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往事已矣，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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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终于顺着陈天明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也好，那便叨扰陈里正了。”
陈天明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顾长风示意家丁和官兵们跟上，临走之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玄彻和姜栯。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
随即他才转身，跟着陈天明向走。
顾逸尘被兄长拉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玄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这才悻悻地跟上。
李玄彻看着顾家兄弟，寒眸阴鸷嗜血。
“姜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姜丫头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姑娘家身子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别着凉了！”
陈天明走之前不忘嘱咐二人，“稍后......那二位公子可能会传唤你们问话。”
这话既是真切的关心，也是暗示事情并未结束，让他们有所准备。
“谢谢您，里正。”
姜栯明白，里正方才是在尽力周旋，暂时化解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但稍后还会传唤他们，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了结。
想到这里，一时间她顿感五味杂陈。
“兄长，我们先回家去。”
李玄彻拉着姜栯往家里赶。
回去路途上，姜栯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
半个时辰后，重新换好衣服的姜栯和李玄彻被传唤到了里正家。
顾长风一身春碧色直裾，而顾逸尘一身褐色直裾。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
几个官兵就站在兄弟二人身后，其余的官兵还在村中各家盘查。
顾逸尘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视线上下打量姜栯身上素雅的衣着。
淡黄色的交领襦，领缘与袖缘为蓝绿色，腰间束着一条天蓝色丝带，与那片如湖水般清澈的蓝绿交窬裙相映成趣。
李玄彻依旧一身玄色，神色冰冷。
顾长风出声询问：“听陈里正说，你们兄妹一个月前才来到青山村？”
姜栯回应他：“是的。”
“你们原是何地之人？”
姜栯心头一紧，好在她这些天没少看关于地方志和灾异录，最终思绪定格在去年的江南水患上。
可以以此为基点圆她的谎。
“我和兄长原是江南临川府人士，去年夏天暴雨不绝，澜江决堤……一夜之间，家园、田地什么都没了。”
她故作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爹娘家人……被洪水卷走了。我和兄长因在外才躲过一劫……”
“而后，洪水褪去，我和兄长在家乡寻找好一段时间爹娘家人的尸骨，但却不曾......”
她的话语零碎，充满了幸存者不愿回忆细节的创伤感，这让她的说辞更具说服力。
顾长风回忆了下，他记得去年江南临川府一带确有一场不小的洪灾，朝廷还拨了款赈灾。
原来她是江南人。
他心中在想，那片钟灵毓秀之地，竟也孕育了这般坚韧又脆弱的美好生命。
姜栯轻咬下唇，抬起一双盈盈泪眸看向顾长风，眼波流转。
她一向美而自知，计划将这份美丽化为有效的武器。
她见电视里的女生都是眼中含泪，泪珠欲坠不坠时，最是惹人垂怜。
她也学着那副模样，她想应该没有男人不会心软吧......
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顾长风心中那堵名为“审度”的墙上，撬开一道缝隙。
二人视线相触，顾长风只觉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流逝的极慢。
落日余晖温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将她细腻白皙的面庞勾勒出姣好的轮廓。
他一颗心怦然直跳，深深的凝望着她。
姜栯继续道：“……家乡已成死地，我和兄长只能离开，我们计划前往京城谋一条生路。”
“可是......在路途中却遇到匪徒，抢夺我们身上的仅剩的钱财，而且匪徒抢了钱财还不满足，他们还想抢夺我去当压寨夫人......兄长愤怒反抗，带我一路逃离，在反抗期间兄长也被他们砍伤......”
姜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这沉重的叙述，积攒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扑进旁侧人的怀中，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低声抽泣起来。
李玄彻怔愣一瞬，不声不响，不动如山。
他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眼底一片幽深，瞳仁震颤，翻涌着浓沉晦暗的情绪。
好在来之前，姜栯特意吩咐李玄彻，不要说话。
因为他的脾性，实在太过躁动。
她怕弄巧成拙，没能平息官的怒火，还被捕入狱就糟了。
想到那场吞噬一切的洪水和她的遭遇，顾长风看向姜栯的眼神里，不自觉地便带上了怜悯之情。
姜栯缓了缓情绪，从李玄彻怀中退出，眼角的余光将顾长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看来很有效果啊！
“二位公子，今日实在是抱歉。兄长他……只是见我摔进河中，心急如焚，才因此失控对公子恼怒的。还望二位公子海涵，莫要与他计较。”
姜栯看着顾氏兄弟，眨了眨眼，美目中泛起潋滟的水波，眼中充满了孤女般的无助与对兄长唯一的依赖。
“我……我如今只有兄长一个家人了，他视我为最重要的人，护我心切，才会如此。”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巧妙。
既解释了兄长之前存在的“冒犯”，将之归因于深厚的兄妹情谊，博取理解。
凄楚与坚韧、柔弱与倔强如此矛盾又和谐地融于一身的女子，顾长风眼眸中似有什么浓黑的情绪在翻涌。
他明白此刻自己的心境。
何止他是如此！
一旁站着的顾逸尘，早已看得痴了。
此刻，他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痴痴地盯着楚楚动人的姜栯，目光灼灼。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在疯狂叫嚣：他要得到面前这个女子！
他要回去和爹说，他要娶她！
“姜姑娘......”顾长风唤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往事已矣，生死有命。至于今日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亦是人之常情。”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旁面色沉郁的李玄彻，最终重新落回姜栯身上。
“所以姜姑娘不必再忧惧挂怀，今日发生之事，我顾长风在此保证，不会追究你的兄长。”
他的话令姜栯一颗慌乱跳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低垂眼帘，声音娇柔地回应他。
“多……多谢顾公子宽宏。”
顾长风终于顺着陈天明给的台阶点了点头。
“也好，那便叨扰陈里正了。”
陈天明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顾长风示意家丁和官兵们跟上，临走之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玄彻和姜栯。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
随即他才转身，跟着陈天明向走。
顾逸尘被兄长拉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玄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这才悻悻地跟上。
李玄彻看着顾家兄弟，寒眸阴鸷嗜血。
“姜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带姜丫头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姑娘家身子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别着凉了！”
陈天明走之前不忘嘱咐二人，“稍后......那二位公子可能会传唤你们问话。”
这话既是真切的关心，也是暗示事情并未结束，让他们有所准备。
“谢谢您，里正。”
姜栯明白，里正方才是在尽力周旋，暂时化解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但稍后还会传唤他们，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了结。
想到这里，一时间她顿感五味杂陈。
“兄长，我们先回家去。”
李玄彻拉着姜栯往家里赶。
回去路途上，姜栯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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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重新换好衣服的姜栯和李玄彻被传唤到了里正家。
顾长风一身春碧色直裾，而顾逸尘一身褐色直裾。
兄弟二人并肩而立。
几个官兵就站在兄弟二人身后，其余的官兵还在村中各家盘查。
顾逸尘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视线上下打量姜栯身上素雅的衣着。
淡黄色的交领襦，领缘与袖缘为蓝绿色，腰间束着一条天蓝色丝带，与那片如湖水般清澈的蓝绿交窬裙相映成趣。
李玄彻依旧一身玄色，神色冰冷。
顾长风出声询问：“听陈里正说，你们兄妹一个月前才来到青山村？”
姜栯回应他：“是的。”
“你们原是何地之人？”
姜栯心头一紧，好在她这些天没少看关于地方志和灾异录，最终思绪定格在去年的江南水患上。
可以以此为基点圆她的谎。
“我和兄长原是江南临川府人士，去年夏天暴雨不绝，澜江决堤……一夜之间，家园、田地什么都没了。”
她故作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爹娘家人……被洪水卷走了。我和兄长因在外才躲过一劫……”
“而后，洪水褪去，我和兄长在家乡寻找好一段时间爹娘家人的尸骨，但却不曾......”
她的话语零碎，充满了幸存者不愿回忆细节的创伤感，这让她的说辞更具说服力。
顾长风回忆了下，他记得去年江南临川府一带确有一场不小的洪灾，朝廷还拨了款赈灾。
原来她是江南人。
他心中在想，那片钟灵毓秀之地，竟也孕育了这般坚韧又脆弱的美好生命。
姜栯轻咬下唇，抬起一双盈盈泪眸看向顾长风，眼波流转。
她一向美而自知，计划将这份美丽化为有效的武器。
她见电视里的女生都是眼中含泪，泪珠欲坠不坠时，最是惹人垂怜。
她也学着那副模样，她想应该没有男人不会心软吧......
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顾长风心中那堵名为“审度”的墙上，撬开一道缝隙。
二人视线相触，顾长风只觉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流逝的极慢。
落日余晖温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将她细腻白皙的面庞勾勒出姣好的轮廓。
他一颗心怦然直跳，深深的凝望着她。
姜栯继续道：“……家乡已成死地，我和兄长只能离开，我们计划前往京城谋一条生路。”
“可是......在路途中却遇到匪徒，抢夺我们身上的仅剩的钱财，而且匪徒抢了钱财还不满足，他们还想抢夺我去当压寨夫人......兄长愤怒反抗，带我一路逃离，在反抗期间兄长也被他们砍伤......”
姜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这沉重的叙述，积攒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扑进旁侧人的怀中，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低声抽泣起来。
李玄彻怔愣一瞬，不声不响，不动如山。
他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眼底一片幽深，瞳仁震颤，翻涌着浓沉晦暗的情绪。
好在来之前，姜栯特意吩咐李玄彻，不要说话。
因为他的脾性，实在太过躁动。
她怕弄巧成拙，没能平息官的怒火，还被捕入狱就糟了。
想到那场吞噬一切的洪水和她的遭遇，顾长风看向姜栯的眼神里，不自觉地便带上了怜悯之情。
姜栯缓了缓情绪，从李玄彻怀中退出，眼角的余光将顾长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看来很有效果啊！
“二位公子，今日实在是抱歉。兄长他……只是见我摔进河中，心急如焚，才因此失控对公子恼怒的。还望二位公子海涵，莫要与他计较。”
姜栯看着顾氏兄弟，眨了眨眼，美目中泛起潋滟的水波，眼中充满了孤女般的无助与对兄长唯一的依赖。
“我……我如今只有兄长一个家人了，他视我为最重要的人，护我心切，才会如此。”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巧妙。
既解释了兄长之前存在的“冒犯”，将之归因于深厚的兄妹情谊，博取理解。
凄楚与坚韧、柔弱与倔强如此矛盾又和谐地融于一身的女子，顾长风眼眸中似有什么浓黑的情绪在翻涌。
他明白此刻自己的心境。
何止他是如此！
一旁站着的顾逸尘，早已看得痴了。
此刻，他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痴痴地盯着楚楚动人的姜栯，目光灼灼。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在疯狂叫嚣：他要得到面前这个女子！
他要回去和爹说，他要娶她！
“姜姑娘......”顾长风唤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往事已矣，生死有命。至于今日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亦是人之常情。”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旁面色沉郁的李玄彻，最终重新落回姜栯身上。
“所以姜姑娘不必再忧惧挂怀，今日发生之事，我顾长风在此保证，不会追究你的兄长。”
他的话令姜栯一颗慌乱跳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低垂眼帘，声音娇柔地回应他。
“多……多谢顾公子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