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风引灵猫至，云开见故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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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观前院，地势略高，青石铺就的广场开阔肃穆。
殿前左侧，依着山势，巧设了一处净水之地。
几段剖开的粗竹首尾相连，将更高处山涧引来的清泉蜿蜒导下，最终汇入一个青石方池中。
池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
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的小道士，静立在池边。
他见赵清欢与裴梨带着小鱼和忍冬走近，便稽首行礼，声音清脆地讲解道：“福生无量天尊。两位善信，此乃‘洗心泉’，引自后山灵脉，清冽甘醇。入殿瞻仰三清祖师前，可先以此水净手，涤除尘虑，以示恭敬。”
赵清欢与裴梨忙敛衽还礼。
裴梨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那汩汩流入石池的竹筒清泉，“这水真清......好奇妙。”
赵清欢亦微微颔首，目光柔和。
这“洗心”之名，颇合她此刻心境。
借此清泉，涤一涤纷乱的思绪。
小道士从一旁木架上取下两柄小巧的、以整木挖凿而成的朴素木勺，分别递给赵清欢和裴梨。
最后，裴梨和赵清欢带着各自的丫鬟清洗双手。
净手完毕，小道士侧身引路。
“两位善信，可以随我入正殿。”
因为帝后在此，三清观暂停对外开放。
殿内空间比从外观看更为高阔幽深，光线因窗牖不多而显得朦胧。
裴梨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没和阿兄多聊会儿？”
赵清欢低声说：“国公爷有事去办了，所以我便来寻你了。”
“阿兄这家伙，真真可恶。”裴梨蹙眉，“清欢你放心，等我见到阿兄，一定好好说他！”
赵清欢被她孩子气的“抱不平”弄得又是心暖，又是羞窘，声如蚊蚋：“阿梨，在这里……莫要说这些。”
她意此处并非议论私情之地。
裴梨也意识到不妥，立刻噤声，只是仍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
她们四人在小道士的指引下，先至一旁的经案前请了三炷细香。
在长明灯上点燃后，姑嫂二人手持清香，缓步走到拜垫前，敛容正衣，盈盈跪下。
上香毕，两人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依旧跪坐在拜垫上，静静仰望着神像。
殿内檀香的气息悠长沉静，时间在这里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赵清欢纷乱的心绪，在这片空寂中渐渐沉淀。
......
另外一边。
乡音原本乖巧地蜷在姜栯身边，晒着透过竹叶间隙洒下的暖阳，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忽然，它轻盈地一跃，跳下石台，没有停留，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乡音！”
姜栯忙唤一声，扶着孕肚，准备起来。
桃夭和春禾惊呼出声，慌忙抢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搀扶住她。
春禾的语气满是忧虑：“殿下，您身子重，这林子里路不平，青苔湿滑，可千万小心些！”
姜栯目光紧紧追随着乡音的背影。
那猫儿走走停停，偶尔还回头望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跟上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像是有种莫名的牵引。
姜栯也跟着走向竹林。
“殿下！”
她们无法阻拦姜栯，只得跟上。
陆垚眉宇拧紧，对后面挥了挥手，紧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样，跟在一只橘猫后面，缓缓走进了竹林深处。
暖日当暄，日晖穿透竹叶缝映照而下，遗落斑驳光影。
空气随之阴冷下来，弥漫着浓郁的的竹香。
走了一段路，忽地，眼前豁然开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竹林中央立着一块平坦光滑的巨石。
巨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沐浴在阳光下，身穿一袭道服，墨发未冠，仅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
乡音走到大石头旁，对着那人连叫了好几声。
似乎被猫儿的呼唤惊扰，那人缓缓睁眼，垂眸看向乡音。
他又微抬眼眸，与立在不远处的姜栯视线相碰。
姜栯驻足。
这个年轻道士眉清目秀、面如傅粉，淡极生艳。
整张脸的轮廓，既有男子的清俊线条，又融合了女子般的精致柔美。
且他的那一双眼睛，难以用言语形容。
像是两汪波光粼粼的清净泉，一副仙灵俊骨的模样。
这人是男，还是女？
姜栯一时竟无法分辨。
其他人看呆了。
也在猜测这人是男是女？
就连一向沉稳机警，此刻全神戒备的陆垚，在目光触及石上之人那惊为天人的面容的刹那，不由也怔愣片刻。
须臾的功夫，她握刀的手也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不免心生困惑与疑虑。
她迅速扫视四周环境，评估可能的威胁，身体微微前倾，已处于随时可拔刀护驾的状态。
姜栯与他隔空对望。
此处仿佛除了他们二人，便没了别人。
春风轻卷，浮云游荡。
“风引灵猫至，云开见故渊。”
空灵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听罢，姜栯略显迷惘。
未等她细思，一旁的陆垚已按捺不住。
此人形迹可疑，言语莫测，面对皇后竟不下石拜见，还口出玄虚之言，实属大不敬！
陆垚上前几步，越过姜栯半个身位，手按刀柄，对着那人沉声呵道：“大胆！既见皇后殿下，还不速速下石拜见！”
这一声呵斥，打破了玄妙的氛围，也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桃夭和春禾从对那惊人容貌的呆滞中惊醒。
姜栯忙道：“陆垚，本就是我等来此，打扰到了道长，你不可这般。”
“是，殿下，末将僭越了。”
陆垚心头一凛，依言退至后方。
石上之人，对陆垚的呵斥与姜栯的制止皆无反应。
他从容地站起身，那身道袍随着动作如水般流泻而下，更显身姿修长。
随后，他下了巨石，站在平地上，依照道家礼仪，对着姜栯稽首行了一礼。
此人风姿卓越，玉质天成。
行礼毕，他直起身，直望那一抹娇婉，容色不悲不喜，堪称平静。
但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话：“异乡人，我唤玄清。”
姜栯美眸微颤。
异乡人？
是在说她吗？
姜栯前思后想，心潮剧烈翻涌，泪水从眼眶中静静地流下。
春禾和桃夭瞧见，心下大惊。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解又着急，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担忧无比地望着自家主子单薄微颤的背影。
陆垚闻之，英眉拧紧。
什么异乡人？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竹林之中，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紧绷。
三清观前院，地势略高，青石铺就的广场开阔肃穆。
殿前左侧，依着山势，巧设了一处净水之地。
几段剖开的粗竹首尾相连，将更高处山涧引来的清泉蜿蜒导下，最终汇入一个青石方池中。
池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
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的小道士，静立在池边。
他见赵清欢与裴梨带着小鱼和忍冬走近，便稽首行礼，声音清脆地讲解道：“福生无量天尊。两位善信，此乃‘洗心泉’，引自后山灵脉，清冽甘醇。入殿瞻仰三清祖师前，可先以此水净手，涤除尘虑，以示恭敬。”
赵清欢与裴梨忙敛衽还礼。
裴梨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那汩汩流入石池的竹筒清泉，“这水真清......好奇妙。”
赵清欢亦微微颔首，目光柔和。
这“洗心”之名，颇合她此刻心境。
借此清泉，涤一涤纷乱的思绪。
小道士从一旁木架上取下两柄小巧的、以整木挖凿而成的朴素木勺，分别递给赵清欢和裴梨。
最后，裴梨和赵清欢带着各自的丫鬟清洗双手。
净手完毕，小道士侧身引路。
“两位善信，可以随我入正殿。”
因为帝后在此，三清观暂停对外开放。
殿内空间比从外观看更为高阔幽深，光线因窗牖不多而显得朦胧。
裴梨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没和阿兄多聊会儿？”
赵清欢低声说：“国公爷有事去办了，所以我便来寻你了。”
“阿兄这家伙，真真可恶。”裴梨蹙眉，“清欢你放心，等我见到阿兄，一定好好说他！”
赵清欢被她孩子气的“抱不平”弄得又是心暖，又是羞窘，声如蚊蚋：“阿梨，在这里……莫要说这些。”
她意此处并非议论私情之地。
裴梨也意识到不妥，立刻噤声，只是仍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
她们四人在小道士的指引下，先至一旁的经案前请了三炷细香。
在长明灯上点燃后，姑嫂二人手持清香，缓步走到拜垫前，敛容正衣，盈盈跪下。
上香毕，两人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依旧跪坐在拜垫上，静静仰望着神像。
殿内檀香的气息悠长沉静，时间在这里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赵清欢纷乱的心绪，在这片空寂中渐渐沉淀。
......
另外一边。
乡音原本乖巧地蜷在姜栯身边，晒着透过竹叶间隙洒下的暖阳，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忽然，它轻盈地一跃，跳下石台，没有停留，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乡音！”
姜栯忙唤一声，扶着孕肚，准备起来。
桃夭和春禾惊呼出声，慌忙抢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地搀扶住她。
春禾的语气满是忧虑：“殿下，您身子重，这林子里路不平，青苔湿滑，可千万小心些！”
姜栯目光紧紧追随着乡音的背影。
那猫儿走走停停，偶尔还回头望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跟上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像是有种莫名的牵引。
姜栯也跟着走向竹林。
“殿下！”
她们无法阻拦姜栯，只得跟上。
陆垚眉宇拧紧，对后面挥了挥手，紧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样，跟在一只橘猫后面，缓缓走进了竹林深处。
暖日当暄，日晖穿透竹叶缝映照而下，遗落斑驳光影。
空气随之阴冷下来，弥漫着浓郁的的竹香。
走了一段路，忽地，眼前豁然开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竹林中央立着一块平坦光滑的巨石。
巨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沐浴在阳光下，身穿一袭道服，墨发未冠，仅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
乡音走到大石头旁，对着那人连叫了好几声。
似乎被猫儿的呼唤惊扰，那人缓缓睁眼，垂眸看向乡音。
他又微抬眼眸，与立在不远处的姜栯视线相碰。
姜栯驻足。
这个年轻道士眉清目秀、面如傅粉，淡极生艳。
整张脸的轮廓，既有男子的清俊线条，又融合了女子般的精致柔美。
且他的那一双眼睛，难以用言语形容。
像是两汪波光粼粼的清净泉，一副仙灵俊骨的模样。
这人是男，还是女？
姜栯一时竟无法分辨。
其他人看呆了。
也在猜测这人是男是女？
就连一向沉稳机警，此刻全神戒备的陆垚，在目光触及石上之人那惊为天人的面容的刹那，不由也怔愣片刻。
须臾的功夫，她握刀的手也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不免心生困惑与疑虑。
她迅速扫视四周环境，评估可能的威胁，身体微微前倾，已处于随时可拔刀护驾的状态。
姜栯与他隔空对望。
此处仿佛除了他们二人，便没了别人。
春风轻卷，浮云游荡。
“风引灵猫至，云开见故渊。”
空灵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听罢，姜栯略显迷惘。
未等她细思，一旁的陆垚已按捺不住。
此人形迹可疑，言语莫测，面对皇后竟不下石拜见，还口出玄虚之言，实属大不敬！
陆垚上前几步，越过姜栯半个身位，手按刀柄，对着那人沉声呵道：“大胆！既见皇后殿下，还不速速下石拜见！”
这一声呵斥，打破了玄妙的氛围，也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桃夭和春禾从对那惊人容貌的呆滞中惊醒。
姜栯忙道：“陆垚，本就是我等来此，打扰到了道长，你不可这般。”
“是，殿下，末将僭越了。”
陆垚心头一凛，依言退至后方。
石上之人，对陆垚的呵斥与姜栯的制止皆无反应。
他从容地站起身，那身道袍随着动作如水般流泻而下，更显身姿修长。
随后，他下了巨石，站在平地上，依照道家礼仪，对着姜栯稽首行了一礼。
此人风姿卓越，玉质天成。
行礼毕，他直起身，直望那一抹娇婉，容色不悲不喜，堪称平静。
但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话：“异乡人，我唤玄清。”
姜栯美眸微颤。
异乡人？
是在说她吗？
姜栯前思后想，心潮剧烈翻涌，泪水从眼眶中静静地流下。
春禾和桃夭瞧见，心下大惊。
殿下......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解又着急，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担忧无比地望着自家主子单薄微颤的背影。
陆垚闻之，英眉拧紧。
什么异乡人？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竹林之中，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