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误入眉眼，可叹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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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裴宇匆匆步入临时充作军务处的厢房，低声向裴晏禀报：
“将军，权指挥使大人正在亲自督促筹备马匹，看那架势和数量，绝非寻常调动，陛下……应该是要离开雍州府了。就是不知道具体去向……”
裴晏正对着地图沉思，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
此刻权寒的动作，证实了他的猜测。
陛下有急事，且不欲外人知晓，甚至可能……不欲他参与。
他心中疑虑更甚，没有直接回答裴宇关于去向的疑问，反而沉声问道：
“方才我出来时，让你立刻派人盯住之前从安宁县过来，向陛下复命后又匆匆离去的百户周帆，可办妥了？”
裴宇立刻收敛心神，肃容答道：“回将军，属下已即刻安排裴壹带两名好手暗中跟上。裴壹一路会留下裴家暗记。”
周帆之前被派往安宁县寻找陛下踪迹，如今复命后马不停蹄又离开。
那方向很可能仍是安宁县。
那便说明，周帆只是个信使。
他所往来传递的消息，很可能就是让陛下滞留，乃至此刻匆匆欲行的核心。
“裴宇，你在这待在荆州府暂时顶替我，如果陛下有旨意给我，你只需去办就行。”
裴晏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看向裴宇，下达命令：“裴宇，听令！”
“属下在！”
“你持我将印，在此留守荆州府，暂代我之职，协调玄甲军与州府事务，继续搜剿萧旭残部。若陛下有旨意或权指挥使有军令传来，你依令行事即可，重大事项可飞鸽传书于我，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去向。”裴晏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裴宇闻言大惊，“将军！这……这如何使得？陛下若知您擅离职守……”
他不敢说下去。
“按我说的办！”裴晏斩钉截铁，语气中带着战场上不容违抗的决断，“一切后果，我自承担。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稳住此处，等我回来。”
裴宇只能听令，“是......将军。”
裴晏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厢房。
他必须亲自去看看，陛下这段时日在安宁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人或事，能如此搅动圣心，甚至可能影响大局？
---
两日后，青山村外，密林边缘。
“将军，属下已仔细探查过。青山村外围各处要道、山口，乃至村中几处制高点，皆布有暗哨。”裴壹躬身作揖，压低声音禀报，“确切是玄甲卫，人数约莫在五十多人，应是陛下特意留下来驻守此村的。”
闻言，裴晏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
数十人，竟需要动用如此大阵仗？
是监视谁？
还是保护谁？
裴晏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
陛下正从雍州府赶过来，目标显然也是此地。
时间，不多了。
“给我准备一身此地农家常见的穿戴，要旧的，合身的。再找顶遮阳的斗笠，我要进村一趟。”
“是，将军！属下这就去准备。”
裴壹毫不迟疑，转身没入林中。
不多时，便带回一套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一双草鞋和一顶边缘有些破损的竹斗笠。
裴晏迅速换上。
粗粝的布料摩擦着皮肤，草鞋也远不如靴子合脚，但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和步态，微微佝偻起肩膀，再戴上斗笠压低帽檐。
那股属于大将军的锐利锋芒顿时被掩盖下去。
乍一看，倒真像个寻常的，体格健壮些的庄户汉子。
“裴壹，你带那两人在外围接应，注意玄甲卫的换防规律和陛下的来向。”裴晏最后吩咐道，“若有异动，按三号方案示警。”
“属下明白，将军小心。”
......
裴晏进入青山村。
在村口老树下，他佯装歇息，听着几个老人闲聊。
“姜丫头弄出的那个谷风机真的太好了，俺家几天的活，现如今一天就弄完了。”
“可不是！姜丫头脑袋瓜是咋长的？”
“按去年，俺这个时候还在干活，根本没得闲。”
“就是奇怪得很，她那个长得俊的阿兄，这段日子咋不见影了？都是她一人出来……”
“俺猜啊，这兄妹二人以前的家世肯定很有钱。”
“这兄妹长得就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俺活了大半辈子，在城里都没见过那般的俊公子和水灵标致的姑娘家。”
裴晏听着他们说的，所有的线索碎片，在他脑中迅速拼凑。
那个俊公子多半是说的是陛下。
难道陛下之前就是生活在此地？
还和那“姜丫头”做了兄妹......？
裴晏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私密。
他来到临池草堂外。
这里背靠一片小竹林，相对僻静，但仍有暗哨。
他自然不可能靠近，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背着小背篓出了临池草堂。
她头戴帷帽，帽檐下两条飘带随风拂动。
姜栯今日继续上山。
反正一直有人紧跟着她。
只要她不是试图逃跑，不做出格之举，那些如影随形的人便不会现身阻拦。
她先去一趟陈兰家，因为她昨日约了陈家兄妹一同上山。
可没想到陈家兄妹和她在中途碰面了。
陈兰笑靥明媚，“姜姐姐。”
“小兰妹妹、陈大哥，我正打算去你们家，没想到你们却来找我了。”
“还不是阿兄等不了一点，非要......”
陈树憨然一笑，打断自己妹妹的话，“姜栯妹妹，我帮你背吧。”
姜栯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陈大哥，背篓并不重。”
陈兰娇哼了一声，“阿兄，你怎么不帮我背？”
陈树脸上讪讪，瞪了一眼妹妹。
姜栯看着兄妹二人打趣，心情松开不少。
“那我们上山吧。”
陈兰挽住姜栯的手臂，“姜姐姐，那我们出发。”
随着三人走近，躲在暗处的裴晏清楚地看清了姜栯的面容。
误入眉眼，可叹惊鸿。
这女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姜丫头？
陛下和她在此村做了“兄妹”？
三人一同上山。
一路上，陈兰喋喋不休，陈树少言寡语。
姜栯一一回应陈兰的话。
陈树想到什么，找话题聊：“姜栯妹妹，姜兄这么多天都还没归来，是不是去办什么很重要的事去了？”
话落，姜栯双手攥紧背篓的布带，低低“嗯”了声。
“该不会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吧？”
姜栯沉默。
陈树也感受到了，姜栯并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阿兄，我觉得你才是该找个嫂子回来了。”
“小妹！”
“本来就是嘛，而且阿娘已经让三爷爷帮忙了，说找个媒婆来给你介绍姑娘。”
陈树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陈兰愣了下，回答道：“就几天前啊……”
陈树眉稍不展，“阿娘为什么不同我说？”
姜栯樱唇启口：“陈大哥，我觉得婶子是想等确定下来在与你说吧。”
“不！”陈树眉宇落拓，“阿娘她明明知道，我喜欢……”
“阿兄！”
陈兰及时打断了他的后话。
姜栯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逡巡，咋奇奇怪怪的？！
亲卫裴宇匆匆步入临时充作军务处的厢房，低声向裴晏禀报：
“将军，权指挥使大人正在亲自督促筹备马匹，看那架势和数量，绝非寻常调动，陛下……应该是要离开雍州府了。就是不知道具体去向……”
裴晏正对着地图沉思，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
此刻权寒的动作，证实了他的猜测。
陛下有急事，且不欲外人知晓，甚至可能……不欲他参与。
他心中疑虑更甚，没有直接回答裴宇关于去向的疑问，反而沉声问道：
“方才我出来时，让你立刻派人盯住之前从安宁县过来，向陛下复命后又匆匆离去的百户周帆，可办妥了？”
裴宇立刻收敛心神，肃容答道：“回将军，属下已即刻安排裴壹带两名好手暗中跟上。裴壹一路会留下裴家暗记。”
周帆之前被派往安宁县寻找陛下踪迹，如今复命后马不停蹄又离开。
那方向很可能仍是安宁县。
那便说明，周帆只是个信使。
他所往来传递的消息，很可能就是让陛下滞留，乃至此刻匆匆欲行的核心。
“裴宇，你在这待在荆州府暂时顶替我，如果陛下有旨意给我，你只需去办就行。”
裴晏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看向裴宇，下达命令：“裴宇，听令！”
“属下在！”
“你持我将印，在此留守荆州府，暂代我之职，协调玄甲军与州府事务，继续搜剿萧旭残部。若陛下有旨意或权指挥使有军令传来，你依令行事即可，重大事项可飞鸽传书于我，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去向。”裴晏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裴宇闻言大惊，“将军！这……这如何使得？陛下若知您擅离职守……”
他不敢说下去。
“按我说的办！”裴晏斩钉截铁，语气中带着战场上不容违抗的决断，“一切后果，我自承担。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稳住此处，等我回来。”
裴宇只能听令，“是......将军。”
裴晏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厢房。
他必须亲自去看看，陛下这段时日在安宁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人或事，能如此搅动圣心，甚至可能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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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青山村外，密林边缘。
“将军，属下已仔细探查过。青山村外围各处要道、山口，乃至村中几处制高点，皆布有暗哨。”裴壹躬身作揖，压低声音禀报，“确切是玄甲卫，人数约莫在五十多人，应是陛下特意留下来驻守此村的。”
闻言，裴晏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
数十人，竟需要动用如此大阵仗？
是监视谁？
还是保护谁？
裴晏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
陛下正从雍州府赶过来，目标显然也是此地。
时间，不多了。
“给我准备一身此地农家常见的穿戴，要旧的，合身的。再找顶遮阳的斗笠，我要进村一趟。”
“是，将军！属下这就去准备。”
裴壹毫不迟疑，转身没入林中。
不多时，便带回一套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一双草鞋和一顶边缘有些破损的竹斗笠。
裴晏迅速换上。
粗粝的布料摩擦着皮肤，草鞋也远不如靴子合脚，但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和步态，微微佝偻起肩膀，再戴上斗笠压低帽檐。
那股属于大将军的锐利锋芒顿时被掩盖下去。
乍一看，倒真像个寻常的，体格健壮些的庄户汉子。
“裴壹，你带那两人在外围接应，注意玄甲卫的换防规律和陛下的来向。”裴晏最后吩咐道，“若有异动，按三号方案示警。”
“属下明白，将军小心。”
......
裴晏进入青山村。
在村口老树下，他佯装歇息，听着几个老人闲聊。
“姜丫头弄出的那个谷风机真的太好了，俺家几天的活，现如今一天就弄完了。”
“可不是！姜丫头脑袋瓜是咋长的？”
“按去年，俺这个时候还在干活，根本没得闲。”
“就是奇怪得很，她那个长得俊的阿兄，这段日子咋不见影了？都是她一人出来……”
“俺猜啊，这兄妹二人以前的家世肯定很有钱。”
“这兄妹长得就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俺活了大半辈子，在城里都没见过那般的俊公子和水灵标致的姑娘家。”
裴晏听着他们说的，所有的线索碎片，在他脑中迅速拼凑。
那个俊公子多半是说的是陛下。
难道陛下之前就是生活在此地？
还和那“姜丫头”做了兄妹......？
裴晏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私密。
他来到临池草堂外。
这里背靠一片小竹林，相对僻静，但仍有暗哨。
他自然不可能靠近，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背着小背篓出了临池草堂。
她头戴帷帽，帽檐下两条飘带随风拂动。
姜栯今日继续上山。
反正一直有人紧跟着她。
只要她不是试图逃跑，不做出格之举，那些如影随形的人便不会现身阻拦。
她先去一趟陈兰家，因为她昨日约了陈家兄妹一同上山。
可没想到陈家兄妹和她在中途碰面了。
陈兰笑靥明媚，“姜姐姐。”
“小兰妹妹、陈大哥，我正打算去你们家，没想到你们却来找我了。”
“还不是阿兄等不了一点，非要......”
陈树憨然一笑，打断自己妹妹的话，“姜栯妹妹，我帮你背吧。”
姜栯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陈大哥，背篓并不重。”
陈兰娇哼了一声，“阿兄，你怎么不帮我背？”
陈树脸上讪讪，瞪了一眼妹妹。
姜栯看着兄妹二人打趣，心情松开不少。
“那我们上山吧。”
陈兰挽住姜栯的手臂，“姜姐姐，那我们出发。”
随着三人走近，躲在暗处的裴晏清楚地看清了姜栯的面容。
误入眉眼，可叹惊鸿。
这女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姜丫头？
陛下和她在此村做了“兄妹”？
三人一同上山。
一路上，陈兰喋喋不休，陈树少言寡语。
姜栯一一回应陈兰的话。
陈树想到什么，找话题聊：“姜栯妹妹，姜兄这么多天都还没归来，是不是去办什么很重要的事去了？”
话落，姜栯双手攥紧背篓的布带，低低“嗯”了声。
“该不会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吧？”
姜栯沉默。
陈树也感受到了，姜栯并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阿兄，我觉得你才是该找个嫂子回来了。”
“小妹！”
“本来就是嘛，而且阿娘已经让三爷爷帮忙了，说找个媒婆来给你介绍姑娘。”
陈树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陈兰愣了下，回答道：“就几天前啊……”
陈树眉稍不展，“阿娘为什么不同我说？”
姜栯樱唇启口：“陈大哥，我觉得婶子是想等确定下来在与你说吧。”
“不！”陈树眉宇落拓，“阿娘她明明知道，我喜欢……”
“阿兄！”
陈兰及时打断了他的后话。
姜栯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逡巡，咋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