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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初,杨明的女儿杨晓登门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袭靛蓝色衣裙,生得清秀可人。

    杨晓直截了当,道明来意:“右姐姐,我爹想请你去我家一趟,此时村中的几位长辈都在,他们想让您去与他们聊聊关于修渠的事。”

    姜栯敛目思忖了下。

    看来杨里正还是一个人拍不了板。

    这件事应该已经内部议过了,可能议出了分歧,也可能议出了共识但还需要她这个“提出方案的人”去当面佐证。

    不管是哪种情况,今天这趟都不只是“聊聊”。

    “好,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屋拿些东西便与你同去。”

    杨晓点头,道一声“好”。

    随即,姜栯转身回屋,去收拾需要的东西。

    院子中央的姐弟二人没有继续练武,也没有交头接耳,就那么站着。

    舞阳双手环胸,乌眸眯起,盯着杨晓看。

    杨晓礼貌地和三人打起了招呼。

    姐弟二人做出回应。

    舞阳回眸看向姐弟二人,语声端肃:“你们继续练,我与你们右姐姐出门一趟。”

    姐弟二人并未说要跟着去。

    他们不会做那种无理取闹的事。

    阿林道:“舞姐姐,我们会在家乖乖练武的。”

    舞阳回屋拿上自己新打制的横刀。

    出门在外,武器绝不离手。

    这是她的规矩,也是她的习惯。

    姜栯出来便见舞阳手拿武器,一瞬便明白她的意思。

    她看向阿林和阿木,柔声道:“阿林阿木,若我和你们舞姐姐午时未归,你们便自己做午膳吃,无需等我们。”

    阿林声音清脆而明朗:“是,右姐姐。”

    姜栯看向杨晓,道:“晓晓妹妹,那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了江阳小院。

    姐弟二人目送她们远去。

    直到不见身影,阿木唤道:“阿姐。”

    阿林回头看向弟弟,问:“怎么了?”

    “我们要不要偷偷跟去看看?”

    话落瞬间,阿林脸色一变,抬手一把拍上他的脑门。

    “啊!”

    阿木捂着被打的地方,“阿姐,你干嘛打我?!”

    阿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欠打!”

    “什么?”

    阿林音色一沉:“方才舞姐姐嘱咐我们什么,你立马就忘掉了?”

    阿木支支吾吾起来:“阿姐......我没......”

    阿林冷哼了一声。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右姐姐教了我们那么多道理和学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你气死我了!”

    姐姐说出之语令他有一瞬哑口无言,随即如梦初醒。

    阿木低下头,瘪着嘴。

    “阿姐,我知道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悔和一点点鼻音。

    阿林见弟弟认错,心里的那股气慢慢地泄了下去。

    她不是想骂他。

    她一点都不想骂他。

    “那我们继续练武。”

    “是。”

    姐弟二人继续挥舞木剑。

    一招一式,练得认真。

    ......

    杨里正家,在清溪村的东头,离江阳小院约莫一里多地。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杨晓走在最前面带路,步子比来时略快了一些,但没有急促到失礼的程度。

    舞阳走在姜栯的右侧,落后半步。

    路上遇到了几个村民。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从对面走来,看见杨晓,咧嘴笑了一下:“晓晓啊,你爹让你去请人了?”

    杨晓微笑着点了点头,“阿全叔,爹还等着我们,就不多说了。”

    杨阿全:“快去吧,别让里正等急了。”

    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一道弯,杨明家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了。

    杨晓对着自家院子里喊:“爹,我带右姐姐来了!”

    杨母赵丽走了出来。

    “小江小舞,你们都来啦,快些进来。”

    她的声音热乎乎的,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和热情,侧身让出通道。

    院子里有一棵树叶繁茂的大树,此时六个男人正坐在下方。

    两个老者是族中最大的长辈。

    三个中年男人,一个是杨明,另外两个是他的堂兄弟。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俊逸,身量比杨亮还高出小半个头,坐在那里已经比旁人都高出一截。

    他便是杨明的儿子——杨阔。

    他之前一直在城中学塾读书,因父亲传信让其归家,他才从城中归来。

    赵丽领着女儿去灶房准备茶水。

    杨阔的目光从姜栯身上掠过,只停了一瞬,然后就被她身后的那道身影牢牢钉住了。

    主要是舞阳英气漂亮,且气势十足,着实引人瞩目。

    几念窜入思绪里,他心头不免颤动。

    他再仰眸而观,这个右姑娘的样貌实在过于普通了。

    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有着一种与朴素长相不太匹配的挺拔窈窕。

    几位长辈自然也注意到了舞阳手中拿着的武器,挺唬人的。

    舞阳对于他们的打量,却一个眼神也没给。

    杨明站起身,朝姜栯招了招手。

    “小江,来这边。”

    姜栯和舞阳一前一后朝他们走去。

    姜栯先向在座的各位长辈问好,才在杨明为她指定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而舞阳冷然伫立在姜栯身后侧,不打算坐下。

    杨明不做强求,笑着说:“小舞姑娘,你随意、随意。”

    舞阳沉默不语。

    杨阔目光不离舞阳,那眼神就像铁屑被磁石吸住般。

    可舞阳一眼都没有看他。

    杨晓端了两杯花茶过来,“二位姐姐,请用茶。”

    这还是右姐姐之前送礼的花茶。

    可家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花茶着实是招待客人的好东西。

    姜栯盈盈一笑,温和地说道:“谢谢,先放在这吧。”

    杨晓放下茶后,便回了灶房,帮助母亲备午膳。

    杨明向姜栯简单介绍了在场的几人身份。

    姜栯一一问候。

    杨明介绍完毕。

    姜栯目色清明,开门见山道:“里正,对于修渠这件事,你们商讨出结果了吗?”

    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姜栯身上。

    杨明道:“小江啊,经过几天的商讨,我们决定修渠。”

    “对!修渠!”

    “是嘞,得修渠。”

    姜栯敛目。

    果然!

    村民们还是会同意的。

    之前她对杨里正说修渠之事时,她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不是因为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且修渠这种事,最后反馈的利处终是归于他们自己的。

    只要是这村的领导者不是个蠢的,都会同意修渠。

    她从挎包中取出自己的手记本,放在桌上。

    “几位长辈,这是我这几日勘察村中太低后所绘制的修渠图,你们可先看看。”

    来之前,她就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为的就是这一天。

    杨明先拿去看,对于这修渠图,惊叹不已。

    “大伯,四叔,你们看——”

    他眼眸湛亮,把修渠图递给两位长者看。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画得可真好,清清楚楚的。”

    姜栯提醒道:“里正,其实这图只能做参考,修渠时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再度完善。”

    良晌后,杨明目光才从修渠图落回姜栯身上。

    “小江啊,修渠时可能还是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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