墟中土黄色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下方海滩上，四百余名囚徒正陆续登船，此刻全都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惧。岩族海船上的修士们握紧了手中法器，土黄色灵力在船身符文上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光罩。
翟月悬停半空，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直视着那名青衫中年。
“是又如何？”翟月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青衫中年——李长风，玄天剑宗执事，金丹中期巅峰剑修——眉头微皱。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剑修同样青衫负剑，气息凌厉，皆是金丹初期修为。三人呈品字形悬停，剑意隐隐相连，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交出从据点所得一切。”李长风声音更冷，“尤其是与‘归墟海眼’相关的物品、情报、玉简。交出，可留全尸。”
“归墟海眼”四字一出，翟月心中微震。
她想起从幽冥教执事储物袋中搜出的那枚黑色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关于归墟海眼的模糊线索。玄天剑宗的目标竟然如此明确？
“玄天剑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翟月缓缓开口，同时暗中传音给岩长老：“组织船队立刻撤离，不要等。我拖住他们。”
岩长老站在下方一艘海船的船头，闻言脸色凝重，却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岩族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催动海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向驶去。囚徒们虽然惊慌，但在玄璃等人的组织下，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正在撤离的船队，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交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并指如剑。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青色光芒凝聚，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气。剑气凝实如真剑，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剑身周围空气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李长风手指轻轻一划。
青色剑气破空而出！
速度之快，几乎在出手的瞬间就跨越了百丈距离，直斩翟月面门！剑气所过之处，海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黑色的礁石。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啸鸣，那是剑气撕裂空气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方船队中，不少囚徒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岩长老脸色一变，就要出手。
但翟月动了。
她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青色剑气斩来。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她身前三尺时——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凭空出现。
雾气并不浓重，却带着一种混沌、原始、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气息。它从翟月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球形领域。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声音衰减，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青色剑气斩入领域之中。
速度骤降！
原本快如闪电的剑气，在进入灰色雾气的瞬间，仿佛陷入泥沼。剑身上的青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边缘开始模糊、消散。剑气还在前进，但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灰色雾气则如同贪婪的巨兽，不断侵蚀、同化着剑气中的灵力。
三丈、两丈、一丈……
当剑气终于来到翟月面前时，已经只剩下最初三成威力，而且剑身虚化，几乎透明。
翟月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啵”的一声轻响。
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就这样在她指尖破碎，化作点点青色光屑，融入灰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海面上，那道被剑气犁出的沟壑正在缓缓合拢，海水重新涌回，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堡垒废墟中的火焰还在燃烧，噼啪声不绝于耳。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中那片灰色领域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剑修更是脸色大变，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领域神通？”李长风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金丹初期，竟能掌握此术……你究竟是谁？”
领域神通，那是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能力。通常只有金丹后期乃至元婴修士，在某一道上领悟极深，才能以自身道则影响周围天地，形成领域。领域之内，施术者便是主宰，可压制对手、增幅自身，是越阶战斗的利器。
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灵力波动甚至有些虚弱，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她却施展出了领域！
而且这领域的气息……
李长风眉头紧锁。那灰色雾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能消融一切、同化一切。他的剑气进入其中，就像冰雪投入沸水，迅速消融。这绝不是普通的五行领域，也不是常见的剑域、刀域。
“要打便打，何须多问！”
翟月冷笑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一步踏出，灰色领域随之移动，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出现在李长风身前五丈处，右手食指抬起，指尖一点灰芒凝聚。
那灰芒看似微弱，却让李长风浑身汗毛倒竖！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他几乎本能地拔剑而出——那是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剑身细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刻着“长风”二字古篆。剑一出鞘，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斩！”
李长风低喝一声，长剑斩向翟月点来的手指。
剑指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
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翟月的指尖点在了李长风的剑刃上。那一点灰芒与青色剑刃接触的瞬间，剑刃上的青色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灰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剑刃蔓延，所过之处，青色光芒迅速黯淡，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李长风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在剑中的灵力正在被疯狂吞噬、同化！那灰芒仿佛能消融一切灵力结构，无论多么精纯、多么凌厉的剑气，在它面前都如同冰雪般脆弱。
“退！”
李长风暴喝一声，身形疾退，同时手腕一抖，长剑震颤，将蔓延的灰芒震散。但剑身上，与翟月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已经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灰斑。灰斑周围的剑刃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本质。
他低头看着剑上的灰斑，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这柄“长风剑”是他温养了近百年的本命飞剑，剑身采用千年寒铁锻造，又融入了一缕九天罡风，锋利无匹，可斩金石。可如今，剑身竟然被侵蚀了！
“这是什么功法？”李长风抬头，死死盯着翟月。
翟月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灰色领域缓缓收缩，最终稳定在身周三丈范围。领域之内，灰色雾气缓缓流转，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
逆命指本就是混沌之力的极致凝聚，对灵力的消耗远超普通法术。而她刚刚经历与古魔实验体的大战，灵力本就只剩四成左右，此刻又强行施展领域、催动逆命指，体内灵力已经跌至三成以下。
但她不能露怯。
“玄天剑宗，好大的威风。”翟月声音依旧平静，“幽冥教据点，是我等所毁。里面的东西，自然归我等所有。你们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
李长风眼神冰冷：“你可知，归墟海眼的线索，关乎整个东域安危？幽冥教暗中搜集此情报，必有所图。此等重器，岂是你们这些散修能染指的？”
“散修？”翟月笑了，笑容中带着讥讽，“玄天剑宗自诩正道魁首，却坐视幽冥教在此建立据点、掳掠修士、进行邪法实验。如今我等拼死拔除据点，你们倒好，一来就要抢夺战利品，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东域安危’？真是笑话。”
“放肆！”李长风身后，一名年轻剑修怒喝，“李师叔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翟月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如刀。
那年轻剑修被她目光一扫，竟觉得心中一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李长风是吧？”翟月重新看向青衫中年，“我不管你们玄天剑宗有什么图谋，也不管归墟海眼到底多重要。我只知道，这些东西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想要，就拿出诚意。否则——”
她顿了顿，灰色领域微微扩张。
“——就凭你们三个，还留不下我。”
话音落下，气氛再次凝固。
李长风握紧了手中的长风剑，剑身上的灰斑还在缓缓扩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侵蚀剑身本质。他心中惊怒交加，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那诡异的灰色领域，那能侵蚀本命飞剑的指法，还有那种临危不乱、针锋相对的气度……
此女绝非普通散修。
“师叔。”另一名年轻剑修低声传音，“下方船队正在撤离，再拖下去，他们就走远了。要不要……”
李长风目光扫过下方海面。
十几艘岩族海船已经驶出数里，正在加速朝着西北方向航行。船队周围笼罩着土黄色的防御光罩，显然是做好了战斗准备。船头上，那名金丹初期的老者（岩长老）正抬头望来，手中握着一柄石锤，锤头上土系灵力涌动。
而海滩上，还有几十名囚徒正在登最后一艘船。为首的是一个半人半蛟形态的女子（玄璃），她站在船头，龙爪握着一柄水蓝色长枪，枪尖指向天空，眼中满是警惕。
“岩族……”李长风认出了那些海船的制式，“还有蛟龙血脉？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心中快速权衡。
此次奉命前来黑礁群岛，首要目标是获取归墟海眼的情报。宗门高层对此极为重视，甚至暗示不惜一切代价。但眼前这个掌握诡异领域的女子，实力深不可测，真要死战，即便能胜，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下方还有岩族和那个蛟龙血脉女子。岩族虽然偏居一隅，但族中也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好轻易得罪。蛟龙血脉更是罕见，背后可能牵扯到海外龙宫……
“交出归墟海眼的情报。”李长风最终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不容置疑，“其他东西，你们可以带走。这是底线。”
翟月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长风长剑一横，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玄天剑宗办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散修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他身后两名年轻剑修同时拔剑。
三道剑意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座简易的剑阵。剑阵之内，剑气纵横，凌厉的剑意将翟月牢牢锁定。海面上，被剑意波及的海水炸起数十道水柱，水花四溅。
下方船队中，岩长老脸色一变，就要催动海船回援。
但翟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她看向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要打，那就打吧。”
灰色领域再次扩张，从三丈扩大到五丈。领域之内，灰色雾气翻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翟月站在领域中央，青衫无风自动，长发飘扬。她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灰芒更加凝实，几乎化作实质。
李长风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那灰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如果被这一指点中，恐怕不止是本命飞剑被侵蚀那么简单……
“布三才剑阵！”李长风低喝。
两名年轻剑修立刻飞身而动，三人呈三角之势，将翟月围在中央。剑阵一成，三人气机相连，剑气威力暴涨。青色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道剑光都锋利无匹，可斩金石。
剑网收缩，朝着翟月笼罩而去！
翟月不闪不避，灰色领域全力运转。
剑网落入领域之中，速度骤减，剑光迅速黯淡。但这一次，剑网太过密集，灰色雾气虽然能侵蚀、同化剑气，却无法瞬间将所有剑光消融。数十道剑光突破雾气，斩向翟月本体！
翟月身形闪动，在剑光缝隙中穿梭。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光。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剑光的轨迹。偶尔有剑光实在避不开，她就抬手一点，逆命指将剑光点碎。
但剑阵的威力确实恐怖。
三人气机相连，剑气源源不绝。剑网一层又一层，仿佛无穷无尽。翟月虽然能抵挡，但灵力消耗急剧加快。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两成、一成半、一成……
照这样下去，最多半柱香时间，她就会灵力耗尽！
必须破阵！
翟月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扫过三人。
李长风居中主攻，剑气最为凌厉。左侧年轻剑修修为稍弱，但剑法灵动。右侧年轻剑修剑势沉稳，防守严密。三人配合默契，剑阵运转流畅，几乎找不到破绽。
但几乎，不代表没有。
翟月注意到，每当剑阵转换攻势时，右侧那名剑修的动作总会比另外两人慢上刹那。虽然只有刹那，但在高手对决中，这刹那的迟滞，就是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剩余的灵力疯狂运转。
灰色领域骤然收缩，从五丈压缩到三丈，领域内的雾气更加凝实，几乎化作液态。与此同时，她双手齐出，左手逆命指点向李长风，右手则虚握成拳，一拳轰向右侧那名剑修！
这一拳，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混沌之力的狂暴。
拳风所过之处，灰色雾气凝聚成一道拳印，拳印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力。
李长风脸色一变，长剑斩向逆命指。
而右侧那名剑修，则挥剑迎向拳印。
剑拳相撞！
“轰——！”
这一次，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拳印炸开，灰色雾气四散，将那名剑修笼罩。剑修惨叫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他身上的青衫在灰色雾气的侵蚀下迅速腐朽，露出里面的内甲。内甲上符文闪烁，勉强挡住了雾气的进一步侵蚀，但已经灵光黯淡。
剑阵，破！
三人气机相连，一人受创，整个剑阵瞬间紊乱。
左侧那名剑修脸色大变，剑势一滞。
就是现在！
翟月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了出去。
“住手！”李长风暴喝，长剑斩向翟月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但翟月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噗——”
长剑斩在翟月后背，青色剑气撕裂青衫，在她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但翟月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左侧剑修的胸口。
灰芒没入。
那名剑修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灰斑。灰斑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血肉枯萎，灵力溃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海水之中。
“师弟！”李长风目眦欲裂。
他看向翟月，眼中满是杀意：“你找死！”
翟月转身，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我说过，凭你们三个，还留不下我。”
她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灰色领域再次张开。
虽然领域范围缩小到只有两丈，虽然她脸色苍白如纸，虽然背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气势依旧不减。
李长风握紧了长剑，剑身上的灰斑已经扩散到巴掌大小。他能感觉到，本命飞剑的灵性正在流失，再这样下去，这柄剑就废了。
而对方……
他看着翟月背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坠入海中的师弟，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继续打下去，能赢吗？
或许能。
但代价呢？
本命飞剑受损，甚至可能彻底毁掉。另一个师弟生死未卜。而自己，也可能重伤。
值得吗？
只是为了归墟海眼的情报……
“李师叔！”右侧那名受伤的剑修从海中飞起，脸色惨白，“王师弟……王师弟他……”
李长风看向海面。
那名被翟月点中的剑修浮在海面上，胸口灰斑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膛。他双眼圆睁，已经没了气息。尸体周围的海水，都被灰斑散发的诡异力量染成了灰色。
死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就这样死了。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杀意。
他看向翟月，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今日之事，玄天剑宗记下了。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转身，抓起受伤的师弟，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剑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只剩下翟月一人悬停半空。
她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从空中坠落。
“翟月道友！”
岩长老惊呼一声，催动海船疾驰而来，在翟月坠海前将她接住。
翟月躺在船板上，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将甲板染红。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但她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快，丹药！”岩长老急忙取出疗伤丹药，塞进翟月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翟月闭上眼睛，运转《洪荒铸道诀》，开始调息。
海船继续朝着西北方向航行。
远处，黑礁群岛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只有那座堡垒废墟还在燃烧，土黄色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船队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朝着未知的前方驶去。
而翟月知道，玄天剑宗不会就此罢休。
归墟海眼的线索，已经将她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