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毕竟世间情谊，贵在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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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至，姜栯回到房间，端坐在木桌前。
她没有立刻研墨，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素布小包。
她打开，里面躺着几支形制特别的笔。
那是她前些日子亲手制成的铅笔。
石墨研磨成粉末，用水冲洗杂质滤净，添加黏土烧制，在刻有凹槽的木条中，嵌一根黑铅芯，再把两根木条对拼粘合在一起制作而成。
这一批铅笔，是她第三次制作成功的。
姜栯铺开一张素纸，镇纸压角，执起一支铅笔。
落笔纸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须臾，她便勾勒出一幅人像。
那纸上人长得极好，一双眉眼仿佛本就为山水墨色染就而成，容颜清隽。
随后，她将这幅画移到一旁，又铺开另一张纸。
另一个人的相貌跃然纸上。
果然，还是铅笔好用。
她画得，就是今日那两个官爷的素描画。
等姜槐回来，她要拿给他看，让他见到这两人就跑。
---
入夜，寒星寥落，万籁俱寂。
李玄彻骑着踏雪回到临池草堂。
姜栯心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出事了。
烛光映照下，李玄彻浑身湿透，玄色衣袍紧贴着身躯，不断滴落的水珠在他脚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身上染有不少血，他只能跳进溪里简单清洗一番。
姜栯立刻起身迎上，眼中满是担心。
“兄长，你怎么浑身湿透？”
没等他回答，她又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声音急促了几分：“你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刚刚骑着踏雪过河时，它应该是被水底暗石惊了一下，把我摔进了河中。”
姜栯闻言，都惊呆了。
踏雪把他摔进了河里？
仿佛是回应她的惊疑，马厩方向适时地传来了踏雪高亢的叫声：“咴咴——！”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缓解姜栯的担忧，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李玄彻却已岔开了话题。
“阿栯，家里有热水吗？我想洗澡。”
姜栯点头，“有的，我这就去......”
“不用你，我自己去端水。”李玄彻语调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姜栯干脆道：“那好吧，我去喂踏雪。”
“好，你去喂他吧。”
半个时辰后，茅亭下。
夜色如墨，灯笼烛火朦胧。
姜栯与李玄彻相对而坐，单手托腮，看他用饭。
李玄彻安静地用完晚饭。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镯。
“我的手镯？”
姜栯低呼出声，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怔怔地看着他掌中之物，他竟然......给赎回来了？
李玄彻起身走向她。
姜栯心下悸动，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李玄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把玉镯缓缓套进她那纤细白皙的皓腕中。
玉质的微凉贴上皮肤，姜栯眼波流动，心中暖流涌过。
她抬眸凝望眼前人，随即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兄长......”
她小脸贴在他胸前，抱着他腰的手臂柔韧有力。
李玄彻眼神晦暗，狭长的凤眸似融进无边的静夜。
他心中那份悖伦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也在此刻破土而出，再难忽视。
他双臂收紧，紧紧地回抱住她。
一瞬间，他和她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慢慢同步。
姜栯怔愣，后知后觉，想离开他的怀抱。
但是，对方那双坚实的手臂却如同铁箍，拥得很紧，纹丝不动，无声地宣告着不容逃离。
他埋首在她颈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柔和清香，宛若自然的芬芳，渐渐安抚下他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与杀意，却也让他沉溺更深。
可这安宁之下，更汹涌的暗流却在疯长。
他想时时刻刻拥有她。
他想把她抱在怀里，不分离。
他没办法遏制心中滋生的念头。
姜栯心神纷乱之际，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和周身散发出的陌生侵略感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兄长，你先放开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你说。”
“兄长，那你先放开我呀......”
李玄彻终是依言，缓缓松开了她。
那温暖柔软的身体脱离怀抱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攫住了他。
他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眼底带有复杂的情绪。
姜栯得了自由，稍稍拉开距离，“兄长，你在这等我一下。”
言罢，她就跑开了。
很快，她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两张纸。
“兄长，你看一下这两人。”
她将纸张递到他面前，神情恢复了些许郑重。
李玄彻低眸，拿过她手中的两张纸。
他在第一张画像停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
他先后看完两张画像，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张清丽面庞上，眼底晦暗。
“兄长，我和你说啊，就这两人，他们是京城过来的官爷。”姜栯抬眸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这两人今日下午来到我们这问话，说是来调查朝廷要犯的......”
李玄彻神色稍霁，但看着画上的那两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而且兄长......他们见你不在，就一直追问你的事。他们好似很了解我们，应该是把我们这段时间在青山村发生的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
李玄彻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栯面带一丝困惑。
他知道啥了？
她正欲再细说自己的担忧，却听李玄彻忽然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做出不好的事？”
姜栯迷茫了，眨了眨眼。
不是，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呀？
她明明在说这两人意图不明，他怎么只关心这个？
见她愣神，李玄彻眉眼阴翳，重复道：“回答我，他们有没有对你做出不好的事？”
他周身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戾气，似乎又隐隐升腾起来。
“没有，他们只是问话而已。”
姜栯下意识地回答，被他突然锐利起来的气势所慑。
得到否定的答案，李玄彻周身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弛了几分。
“此事我来处理，你不必再理会。”他语气平淡，将画像随手折起，“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出门了。”
“不是啊......兄长！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姜栯见他这般轻描淡写，心中焦急更甚，“而是你，你不要出门才是正理！而且他们这次没有见到你，依我看，多半还会再来的。”
她猜的。
那两人没见到他，多半会再次到访。
李玄彻剑眉凤目，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那就来！”
姜栯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是，他还想和人家官爷杠上？
之前顾家那两个就让她头大，现在这两个更不是善茬。
等李玄彻洗完澡后，姜栯叫住了准备回屋的他。
“阿兄！”
李玄彻走向她，“怎么了？”
姜栯微抬黛眉，娇颜如花轻绽。
“阿兄，你把手伸出来。”
李玄彻望着她，墨眸微动，乖乖地把手伸向她。
姜栯从袖中取出一早备好的五彩绳，绳身上错落缀着好几枚小巧精致的黄色五角星，在烛火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精巧又别致。
紧接着，她将五彩星绳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有来有往，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帮她赎回手镯，她得给他回礼才是。
毕竟世间情谊，贵在有来有往。
李玄彻黑眸里透的是道不明的溢彩流光，伸手抚摸五角星。
“这上面的黄色五角是什么？”
“这是星星。”姜栯伸手指着夜空，盈盈笑道，“天上星，亮晶晶，高悬夜空，岁岁明亮。”
李玄彻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夜幕低垂，星月闪亮。
姜栯又重新看向他，婉言婉语：“我把星星编在绳上送给阿兄，愿它陪着你，护你岁岁平安，前路坦荡，万事顺遂。”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
廊下灯影摇曳。
李玄彻回望她，久久未移。
姜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
怪尴尬的。
“阿兄，明日还要上山，你早些休息。”
她秀眉弯似皎月，最后盈盈道一声“晚安”。
黄昏已至，姜栯回到房间，端坐在木桌前。
她没有立刻研墨，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素布小包。
她打开，里面躺着几支形制特别的笔。
那是她前些日子亲手制成的铅笔。
石墨研磨成粉末，用水冲洗杂质滤净，添加黏土烧制，在刻有凹槽的木条中，嵌一根黑铅芯，再把两根木条对拼粘合在一起制作而成。
这一批铅笔，是她第三次制作成功的。
姜栯铺开一张素纸，镇纸压角，执起一支铅笔。
落笔纸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须臾，她便勾勒出一幅人像。
那纸上人长得极好，一双眉眼仿佛本就为山水墨色染就而成，容颜清隽。
随后，她将这幅画移到一旁，又铺开另一张纸。
另一个人的相貌跃然纸上。
果然，还是铅笔好用。
她画得，就是今日那两个官爷的素描画。
等姜槐回来，她要拿给他看，让他见到这两人就跑。
---
入夜，寒星寥落，万籁俱寂。
李玄彻骑着踏雪回到临池草堂。
姜栯心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出事了。
烛光映照下，李玄彻浑身湿透，玄色衣袍紧贴着身躯，不断滴落的水珠在他脚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身上染有不少血，他只能跳进溪里简单清洗一番。
姜栯立刻起身迎上，眼中满是担心。
“兄长，你怎么浑身湿透？”
没等他回答，她又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声音急促了几分：“你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刚刚骑着踏雪过河时，它应该是被水底暗石惊了一下，把我摔进了河中。”
姜栯闻言，都惊呆了。
踏雪把他摔进了河里？
仿佛是回应她的惊疑，马厩方向适时地传来了踏雪高亢的叫声：“咴咴——！”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缓解姜栯的担忧，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李玄彻却已岔开了话题。
“阿栯，家里有热水吗？我想洗澡。”
姜栯点头，“有的，我这就去......”
“不用你，我自己去端水。”李玄彻语调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姜栯干脆道：“那好吧，我去喂踏雪。”
“好，你去喂他吧。”
半个时辰后，茅亭下。
夜色如墨，灯笼烛火朦胧。
姜栯与李玄彻相对而坐，单手托腮，看他用饭。
李玄彻安静地用完晚饭。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镯。
“我的手镯？”
姜栯低呼出声，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怔怔地看着他掌中之物，他竟然......给赎回来了？
李玄彻起身走向她。
姜栯心下悸动，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李玄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把玉镯缓缓套进她那纤细白皙的皓腕中。
玉质的微凉贴上皮肤，姜栯眼波流动，心中暖流涌过。
她抬眸凝望眼前人，随即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兄长......”
她小脸贴在他胸前，抱着他腰的手臂柔韧有力。
李玄彻眼神晦暗，狭长的凤眸似融进无边的静夜。
他心中那份悖伦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也在此刻破土而出，再难忽视。
他双臂收紧，紧紧地回抱住她。
一瞬间，他和她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慢慢同步。
姜栯怔愣，后知后觉，想离开他的怀抱。
但是，对方那双坚实的手臂却如同铁箍，拥得很紧，纹丝不动，无声地宣告着不容逃离。
他埋首在她颈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柔和清香，宛若自然的芬芳，渐渐安抚下他尚未完全平息的戾气与杀意，却也让他沉溺更深。
可这安宁之下，更汹涌的暗流却在疯长。
他想时时刻刻拥有她。
他想把她抱在怀里，不分离。
他没办法遏制心中滋生的念头。
姜栯心神纷乱之际，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和周身散发出的陌生侵略感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兄长，你先放开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你说。”
“兄长，那你先放开我呀......”
李玄彻终是依言，缓缓松开了她。
那温暖柔软的身体脱离怀抱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攫住了他。
他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眼底带有复杂的情绪。
姜栯得了自由，稍稍拉开距离，“兄长，你在这等我一下。”
言罢，她就跑开了。
很快，她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两张纸。
“兄长，你看一下这两人。”
她将纸张递到他面前，神情恢复了些许郑重。
李玄彻低眸，拿过她手中的两张纸。
他在第一张画像停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
他先后看完两张画像，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张清丽面庞上，眼底晦暗。
“兄长，我和你说啊，就这两人，他们是京城过来的官爷。”姜栯抬眸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这两人今日下午来到我们这问话，说是来调查朝廷要犯的......”
李玄彻神色稍霁，但看着画上的那两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而且兄长......他们见你不在，就一直追问你的事。他们好似很了解我们，应该是把我们这段时间在青山村发生的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
李玄彻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栯面带一丝困惑。
他知道啥了？
她正欲再细说自己的担忧，却听李玄彻忽然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做出不好的事？”
姜栯迷茫了，眨了眨眼。
不是，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呀？
她明明在说这两人意图不明，他怎么只关心这个？
见她愣神，李玄彻眉眼阴翳，重复道：“回答我，他们有没有对你做出不好的事？”
他周身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戾气，似乎又隐隐升腾起来。
“没有，他们只是问话而已。”
姜栯下意识地回答，被他突然锐利起来的气势所慑。
得到否定的答案，李玄彻周身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弛了几分。
“此事我来处理，你不必再理会。”他语气平淡，将画像随手折起，“近日若无必要，不要出门了。”
“不是啊......兄长！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姜栯见他这般轻描淡写，心中焦急更甚，“而是你，你不要出门才是正理！而且他们这次没有见到你，依我看，多半还会再来的。”
她猜的。
那两人没见到他，多半会再次到访。
李玄彻剑眉凤目，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那就来！”
姜栯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是，他还想和人家官爷杠上？
之前顾家那两个就让她头大，现在这两个更不是善茬。
等李玄彻洗完澡后，姜栯叫住了准备回屋的他。
“阿兄！”
李玄彻走向她，“怎么了？”
姜栯微抬黛眉，娇颜如花轻绽。
“阿兄，你把手伸出来。”
李玄彻望着她，墨眸微动，乖乖地把手伸向她。
姜栯从袖中取出一早备好的五彩绳，绳身上错落缀着好几枚小巧精致的黄色五角星，在烛火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精巧又别致。
紧接着，她将五彩星绳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有来有往，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帮她赎回手镯，她得给他回礼才是。
毕竟世间情谊，贵在有来有往。
李玄彻黑眸里透的是道不明的溢彩流光，伸手抚摸五角星。
“这上面的黄色五角是什么？”
“这是星星。”姜栯伸手指着夜空，盈盈笑道，“天上星，亮晶晶，高悬夜空，岁岁明亮。”
李玄彻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夜幕低垂，星月闪亮。
姜栯又重新看向他，婉言婉语：“我把星星编在绳上送给阿兄，愿它陪着你，护你岁岁平安，前路坦荡，万事顺遂。”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
廊下灯影摇曳。
李玄彻回望她，久久未移。
姜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
怪尴尬的。
“阿兄，明日还要上山，你早些休息。”
她秀眉弯似皎月，最后盈盈道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