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两个“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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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沔州的客船上已经颠簸了将近十日。
姜栯与同舱其他乘客几乎零交流，芸娘每日按时送来两餐，寡言但语气极为和善。
甚是偶尔会多看姜栯两眼，叹口气，却也没再多问什么。
姜栯的腿伤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好转，红肿基本消退。
在船里不见天日了好些天了。
她必须得出去透口气，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她把值钱的东西放在挎包里，手镯戴上皓婉中，其他东西可以丢，但她的手镯不可以丢。
她将斜挎包在身上背得更紧了些，确保值钱的东西都贴身放好。
她走出底舱。
刹那间，辽阔的江河景象再次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江水奔流，风拂面颊。
她真的得晒一下阳光了。
“这位公子，你挡着路了。”
一道低沉平稳的男音自身后响起，不高不亢。
姜栯浑身骤然一僵，赶忙让开路，微微垂首。
“抱歉。”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姜栯身侧越过。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石青色细棉布长衫的年轻男子，身量颇高，体态挺拔匀称。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嘈杂货船格格不入，内敛而疏离的气质。
既无商贾的圆滑，也无普通书生的文弱，更非粗豪的江湖客。
紧随其后的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作小厮打扮，衣着干净利落，步履轻捷。
他的眼神明亮且带着机警，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显然是以护卫为主。
在姜栯看来，应是一对主仆关系。
青年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姜栯，看到她那张脸。
这小子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姜栯看这人一直打量自己，晃神一瞬，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妆花了？
不应该啊，她出来前刚化的。
二人走开。
姜栯直接走到船边，手搭在栏杆处，独自欣赏江景。
她轻轻阖上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小子！”
姜栯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是刘把头。
是叫她？
“刘把头，你是在唤我吗？”
“不然呢？你身边有其他人？”
刘把头觉得这小子有些傻。
姜栯看了看自己四周，这里就站着她一个人。
她走向刘把头，下意识问：“刘把头，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是平常模样，听起来细细柔柔的。
刘把头微微拧眉，瓮声瓮气道：“你小子......声音怎么突然变得和女子一般......”
他常年跑船，三教九流见得多，耳朵也灵。
此言一出，姜栯心下大骇，心下惴惴，只嗫嚅出一个字：“我……”
刘把头并未立刻追问，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过分单薄的身形和即便穿着宽大男装也难掩的纤细骨架上停留，忽然换了个问题：“小子，你几岁了？”
姜栯胡诌一个年龄，“十七。”
她这个身高，和普通十六七岁少年的平均身高差不多。
刘把头听了，又盯着她看了两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十七？瞧着倒像十五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姜栯一噎。
无力反驳！
刘把头不再纠结声音，转而说起正事：“找你是有个活计。前头快到‘黑石滩’，水急弯多，得全员戒备帮忙。”
“看你这样，也没什么大力气。待会儿过滩时，你就帮着芸娘在舱里稳着点零散货物，别让东西晃倒了砸着人。听明白了没？”
原来是为这个。
姜栯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刘把头，到沔州大概还需要多久？”
“还得五六天吧。”刘把头又道，“你进去找芸娘，等过了那滩你在出来。”
“好。”
姜栯匆匆返回底舱，找到芸娘。
“大娘，刘把头让我来帮您。”
芸娘心软如棉，提醒道：“好，等会儿船会很晃，你要小心了。”
“我会的，谢谢大娘提醒。”
“娘，是要经过‘黑石滩’了吗？”
随着软糯声音的响起，旁边一道用旧布帘隔开的小隔间帘子被掀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走了出来。
芸娘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责备与担忧：“暖暖，你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里面好生待着吗？”
这少女正是刘把头与芸娘的女儿，刘玉暖。
“爹说了，过险滩人人都要出力，我也要帮娘嘛！”
刘玉暖看到芸娘身后的姜栯，“这位公子......”
姜栯礼貌打招呼，“你好，暖暖姑娘。”
少女脸颊一红，还是有人第一次唤她暖暖姑娘。
突然，客船经过黑石滩，船体极力摇晃。
立时，舱内好几人极力扶稳自己身旁的零散货物。
“扶稳了！大家不要动！”
当船稳定时，刘玉暖先松开了。
就在这时，靠近她头顶上方货架边缘的一个原本就没放稳的中型布袋，在连续的颠簸下终于滑脱。
电光石火之间，姜栯一个疾步上前，右手疾伸，把刘玉暖拉向自己。
“暖暖！”
芸娘骇然失色。
“啊！”刘玉暖惊呼一声。
沉重的布袋擦着刘玉暖飞扬的发梢和姜栯的肩膀边缘，狠狠砸在了她们刚刚站立位置的地板上。
布袋口崩开，里面雪白的面粉如同爆炸般喷溅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舱室。
白茫茫的面粉烟雾中，两人咳嗽连连。
待得面粉稍稍沉降，只见姜栯和刘玉暖的浑身几乎覆上了一层白粉，如同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面人，模样狼狈又滑稽。
刘玉暖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姜栯的手臂，小脸煞白。
“暖暖姑娘，你没事吧？”
这一急，声音又忘了刻意压低，清亮柔和的本质再次泄露，在弥漫着面粉尘埃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芸娘此刻已扑到女儿身边，紧张地上下查看。
“暖暖！伤着没有？吓死娘了！”
姜栯赶忙松开了刘玉暖。
刘玉暖摇了摇头，抬起沾满面粉的小脸。
“阿娘，我没伤着。”
随后，她看向姜栯，温软细语：“公子，谢谢你救了我。”
面粉纷纷扬扬，缓缓落下。
舱内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面人”身上，有人憋着笑，有人已经笑出声。
芸娘见二人这般，神色无奈。
“暖暖，你带着这小子进去洗一洗，换上衣服。”芸娘一派慈和道，“你先和暖暖去洗脸，我去你那个船房取你的衣物。”
姜栯没得办法，只得同意。
她的声音略显拘谨：“麻烦您了，大娘。”
“你救了我女儿，应该的。”
刘玉暖道：“公子，你随我来。”
二人进入后舱，这里是船负责人和家眷住的地方。
刘玉暖领着姜栯来到一个类似于厨房的舱房。
在通往沔州的客船上已经颠簸了将近十日。
姜栯与同舱其他乘客几乎零交流，芸娘每日按时送来两餐，寡言但语气极为和善。
甚是偶尔会多看姜栯两眼，叹口气，却也没再多问什么。
姜栯的腿伤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好转，红肿基本消退。
在船里不见天日了好些天了。
她必须得出去透口气，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她把值钱的东西放在挎包里，手镯戴上皓婉中，其他东西可以丢，但她的手镯不可以丢。
她将斜挎包在身上背得更紧了些，确保值钱的东西都贴身放好。
她走出底舱。
刹那间，辽阔的江河景象再次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江水奔流，风拂面颊。
她真的得晒一下阳光了。
“这位公子，你挡着路了。”
一道低沉平稳的男音自身后响起，不高不亢。
姜栯浑身骤然一僵，赶忙让开路，微微垂首。
“抱歉。”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姜栯身侧越过。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石青色细棉布长衫的年轻男子，身量颇高，体态挺拔匀称。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嘈杂货船格格不入，内敛而疏离的气质。
既无商贾的圆滑，也无普通书生的文弱，更非粗豪的江湖客。
紧随其后的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作小厮打扮，衣着干净利落，步履轻捷。
他的眼神明亮且带着机警，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显然是以护卫为主。
在姜栯看来，应是一对主仆关系。
青年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姜栯，看到她那张脸。
这小子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姜栯看这人一直打量自己，晃神一瞬，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妆花了？
不应该啊，她出来前刚化的。
二人走开。
姜栯直接走到船边，手搭在栏杆处，独自欣赏江景。
她轻轻阖上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小子！”
姜栯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是刘把头。
是叫她？
“刘把头，你是在唤我吗？”
“不然呢？你身边有其他人？”
刘把头觉得这小子有些傻。
姜栯看了看自己四周，这里就站着她一个人。
她走向刘把头，下意识问：“刘把头，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是平常模样，听起来细细柔柔的。
刘把头微微拧眉，瓮声瓮气道：“你小子......声音怎么突然变得和女子一般......”
他常年跑船，三教九流见得多，耳朵也灵。
此言一出，姜栯心下大骇，心下惴惴，只嗫嚅出一个字：“我……”
刘把头并未立刻追问，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过分单薄的身形和即便穿着宽大男装也难掩的纤细骨架上停留，忽然换了个问题：“小子，你几岁了？”
姜栯胡诌一个年龄，“十七。”
她这个身高，和普通十六七岁少年的平均身高差不多。
刘把头听了，又盯着她看了两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十七？瞧着倒像十五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姜栯一噎。
无力反驳！
刘把头不再纠结声音，转而说起正事：“找你是有个活计。前头快到‘黑石滩’，水急弯多，得全员戒备帮忙。”
“看你这样，也没什么大力气。待会儿过滩时，你就帮着芸娘在舱里稳着点零散货物，别让东西晃倒了砸着人。听明白了没？”
原来是为这个。
姜栯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刘把头，到沔州大概还需要多久？”
“还得五六天吧。”刘把头又道，“你进去找芸娘，等过了那滩你在出来。”
“好。”
姜栯匆匆返回底舱，找到芸娘。
“大娘，刘把头让我来帮您。”
芸娘心软如棉，提醒道：“好，等会儿船会很晃，你要小心了。”
“我会的，谢谢大娘提醒。”
“娘，是要经过‘黑石滩’了吗？”
随着软糯声音的响起，旁边一道用旧布帘隔开的小隔间帘子被掀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走了出来。
芸娘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责备与担忧：“暖暖，你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里面好生待着吗？”
这少女正是刘把头与芸娘的女儿，刘玉暖。
“爹说了，过险滩人人都要出力，我也要帮娘嘛！”
刘玉暖看到芸娘身后的姜栯，“这位公子......”
姜栯礼貌打招呼，“你好，暖暖姑娘。”
少女脸颊一红，还是有人第一次唤她暖暖姑娘。
突然，客船经过黑石滩，船体极力摇晃。
立时，舱内好几人极力扶稳自己身旁的零散货物。
“扶稳了！大家不要动！”
当船稳定时，刘玉暖先松开了。
就在这时，靠近她头顶上方货架边缘的一个原本就没放稳的中型布袋，在连续的颠簸下终于滑脱。
电光石火之间，姜栯一个疾步上前，右手疾伸，把刘玉暖拉向自己。
“暖暖！”
芸娘骇然失色。
“啊！”刘玉暖惊呼一声。
沉重的布袋擦着刘玉暖飞扬的发梢和姜栯的肩膀边缘，狠狠砸在了她们刚刚站立位置的地板上。
布袋口崩开，里面雪白的面粉如同爆炸般喷溅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舱室。
白茫茫的面粉烟雾中，两人咳嗽连连。
待得面粉稍稍沉降，只见姜栯和刘玉暖的浑身几乎覆上了一层白粉，如同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面人，模样狼狈又滑稽。
刘玉暖惊魂未定，紧紧抓着姜栯的手臂，小脸煞白。
“暖暖姑娘，你没事吧？”
这一急，声音又忘了刻意压低，清亮柔和的本质再次泄露，在弥漫着面粉尘埃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芸娘此刻已扑到女儿身边，紧张地上下查看。
“暖暖！伤着没有？吓死娘了！”
姜栯赶忙松开了刘玉暖。
刘玉暖摇了摇头，抬起沾满面粉的小脸。
“阿娘，我没伤着。”
随后，她看向姜栯，温软细语：“公子，谢谢你救了我。”
面粉纷纷扬扬，缓缓落下。
舱内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面人”身上，有人憋着笑，有人已经笑出声。
芸娘见二人这般，神色无奈。
“暖暖，你带着这小子进去洗一洗，换上衣服。”芸娘一派慈和道，“你先和暖暖去洗脸，我去你那个船房取你的衣物。”
姜栯没得办法，只得同意。
她的声音略显拘谨：“麻烦您了，大娘。”
“你救了我女儿，应该的。”
刘玉暖道：“公子，你随我来。”
二人进入后舱，这里是船负责人和家眷住的地方。
刘玉暖领着姜栯来到一个类似于厨房的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