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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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栯轻轻将陈兰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她一手轻拍着陈兰的背，嗓音放得极柔，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好啦好啦，刚刚就是个意外，别内疚了。”
姜栯语气刻意轻快起来，试图驱散沉闷的气氛。
“对了，我昨天带回来一匹很漂亮的马，性子很温顺的，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声音带着真诚的邀请，试图用新奇的事物转移陈兰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这充满温情的一幕旁，李玄彻静立着，身形挺拔却透着寒意。
他那双眼睛紧紧地锁在相拥的两人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仿佛有暗流在平静的冰面下汹涌。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她在他怀中那份显而易见的僵硬与潜藏的惧意，小心翼翼。
而此刻，这份毫无保留的、自然的温柔与亲近，却轻易地给了旁人。
果然，这女人就是来和他抢姜栯的。
真是......令人生厌！
他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姜栯弯下腰，一手提起那只装着桃子的竹篮，一手自然地拉起陈兰的手。
陈兰踏入小院，目光立刻就被拴在茅亭边上的高大骏马吸引了过去。
姜栯将竹篮放在茅草亭下的木桌上，回头便看见陈兰一副想靠近又畏惧不前、伸着手跃跃欲试又缩回的模样，
她不由被这憨态逗得“噗嗤”一笑。
陈兰脸上讪讪，看向她，“姜姐姐，我......”
“没事的。”姜栯走上前，伸手去抚摸踏雪的头，“马儿叫踏雪，他很乖的，不用害怕。”
踏雪也随着叫唤了声。
“咴——！”
陈兰伸手贴上踏雪的头，脸上欣喜看向姜栯。
“姜姐姐。”
姜栯引导成功后，放下手，温柔地笑了笑。
李玄彻从外背着背篓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不快的情绪。
姜栯若有所感，看向李玄彻，嗓音亲和：“兄长，原来你是去割草了。”
李玄彻低低“嗯”了声。
姜栯走上前，打算去帮他卸下背篓，“兄长，我帮你。”
“不用。”他将背篓轻松卸下。
“小兰妹妹，你可以拿草喂踏雪。”
陈兰怯怯地抬眸看李玄彻，略显拘谨。
姜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玄彻，面若桃花，吐气如兰：“兄长，你肯定累了，我们先吃早饭吧。”
“小兰妹妹，我们还要吃饭，麻烦你帮忙喂一下踏雪。”
陈兰微微颔首。
姜栯盈盈一笑，拉起李玄彻的手走进茅亭。
“兄长，你坐下，我去把粥和菜拿出来。”
李玄彻低眸看着被她牵着的手，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姜栯端菜出来，觑着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恢复如常，便问陈兰。
“小兰妹妹，要一起吃些吗？”
“姜姐姐，我吃过早餐啦。”陈兰心情好了很多，边喂边摸踏雪。
茅亭里，兄妹二人对坐，安静地用完了早餐。
姜栯用丝瓜络蘸取皂角液，清洗碗筷。
清洗完毕，再取过一块干净的粗布，擦干净碗筷水痕。
最后，她打开靠墙而立的碗橱柜，将碗筷依序放入，轻轻阖上那扇原木色的木门。
这个碗橱柜样式别致，分层合理，是她画好图纸，特意让村里的老木匠打制而成。
收拾妥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套笔墨纸砚。
陈兰看到这一幕，忙上前想帮忙，“姜姐姐，我帮你拿。”
“那谢谢小兰妹妹啦。”姜栯温柔笑笑。
“姜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陈兰端着砚台和墨锭跟在后面。
“我打算给踏雪设计一个屋子，他一直在这里也不合适。”
姜栯回到茅亭下刚才用餐的位置，将笔墨纸砚一一在木桌上摆开。
铺开微黄的草纸，压上镇尺，接着她起身去灶房取来一小陶碗清水，取了一点水放入砚台中，拿着墨锭开始研磨。
随后，她拿着毛笔蘸墨，开始设计马厩。
李玄彻端坐在座栏上，膝上摊开着那本昨夜未曾看完的《大乾史书》第一卷。
书页停留在某一页，许久未曾翻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对面那个沉静作画的身影。
姜栯安静地坐在那里作画，美得很安静，却无法让人忽视。
她拿着笔尖在纸上游走，一笔一画，流畅而精准，很快就勾勒出一个结构合理、兼顾通风与遮雨的马厩雏形，甚至在一旁细心地标注了用料和尺寸。
陈兰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
随着纸上马厩雏形在纸上呈现，她双眸渐渐睁大。
她好奇询问：“姜姐姐，为什么要建屋子需要先画图啊？”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不好回答。”
专业术语陈兰不一定听得懂。
姜栯略一思忖，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讲述了这个问题。
陈兰知道自己很笨，连姜姐姐这么浅显的比喻，她都听得云里雾里。
她识得字不多，还都是姜栯教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栯心下一片柔软，放下手中的毛笔。
“小兰妹妹，以后你每天来这半个时辰，我继续教你读书识字，可好？”
此言一出，陈兰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感觉脑子都大了。
之前姜姐姐还住在自己家的时候，姜姐姐就教她读书识字。
“可是姜姐姐......读书识字好难啊！”
姜栯看出她的抗拒，却不急于逼迫。
“小兰妹妹，读书识字并不是单单的字面意思。”她的声音悠远而宁静，眼神清澈且坚定，“读书识字是可以让我们明事理，知荣辱，而后内敛自谦，严于律己，宽容待人……”
陈兰愈发懊恼，弱弱道：“姜姐姐，我听不懂。”
“没事，等你读书识字到达一定程度，你会懂的。”姜栯徐徐图之，“而且学习到一定境界，你甚至可以......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陈兰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词。
姜栯循循善诱：“小兰妹妹，你知道天地是什么？“
“天地就是我们看到的天空和踩着的土地啊，姜姐姐。”陈兰还加以补充，“天会下雨刮风，出太阳，地能种出庄稼。”
“嗯，很实在的理解。”姜栯赞许地点点头。
须臾，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空灵的魅力。
“但天地啊......它更是规矩、阴晴圆缺、生老病死，亦是四时更迭。见天地，我们才能方知宇宙之浩渺，人力之微末，故能心存敬畏，卑以自牧。”
“那众生呢？”姜栯继续问，并不需要她回答，“众生是人性，人间百态，名利权情。见众生，我们才知洞悉人性之幽微，世情之冷暖，故能等视贵贱，心怀乃容。”
“而自己呢？自己是七情六欲所缚，贪嗔痴慢所迷，真妄交织之体。见自己，我们可以直面心底之深渊，照见本我之真容，故能心境澄明，性归质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一番话说完，周遭安静，只有鸟叫蝉鸣在暖风中交织。
陈兰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确切地知道姜姐姐真的是个很厉害、很迷人的女子。
那是一种超越了容貌，直抵灵魂深处的光彩。
姜姐姐就像她贫瘠世界里，突然出现的一本永远也读不完，却吸引着她想要一直翻下去的书。
而被这份光芒所吸引的，何止陈兰一人。
姜栯轻轻将陈兰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她一手轻拍着陈兰的背，嗓音放得极柔，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好啦好啦，刚刚就是个意外，别内疚了。”
姜栯语气刻意轻快起来，试图驱散沉闷的气氛。
“对了，我昨天带回来一匹很漂亮的马，性子很温顺的，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声音带着真诚的邀请，试图用新奇的事物转移陈兰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这充满温情的一幕旁，李玄彻静立着，身形挺拔却透着寒意。
他那双眼睛紧紧地锁在相拥的两人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仿佛有暗流在平静的冰面下汹涌。
他清晰地记得昨夜，她在他怀中那份显而易见的僵硬与潜藏的惧意，小心翼翼。
而此刻，这份毫无保留的、自然的温柔与亲近，却轻易地给了旁人。
果然，这女人就是来和他抢姜栯的。
真是......令人生厌！
他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姜栯弯下腰，一手提起那只装着桃子的竹篮，一手自然地拉起陈兰的手。
陈兰踏入小院，目光立刻就被拴在茅亭边上的高大骏马吸引了过去。
姜栯将竹篮放在茅草亭下的木桌上，回头便看见陈兰一副想靠近又畏惧不前、伸着手跃跃欲试又缩回的模样，
她不由被这憨态逗得“噗嗤”一笑。
陈兰脸上讪讪，看向她，“姜姐姐，我......”
“没事的。”姜栯走上前，伸手去抚摸踏雪的头，“马儿叫踏雪，他很乖的，不用害怕。”
踏雪也随着叫唤了声。
“咴——！”
陈兰伸手贴上踏雪的头，脸上欣喜看向姜栯。
“姜姐姐。”
姜栯引导成功后，放下手，温柔地笑了笑。
李玄彻从外背着背篓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不快的情绪。
姜栯若有所感，看向李玄彻，嗓音亲和：“兄长，原来你是去割草了。”
李玄彻低低“嗯”了声。
姜栯走上前，打算去帮他卸下背篓，“兄长，我帮你。”
“不用。”他将背篓轻松卸下。
“小兰妹妹，你可以拿草喂踏雪。”
陈兰怯怯地抬眸看李玄彻，略显拘谨。
姜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玄彻，面若桃花，吐气如兰：“兄长，你肯定累了，我们先吃早饭吧。”
“小兰妹妹，我们还要吃饭，麻烦你帮忙喂一下踏雪。”
陈兰微微颔首。
姜栯盈盈一笑，拉起李玄彻的手走进茅亭。
“兄长，你坐下，我去把粥和菜拿出来。”
李玄彻低眸看着被她牵着的手，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姜栯端菜出来，觑着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恢复如常，便问陈兰。
“小兰妹妹，要一起吃些吗？”
“姜姐姐，我吃过早餐啦。”陈兰心情好了很多，边喂边摸踏雪。
茅亭里，兄妹二人对坐，安静地用完了早餐。
姜栯用丝瓜络蘸取皂角液，清洗碗筷。
清洗完毕，再取过一块干净的粗布，擦干净碗筷水痕。
最后，她打开靠墙而立的碗橱柜，将碗筷依序放入，轻轻阖上那扇原木色的木门。
这个碗橱柜样式别致，分层合理，是她画好图纸，特意让村里的老木匠打制而成。
收拾妥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套笔墨纸砚。
陈兰看到这一幕，忙上前想帮忙，“姜姐姐，我帮你拿。”
“那谢谢小兰妹妹啦。”姜栯温柔笑笑。
“姜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陈兰端着砚台和墨锭跟在后面。
“我打算给踏雪设计一个屋子，他一直在这里也不合适。”
姜栯回到茅亭下刚才用餐的位置，将笔墨纸砚一一在木桌上摆开。
铺开微黄的草纸，压上镇尺，接着她起身去灶房取来一小陶碗清水，取了一点水放入砚台中，拿着墨锭开始研磨。
随后，她拿着毛笔蘸墨，开始设计马厩。
李玄彻端坐在座栏上，膝上摊开着那本昨夜未曾看完的《大乾史书》第一卷。
书页停留在某一页，许久未曾翻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对面那个沉静作画的身影。
姜栯安静地坐在那里作画，美得很安静，却无法让人忽视。
她拿着笔尖在纸上游走，一笔一画，流畅而精准，很快就勾勒出一个结构合理、兼顾通风与遮雨的马厩雏形，甚至在一旁细心地标注了用料和尺寸。
陈兰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
随着纸上马厩雏形在纸上呈现，她双眸渐渐睁大。
她好奇询问：“姜姐姐，为什么要建屋子需要先画图啊？”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不好回答。”
专业术语陈兰不一定听得懂。
姜栯略一思忖，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讲述了这个问题。
陈兰知道自己很笨，连姜姐姐这么浅显的比喻，她都听得云里雾里。
她识得字不多，还都是姜栯教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栯心下一片柔软，放下手中的毛笔。
“小兰妹妹，以后你每天来这半个时辰，我继续教你读书识字，可好？”
此言一出，陈兰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感觉脑子都大了。
之前姜姐姐还住在自己家的时候，姜姐姐就教她读书识字。
“可是姜姐姐......读书识字好难啊！”
姜栯看出她的抗拒，却不急于逼迫。
“小兰妹妹，读书识字并不是单单的字面意思。”她的声音悠远而宁静，眼神清澈且坚定，“读书识字是可以让我们明事理，知荣辱，而后内敛自谦，严于律己，宽容待人……”
陈兰愈发懊恼，弱弱道：“姜姐姐，我听不懂。”
“没事，等你读书识字到达一定程度，你会懂的。”姜栯徐徐图之，“而且学习到一定境界，你甚至可以......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陈兰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词。
姜栯循循善诱：“小兰妹妹，你知道天地是什么？“
“天地就是我们看到的天空和踩着的土地啊，姜姐姐。”陈兰还加以补充，“天会下雨刮风，出太阳，地能种出庄稼。”
“嗯，很实在的理解。”姜栯赞许地点点头。
须臾，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空灵的魅力。
“但天地啊......它更是规矩、阴晴圆缺、生老病死，亦是四时更迭。见天地，我们才能方知宇宙之浩渺，人力之微末，故能心存敬畏，卑以自牧。”
“那众生呢？”姜栯继续问，并不需要她回答，“众生是人性，人间百态，名利权情。见众生，我们才知洞悉人性之幽微，世情之冷暖，故能等视贵贱，心怀乃容。”
“而自己呢？自己是七情六欲所缚，贪嗔痴慢所迷，真妄交织之体。见自己，我们可以直面心底之深渊，照见本我之真容，故能心境澄明，性归质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一番话说完，周遭安静，只有鸟叫蝉鸣在暖风中交织。
陈兰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确切地知道姜姐姐真的是个很厉害、很迷人的女子。
那是一种超越了容貌，直抵灵魂深处的光彩。
姜姐姐就像她贫瘠世界里，突然出现的一本永远也读不完，却吸引着她想要一直翻下去的书。
而被这份光芒所吸引的，何止陈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