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裴梨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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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之上，李玄彻漫不经心地接受着下方百官与皇亲国戚一轮又一轮的恭维与道贺。
他偶尔微一颔首，姿态矜贵而疏离，目光却仿佛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冷意。
姜栯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坐在右侧位置上的裴晏身上。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深蓝色锦袍，外罩玄色轻裘，玉冠束发，少了沙场锐气，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朗俊逸。
他坐姿挺拔，即便在宴饮中亦不失武将风仪。
可却不见他身侧有裴梨的身影。
裴梨不是说在元旦宫宴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怎么……她没来吗？
是生病了吗？
姜栯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和隐隐的关切。
李玄彻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察觉到姜栯的目光久久流连于裴晏身上时，骤然又冷硬了三分。
捏着金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眸底深处积聚起一片骇人的阴鸷风暴。
想起前些时日，她凭借记忆就可以画出裴晏的模样。
怎么？她是在心中想过千万遍，所以才能画得那般真切！
坐在下方的裴晏自然是察觉到了帝后的视线。
一道目光带着疑惑探寻，另一道则充满阴戾警告。
裴晏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当机立断，从容起身，行至御阶之下，朝着帝后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臣裴晏，恭祝陛下、皇后殿下新年新禧，愿陛下圣体安康，福泽绵长；愿殿下凤体康宁，千岁金安。”
姜栯看着阶下恭敬行礼的裴晏，锦袍玉带，缓裘轻束，气度卓然。
她忍不住问：“裴将军，裴梨人呢？她生病了吗？”
裴晏回道：“回殿下，阿梨并未生病，稍后便会到......”
那丫头......唉，随她做自己喜欢的事罢。
姜栯点了点头，也没再开口说话。
李玄彻看着交流的二人，眉宇阴沉。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李玄彻手中的酒杯被重重顿在御案之上，杯中琼浆微晃。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一直留意圣颜的众人耳中，却不啻惊雷。
姜栯偏头看向他，不明就里。
他又怎么了？
好端端地......干嘛突然发脾气？
简直喜怒无常，让人无所适从。
李玄彻紧盯着裴晏，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算是免了裴晏的礼。
下方的官员和命妇们，虽不明所以，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威压感却真实可感。
交谈声更低了，一切皆小心翼翼。
几位宗室长者交换着忧心忡忡、意味深长的眼神。
生怕这个年轻的皇帝拿他们开刀。
当今陛下登基四载，手段雷霆，尤以上月整治两个藩王最为酷烈。
那场牵连甚广的清算，血染诏狱，两位王爷及其核心党羽皆被斩杀，其家族势力土崩瓦解，至今京城上空仿佛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肃杀之气。
两大藩王的血，还未干透。
裴晏心中暗叹一声，行了一礼后，缓步退回自己的席位，垂眸静坐。
不再多看上方一眼，力求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殿内丝竹管弦声，觥筹交错。
在这暖洋洋的宫殿里，舞池换了一批又一批舞姬与演奏乐器者。
罗衣轻舞，如春风拂柳。
裙摆流转，似秋水映月。
甚至有一群男舞姬跳伞子舞，舞伞与舞剑一般，满满的力量感。
众人推杯换盏间，内侍通传声高高响起：“怡乐县主到！献贺礼于陛下、皇后殿下——”
怡乐县主？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是了，年前陛下刚赐了裴家那位千金这个封号。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殿门。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彻大殿，裴梨徐徐而来，一身嫣红白色舞裙，她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穿橙红色水袖的舞姬。
裴梨献舞前，对着御座上的帝后二人灿然一笑。
姜栯愣了愣。
丝竹管弦响起，裴梨足尖轻点，舞裙翩跹，长绸飞舞。
席间不少年轻的高官子弟，目光不由自主地灼灼地凝在裴梨的身段上。
皇后他们不敢有丝毫肖想，但这位新晋的怡乐县主，英国公嫡亲的胞妹，身份尊贵却又不至于高不可攀，容貌才情皆是上乘……
不少人心中暗自动了心思，觉得或许自己尚有一丝机会。
舞至酣处，乐声越发激昂。
长绸似流云翻飞，宛如莲花绽。
姜栯看得出神。
那翻飞的长绸，那鲜活灵动的舞姿。
那是属于裴梨的纯粹快乐，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周遭沉滞灰暗的空气。
李玄彻目光定定盯着姜栯，见她看得这般出神，他不由得将视线移回殿中翩然起舞的裴梨身上。
忽而，一抹久远的且几乎被尘封的记忆，骤然涌上李玄彻的心头。
他的母亲也喜舞，听闻当年她便是以绝代舞姿闻名京城。
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子，似乎也曾这样翩翩起舞。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昔的片段便不受控制地闪现。
当年，母后疯病清醒过后，仅仅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哭诉，没有诀别......便在他面前自杀了。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母后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身躯僵直如木雕，久久不言，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他甚至都没有哭。
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盖过了一切：
母后，您应该等等儿臣的。
等儿臣再长大一些，等儿臣积蓄足够的力量。
等儿臣……杀了他！
等儿臣彻底取代他！
等儿臣坐上那个位置！
把那些欺辱过我们母子的人，统统碾碎！
李玄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深沉莫测。
乐声恰在此时攀至顶峰又戛然而止。
舞毕，裴梨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定格，微微喘息，面颊绯红，额角沁出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唯有姜栯鼓了掌。
众人纷纷看着姜栯做出的奇异动作。
皇后这是在夸赞怡乐县主吗？
裴梨直直望着御阶上的姜栯，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意味。
姜栯对她温柔笑了笑，点了点头，无声地表示了赞许。
裴梨回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随后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臣女献丑了！愿以此舞，贺陛下、皇后殿下新年新禧，愿陛下与殿下祥康安泰，福泽绵长！”
“怡乐县主舞姿出众，有心了。”
李玄彻声音低沉，“赏！”
“谢陛下！”裴梨欢喜地谢恩。
御座之上，李玄彻漫不经心地接受着下方百官与皇亲国戚一轮又一轮的恭维与道贺。
他偶尔微一颔首，姿态矜贵而疏离，目光却仿佛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冷意。
姜栯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坐在右侧位置上的裴晏身上。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深蓝色锦袍，外罩玄色轻裘，玉冠束发，少了沙场锐气，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朗俊逸。
他坐姿挺拔，即便在宴饮中亦不失武将风仪。
可却不见他身侧有裴梨的身影。
裴梨不是说在元旦宫宴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怎么……她没来吗？
是生病了吗？
姜栯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和隐隐的关切。
李玄彻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察觉到姜栯的目光久久流连于裴晏身上时，骤然又冷硬了三分。
捏着金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眸底深处积聚起一片骇人的阴鸷风暴。
想起前些时日，她凭借记忆就可以画出裴晏的模样。
怎么？她是在心中想过千万遍，所以才能画得那般真切！
坐在下方的裴晏自然是察觉到了帝后的视线。
一道目光带着疑惑探寻，另一道则充满阴戾警告。
裴晏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当机立断，从容起身，行至御阶之下，朝着帝后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臣裴晏，恭祝陛下、皇后殿下新年新禧，愿陛下圣体安康，福泽绵长；愿殿下凤体康宁，千岁金安。”
姜栯看着阶下恭敬行礼的裴晏，锦袍玉带，缓裘轻束，气度卓然。
她忍不住问：“裴将军，裴梨人呢？她生病了吗？”
裴晏回道：“回殿下，阿梨并未生病，稍后便会到......”
那丫头......唉，随她做自己喜欢的事罢。
姜栯点了点头，也没再开口说话。
李玄彻看着交流的二人，眉宇阴沉。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李玄彻手中的酒杯被重重顿在御案之上，杯中琼浆微晃。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一直留意圣颜的众人耳中，却不啻惊雷。
姜栯偏头看向他，不明就里。
他又怎么了？
好端端地......干嘛突然发脾气？
简直喜怒无常，让人无所适从。
李玄彻紧盯着裴晏，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算是免了裴晏的礼。
下方的官员和命妇们，虽不明所以，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威压感却真实可感。
交谈声更低了，一切皆小心翼翼。
几位宗室长者交换着忧心忡忡、意味深长的眼神。
生怕这个年轻的皇帝拿他们开刀。
当今陛下登基四载，手段雷霆，尤以上月整治两个藩王最为酷烈。
那场牵连甚广的清算，血染诏狱，两位王爷及其核心党羽皆被斩杀，其家族势力土崩瓦解，至今京城上空仿佛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肃杀之气。
两大藩王的血，还未干透。
裴晏心中暗叹一声，行了一礼后，缓步退回自己的席位，垂眸静坐。
不再多看上方一眼，力求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殿内丝竹管弦声，觥筹交错。
在这暖洋洋的宫殿里，舞池换了一批又一批舞姬与演奏乐器者。
罗衣轻舞，如春风拂柳。
裙摆流转，似秋水映月。
甚至有一群男舞姬跳伞子舞，舞伞与舞剑一般，满满的力量感。
众人推杯换盏间，内侍通传声高高响起：“怡乐县主到！献贺礼于陛下、皇后殿下——”
怡乐县主？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是了，年前陛下刚赐了裴家那位千金这个封号。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殿门。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彻大殿，裴梨徐徐而来，一身嫣红白色舞裙，她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穿橙红色水袖的舞姬。
裴梨献舞前，对着御座上的帝后二人灿然一笑。
姜栯愣了愣。
丝竹管弦响起，裴梨足尖轻点，舞裙翩跹，长绸飞舞。
席间不少年轻的高官子弟，目光不由自主地灼灼地凝在裴梨的身段上。
皇后他们不敢有丝毫肖想，但这位新晋的怡乐县主，英国公嫡亲的胞妹，身份尊贵却又不至于高不可攀，容貌才情皆是上乘……
不少人心中暗自动了心思，觉得或许自己尚有一丝机会。
舞至酣处，乐声越发激昂。
长绸似流云翻飞，宛如莲花绽。
姜栯看得出神。
那翻飞的长绸，那鲜活灵动的舞姿。
那是属于裴梨的纯粹快乐，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周遭沉滞灰暗的空气。
李玄彻目光定定盯着姜栯，见她看得这般出神，他不由得将视线移回殿中翩然起舞的裴梨身上。
忽而，一抹久远的且几乎被尘封的记忆，骤然涌上李玄彻的心头。
他的母亲也喜舞，听闻当年她便是以绝代舞姿闻名京城。
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子，似乎也曾这样翩翩起舞。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昔的片段便不受控制地闪现。
当年，母后疯病清醒过后，仅仅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哭诉，没有诀别......便在他面前自杀了。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母后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身躯僵直如木雕，久久不言，连呼吸都仿佛停止。
他甚至都没有哭。
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盖过了一切：
母后，您应该等等儿臣的。
等儿臣再长大一些，等儿臣积蓄足够的力量。
等儿臣……杀了他！
等儿臣彻底取代他！
等儿臣坐上那个位置！
把那些欺辱过我们母子的人，统统碾碎！
李玄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深沉莫测。
乐声恰在此时攀至顶峰又戛然而止。
舞毕，裴梨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定格，微微喘息，面颊绯红，额角沁出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唯有姜栯鼓了掌。
众人纷纷看着姜栯做出的奇异动作。
皇后这是在夸赞怡乐县主吗？
裴梨直直望着御阶上的姜栯，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求表扬的意味。
姜栯对她温柔笑了笑，点了点头，无声地表示了赞许。
裴梨回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随后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臣女献丑了！愿以此舞，贺陛下、皇后殿下新年新禧，愿陛下与殿下祥康安泰，福泽绵长！”
“怡乐县主舞姿出众，有心了。”
李玄彻声音低沉，“赏！”
“谢陛下！”裴梨欢喜地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