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只盼，你们这是一段善缘，而不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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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先给舞阳看了伤。
伤口颇深，皮肉外翻，边缘有些发红，好在未伤及筋骨，但失血不少。
她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手法娴熟。
舞阳紧抿着唇，审视着给她处理伤势的沈玉。
这女郎中眼神清澈镇定，举止从容，不见丝毫慌乱或好奇过度，倒让她高看了一眼。
裴梨在一旁看着，黛眉一直紧蹙着。
这般严重的伤，她只在兄长和表兄身上见过。
那时候她跟着兄长在军营。
有一次与楚国大战，阿兄和表兄在战场上都受了重伤，尤其是阿兄，他给表兄挡了一刀。
阿兄昏迷，她守在一旁不停地哭。
沈玉处理完她的伤，随即净了手，思量道：“舞姑娘，你这伤口深及肌理，失血过多，且有些许发热迹象。须得静卧休养，按时换药，切忌用力、沾水，饮食也需清淡温补。依我看，至少需一个月以上，方能使伤口初步愈合，不影响日常活动。”
此言一出，舞阳原本因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一个月！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暗自咬牙咒骂：
那几个家伙！
她有机会定然全杀了！
“沈玉姐姐，实在对不住，把你……也牵扯进这样危险麻烦的事情里来。”裴梨面上满是歉疚，“我……”
“无碍的，小姐。”沈玉转向裴梨时，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先别说这些。来，让我看看您手上的伤，得立刻清洗、上药才行，耽搁久了恐会留疤。”
她的语气轻柔耐心，与刚才对待舞阳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英国公当年在匪患中救下了她与父亲，随后她与父亲在英国公手下当军医。
父亲在军中积劳成疾，已经仙逝。
这些年，英国公府待她足够好，每月给予的俸禄丰厚，从不苛待。
甚至支持她在府外开设自己的小医馆，这份救命之恩与知遇之恩，沈玉一直铭记于心。
因此，对于英国公唯一的妹妹，这位她从小看到大，性子娇憨却心底纯善的小姐，她总是格外耐心与温柔。
感受到沈玉一如既往的关怀，裴梨惶惶不安的心绪确实平复了不少。
她依言伸出受伤的手。
“小姐，清洗伤口时会有些疼，您需要忍耐一下。”
沈玉仔细检查着裴梨掌心嵌入的沙砾和摩擦出的血痕，柔声提醒。
“嗯，我知道了。”
裴梨点点头，做好了准备。
清洗伤口时，一股辣痛感袭遍全身。
“啊——”
她疼得冒出了少许冷汗。
“很快的，小姐，忍一下，马上就好。”
沈玉轻声细语，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迅速精准，一边温言安慰，一边手下不停。
很快给裴梨的伤口和膝盖都抹完了药。
舞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暗自挑眉。
看着沈玉对裴梨那几乎称得上“呵护备至”的态度，再对比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时那干脆利落、甚至隐隐带着点公报私仇的意味的手法。
绝对是报复她方才的威胁。
唉，惹谁都不能惹郎中。
这便是口碑！
沈玉给裴梨处理完伤口，开始收拾药箱，理性分析道：
“小姐，舞姑娘，此处虽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舞姑娘伤势沉重，需要安静环境休养，按时换药，饮食调理。而梨园人多眼杂，青露几个丫头虽暂时昏迷，但迟早会醒。”
她话语止住，顿了顿，又不忘提醒道，“英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舞姑娘应该知晓。要是他知晓舞姑娘，你难免......性命难保。”
沈玉的话直击要害。
舞阳忍着疼痛和阵阵晕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我知晓。”
裴梨赶忙道：“不会的，舞阳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兄才不会伤害舞阳姐姐。”
沈玉并未赞同裴梨的话，她太过天真。
英国公是何等人。
舞阳眼眸暗暗低下。
“舞姑娘，你武艺非凡，我知道。”沈玉眸色平淡，“我可以继续帮你看伤，也不会出去泄露你，只希望你最后不要伤害小姐。”
裴梨闻言，微微错愕。
沈玉姐姐竟然担心的还是自己？！
舞阳眸光微凝，看向沈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否则当初也不会救下她。”
沈玉直白道：“舞姑娘，当初救命之恩，事后国公爷已以重金酬谢。亦是应了你的要求，你也收下了，按江湖规矩，或是常理而言，你与小姐之间的恩情便已了结。”
她的话语意思太过明显。
过去的恩情已用钱货两讫。
舞阳了然于心。
她确实收了金银，当时认为两不相欠是最干净的选择。
裴梨一愣，“沈玉姐姐......”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感谢沈玉处处为她着想。
但救命之恩岂可是金银就了结的？
这样似乎有些凉薄。
沈玉面向裴梨，斟酌着词语，以更像一个姐姐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提醒：
“小姐，你心性纯善，这是好事。但世间人心复杂，多是忘恩负义之辈，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对人好，这是你的赤子之心，可贵至极。但也要记得，待人处事，需多留个心眼，多几分思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眼神幽深的舞阳，面有迟疑。
“尤其当对方身处漩涡，自身难保之时。你今日之举是义气，是报恩，但也将自己置于了险地。”
“我只盼，你们这是一段善缘，而不是孽缘。”
沈玉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裴梨的心上。
“沈玉姐姐，你的话我记下了。”
舞阳落在沈玉的目光更为深沉，她并不生气。
身处她这样的境地，见惯了阿谀奉承、虚与委蛇，或是避之不及、落井下石，反而对沈玉这般冷静、理智、一切以保护裴梨为出发点，不惮于将最坏的可能摊开在阳光下的直白，生出了几分难得的认同。
这女子，有着不逊于任何谋士的清醒与通透，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毫不掩饰的护短。
这样的人，她很喜欢。
沈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背起药箱便离开了梨园。
独留屋内两人。
舞阳忽然道：“你们家这位女郎中，很不错。”
裴梨视线停住片刻，微微颔首：“沈玉姐姐是个极好的人。”
沈玉先给舞阳看了伤。
伤口颇深，皮肉外翻，边缘有些发红，好在未伤及筋骨，但失血不少。
她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手法娴熟。
舞阳紧抿着唇，审视着给她处理伤势的沈玉。
这女郎中眼神清澈镇定，举止从容，不见丝毫慌乱或好奇过度，倒让她高看了一眼。
裴梨在一旁看着，黛眉一直紧蹙着。
这般严重的伤，她只在兄长和表兄身上见过。
那时候她跟着兄长在军营。
有一次与楚国大战，阿兄和表兄在战场上都受了重伤，尤其是阿兄，他给表兄挡了一刀。
阿兄昏迷，她守在一旁不停地哭。
沈玉处理完她的伤，随即净了手，思量道：“舞姑娘，你这伤口深及肌理，失血过多，且有些许发热迹象。须得静卧休养，按时换药，切忌用力、沾水，饮食也需清淡温补。依我看，至少需一个月以上，方能使伤口初步愈合，不影响日常活动。”
此言一出，舞阳原本因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一个月！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暗自咬牙咒骂：
那几个家伙！
她有机会定然全杀了！
“沈玉姐姐，实在对不住，把你……也牵扯进这样危险麻烦的事情里来。”裴梨面上满是歉疚，“我……”
“无碍的，小姐。”沈玉转向裴梨时，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先别说这些。来，让我看看您手上的伤，得立刻清洗、上药才行，耽搁久了恐会留疤。”
她的语气轻柔耐心，与刚才对待舞阳时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英国公当年在匪患中救下了她与父亲，随后她与父亲在英国公手下当军医。
父亲在军中积劳成疾，已经仙逝。
这些年，英国公府待她足够好，每月给予的俸禄丰厚，从不苛待。
甚至支持她在府外开设自己的小医馆，这份救命之恩与知遇之恩，沈玉一直铭记于心。
因此，对于英国公唯一的妹妹，这位她从小看到大，性子娇憨却心底纯善的小姐，她总是格外耐心与温柔。
感受到沈玉一如既往的关怀，裴梨惶惶不安的心绪确实平复了不少。
她依言伸出受伤的手。
“小姐，清洗伤口时会有些疼，您需要忍耐一下。”
沈玉仔细检查着裴梨掌心嵌入的沙砾和摩擦出的血痕，柔声提醒。
“嗯，我知道了。”
裴梨点点头，做好了准备。
清洗伤口时，一股辣痛感袭遍全身。
“啊——”
她疼得冒出了少许冷汗。
“很快的，小姐，忍一下，马上就好。”
沈玉轻声细语，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迅速精准，一边温言安慰，一边手下不停。
很快给裴梨的伤口和膝盖都抹完了药。
舞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暗自挑眉。
看着沈玉对裴梨那几乎称得上“呵护备至”的态度，再对比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时那干脆利落、甚至隐隐带着点公报私仇的意味的手法。
绝对是报复她方才的威胁。
唉，惹谁都不能惹郎中。
这便是口碑！
沈玉给裴梨处理完伤口，开始收拾药箱，理性分析道：
“小姐，舞姑娘，此处虽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舞姑娘伤势沉重，需要安静环境休养，按时换药，饮食调理。而梨园人多眼杂，青露几个丫头虽暂时昏迷，但迟早会醒。”
她话语止住，顿了顿，又不忘提醒道，“英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舞姑娘应该知晓。要是他知晓舞姑娘，你难免......性命难保。”
沈玉的话直击要害。
舞阳忍着疼痛和阵阵晕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我知晓。”
裴梨赶忙道：“不会的，舞阳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兄才不会伤害舞阳姐姐。”
沈玉并未赞同裴梨的话，她太过天真。
英国公是何等人。
舞阳眼眸暗暗低下。
“舞姑娘，你武艺非凡，我知道。”沈玉眸色平淡，“我可以继续帮你看伤，也不会出去泄露你，只希望你最后不要伤害小姐。”
裴梨闻言，微微错愕。
沈玉姐姐竟然担心的还是自己？！
舞阳眸光微凝，看向沈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否则当初也不会救下她。”
沈玉直白道：“舞姑娘，当初救命之恩，事后国公爷已以重金酬谢。亦是应了你的要求，你也收下了，按江湖规矩，或是常理而言，你与小姐之间的恩情便已了结。”
她的话语意思太过明显。
过去的恩情已用钱货两讫。
舞阳了然于心。
她确实收了金银，当时认为两不相欠是最干净的选择。
裴梨一愣，“沈玉姐姐......”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感谢沈玉处处为她着想。
但救命之恩岂可是金银就了结的？
这样似乎有些凉薄。
沈玉面向裴梨，斟酌着词语，以更像一个姐姐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提醒：
“小姐，你心性纯善，这是好事。但世间人心复杂，多是忘恩负义之辈，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对人好，这是你的赤子之心，可贵至极。但也要记得，待人处事，需多留个心眼，多几分思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眼神幽深的舞阳，面有迟疑。
“尤其当对方身处漩涡，自身难保之时。你今日之举是义气，是报恩，但也将自己置于了险地。”
“我只盼，你们这是一段善缘，而不是孽缘。”
沈玉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裴梨的心上。
“沈玉姐姐，你的话我记下了。”
舞阳落在沈玉的目光更为深沉，她并不生气。
身处她这样的境地，见惯了阿谀奉承、虚与委蛇，或是避之不及、落井下石，反而对沈玉这般冷静、理智、一切以保护裴梨为出发点，不惮于将最坏的可能摊开在阳光下的直白，生出了几分难得的认同。
这女子，有着不逊于任何谋士的清醒与通透，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毫不掩饰的护短。
这样的人，她很喜欢。
沈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背起药箱便离开了梨园。
独留屋内两人。
舞阳忽然道：“你们家这位女郎中，很不错。”
裴梨视线停住片刻，微微颔首：“沈玉姐姐是个极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