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原来，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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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婚礼如期而至。
京城浸润在温暖的日光里。
冰雪消融，柳梢新绿，桃花初绽，连朱雀河的水都泛着粼粼的金光。
百姓们早早挤在道路两旁，踮脚张望这场京城难得的盛事。
辰时三刻，迎亲队伍从英国公府正门出发。
裴晏一身大红婚服，腰束玉带。
他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日温和几分，可那股从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气度，依旧让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屏息。
身后，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连绵如龙，朱漆的箱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礼乐队吹奏着，笙箫鼓乐声穿透晨雾，将整条街都染上了喜气。
不多时，迎亲队伍抵达赵府。
前厅里，赵焕与裴晏行礼如仪。
这对翁婿，一个文臣清流，一个武将之首，此刻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完成着繁琐的礼仪。
吉时将至。
而在赵府西侧的回廊拐角，赵清菡静静立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裾裙，比平日更娇艳几分。
她看着裴晏的身影，看着看着，泪水还是情不自禁地滚落。
“小姐！”春杏低呼一声，慌忙掏帕子，“你快擦擦泪，这要是被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今日府中宾客云集，林知薇虽忙着张罗婚事，可若有人看见赵清菡在嫡姐大婚时落泪，传出去便是不知礼数、心怀怨怼。
赵清菡却推开春杏递来帕子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春杏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裴将军......”
赵清菡声音轻得像呓语。
当年的少年将才，惊才艳艳，动心的何止长姐......
她只恨，恨自己为什么是庶出！
“小姐，别看了。”春杏低声劝道，“咱们回房吧。”
赵清菡却不动。
她看着前院里那些宾客。
有朝中重臣，有世家贵胄，每个人都带着笑，向赵焕道贺，向裴晏行礼。
最后的最后，花轿渐行渐远，乐声也渐渐模糊。
宾客们纷纷散去，赵府门前重归平静，只剩满地红纸碎屑，在春风里打着旋儿。
赵清菡偷偷跟了出来。
一路跟着花轿从赵府来到了英国公府。
而此刻的花轿中，赵清欢轻轻掀起盖头一角，透过轿窗的缝隙，望向外面。
长安街景徐徐后退，阳光明媚，人群欢笑。
花轿外，裴晏骑马缓行。
春风拂面，带着桃李芬芳。
可是他的心境很平淡，无比的平淡。
没有一丝新郎应有的欢愉，没有半分迎娶心上人的悸动。
他眺望湛蓝天空。
阿爹，阿娘。
他在心里无声地唤着。
儿子今日娶妻了。
你们……可欢喜？
接亲队伍很快回到了英国公府。
两人执红绸，并肩踏入府中。
早已等候在庭院中的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贺喜声。
礼乐愈发高昂，几乎要掀翻屋顶。
裴晏领着赵清欢，一步一步，走向铺设着红毯的礼堂。
婚礼的流程冗长而繁琐。
拜天地，拜高堂（对着裴晏父母早已设好的灵位），夫妻对拜。
直到最后，新娘被送入洞房。
入夜。
新房里红烛高烧，处处贴着“喜”字。
裴晏从宴会厅来到新房。
喜娘和丫鬟们说了许多吉祥话，行了礼，终于鱼贯退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人。
与此同时，梨园。
裴梨坐在暖榻上，小脸耷拉着，全无白日里的欢快，托腮叹气。
“舞阳姐姐，我阿兄不开心......我可以看得出来。”
暖榻旁，舞阳：“......”
她活动自己的手脚，无语道：“被迫娶了个自己不喜欢的，谁能开心？”
她身体在沈玉的治疗和疗养下，恢复得很快。
在休养一段时间，她便要离去了。
裴梨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水光。
“可……可是我希望阿兄能幸福。他太苦了，爹娘、亲人都不在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家。我不想他的婚姻也……”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舞阳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活动着手腕，声音低了些：“阿梨，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我们所愿。”
裴梨继续叹气。
---
国师府，后院。
一男一女两个小道童立在木榭外，约莫十岁上下，皆梳着双髻，穿着同款的月白道袍，面容玉雪可爱，骨清神爽。
“师父，我们回来了。”
两人在木榭外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姬瑜盘坐在木榭中，并未睁眼，问：“清风、明月，礼品可送到？”
名为清风的男童上前一步，道：已送至英国公府管家手中。按师父吩咐，未多言，只道是国师府贺新婚之喜。”
须臾，明月疑惑道：“师父，您既然关心英国公婚事，为何……为何不去英国公府看看呢？”
姬瑜睁开眼，沉默着。
夜风吹过，拂动他宽大的袍袖。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
清风明月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与不解。
师父……这是怎么了？
“你们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辰时我们回玄清山。”
“是，师父。”
二人躬身离去。
姬瑜站起身，走到，抬首望向夜空，目光掠过璀璨星河。
“身不由己的人啊......”
......
话分两头。
裴晏站在房中，看着坐在床沿的那个红色身影。
从现在起，这个人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赵清欢屏住了呼吸，缓缓放下手中团扇，露出精致的面容，柔声轻唤：“国公爷......”
烛光在裴晏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深邃。
他喝了酒，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平日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先完成仪式罢。”
赵清欢眉眼弯弯，一派幸福状态，微微颔首。
合卺酒的仪式沉默而快速。
手臂交缠时，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想到接下来的洞房，她脸颊灼烧。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裴晏对屋外高声唤道：“来人！”
屋外，几个丫鬟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丫鬟们行礼，恭敬唤：“国公爷，夫人。”
“伺候夫人梳洗、安歇。”
几个丫鬟应“是”，纷纷上前准备伺候。
“夫人今日也累着了，你早些休息。”
言罢，裴晏看了眼赵清欢，转身离开了婚房。
“国公爷？”
赵清欢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喜娘教导的那些，似乎全然用不上。
她的新婚夜，国公爷竟这般离去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温情，没有旖旎，只有相敬如冰的疏离。
三月初八，婚礼如期而至。
京城浸润在温暖的日光里。
冰雪消融，柳梢新绿，桃花初绽，连朱雀河的水都泛着粼粼的金光。
百姓们早早挤在道路两旁，踮脚张望这场京城难得的盛事。
辰时三刻，迎亲队伍从英国公府正门出发。
裴晏一身大红婚服，腰束玉带。
他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日温和几分，可那股从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气度，依旧让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屏息。
身后，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连绵如龙，朱漆的箱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礼乐队吹奏着，笙箫鼓乐声穿透晨雾，将整条街都染上了喜气。
不多时，迎亲队伍抵达赵府。
前厅里，赵焕与裴晏行礼如仪。
这对翁婿，一个文臣清流，一个武将之首，此刻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完成着繁琐的礼仪。
吉时将至。
而在赵府西侧的回廊拐角，赵清菡静静立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裾裙，比平日更娇艳几分。
她看着裴晏的身影，看着看着，泪水还是情不自禁地滚落。
“小姐！”春杏低呼一声，慌忙掏帕子，“你快擦擦泪，这要是被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今日府中宾客云集，林知薇虽忙着张罗婚事，可若有人看见赵清菡在嫡姐大婚时落泪，传出去便是不知礼数、心怀怨怼。
赵清菡却推开春杏递来帕子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春杏一怔，不知如何接话。
“裴将军......”
赵清菡声音轻得像呓语。
当年的少年将才，惊才艳艳，动心的何止长姐......
她只恨，恨自己为什么是庶出！
“小姐，别看了。”春杏低声劝道，“咱们回房吧。”
赵清菡却不动。
她看着前院里那些宾客。
有朝中重臣，有世家贵胄，每个人都带着笑，向赵焕道贺，向裴晏行礼。
最后的最后，花轿渐行渐远，乐声也渐渐模糊。
宾客们纷纷散去，赵府门前重归平静，只剩满地红纸碎屑，在春风里打着旋儿。
赵清菡偷偷跟了出来。
一路跟着花轿从赵府来到了英国公府。
而此刻的花轿中，赵清欢轻轻掀起盖头一角，透过轿窗的缝隙，望向外面。
长安街景徐徐后退，阳光明媚，人群欢笑。
花轿外，裴晏骑马缓行。
春风拂面，带着桃李芬芳。
可是他的心境很平淡，无比的平淡。
没有一丝新郎应有的欢愉，没有半分迎娶心上人的悸动。
他眺望湛蓝天空。
阿爹，阿娘。
他在心里无声地唤着。
儿子今日娶妻了。
你们……可欢喜？
接亲队伍很快回到了英国公府。
两人执红绸，并肩踏入府中。
早已等候在庭院中的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贺喜声。
礼乐愈发高昂，几乎要掀翻屋顶。
裴晏领着赵清欢，一步一步，走向铺设着红毯的礼堂。
婚礼的流程冗长而繁琐。
拜天地，拜高堂（对着裴晏父母早已设好的灵位），夫妻对拜。
直到最后，新娘被送入洞房。
入夜。
新房里红烛高烧，处处贴着“喜”字。
裴晏从宴会厅来到新房。
喜娘和丫鬟们说了许多吉祥话，行了礼，终于鱼贯退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人。
与此同时，梨园。
裴梨坐在暖榻上，小脸耷拉着，全无白日里的欢快，托腮叹气。
“舞阳姐姐，我阿兄不开心......我可以看得出来。”
暖榻旁，舞阳：“......”
她活动自己的手脚，无语道：“被迫娶了个自己不喜欢的，谁能开心？”
她身体在沈玉的治疗和疗养下，恢复得很快。
在休养一段时间，她便要离去了。
裴梨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水光。
“可……可是我希望阿兄能幸福。他太苦了，爹娘、亲人都不在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家。我不想他的婚姻也……”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舞阳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活动着手腕，声音低了些：“阿梨，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我们所愿。”
裴梨继续叹气。
---
国师府，后院。
一男一女两个小道童立在木榭外，约莫十岁上下，皆梳着双髻，穿着同款的月白道袍，面容玉雪可爱，骨清神爽。
“师父，我们回来了。”
两人在木榭外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姬瑜盘坐在木榭中，并未睁眼，问：“清风、明月，礼品可送到？”
名为清风的男童上前一步，道：已送至英国公府管家手中。按师父吩咐，未多言，只道是国师府贺新婚之喜。”
须臾，明月疑惑道：“师父，您既然关心英国公婚事，为何……为何不去英国公府看看呢？”
姬瑜睁开眼，沉默着。
夜风吹过，拂动他宽大的袍袖。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
清风明月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与不解。
师父……这是怎么了？
“你们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辰时我们回玄清山。”
“是，师父。”
二人躬身离去。
姬瑜站起身，走到，抬首望向夜空，目光掠过璀璨星河。
“身不由己的人啊......”
......
话分两头。
裴晏站在房中，看着坐在床沿的那个红色身影。
从现在起，这个人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赵清欢屏住了呼吸，缓缓放下手中团扇，露出精致的面容，柔声轻唤：“国公爷......”
烛光在裴晏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深邃。
他喝了酒，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平日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先完成仪式罢。”
赵清欢眉眼弯弯，一派幸福状态，微微颔首。
合卺酒的仪式沉默而快速。
手臂交缠时，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想到接下来的洞房，她脸颊灼烧。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裴晏对屋外高声唤道：“来人！”
屋外，几个丫鬟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丫鬟们行礼，恭敬唤：“国公爷，夫人。”
“伺候夫人梳洗、安歇。”
几个丫鬟应“是”，纷纷上前准备伺候。
“夫人今日也累着了，你早些休息。”
言罢，裴晏看了眼赵清欢，转身离开了婚房。
“国公爷？”
赵清欢错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喜娘教导的那些，似乎全然用不上。
她的新婚夜，国公爷竟这般离去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温情，没有旖旎，只有相敬如冰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