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女郎中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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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姜栯愣愣地看着女郎中。
女郎中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沉静温和，仁心仁术，给人一种亲近感。
“夫人，我先给你把脉看看。”
姜栯点点头，细声细语：“好。”
女郎中看着面前的女子，肌肤莹润如玉，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如湖水般清澈盈润的眼睛。
她脸上略施粉黛。
眼尾坠着粉色，像把三月的桃花瓣碾碎了揉在眼皮上。
腮红像被春日的日头轻轻晒红的云，衬得唇上那抹樱红更艳，是没沾过雨的海棠花瓣，又软又亮。
头发挽成髻，碎发垂在颈边，连带着那点精致的头饰都浸在她那温软的气质里。
好美的女子。
“夫人，把手放在这上面。”女郎中示意她把手放在脉枕上。
姜栯依言照做。
女郎中伸出三指，稳稳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显示，这位小姐身体底子并不算差，但气血却有亏虚之象，心脉微浮，显是近日忧思惊惧过度，心神耗损。
“夫人近日是否……”女郎中斟酌着用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医者的敏锐，“除了外伤不适，是否常感心悸、夜寐多梦、食欲不振？”
姜栯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穿越以来的惶惑，对李玄彻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忧虑，以及这些时日接连的情绪冲击，早已让她身心俱疲，这些症状自然都有。
女郎中心中有数，继续问道：“外伤……可否让民妇一观？需知有些伤，看似在表，若调理不当，恐伤及根本……”
“郎中，我那伤是房事引起的。”
姜栯面色霞红，长睫交织成扇，耻辱地抿紧樱唇。
女郎中一愣，“没事，夫人.......我看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我只是有些害羞。”姜栯脸上直冒烟。
女郎中了然，“夫人不用害羞，我是女子。”
姜栯回到床上，褪下少许裙裾。
女郎中检视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非寻常夫妻敦伦所能致……
这位夫人的丈夫只能说在那方面实在凶猛。
检查完毕，她帮姜栯整理好衣裙，神色恢复了专业的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复杂的忧色。
女郎中从随身药箱中取出几个不同色泽的瓷瓶和罐子，一边调配，一边缓声解释：“小姐，你外伤淤血凝滞，需用活血散瘀之药外敷，兼以内服汤药疏通经络、安神定志。”
她将调好的、气味清冽的药膏用玉片挑起，示意姜栯。
“民妇为您上药，可能会有些冰凉，请忍耐。”
仰躺的姜栯听到这话，耳珠红润欲滴，屏气移开目光，心里紧张忐忑，等待女郎中给自己上药。
上完药后，姜栯重新穿戴整齐。
“这药膏一日需抹两次，内服的方子民妇会写好交给那位大人。”
女郎中边写方子，边低声嘱咐：“此外切记，近日夫人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有房事。饮食宜清淡温补，忌生冷辛辣。心情也需尽量开阔些，思虑过甚，于伤势百害无一利。”
姜栯心中一暖，鼻尖又有些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却真诚：“多谢您……郎中。”
女郎中：“夫人言重了，这是我们医师该做的。”
姜栯问：“不知郎中……可否告知我姓名？”
“民妇姓沈，”女郎中诧异一瞬，开口告知，“单名一个‘蘅’字。蘅芜之蘅。”
姜栯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沈蘅。
名字如其人，静水深流。
“沈郎中，今日……劳烦您了。”
沈蘅不再多言，提起药箱，躬身行礼：“夫人请好生将养，按时用药。民妇告退。”
......
暮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凉亭上方攀附的紫藤花架，筛下细碎摇曳的光斑，落在姜栯素净的裙裾上，明明灭灭。
姜栯呆坐凉亭的座栏上，她伏在美人靠上，眺望高墙上的天空。
仿佛灵魂已从这具美丽的躯壳中抽离，只余下一尊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玉像。
微风拂过，带着花园里传来的清淡花香，掠过姜栯的脸颊，几缕碎发在她耳畔轻晃。
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态。
各种情绪在她沉寂的心湖下无声翻涌。
春禾和秋桐垂手侍立在凉亭外几步远的地方，交换了一个隐晦而困惑的眼神。
姜小姐就这样静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不过姜小姐真的好美啊。
好像画中的美人。
而这份极具冲击力的静谧之美，同样落入了不远处轮值守卫的玄甲卫眼中。
他们的眼角余光时不时会落向凉亭那位貌美的女子身上。
没人会不喜欢美的东西，人亦是如此！
那伏在栏边的女子，美得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诱惑性，反而因笼罩其身的寂寥与淡淡的哀愁，生出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影悄然偏斜。
姜栯的思绪是散的，像风中抓不住的柳絮。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意识到自己呆坐了多久。
她从前从不会独自呆坐这么长时间。
穿越前，她的生活被实验室的数据、田间地头的观察、密密麻麻的笔记填满，每一分钟都紧锣密鼓，朝着明确的目标推进。
即使是放松，也是和导师同门热烈讨论，或是抱着电脑整理资料。
这种全然放空，任由时间从指缝漫漶而过的状态，于她而言，陌生得可怕。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快不是自己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灌入胸腔，激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她撑着想站起来，却因久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慌忙扶住冰凉的亭柱。
“小姐！”
一直候在亭外阴影里的春禾和秋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她。
“小姐，您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禾的声音带着焦急，“奴婢这就去请郎中！”
姜栯借着她俩的力道站稳，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坐得久了，腿有些麻。”
她看了看左右两张年轻却写满担忧的脸。
春禾的稳重，秋桐的怯懦，在这暮色里格外清晰。
她记得说过让她们自去歇息的话。
“春禾，秋桐，我不是让你们回去休息吗？你们一直守在我身边？”
秋桐立刻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春禾抿了抿唇，低声道：“小姐独自在此，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就在亭外廊下候着，不敢打扰小姐清静。”
“对不起，是我……情绪有些不稳，不是针对你们。”
姜栯心中那股自我剥离的荒谬感更重了。
春禾眼中忧虑未减，反而更深。
小姐何曾向她们道过歉？
她与秋桐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小姐言重了，折煞奴婢了。”
春禾搀着姜栯，试探着迈步，“天色已晚，露水也重了，仔细着了凉。奴婢扶您回房吧？小厨房温着肉粥，您午膳就用得少，进一些暖暖胃也好。”
姜栯向她们道谢：“谢谢你们。”
回廊深深，灯笼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揉碎。
屋内，姜栯愣愣地看着女郎中。
女郎中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沉静温和，仁心仁术，给人一种亲近感。
“夫人，我先给你把脉看看。”
姜栯点点头，细声细语：“好。”
女郎中看着面前的女子，肌肤莹润如玉，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如湖水般清澈盈润的眼睛。
她脸上略施粉黛。
眼尾坠着粉色，像把三月的桃花瓣碾碎了揉在眼皮上。
腮红像被春日的日头轻轻晒红的云，衬得唇上那抹樱红更艳，是没沾过雨的海棠花瓣，又软又亮。
头发挽成髻，碎发垂在颈边，连带着那点精致的头饰都浸在她那温软的气质里。
好美的女子。
“夫人，把手放在这上面。”女郎中示意她把手放在脉枕上。
姜栯依言照做。
女郎中伸出三指，稳稳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显示，这位小姐身体底子并不算差，但气血却有亏虚之象，心脉微浮，显是近日忧思惊惧过度，心神耗损。
“夫人近日是否……”女郎中斟酌着用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医者的敏锐，“除了外伤不适，是否常感心悸、夜寐多梦、食欲不振？”
姜栯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穿越以来的惶惑，对李玄彻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忧虑，以及这些时日接连的情绪冲击，早已让她身心俱疲，这些症状自然都有。
女郎中心中有数，继续问道：“外伤……可否让民妇一观？需知有些伤，看似在表，若调理不当，恐伤及根本……”
“郎中，我那伤是房事引起的。”
姜栯面色霞红，长睫交织成扇，耻辱地抿紧樱唇。
女郎中一愣，“没事，夫人.......我看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我只是有些害羞。”姜栯脸上直冒烟。
女郎中了然，“夫人不用害羞，我是女子。”
姜栯回到床上，褪下少许裙裾。
女郎中检视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非寻常夫妻敦伦所能致……
这位夫人的丈夫只能说在那方面实在凶猛。
检查完毕，她帮姜栯整理好衣裙，神色恢复了专业的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复杂的忧色。
女郎中从随身药箱中取出几个不同色泽的瓷瓶和罐子，一边调配，一边缓声解释：“小姐，你外伤淤血凝滞，需用活血散瘀之药外敷，兼以内服汤药疏通经络、安神定志。”
她将调好的、气味清冽的药膏用玉片挑起，示意姜栯。
“民妇为您上药，可能会有些冰凉，请忍耐。”
仰躺的姜栯听到这话，耳珠红润欲滴，屏气移开目光，心里紧张忐忑，等待女郎中给自己上药。
上完药后，姜栯重新穿戴整齐。
“这药膏一日需抹两次，内服的方子民妇会写好交给那位大人。”
女郎中边写方子，边低声嘱咐：“此外切记，近日夫人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有房事。饮食宜清淡温补，忌生冷辛辣。心情也需尽量开阔些，思虑过甚，于伤势百害无一利。”
姜栯心中一暖，鼻尖又有些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却真诚：“多谢您……郎中。”
女郎中：“夫人言重了，这是我们医师该做的。”
姜栯问：“不知郎中……可否告知我姓名？”
“民妇姓沈，”女郎中诧异一瞬，开口告知，“单名一个‘蘅’字。蘅芜之蘅。”
姜栯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沈蘅。
名字如其人，静水深流。
“沈郎中，今日……劳烦您了。”
沈蘅不再多言，提起药箱，躬身行礼：“夫人请好生将养，按时用药。民妇告退。”
......
暮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凉亭上方攀附的紫藤花架，筛下细碎摇曳的光斑，落在姜栯素净的裙裾上，明明灭灭。
姜栯呆坐凉亭的座栏上，她伏在美人靠上，眺望高墙上的天空。
仿佛灵魂已从这具美丽的躯壳中抽离，只余下一尊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玉像。
微风拂过，带着花园里传来的清淡花香，掠过姜栯的脸颊，几缕碎发在她耳畔轻晃。
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态。
各种情绪在她沉寂的心湖下无声翻涌。
春禾和秋桐垂手侍立在凉亭外几步远的地方，交换了一个隐晦而困惑的眼神。
姜小姐就这样静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不过姜小姐真的好美啊。
好像画中的美人。
而这份极具冲击力的静谧之美，同样落入了不远处轮值守卫的玄甲卫眼中。
他们的眼角余光时不时会落向凉亭那位貌美的女子身上。
没人会不喜欢美的东西，人亦是如此！
那伏在栏边的女子，美得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诱惑性，反而因笼罩其身的寂寥与淡淡的哀愁，生出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影悄然偏斜。
姜栯的思绪是散的，像风中抓不住的柳絮。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意识到自己呆坐了多久。
她从前从不会独自呆坐这么长时间。
穿越前，她的生活被实验室的数据、田间地头的观察、密密麻麻的笔记填满，每一分钟都紧锣密鼓，朝着明确的目标推进。
即使是放松，也是和导师同门热烈讨论，或是抱着电脑整理资料。
这种全然放空，任由时间从指缝漫漶而过的状态，于她而言，陌生得可怕。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快不是自己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灌入胸腔，激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她撑着想站起来，却因久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慌忙扶住冰凉的亭柱。
“小姐！”
一直候在亭外阴影里的春禾和秋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她。
“小姐，您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禾的声音带着焦急，“奴婢这就去请郎中！”
姜栯借着她俩的力道站稳，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坐得久了，腿有些麻。”
她看了看左右两张年轻却写满担忧的脸。
春禾的稳重，秋桐的怯懦，在这暮色里格外清晰。
她记得说过让她们自去歇息的话。
“春禾，秋桐，我不是让你们回去休息吗？你们一直守在我身边？”
秋桐立刻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春禾抿了抿唇，低声道：“小姐独自在此，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就在亭外廊下候着，不敢打扰小姐清静。”
“对不起，是我……情绪有些不稳，不是针对你们。”
姜栯心中那股自我剥离的荒谬感更重了。
春禾眼中忧虑未减，反而更深。
小姐何曾向她们道过歉？
她与秋桐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小姐言重了，折煞奴婢了。”
春禾搀着姜栯，试探着迈步，“天色已晚，露水也重了，仔细着了凉。奴婢扶您回房吧？小厨房温着肉粥，您午膳就用得少，进一些暖暖胃也好。”
姜栯向她们道谢：“谢谢你们。”
回廊深深，灯笼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