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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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初破，远山如黛，绵延千里，白云流动。
兄妹二人再次踏着露水走进山林。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更深处人迹罕至的区域。
与往日不同，这次只有李玄彻背着那个大背篓，姜栯则轻松许多，只斜挎着一个素色布包。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有些晃眼，她今日特意戴上了帷帽。
山路崎岖，兄妹二人走走停停。
每当姜栯发现感兴趣的植株，便会驻足。
她会把植株挖出，又会画进手记本中，或是极目远眺，将山势走向、溪流分布细心勾勒下来。
李玄彻并不催促，静默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在手记本中绘图和写写。
山风拂过，吹动她帷帽上的轻纱，也翻动了手记本的纸页。
李玄彻能瞥见手记本里内容丰富得惊人。
不仅有精细的植物图谱，旁边还密密麻麻标注着性状、生长习性，还有有简易的山川地形图，活灵活现。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昨日她所绘的那两幅人像，神态捕捉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李玄彻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眼神幽深。
“阿栯，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嗯，差不多吧。”姜栯专心绘图中，思绪沉浸中，便顺口回应了他，“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是我的常态。”
李玄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突兀而陌生的词汇，问：“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是什么？”
话音甫落，笔尖在纸上一顿。
糟了！
姜栯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深深烙印在她习惯里的词语，与这个时代和此刻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家伙怎么总喜欢在她专注做事时问她话，导致她下意识不过脑就说出了口。
反正他是失忆的，对过往一无所知，她就直接解释其意思。
李玄彻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极轻地“嗯”了一声。
姜栯抬头看他那张脸，面容俊隽，剑眉星目，藏着锐利锋芒。
看着他日益恢复的气色与精力，再想到他那不知何时能恢复的记忆，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桓许久，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
“兄长，你身体日渐好转，只是这失忆症还未见起色。以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欢做什么，这段时间你可有想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询问着他的想法，带着一种纯粹的关心。
在她看来，若他能找到一件真心喜爱、愿意投入精力去做的事，或许不仅能填补记忆空窗期的茫然，更能让他真正地走向外。
李玄彻脱口而出：“保护好你。”
what？？？
姜栯大为震撼。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不是，他这是彻彻底底想缠上她啊！！！
她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兄长，这哪是我说的想做的事啊，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喜欢的事，比如如果你喜欢打猎，那就去打猎......”
“喜欢的事？”
李玄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蹙眉。
“对啊！”姜栯见他似乎有在思考，甚至举起了自己的例子，“就像我喜欢‘收集资料、整理数据’这种事，所以我就会一直去做这方面的事。”
“喜欢……是什么？”
此言一出，姜栯一时语塞。
她垂下了手，认真看他。
二人四目相对。
她忽然意识到，对于一个可能连自身过去都一片空白，情感世界近乎荒芜的人来说，去理解“喜欢”这种基于个人感受和情感偏好的概念，或许是比恢复记忆更困难的一件事。
姜栯斟酌词句：“在我看来，喜欢是我们人对待事物的一种感觉，是一种情绪或者情感的积极反应，是心理活动的愉悦状态。”
李玄彻听完，沉思良久，依旧云里雾里。
“喜欢是对人或者事物有好感，亦或是感兴趣。”姜栯迎着他那茫然的视线，“对......感兴趣，兄长你可有感兴趣的事？”
李玄彻静静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目显得格外专注。
她会对其他人推心置腹，热忱以对。
他所问，她回答。
她会做引导之举。
“兄长，没事的......”姜栯白面粉腮，一席话说得恳切，“现在没有遇到感兴趣的事，以后慢慢找。”
~
安宁县衙的停尸房，阴冷得如同冰窖。
时值盛夏，门外是灼人的烈日，屋内却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寒气，混杂着石灰和某种隐约的腐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数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榻上，覆盖着同样惨白的麻布。
顾宇在一众县丞、衙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深青色官袍，虽已年过五旬，平日步履依旧沉稳，此刻那步子显得无比虚浮。
“大人......您请看。”老仵作声音沙哑。
白布被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顾长风那张已经发白死灰、僵硬冰冷的脸。
顾宇瞳孔骤然震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他最中意、寄予厚望的长子啊！
是他顾氏门楣未来的支撑，是他手把手教导诗文策论，看着他从蹒跚学步长成挺拔青年的心头肉啊！
他想喊儿子，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般。
老仵作不忍地别过头去。
顾宇口吐鲜血，直挺挺地向后轰然栽倒。
“大人！”
“顾大人！”
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在狭小的停尸房里炸开。
众人慌乱地抢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那具失去知觉的躯体。
......
话分两头，县衙后堂。
窗外日影偏斜，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
上位端坐着一人，如松如岳，即便闲坐，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势。
他手中执着密信，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脸上神情沉静。
玄甲卫上前，沉声禀道：“大人！顾县令……方才去了停尸房。”
他略微停顿，似在斟酌用词，“见到其长子遗体后，悲痛过度，受刺激后当场昏厥。府中郎中已被急召前去诊治，初步诊看后，说其……”
“说！”
“郎中说其会悲则气消，脏腑失调，气血逆乱，已然无力回天了。”
短短几日，顾宇的两个儿子接连横死，承受不住这般打击，倒也在情理之中。
权寒抬眸看去，眼底幽沉，“可寻到凶手？”
“回大人，还未曾寻到。”
此言一出，权寒神色阴沉。
次日，天光初破，远山如黛，绵延千里，白云流动。
兄妹二人再次踏着露水走进山林。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更深处人迹罕至的区域。
与往日不同，这次只有李玄彻背着那个大背篓，姜栯则轻松许多，只斜挎着一个素色布包。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有些晃眼，她今日特意戴上了帷帽。
山路崎岖，兄妹二人走走停停。
每当姜栯发现感兴趣的植株，便会驻足。
她会把植株挖出，又会画进手记本中，或是极目远眺，将山势走向、溪流分布细心勾勒下来。
李玄彻并不催促，静默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在手记本中绘图和写写。
山风拂过，吹动她帷帽上的轻纱，也翻动了手记本的纸页。
李玄彻能瞥见手记本里内容丰富得惊人。
不仅有精细的植物图谱，旁边还密密麻麻标注着性状、生长习性，还有有简易的山川地形图，活灵活现。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昨日她所绘的那两幅人像，神态捕捉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李玄彻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眼神幽深。
“阿栯，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嗯，差不多吧。”姜栯专心绘图中，思绪沉浸中，便顺口回应了他，“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是我的常态。”
李玄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突兀而陌生的词汇，问：“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是什么？”
话音甫落，笔尖在纸上一顿。
糟了！
姜栯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深深烙印在她习惯里的词语，与这个时代和此刻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家伙怎么总喜欢在她专注做事时问她话，导致她下意识不过脑就说出了口。
反正他是失忆的，对过往一无所知，她就直接解释其意思。
李玄彻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极轻地“嗯”了一声。
姜栯抬头看他那张脸，面容俊隽，剑眉星目，藏着锐利锋芒。
看着他日益恢复的气色与精力，再想到他那不知何时能恢复的记忆，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桓许久，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
“兄长，你身体日渐好转，只是这失忆症还未见起色。以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欢做什么，这段时间你可有想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询问着他的想法，带着一种纯粹的关心。
在她看来，若他能找到一件真心喜爱、愿意投入精力去做的事，或许不仅能填补记忆空窗期的茫然，更能让他真正地走向外。
李玄彻脱口而出：“保护好你。”
what？？？
姜栯大为震撼。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不是，他这是彻彻底底想缠上她啊！！！
她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兄长，这哪是我说的想做的事啊，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喜欢的事，比如如果你喜欢打猎，那就去打猎......”
“喜欢的事？”
李玄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蹙眉。
“对啊！”姜栯见他似乎有在思考，甚至举起了自己的例子，“就像我喜欢‘收集资料、整理数据’这种事，所以我就会一直去做这方面的事。”
“喜欢……是什么？”
此言一出，姜栯一时语塞。
她垂下了手，认真看他。
二人四目相对。
她忽然意识到，对于一个可能连自身过去都一片空白，情感世界近乎荒芜的人来说，去理解“喜欢”这种基于个人感受和情感偏好的概念，或许是比恢复记忆更困难的一件事。
姜栯斟酌词句：“在我看来，喜欢是我们人对待事物的一种感觉，是一种情绪或者情感的积极反应，是心理活动的愉悦状态。”
李玄彻听完，沉思良久，依旧云里雾里。
“喜欢是对人或者事物有好感，亦或是感兴趣。”姜栯迎着他那茫然的视线，“对......感兴趣，兄长你可有感兴趣的事？”
李玄彻静静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目显得格外专注。
她会对其他人推心置腹，热忱以对。
他所问，她回答。
她会做引导之举。
“兄长，没事的......”姜栯白面粉腮，一席话说得恳切，“现在没有遇到感兴趣的事，以后慢慢找。”
~
安宁县衙的停尸房，阴冷得如同冰窖。
时值盛夏，门外是灼人的烈日，屋内却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寒气，混杂着石灰和某种隐约的腐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数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榻上，覆盖着同样惨白的麻布。
顾宇在一众县丞、衙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深青色官袍，虽已年过五旬，平日步履依旧沉稳，此刻那步子显得无比虚浮。
“大人......您请看。”老仵作声音沙哑。
白布被缓缓掀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顾长风那张已经发白死灰、僵硬冰冷的脸。
顾宇瞳孔骤然震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他最中意、寄予厚望的长子啊！
是他顾氏门楣未来的支撑，是他手把手教导诗文策论，看着他从蹒跚学步长成挺拔青年的心头肉啊！
他想喊儿子，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般。
老仵作不忍地别过头去。
顾宇口吐鲜血，直挺挺地向后轰然栽倒。
“大人！”
“顾大人！”
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在狭小的停尸房里炸开。
众人慌乱地抢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那具失去知觉的躯体。
......
话分两头，县衙后堂。
窗外日影偏斜，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
上位端坐着一人，如松如岳，即便闲坐，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势。
他手中执着密信，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脸上神情沉静。
玄甲卫上前，沉声禀道：“大人！顾县令……方才去了停尸房。”
他略微停顿，似在斟酌用词，“见到其长子遗体后，悲痛过度，受刺激后当场昏厥。府中郎中已被急召前去诊治，初步诊看后，说其……”
“说！”
“郎中说其会悲则气消，脏腑失调，气血逆乱，已然无力回天了。”
短短几日，顾宇的两个儿子接连横死，承受不住这般打击，倒也在情理之中。
权寒抬眸看去，眼底幽沉，“可寻到凶手？”
“回大人，还未曾寻到。”
此言一出，权寒神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