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对即将分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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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
春尽芳菲歇，夏始草木荣。
凤仪殿，窗棂半敞。
庭院里那株老槐树正逢花时，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地清雪。
槐花香气清苦，丝丝缕缕渗进殿内，混着安神香的气息。
姜栯的临产期快到了，肚子越来越大，她行动更加不便。
越近她越担心害怕。
这里没有她的家人。
她躺在摇椅上睡了过去。
梦里有人在唤她。
“栯栯......”
“我的栯栯......你快回来......”
姜栯站着，四处都是雾，什么都看不到。
那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想应，却发不出声。
她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
她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在雾里醒来，清泪涟涟。
“妈妈......爸爸......不要走！”
“爸爸妈妈......回家......我想回家......”
泪水浸润过的美眸通红，姜栯泣不成声。
春禾蹲下，担心询问：“殿下，你怎么了？”
“您和奴婢们说说。”
桃夭蹲在另一侧，拿出干净帕子给她擦泪。
可姜栯止不住地掉眼泪。
春禾担心出事，起身走到一个内侍身侧。
“快去禀报陛下。”
......
话分两头。
李玄彻正在两仪殿与几位重臣议事。
北境新来的军报摊在御案上，裴晏的字迹沉稳如旧，禀报突厥王庭近日异动，他已重新部署防线，请陛下勿念。
几位阁臣正就粮草调度一事各执己见，声音此起彼伏，扰得人眉心发紧。
李玄彻目光阴鸷，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
那几位阁臣瞬时审时度势，于是满殿再无争执之声。
殿外，从凤仪殿赶来的小内侍对着陈望禀报：“陈公公，劳烦您通禀陛下一声，皇后殿下午睡醒来，便一直哭，怎么都止不住。桃夭姐姐和春禾姐姐都急坏了，实在没法子，才差奴婢来……”
陈望：“......”
他望着小内侍那张尚未脱稚气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陛下正在与阁臣商讨北疆粮草调度，那是关系到边关数万将士性命、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头等大事。
这点小事，竟然来通报？
陛下是天子，不是寻常夫君。
可那小内侍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都写着“陈公公求求您了奴婢们真的没办法了”。
陈望闭了闭眼。
还是得进去通报。
不然要是后面陛下知道，他不知道会不会小命不保？
陈望进入殿内，附耳于帝王，低声言说。
李玄彻脸色骤变。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他沉声道，“拿出总章程，明日早朝后递上来。”
言罢，他便匆匆离开了。
几名阁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急匆匆……去哪儿？
他们还没商议完呢！
可没人敢问。
李玄彻赶到凤仪殿的时候，姜栯还在哭，甚至没有停止的情况。
满殿的宫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姜栯躺在摇椅上，面色微白。
她没有号啕，没有悲鸣，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那眼泪如何也止不住，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春禾行礼后，将缘由一一道出：“殿下午休醒来就这样，奴婢问殿下，她就是不说话，只是哭，怎么都止不住……”
李玄彻对着殿内的宫人沉声道：“退下——”
宫人们退出殿外，等候传唤。
陈望最后一个退出，将满室日光与寂静，留给那对帝后。
李玄彻走到摇椅旁，把手放在两侧椅手上，弯下腰。
这个姿态，将他整个人笼在她上方。
他语气尽量的温和：“姜栯，你怎么了？”
姜栯看到他，哭得更加汹涌了。
她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这具日渐沉重的身体里积压了太久太久。
对无法回家的痛苦与煎熬。
对即将分娩的恐惧。
孕晚期，她甚至学着当初舅妈在怀孕期间那般锻炼身体，就是为了能为生产时能有强健的身体和足够的力气。
甚至在孕期时不能补的太好，就怕腹中胎儿太大导致难产......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李玄彻抱起她。
姜栯下意识环住他的颈脖，把脸埋在他颈窝，继续哭。
“我怕……”
闻声，李玄彻错愕，不明所以。
“怕？”
“你怕什么？”
良久，他没得到她的回答。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放在床上。
他捧起她的脸，难得无比的有耐心。
“姜栯，说话。”
姜栯红着眼睛瞪他，才抽噎道：“我怕生产……我怕会难产而亡！”
生孩子这种事，在任何时代都伴随着很大的风险。
就算是现代足够发达的医疗都不一定能救下一些难产而亡的妇女，现如今在古代生产……她怎么能不害怕？
“李玄彻，你不是女人，你根本不会懂！”
她哭诉着，“你以为女人生孩子是那般简单吗？”
她真的好恨他！
恨他强迫了自己，恨他让自己怀孕，恨他将她推入这场她从未准备好却必须独自面对的死生之战！
听着这些话，李玄彻浑身不觉一滞，瞳仁似有什么颤动得紧。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在哭的原因......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她。
他是男人。
他不知道女人分娩时究竟有多痛。
他不知道那句说“女人生产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是何种滋味。
他只知道，此刻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怒有恨。
他可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可以承受刀剑加身而不皱一下眉头。
他也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一个女人躺在产床上，独自面对那道生死关时，究竟有多害怕。
他应该说什么？
说“别怕，我在这里”？
说“我会请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
那不过是帝王惯用的手段。
用权势、用金银、用人力物力，去解决一切问题。
可他也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这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入夜，夜色如水，玄晖笼罩着碧瓦檐角。
李玄彻侧躺着，望着近在咫尺已熟睡的姜栯，思绪不断流转，他辗转反侧，愈发入不了眠。
时光荏苒。
春尽芳菲歇，夏始草木荣。
凤仪殿，窗棂半敞。
庭院里那株老槐树正逢花时，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地清雪。
槐花香气清苦，丝丝缕缕渗进殿内，混着安神香的气息。
姜栯的临产期快到了，肚子越来越大，她行动更加不便。
越近她越担心害怕。
这里没有她的家人。
她躺在摇椅上睡了过去。
梦里有人在唤她。
“栯栯......”
“我的栯栯......你快回来......”
姜栯站着，四处都是雾，什么都看不到。
那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想应，却发不出声。
她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
她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在雾里醒来，清泪涟涟。
“妈妈......爸爸......不要走！”
“爸爸妈妈......回家......我想回家......”
泪水浸润过的美眸通红，姜栯泣不成声。
春禾蹲下，担心询问：“殿下，你怎么了？”
“您和奴婢们说说。”
桃夭蹲在另一侧，拿出干净帕子给她擦泪。
可姜栯止不住地掉眼泪。
春禾担心出事，起身走到一个内侍身侧。
“快去禀报陛下。”
......
话分两头。
李玄彻正在两仪殿与几位重臣议事。
北境新来的军报摊在御案上，裴晏的字迹沉稳如旧，禀报突厥王庭近日异动，他已重新部署防线，请陛下勿念。
几位阁臣正就粮草调度一事各执己见，声音此起彼伏，扰得人眉心发紧。
李玄彻目光阴鸷，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
那几位阁臣瞬时审时度势，于是满殿再无争执之声。
殿外，从凤仪殿赶来的小内侍对着陈望禀报：“陈公公，劳烦您通禀陛下一声，皇后殿下午睡醒来，便一直哭，怎么都止不住。桃夭姐姐和春禾姐姐都急坏了，实在没法子，才差奴婢来……”
陈望：“......”
他望着小内侍那张尚未脱稚气的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陛下正在与阁臣商讨北疆粮草调度，那是关系到边关数万将士性命、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头等大事。
这点小事，竟然来通报？
陛下是天子，不是寻常夫君。
可那小内侍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都写着“陈公公求求您了奴婢们真的没办法了”。
陈望闭了闭眼。
还是得进去通报。
不然要是后面陛下知道，他不知道会不会小命不保？
陈望进入殿内，附耳于帝王，低声言说。
李玄彻脸色骤变。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他沉声道，“拿出总章程，明日早朝后递上来。”
言罢，他便匆匆离开了。
几名阁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急匆匆……去哪儿？
他们还没商议完呢！
可没人敢问。
李玄彻赶到凤仪殿的时候，姜栯还在哭，甚至没有停止的情况。
满殿的宫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姜栯躺在摇椅上，面色微白。
她没有号啕，没有悲鸣，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那眼泪如何也止不住，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春禾行礼后，将缘由一一道出：“殿下午休醒来就这样，奴婢问殿下，她就是不说话，只是哭，怎么都止不住……”
李玄彻对着殿内的宫人沉声道：“退下——”
宫人们退出殿外，等候传唤。
陈望最后一个退出，将满室日光与寂静，留给那对帝后。
李玄彻走到摇椅旁，把手放在两侧椅手上，弯下腰。
这个姿态，将他整个人笼在她上方。
他语气尽量的温和：“姜栯，你怎么了？”
姜栯看到他，哭得更加汹涌了。
她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这具日渐沉重的身体里积压了太久太久。
对无法回家的痛苦与煎熬。
对即将分娩的恐惧。
孕晚期，她甚至学着当初舅妈在怀孕期间那般锻炼身体，就是为了能为生产时能有强健的身体和足够的力气。
甚至在孕期时不能补的太好，就怕腹中胎儿太大导致难产......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李玄彻抱起她。
姜栯下意识环住他的颈脖，把脸埋在他颈窝，继续哭。
“我怕……”
闻声，李玄彻错愕，不明所以。
“怕？”
“你怕什么？”
良久，他没得到她的回答。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放在床上。
他捧起她的脸，难得无比的有耐心。
“姜栯，说话。”
姜栯红着眼睛瞪他，才抽噎道：“我怕生产……我怕会难产而亡！”
生孩子这种事，在任何时代都伴随着很大的风险。
就算是现代足够发达的医疗都不一定能救下一些难产而亡的妇女，现如今在古代生产……她怎么能不害怕？
“李玄彻，你不是女人，你根本不会懂！”
她哭诉着，“你以为女人生孩子是那般简单吗？”
她真的好恨他！
恨他强迫了自己，恨他让自己怀孕，恨他将她推入这场她从未准备好却必须独自面对的死生之战！
听着这些话，李玄彻浑身不觉一滞，瞳仁似有什么颤动得紧。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在哭的原因......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她。
他是男人。
他不知道女人分娩时究竟有多痛。
他不知道那句说“女人生产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是何种滋味。
他只知道，此刻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怒有恨。
他可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可以承受刀剑加身而不皱一下眉头。
他也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一个女人躺在产床上，独自面对那道生死关时，究竟有多害怕。
他应该说什么？
说“别怕，我在这里”？
说“我会请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
那不过是帝王惯用的手段。
用权势、用金银、用人力物力，去解决一切问题。
可他也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这些毫无作用的废话。
入夜，夜色如水，玄晖笼罩着碧瓦檐角。
李玄彻侧躺着，望着近在咫尺已熟睡的姜栯，思绪不断流转，他辗转反侧，愈发入不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