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痴儿、怨侣，皆是红尘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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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雾如纱，缭绕着苍翠峰峦。
钟声庄严，涤荡山林。
姜栯被钟声唤醒，身侧床榻早已空凉。
李玄彻不知何时已起身离去，许是去处理他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务了。
她起身，未让桃夭过多装扮，只穿了一件保暖的妃色云纹锦袄，外罩了件天水碧披风。
她便执意要出去走走。
桃夭和春禾劝阻无效，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身后更是悄无声息地缀着几名玄甲卫。
姜栯在三清观漫无目的地走。
“殿下，雾气重，寒湿侵体，您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咱们回去吧？不然.....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桃夭跟在身后半步，语气满是担忧。
姜栯却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我还不想回去。”
又走了一段路程，她的目光，被山石旁的一个小小身影吸引了。
一只脏兮兮的橘猫。
毛色是温暖明亮的橘色，但此刻却沾满了泥污和和些许草屑。
它不算大，静静坐在一处石头旁的草地上，尾巴紧紧蜷在身侧。
姜栯驻足，愣愣地望着那只橘猫。
她处在的位置距离橘猫不算远。
橘猫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中似乎含着泪水。
姜栯见此，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橘猫似乎受了委屈般，缓缓地垂下头。
姜栯左手扶着孕肚，微微弯腰，朝着橘猫伸出右手，声音低柔：“猫猫，来……过来。”
春禾脱口而出：“殿下，不可！”
桃夭拉了拉春禾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缓缓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喵~”。
这一声猫叫，细弱、绵软。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脏兮兮的橘猫，竟真的缓缓站了起来。
它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动作略显蹒跚，却一步一顿地，朝着姜栯走了过来。
晨雾在林间缓慢流淌。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静谧忧伤的画作。
身后的玄甲卫已经蓄势待发，他们的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如果这只猫有一点伤害皇后的举动，他们便立即动手。
猫儿走得很慢，却坚定不移。
终于，它走到了姜栯的脚尖前，仰起小小的脑袋，再次轻轻地“喵”了一声。
姜栯泪水滑落脸颊，她的腰更加弯了。
她想伸手去抚摸橘猫。
“阿栯，别碰那只猫！”
一道清冽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姜栯的手僵在半空中。
晨雾缭绕的林间小径上，一身玄青色常服的李玄彻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身后还跟着裴晏与姬瑜。
春禾和桃夭赶忙行礼，惶恐地唤道：“陛下——”
原本蓄势待发的玄甲卫，也在皇帝出现的瞬间，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些许，但姿态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戒备。
李玄彻疾步走向姜栯。
橘猫因为他的靠近，吓得踉跄而跑。
姜栯见到猫咪跑掉，扶着孕肚直起身，娇然摆首。
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连这个他都要管！
他是打算控制她所有的一切吗？！
李玄彻已经来到她的身前，双眉蹙了紧，话语冷了几番：“姜栯，那只猫那般脏，你碰它前不想一想吗？”
姜栯袖间素手轻盈地握紧，满目落下的唯有讥讽。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
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姜栯！”
李玄彻凤眸微涌寒意，厉喝响起。
他不顾他人的目光，快步上前就打横抱起了她。
身体骤然悬空，落入一个坚实却同样带着怒意与冷硬的怀抱。
姜栯并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不远处，姬瑜静静望着帝后离去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玄色道袍，山风拂动他宽大的袖摆。
裴晏站在他身侧，一身便于山行的苍青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姬瑜的叹息，他偏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晨光雾气中显得格外凝肃，剑眉微蹙，启唇询问：“你为何叹气？”
顺原路折返，一面走着，姬瑜一面说道：“真是......冤家啊。”
裴晏与他并肩，剑眉蹙起，微凛着双眸。
“姬瑜，你在说帝后是冤家？”
“也不然。”姬瑜目光未偏一分，别有深意道，“帝后之间的关系复杂也不复杂。”
猎手、猎物。
囚笼、囚徒。
“天道冥冥，人心纷扰。有些局，是自愿走入；有些笼，是亲手铸成。猎手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不知心亦被猎物所牵；囚徒渴望挣脱枷锁，却或许早已与囚笼共生。”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融入山风雾气之中，“痴儿、怨侣，皆是红尘劫数。旁人……又能如何呢？”
闻之，裴晏驻足，看着姬瑜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雾霭深处，久久未动。
姬瑜的话，如同谶语，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他转身离去。
......
帝后回到居住的院落。
悦耳琴声袅袅传入耳中，泠泠琴音若山间清泉空灵，又似柔风拂过细枝。
姜栯猜出这弹琴之人便是赵清欢了。
她听过裴梨说过，赵清欢琴棋书画极好。
这琴音渐渐的地抚平了她心中的愠怒。
李玄彻本就心绪烦乱，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在他听来，非但不能宁神，反而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且恼人的背景音。
吵死了！
他在心中不耐地低斥。
“陈望！”
姜栯及时出声：“李玄彻，你要干什么？”
陈望走近，恭顺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玄彻低沉道：“不必了，退下。”
“是。”
陈望无声离去。
隔壁院落。
一曲终了。
赵清欢端坐于院中石凳上，面前是一张观中提供的古朴七弦琴。
裴梨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听得入了神。
“清欢，你这琴艺越来越精湛了。”她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琴音都格外动人呀？”
赵清欢被她打趣得脸颊飞红，娇嗔地横了她一眼，声音又软又糯：“没有啦，阿梨你别胡说。”
裴梨眉眼弯弯，低声悠悠地问：“清欢，你和阿兄......昨夜可还好？”
赵清欢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裴梨唇角勾出一个清浅漂亮的弧度，“看来你和阿兄……过得应该很好。”
次日，晨雾如纱，缭绕着苍翠峰峦。
钟声庄严，涤荡山林。
姜栯被钟声唤醒，身侧床榻早已空凉。
李玄彻不知何时已起身离去，许是去处理他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务了。
她起身，未让桃夭过多装扮，只穿了一件保暖的妃色云纹锦袄，外罩了件天水碧披风。
她便执意要出去走走。
桃夭和春禾劝阻无效，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身后更是悄无声息地缀着几名玄甲卫。
姜栯在三清观漫无目的地走。
“殿下，雾气重，寒湿侵体，您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咱们回去吧？不然.....您身体会吃不消的。”
桃夭跟在身后半步，语气满是担忧。
姜栯却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我还不想回去。”
又走了一段路程，她的目光，被山石旁的一个小小身影吸引了。
一只脏兮兮的橘猫。
毛色是温暖明亮的橘色，但此刻却沾满了泥污和和些许草屑。
它不算大，静静坐在一处石头旁的草地上，尾巴紧紧蜷在身侧。
姜栯驻足，愣愣地望着那只橘猫。
她处在的位置距离橘猫不算远。
橘猫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中似乎含着泪水。
姜栯见此，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橘猫似乎受了委屈般，缓缓地垂下头。
姜栯左手扶着孕肚，微微弯腰，朝着橘猫伸出右手，声音低柔：“猫猫，来……过来。”
春禾脱口而出：“殿下，不可！”
桃夭拉了拉春禾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橘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缓缓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喵~”。
这一声猫叫，细弱、绵软。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脏兮兮的橘猫，竟真的缓缓站了起来。
它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动作略显蹒跚，却一步一顿地，朝着姜栯走了过来。
晨雾在林间缓慢流淌。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静谧忧伤的画作。
身后的玄甲卫已经蓄势待发，他们的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如果这只猫有一点伤害皇后的举动，他们便立即动手。
猫儿走得很慢，却坚定不移。
终于，它走到了姜栯的脚尖前，仰起小小的脑袋，再次轻轻地“喵”了一声。
姜栯泪水滑落脸颊，她的腰更加弯了。
她想伸手去抚摸橘猫。
“阿栯，别碰那只猫！”
一道清冽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姜栯的手僵在半空中。
晨雾缭绕的林间小径上，一身玄青色常服的李玄彻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身后还跟着裴晏与姬瑜。
春禾和桃夭赶忙行礼，惶恐地唤道：“陛下——”
原本蓄势待发的玄甲卫，也在皇帝出现的瞬间，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些许，但姿态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戒备。
李玄彻疾步走向姜栯。
橘猫因为他的靠近，吓得踉跄而跑。
姜栯见到猫咪跑掉，扶着孕肚直起身，娇然摆首。
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连这个他都要管！
他是打算控制她所有的一切吗？！
李玄彻已经来到她的身前，双眉蹙了紧，话语冷了几番：“姜栯，那只猫那般脏，你碰它前不想一想吗？”
姜栯袖间素手轻盈地握紧，满目落下的唯有讥讽。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
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姜栯！”
李玄彻凤眸微涌寒意，厉喝响起。
他不顾他人的目光，快步上前就打横抱起了她。
身体骤然悬空，落入一个坚实却同样带着怒意与冷硬的怀抱。
姜栯并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不远处，姬瑜静静望着帝后离去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玄色道袍，山风拂动他宽大的袖摆。
裴晏站在他身侧，一身便于山行的苍青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姬瑜的叹息，他偏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晨光雾气中显得格外凝肃，剑眉微蹙，启唇询问：“你为何叹气？”
顺原路折返，一面走着，姬瑜一面说道：“真是......冤家啊。”
裴晏与他并肩，剑眉蹙起，微凛着双眸。
“姬瑜，你在说帝后是冤家？”
“也不然。”姬瑜目光未偏一分，别有深意道，“帝后之间的关系复杂也不复杂。”
猎手、猎物。
囚笼、囚徒。
“天道冥冥，人心纷扰。有些局，是自愿走入；有些笼，是亲手铸成。猎手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不知心亦被猎物所牵；囚徒渴望挣脱枷锁，却或许早已与囚笼共生。”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融入山风雾气之中，“痴儿、怨侣，皆是红尘劫数。旁人……又能如何呢？”
闻之，裴晏驻足，看着姬瑜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雾霭深处，久久未动。
姬瑜的话，如同谶语，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他转身离去。
......
帝后回到居住的院落。
悦耳琴声袅袅传入耳中，泠泠琴音若山间清泉空灵，又似柔风拂过细枝。
姜栯猜出这弹琴之人便是赵清欢了。
她听过裴梨说过，赵清欢琴棋书画极好。
这琴音渐渐的地抚平了她心中的愠怒。
李玄彻本就心绪烦乱，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在他听来，非但不能宁神，反而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且恼人的背景音。
吵死了！
他在心中不耐地低斥。
“陈望！”
姜栯及时出声：“李玄彻，你要干什么？”
陈望走近，恭顺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玄彻低沉道：“不必了，退下。”
“是。”
陈望无声离去。
隔壁院落。
一曲终了。
赵清欢端坐于院中石凳上，面前是一张观中提供的古朴七弦琴。
裴梨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听得入了神。
“清欢，你这琴艺越来越精湛了。”她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琴音都格外动人呀？”
赵清欢被她打趣得脸颊飞红，娇嗔地横了她一眼，声音又软又糯：“没有啦，阿梨你别胡说。”
裴梨眉眼弯弯，低声悠悠地问：“清欢，你和阿兄......昨夜可还好？”
赵清欢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裴梨唇角勾出一个清浅漂亮的弧度，“看来你和阿兄……过得应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