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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月的手指抠进岩石缝隙，碎石硌着指甲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血煞帮修士的刀光一次次劈在书生撑起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颤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书生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划动符文的手指开始颤抖。翟月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检测到符合条件目标……阵法师传承……抉择任务生成……】她瞳孔骤缩。
【抉择任务：救援阵法师墨渊】
【任务描述：目标人物为上古阵法世家遗孤，身负失传阵道传承，正遭血煞帮追杀。救援成功可建立初步信任关系，获取重要盟友。】
【成功奖励：200文明点，墨渊的初步好感与信任。】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光屏在意识中展开，冰冷的文字悬浮着。
翟月的心脏重重一跳。
救援？她现在的状态——肩膀三道抓伤还在渗血，十指指甲翻裂，掌心磨破，体力只剩三成，经脉因为过度使用混沌之气而胀痛。唯一能用的武器，那柄淬毒匕首，已经随狼尸坠崖。她手里只剩下一把生锈的镰刀，用来割草还行，用来杀人？
而那三个血煞帮修士，看身手至少是炼气三层以上，配合默契，刀法狠辣。书生虽然能撑起阵法光罩，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坎水位……偏移三寸……不对，震雷位被扰动了……”
他在计算阵法节点。
翟月盯着那个书生——墨渊。他脸色惨白，但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周围劈来的刀光、喷溅的鲜血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指尖划动的符文轨迹。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让翟月想起自己曾经在修炼室中，一遍遍尝试控制体内暴走灵气的样子。
她不想多事。
真的不想。
黑风谷猎狼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运气，现在最该做的是背着收获悄悄离开，在天亮前赶回杂役院，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把狼皮狼牙换成灵石。卷入血煞帮的追杀？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这太疯狂了。
可是……
200文明点。
她现在的文明点余额是110点，距离兑换《凝神诀》还差90点。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她立刻就能凑够200点，不仅能兑换功法，还能剩下10点应急。有了《凝神诀》，她就能尝试梳理体内那两缕混沌之气，缓解经脉胀痛，甚至可能找到修炼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阵法师。
翟月不懂阵法，但她知道阵法师在修仙界的价值。一个精通阵法的盟友，意味着更多的生存机会：隐匿阵法可以藏身，防御阵法可以保命，困杀阵法可以以弱胜强。如果这个墨渊真的身负上古传承……
风险巨大。
收益也巨大。
翟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战场。
三个血煞帮修士，呈三角站位围攻书生。左侧那个使刀的修士最急躁，每次攻击都大开大合，刀势沉重但收招略慢；右侧那个用短刺的身法灵活，专门攻击光罩的薄弱点；中间那个似乎是头领，手持一柄细剑，剑法刁钻，不时刺出几道淡红色的剑气，消耗光罩的能量。
书生的光罩已经缩到身周三尺范围，光芒黯淡，随时可能破碎。他脚下踩着一套奇异步法，看似踉跄，却总能在刀剑临身前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左手不断从怀里掏出一些粉末、碎石、断裂的阵旗碎片，撒在周围的地面上。
他在布阵。
用仅剩的材料，在战斗的间隙，布一个临时的阵法。
翟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如果书生能再撑一会儿，如果他布的阵真的能起作用……
她开始观察地形。
她藏身的巨石，位于战场侧后方约二十步，周围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再往后是一片乱石堆，乱石堆后面就是她来时走过的陡坡。陡坡上，她之前为了防备妖兽，用剩余的麻绳和削尖的木刺布置了几个简陋的绊索陷阱和陷坑。虽然粗糙，但黑灯瞎火的，应该能起点作用。
她还有一张隐匿符。
系统出品，能隐匿气息和身形一炷香时间，但对移动和攻击有限制。
翟月的目光落在左侧那个急躁的刀客身上。
就是他了。
她缓缓从怀里摸出隐匿符。符纸触感冰凉，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咬破舌尖，将一滴血抹在符纸上——这是系统说明里提到的最简单激活方式。
符纸无声燃烧，化作灰烬。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灌下，瞬间包裹全身。翟月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岩石纹理。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带起的空气波动微乎其微。
有效。
她握紧生锈的镰刀，刀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的伤口。她弓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左侧的刀客。
战场中，墨渊的光罩又挨了一剑。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光罩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墨渊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他右手握着的断笔猛地往地上一插，笔尖蘸着的朱砂在地面划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坤位……定！”
地面微微一震。
以断笔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突然泛起土黄色的微光。三个血煞帮修士的动作同时一滞，仿佛脚下踩进了泥沼，移动速度明显变慢。
“困阵？”中间的头领冷笑，“垂死挣扎！”
他手腕一抖，细剑刺出三道剑影，直取墨渊咽喉、心口、丹田。墨渊勉强侧身，剑影擦着他的肩膀和肋下划过，带出两道血痕。他踉跄后退，脸色更白，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地面那些撒落的材料。
就是现在！
翟月动了。
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从巨石后窜出，贴着灌木丛的边缘疾奔。脚下踩过枯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被战场上的打斗声完全掩盖。二十步的距离，她用了三息。
左侧的刀客正举刀准备劈向动作迟缓的墨渊，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书生身上，右侧身体空门大开。
翟月到了他身后三步。
她右手握紧镰刀，刀锋对准刀客的后颈——那里没有护甲，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料。她没有修为，没有武技，这一击全靠偷袭的突然性和全身的力量。
她跃起。
镰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尖啸。
刀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但太晚了。
生锈的镰刀刀锋，狠狠砍进了他的后颈。
“噗嗤——”
钝器切入血肉的闷响。镰刀不够锋利，没能一刀斩断颈椎，但刀锋深深嵌入了肌肉和骨骼之间。刀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向前扑倒，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翟月落地，顺势拔出镰刀。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了她一脸。血腥味浓烈刺鼻，混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她顾不上擦，转身就朝乱石堆方向跑。
“老四！”
“什么人？！”
另外两个血煞帮修士又惊又怒。中间的头领反应最快，细剑一抖，一道淡红色剑气破空射向翟月的后背。翟月感觉到背后的寒意，猛地向前扑倒，剑气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斩断了几缕发丝，没入前方的树干，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她爬起来继续跑。
右侧那个用短刺的修士已经追了上来，身法极快，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炼气二层的小杂鱼，也敢偷袭？”短刺修士狞笑，手中短刺化作三点寒星，分取翟月后心、腰眼、腿弯。
翟月头也不回，凭着直觉向左侧翻滚。
“嗤嗤嗤——”
短刺擦着她的身体刺入地面，溅起碎石。其中一刺划破了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口。她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跑，冲进了乱石堆。
乱石堆里怪石嶙峋，月光被石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翟月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她之前在这里休息过，记得几块大石的位置和中间的缝隙。
她故意放慢速度，让短刺修士能看见她的背影。
“跑？往哪跑！”短刺修士追进乱石堆，手中短刺再次刺出。
翟月猛地向前一扑，扑进两块巨石的夹缝。短刺修士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
就在他踏入夹缝的瞬间，翟月反手一扬——
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那是她之前收集的石灰粉，混着一些磨碎的刺鼻药草，本来是用来对付妖兽眼睛的。
短刺修士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
“啊——我的眼睛！”他惨叫一声，双手捂脸，短刺脱手。石灰粉混着药草汁液，灼烧着他的眼睛和呼吸道，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翟月没有犹豫，转身，镰刀再次挥出。
这次对准的是咽喉。
“噗——”
镰刀割开了气管。短刺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嗬嗬的漏气声。他踉跄后退，撞在石头上，缓缓滑倒，眼睛瞪得老大，血从脖颈汩汩涌出。
翟月喘着粗气，握着镰刀的手在颤抖。
连杀两人。
虽然都是偷袭，虽然利用了地形和陷阱，但亲手夺走两条人命的感觉……冰冷而真实。血腥味灌满鼻腔，粘稠的血液沾满了她的手和脸。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
还有一个。
她转身，看向乱石堆外。
那个头领没有追进来。
他站在乱石堆边缘，细剑斜指地面，脸色阴沉得可怕。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没有去看两个同伴的尸体，而是死死盯着翟月藏身的石缝。
“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暴怒，“我知道你在里面。”
翟月没有动。
她在计算距离——从头领的位置，到石缝入口，大约十五步。如果他冲进来，她可以利用石缝狭窄的地形周旋，但对方是炼气中期，剑法刁钻，正面硬拼她必死无疑。
她需要那个书生。
她看向战场另一侧。
墨渊还活着。
他趁着翟月引走一个敌人的间隙，终于完成了那个临时阵法。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那个土黄色的符文上，左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四象困阵，起！”
地面那些撒落的粉末、碎石、阵旗碎片，同时亮起微光。
光芒连接，形成一个方圆五丈的复杂图案。图案中央，正是那个血煞帮头领所在的位置。
头领脸色一变，猛地跃起，想要跳出阵法范围。
但已经晚了。
阵法光芒大盛，四道虚幻的锁链从地面升起，缠向他的四肢。头领挥剑斩断两道，但另外两道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脚和右手腕。锁链上传来沉重的束缚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区区困阵，给我破！”头领怒喝，体内灵力爆发，淡红色的剑气从细剑上喷涌而出，试图斩碎锁链。
锁链剧烈晃动，但并未断裂。
墨渊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他按在地面的右手在颤抖，手背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个阵法对他的负担极大。
“姑娘！”他嘶声喊道，“我困不住他太久！趁现在！”
翟月明白了。
她从石缝里冲了出来，握着镰刀，直扑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头领。
头领看到翟月冲来，眼中闪过厉色。他左手掐诀，一道淡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猛地砸向翟月。
翟月没有躲——也躲不开。
她咬牙，将体内最后两缕混沌之气全部灌注到双腿，速度骤然提升一截，险之又险地擦着火球的边缘冲了过去。火球砸在她身后的石头上，炸开一团火焰，热浪灼痛了她的后背。
她到了头领面前三步。
头领右手被锁链缠住，细剑无法挥动，但他左手再次掐诀，第二道火球正在凝聚。
翟月没有给他机会。
她跃起，镰刀对准他的咽喉，全力劈下。
头领眼中闪过狰狞，左手火球猛地拍向翟月的面门——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就在这一瞬间，墨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法符文上。
“坤位……镇！”
缠住头领右手的锁链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向后扯了半尺。
就这半尺的距离，让翟月的镰刀，先一步砍中了他的脖子。
而头领拍出的火球，因为身体被扯动，轨迹偏移，擦着翟月的肩膀飞过，在她左肩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灼伤。
“噗——”
镰刀深深砍入脖颈，几乎将整个脖子斩断一半。
头领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翟月，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他左手凝聚的火球无声消散，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锁链光芒消散。
阵法停止运转。
翟月落地，踉跄几步，用镰刀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她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臂被短刺划伤的口子还在流血，左肩的灼伤火辣辣的，后背被热浪灼痛，十指指甲翻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但她还站着。
三个血煞帮修士，全死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墨渊。
墨渊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变，但按在地面的右手已经无力垂下。他抬起头，看向翟月，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都是血迹，青衫被割破多处，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翟月出手狠辣的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和审视。
两人对视了几息。
墨渊先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姑娘……为何救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是血煞帮的人。”
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直起身，将沾满血的镰刀在死去的头领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插回腰间。她走到刀客的尸体旁，蹲下，开始搜身——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她从刀客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又摸出几瓶丹药，一些零碎的符箓，还有一块刻着滴血骷髅的黑色令牌。
她将东西收进自己怀里，然后走向短刺修士的尸体，重复同样的动作。
墨渊静静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直到翟月搜完三具尸体，将所有战利品打包成一个包裹背在背上，墨渊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虚弱了：“姑娘……是青云宗的人？”
翟月动作一顿。
她转身，看向墨渊，点了点头：“杂役弟子。”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成更深的疑惑。一个杂役弟子，没有修为，却能用如此狠辣精准的手段连杀三个炼气中期的血煞帮修士？这不合常理。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撑不住了。
他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翟月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墨渊的身体很轻，像一片枯叶，靠在她肩上时几乎没什么重量。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温低得吓人。
“你伤得很重。”翟月说。
墨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还死不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缓缓闭上。
翟月扶着他，让他靠在一块大石上。她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杂役院，否则王胖子发现她夜不归宿，麻烦就大了。
但这个书生……
她低头看着墨渊惨白的脸，眉头微皱。
救了他，然后扔在这里？血煞帮的人死在这里，很快会有同伙来查。这个书生伤成这样，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带他走？怎么带？她自己也一身伤，体力耗尽，还要背着一个大包裹。而且带他去哪？杂役院？不可能。青云宗内门？她进不去。
就在她犹豫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抉择任务：救援阵法师墨渊——完成。】
【奖励发放：200文明点已到账。】
【当前文明点余额：310点。】
【墨渊对宿主好感度：+30（初步信任）。】
【提示：目标人物伤势严重，内腑受创，灵力枯竭，若不及时救治，一炷香内将陷入昏迷，两个时辰内可能死亡。】
翟月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
【小还丹（下品）】：疗伤丹药，可治疗内伤，稳定气血。价格：50文明点。
【止血散（优质）】：外敷伤药，止血生肌效果显着。价格：20文明点。
【回气散（下品）】：恢复少量灵力。价格：30文明点。
她咬了咬牙，兑换了一颗小还丹、一份止血散。
文明点余额变成240点。
她蹲下身，掰开墨渊的嘴，将小还丹塞进去，又拿出水囊，给他灌了几口水。丹药入口即化，墨渊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然后，她解开墨渊破烂的青衫，露出胸前那道最深的伤口——从左肩斜划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还在渗血。
她从怀里掏出刚兑换的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墨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皱，但没有醒来。
翟月又从自己包裹里找出之前准备的、用止血草捣碎的粉末，撒在墨渊其他几处伤口上。然后，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给墨渊简单包扎了胸前的伤口。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看着墨渊。
书生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她该走了。
天快亮了。
她背起包裹——里面装着狼皮、狼牙、腿骨，以及从血煞帮修士身上搜出的灵石、丹药、符箓和令牌。包裹很沉，压得她肩膀的伤口阵阵作痛。
她最后看了墨渊一眼，转身，朝山谷出口走去。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回头。
墨渊靠在大石上，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仿佛在昏迷中依然在计算着什么阵法难题。晨光从东方的山脊透出，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清秀却坚毅的轮廓。
翟月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走回去，从怀里摸出那瓶从血煞帮修士身上搜出的、标签写着“回气丹”的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墨渊手里，将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丹药。
又拿出几块下品灵石，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巨石旁，墨渊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翟月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丹药和灵石。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青云宗……杂役弟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炼化那颗小还丹的药力。
晨光渐亮。
林间空地，三具尸体横陈，鲜血浸透泥土。
血腥味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翟月的手指抠进岩石缝隙，碎石硌着指甲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血煞帮修士的刀光一次次劈在书生撑起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颤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书生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划动符文的手指开始颤抖。翟月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检测到符合条件目标……阵法师传承……抉择任务生成……】她瞳孔骤缩。
【抉择任务：救援阵法师墨渊】
【任务描述：目标人物为上古阵法世家遗孤，身负失传阵道传承，正遭血煞帮追杀。救援成功可建立初步信任关系，获取重要盟友。】
【成功奖励：200文明点，墨渊的初步好感与信任。】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是/否】
光屏在意识中展开，冰冷的文字悬浮着。
翟月的心脏重重一跳。
救援？她现在的状态——肩膀三道抓伤还在渗血，十指指甲翻裂，掌心磨破，体力只剩三成，经脉因为过度使用混沌之气而胀痛。唯一能用的武器，那柄淬毒匕首，已经随狼尸坠崖。她手里只剩下一把生锈的镰刀，用来割草还行，用来杀人？
而那三个血煞帮修士，看身手至少是炼气三层以上，配合默契，刀法狠辣。书生虽然能撑起阵法光罩，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坎水位……偏移三寸……不对，震雷位被扰动了……”
他在计算阵法节点。
翟月盯着那个书生——墨渊。他脸色惨白，但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周围劈来的刀光、喷溅的鲜血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指尖划动的符文轨迹。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让翟月想起自己曾经在修炼室中，一遍遍尝试控制体内暴走灵气的样子。
她不想多事。
真的不想。
黑风谷猎狼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运气，现在最该做的是背着收获悄悄离开，在天亮前赶回杂役院，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把狼皮狼牙换成灵石。卷入血煞帮的追杀？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书生？这太疯狂了。
可是……
200文明点。
她现在的文明点余额是110点，距离兑换《凝神诀》还差90点。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她立刻就能凑够200点，不仅能兑换功法，还能剩下10点应急。有了《凝神诀》，她就能尝试梳理体内那两缕混沌之气，缓解经脉胀痛，甚至可能找到修炼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阵法师。
翟月不懂阵法，但她知道阵法师在修仙界的价值。一个精通阵法的盟友，意味着更多的生存机会：隐匿阵法可以藏身，防御阵法可以保命，困杀阵法可以以弱胜强。如果这个墨渊真的身负上古传承……
风险巨大。
收益也巨大。
翟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战场。
三个血煞帮修士，呈三角站位围攻书生。左侧那个使刀的修士最急躁，每次攻击都大开大合，刀势沉重但收招略慢；右侧那个用短刺的身法灵活，专门攻击光罩的薄弱点；中间那个似乎是头领，手持一柄细剑，剑法刁钻，不时刺出几道淡红色的剑气，消耗光罩的能量。
书生的光罩已经缩到身周三尺范围，光芒黯淡，随时可能破碎。他脚下踩着一套奇异步法，看似踉跄，却总能在刀剑临身前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左手不断从怀里掏出一些粉末、碎石、断裂的阵旗碎片，撒在周围的地面上。
他在布阵。
用仅剩的材料，在战斗的间隙，布一个临时的阵法。
翟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如果书生能再撑一会儿，如果他布的阵真的能起作用……
她开始观察地形。
她藏身的巨石，位于战场侧后方约二十步，周围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再往后是一片乱石堆，乱石堆后面就是她来时走过的陡坡。陡坡上，她之前为了防备妖兽，用剩余的麻绳和削尖的木刺布置了几个简陋的绊索陷阱和陷坑。虽然粗糙，但黑灯瞎火的，应该能起点作用。
她还有一张隐匿符。
系统出品，能隐匿气息和身形一炷香时间，但对移动和攻击有限制。
翟月的目光落在左侧那个急躁的刀客身上。
就是他了。
她缓缓从怀里摸出隐匿符。符纸触感冰凉，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咬破舌尖，将一滴血抹在符纸上——这是系统说明里提到的最简单激活方式。
符纸无声燃烧，化作灰烬。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灌下，瞬间包裹全身。翟月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岩石纹理。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带起的空气波动微乎其微。
有效。
她握紧生锈的镰刀，刀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的伤口。她弓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左侧的刀客。
战场中，墨渊的光罩又挨了一剑。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光罩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墨渊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他右手握着的断笔猛地往地上一插，笔尖蘸着的朱砂在地面划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坤位……定！”
地面微微一震。
以断笔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突然泛起土黄色的微光。三个血煞帮修士的动作同时一滞，仿佛脚下踩进了泥沼，移动速度明显变慢。
“困阵？”中间的头领冷笑，“垂死挣扎！”
他手腕一抖，细剑刺出三道剑影，直取墨渊咽喉、心口、丹田。墨渊勉强侧身，剑影擦着他的肩膀和肋下划过，带出两道血痕。他踉跄后退，脸色更白，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地面那些撒落的材料。
就是现在！
翟月动了。
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从巨石后窜出，贴着灌木丛的边缘疾奔。脚下踩过枯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被战场上的打斗声完全掩盖。二十步的距离，她用了三息。
左侧的刀客正举刀准备劈向动作迟缓的墨渊，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书生身上，右侧身体空门大开。
翟月到了他身后三步。
她右手握紧镰刀，刀锋对准刀客的后颈——那里没有护甲，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料。她没有修为，没有武技，这一击全靠偷袭的突然性和全身的力量。
她跃起。
镰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闻的尖啸。
刀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但太晚了。
生锈的镰刀刀锋，狠狠砍进了他的后颈。
“噗嗤——”
钝器切入血肉的闷响。镰刀不够锋利，没能一刀斩断颈椎，但刀锋深深嵌入了肌肉和骨骼之间。刀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向前扑倒，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翟月落地，顺势拔出镰刀。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了她一脸。血腥味浓烈刺鼻，混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她顾不上擦，转身就朝乱石堆方向跑。
“老四！”
“什么人？！”
另外两个血煞帮修士又惊又怒。中间的头领反应最快，细剑一抖，一道淡红色剑气破空射向翟月的后背。翟月感觉到背后的寒意，猛地向前扑倒，剑气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斩断了几缕发丝，没入前方的树干，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她爬起来继续跑。
右侧那个用短刺的修士已经追了上来，身法极快，几步就拉近了距离。
“炼气二层的小杂鱼，也敢偷袭？”短刺修士狞笑，手中短刺化作三点寒星，分取翟月后心、腰眼、腿弯。
翟月头也不回，凭着直觉向左侧翻滚。
“嗤嗤嗤——”
短刺擦着她的身体刺入地面，溅起碎石。其中一刺划破了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口。她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跑，冲进了乱石堆。
乱石堆里怪石嶙峋，月光被石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翟月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她之前在这里休息过，记得几块大石的位置和中间的缝隙。
她故意放慢速度，让短刺修士能看见她的背影。
“跑？往哪跑！”短刺修士追进乱石堆，手中短刺再次刺出。
翟月猛地向前一扑，扑进两块巨石的夹缝。短刺修士紧随其后，也钻了进来。
就在他踏入夹缝的瞬间，翟月反手一扬——
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那是她之前收集的石灰粉，混着一些磨碎的刺鼻药草，本来是用来对付妖兽眼睛的。
短刺修士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
“啊——我的眼睛！”他惨叫一声，双手捂脸，短刺脱手。石灰粉混着药草汁液，灼烧着他的眼睛和呼吸道，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翟月没有犹豫，转身，镰刀再次挥出。
这次对准的是咽喉。
“噗——”
镰刀割开了气管。短刺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嗬嗬的漏气声。他踉跄后退，撞在石头上，缓缓滑倒，眼睛瞪得老大，血从脖颈汩汩涌出。
翟月喘着粗气，握着镰刀的手在颤抖。
连杀两人。
虽然都是偷袭，虽然利用了地形和陷阱，但亲手夺走两条人命的感觉……冰冷而真实。血腥味灌满鼻腔，粘稠的血液沾满了她的手和脸。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
还有一个。
她转身，看向乱石堆外。
那个头领没有追进来。
他站在乱石堆边缘，细剑斜指地面，脸色阴沉得可怕。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没有去看两个同伴的尸体，而是死死盯着翟月藏身的石缝。
“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暴怒，“我知道你在里面。”
翟月没有动。
她在计算距离——从头领的位置，到石缝入口，大约十五步。如果他冲进来，她可以利用石缝狭窄的地形周旋，但对方是炼气中期，剑法刁钻，正面硬拼她必死无疑。
她需要那个书生。
她看向战场另一侧。
墨渊还活着。
他趁着翟月引走一个敌人的间隙，终于完成了那个临时阵法。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那个土黄色的符文上，左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四象困阵，起！”
地面那些撒落的粉末、碎石、阵旗碎片，同时亮起微光。
光芒连接，形成一个方圆五丈的复杂图案。图案中央，正是那个血煞帮头领所在的位置。
头领脸色一变，猛地跃起，想要跳出阵法范围。
但已经晚了。
阵法光芒大盛，四道虚幻的锁链从地面升起，缠向他的四肢。头领挥剑斩断两道，但另外两道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脚和右手腕。锁链上传来沉重的束缚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区区困阵，给我破！”头领怒喝，体内灵力爆发，淡红色的剑气从细剑上喷涌而出，试图斩碎锁链。
锁链剧烈晃动，但并未断裂。
墨渊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他按在地面的右手在颤抖，手背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个阵法对他的负担极大。
“姑娘！”他嘶声喊道，“我困不住他太久！趁现在！”
翟月明白了。
她从石缝里冲了出来，握着镰刀，直扑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头领。
头领看到翟月冲来，眼中闪过厉色。他左手掐诀，一道淡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猛地砸向翟月。
翟月没有躲——也躲不开。
她咬牙，将体内最后两缕混沌之气全部灌注到双腿，速度骤然提升一截，险之又险地擦着火球的边缘冲了过去。火球砸在她身后的石头上，炸开一团火焰，热浪灼痛了她的后背。
她到了头领面前三步。
头领右手被锁链缠住，细剑无法挥动，但他左手再次掐诀，第二道火球正在凝聚。
翟月没有给他机会。
她跃起，镰刀对准他的咽喉，全力劈下。
头领眼中闪过狰狞，左手火球猛地拍向翟月的面门——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就在这一瞬间，墨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法符文上。
“坤位……镇！”
缠住头领右手的锁链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向后扯了半尺。
就这半尺的距离，让翟月的镰刀，先一步砍中了他的脖子。
而头领拍出的火球，因为身体被扯动，轨迹偏移，擦着翟月的肩膀飞过，在她左肩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灼伤。
“噗——”
镰刀深深砍入脖颈，几乎将整个脖子斩断一半。
头领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翟月，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他左手凝聚的火球无声消散，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锁链光芒消散。
阵法停止运转。
翟月落地，踉跄几步，用镰刀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她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臂被短刺划伤的口子还在流血，左肩的灼伤火辣辣的，后背被热浪灼痛，十指指甲翻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但她还站着。
三个血煞帮修士，全死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墨渊。
墨渊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变，但按在地面的右手已经无力垂下。他抬起头，看向翟月，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都是血迹，青衫被割破多处，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翟月出手狠辣的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和审视。
两人对视了几息。
墨渊先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姑娘……为何救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是血煞帮的人。”
翟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直起身，将沾满血的镰刀在死去的头领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插回腰间。她走到刀客的尸体旁，蹲下，开始搜身——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她从刀客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又摸出几瓶丹药，一些零碎的符箓，还有一块刻着滴血骷髅的黑色令牌。
她将东西收进自己怀里，然后走向短刺修士的尸体，重复同样的动作。
墨渊静静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直到翟月搜完三具尸体，将所有战利品打包成一个包裹背在背上，墨渊才再次开口，声音更虚弱了：“姑娘……是青云宗的人？”
翟月动作一顿。
她转身，看向墨渊，点了点头：“杂役弟子。”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成更深的疑惑。一个杂役弟子，没有修为，却能用如此狠辣精准的手段连杀三个炼气中期的血煞帮修士？这不合常理。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撑不住了。
他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翟月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墨渊的身体很轻，像一片枯叶，靠在她肩上时几乎没什么重量。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温低得吓人。
“你伤得很重。”翟月说。
墨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还死不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缓缓闭上。
翟月扶着他，让他靠在一块大石上。她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杂役院，否则王胖子发现她夜不归宿，麻烦就大了。
但这个书生……
她低头看着墨渊惨白的脸，眉头微皱。
救了他，然后扔在这里？血煞帮的人死在这里，很快会有同伙来查。这个书生伤成这样，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带他走？怎么带？她自己也一身伤，体力耗尽，还要背着一个大包裹。而且带他去哪？杂役院？不可能。青云宗内门？她进不去。
就在她犹豫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抉择任务：救援阵法师墨渊——完成。】
【奖励发放：200文明点已到账。】
【当前文明点余额：310点。】
【墨渊对宿主好感度：+30（初步信任）。】
【提示：目标人物伤势严重，内腑受创，灵力枯竭，若不及时救治，一炷香内将陷入昏迷，两个时辰内可能死亡。】
翟月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
【小还丹（下品）】：疗伤丹药，可治疗内伤，稳定气血。价格：50文明点。
【止血散（优质）】：外敷伤药，止血生肌效果显着。价格：20文明点。
【回气散（下品）】：恢复少量灵力。价格：30文明点。
她咬了咬牙，兑换了一颗小还丹、一份止血散。
文明点余额变成240点。
她蹲下身，掰开墨渊的嘴，将小还丹塞进去，又拿出水囊，给他灌了几口水。丹药入口即化，墨渊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然后，她解开墨渊破烂的青衫，露出胸前那道最深的伤口——从左肩斜划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还在渗血。
她从怀里掏出刚兑换的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墨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皱，但没有醒来。
翟月又从自己包裹里找出之前准备的、用止血草捣碎的粉末，撒在墨渊其他几处伤口上。然后，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给墨渊简单包扎了胸前的伤口。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看着墨渊。
书生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她该走了。
天快亮了。
她背起包裹——里面装着狼皮、狼牙、腿骨，以及从血煞帮修士身上搜出的灵石、丹药、符箓和令牌。包裹很沉，压得她肩膀的伤口阵阵作痛。
她最后看了墨渊一眼，转身，朝山谷出口走去。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回头。
墨渊靠在大石上，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仿佛在昏迷中依然在计算着什么阵法难题。晨光从东方的山脊透出，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清秀却坚毅的轮廓。
翟月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走回去，从怀里摸出那瓶从血煞帮修士身上搜出的、标签写着“回气丹”的丹药，倒出一颗，塞进墨渊手里，将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丹药。
又拿出几块下品灵石，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中。
巨石旁，墨渊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翟月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丹药和灵石。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青云宗……杂役弟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炼化那颗小还丹的药力。
晨光渐亮。
林间空地，三具尸体横陈，鲜血浸透泥土。
血腥味在晨风中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