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忘她不舍，寻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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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彻墨色眼眸沉如寒渊，下颌线绷得极致僵硬，薄唇紧抿。
可他终究没有再发怒，只是缄默不语。
“陛下，姜丫头给您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徐中天放缓了语气，字字恳切，句句掏心，“她那样的温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要，你可有想过她是何种心境？”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姜丫头深夜定然会偷偷在哭。”
“陛下，您权倾天下，万里江山尽在其手，您想要什么都能得偿所愿，可她呢？”
凉棚之下，死寂蔓延。
玄彻依旧沉默，漆黑的眸子深邃得望不见底，无人能窥探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坐拥万里河山，掌生杀予夺大权，能定朝堂沉浮，能镇四海风波，偏偏拿留不住一个飘然远去的姜栯。
这是他此生唯一的败笔，也是他穷尽权势都填不满的缺口。
“陛下，江山可镇，四海可平。可......唯独这人心，锁不住，留不得。”
徐中天眸光悠远，似是回望过往种种，缓缓细数，“你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她能走一次，若你寻到她再次强求，未来的她依旧会走。你难道要让她此生余生，皆为避你而生，岁岁流离，永无宁日吗？”
这句话，是压垮紧绷心绪的最后一根重石。
李玄彻闭了闭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狼狈与痛楚。
周身凛冽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
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栯的性子。
可懂是一回事，放下，却是千难万难。
徐中天语重心长：“陛下，放过她，亦是放过你自己。”
风再次吹过，卷起满院落叶，簌簌作响。
许久的静默后，李玄彻才缓缓睁开眼，唇瓣微动：“我只是……太想她了，昭昭也想娘亲了。”
他放不下！
忘她不舍，寻她不休。
无人诉衷肠。
唯有今日，对着眼前这位知晓他与姜栯过往的老者，他才终于卸下伪装，将压在心头无处安放的衷肠与思念，悄然吐露。
徐中天看着他这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也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徐中天闻声，目光顺势落向院门之处。
权寒立于那，拱手禀报：“陛下，安宁县济众堂来了个伙计，专程给徐郎中递信。”
徐中天闻言眉眼微松，当即出声：“陛下，应当是景珩的来信。是他每半个月寄信归来报个平安。”
李玄彻面色不佳，冷声道：“权寒，把信带来即可。”
“是。”
权寒应声领命，不多赘言，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素色信封，行至凉棚外，垂手躬身。
“陛下，信件取到。”
李玄彻目光未抬，语气淡淡吩咐：“递给徐郎中。”
权寒依言上前，将信封递到徐中天手中。
徐中天接过信件，温和颔首。
“有劳了。”
李玄彻抬手，轻摆衣袖，示意退下
权寒深谙帝王心性，不多停留，躬身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小院，守在院外待命。
院中再次清净。
徐中天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
待通篇看完，他抬眸望向沉默端坐的李玄彻，由衷感慨道：“陛下，朝廷近年设立的民用驿站当真是利民良策。寻常百姓、江湖旅人皆可托信传书，千里家书亦可转瞬抵达，着实方便了无数人。”
李玄彻垂眸，嗓音轻淡悠远：“这驿站之策，是姜栯的想法。”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进耳中，徐中天脸上的感慨瞬间凝滞。
忽地，他笑了。
这泽被天下的仁政，竟是姜丫头的理念。
“那丫头，当真是一身惊世才华，胸藏山河，心怀万民。若是她身为男子，凭这份眼界胸襟、智谋格局，大可立身朝堂，封侯拜相，名留青史，一生坦荡顺遂，何须……”
李玄彻及时打断了他，声线冷峭凌厉：“她不是！”
他厌旁人这般假设。
这般假设，看似惋惜，实则是对她的轻慢。
徐中天被他骤然打断，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陛下，我只是心生感慨，并无他意。”
李玄彻面色已然沉下，“无需你感慨！”
徐中天叹息一声，一时无言。
李玄彻端起那杯冷掉的花茶，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起身背对着徐中天，骤然转开话题：“谢安现今在何处？”
“陛下......”
徐中天心底瞬间警铃大作，满是顾虑。
陛下此刻突然追问谢安下落，素来多疑偏执、占有欲极强的帝王，定然是心存芥蒂，怕是要对谢安不利。
他心头戒备，下意识便想遮掩搪塞。
“回答。”李玄彻背对他而立，声音冷冽，“你心中所有顾虑、遮掩与盘算，于朕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尽数破除的小事。从前未有，以后自不会有。”
徐中天暗自腹诽：那可未必！
这小子心机深沉似海，心思狭隘又极度小心眼，偏执起来不计后果。
但凡和姜丫头沾边的人与事，他从来都拎不清分寸。
最终，他还是告知了帝王，关于谢安的行踪。
与此同时，院外。
马车规制精致，铺着柔软的绒垫，四围密闭安静。
昭昭乖乖坐了片刻，便彻底耐不住性子，小身子扭来扭去。
她当即小手扒住车帘，一把将锦帘掀开大半，透亮的眼眸好奇地望向院内方向。
桃夭心头一紧，“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昭昭小脸鼓鼓的，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娇憨委屈，软糯抱怨：“桃夭姑姑，马车里好无聊呀，爹爹和郎中爷爷说了好久的话，昭昭等得都乏了。”
她走出马车，站在车辕，朝桃夭伸出双手，示意对方抱自己。
桃夭无奈又宠溺，不敢拗着小殿下的心意，只能小心翼翼将她从高高的车辕上抱了下来。
“桃夭姑姑，放我下去。”
“殿下，院中陛下还在议事，奴婢不放心……”
桃夭眉头微蹙，满心顾虑，不敢轻易放她下去。
昭昭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便不肯退让，当下微微板起小脸。
“桃夭姑姑，我要下去！”
桃夭终究拗不过她，又看四周皆是玄甲卫守卫，戒备森严，断无危险，只能万般小心地将她轻轻放到地面。
恰在此时，林荫道的尽头。
遥遥望见两道身影走来，道口值守的两名玄甲卫立刻跨步上前，横刀拦路，气场凛冽。
“止步！”
冷硬的呵斥声落下。
来人是一对并肩而行的青年男女，衣着素雅干净，并非锦衣华服。
被拦下，女子并无半分慌乱畏惧，反倒微微颔首，姿态恭谨有礼，浅浅行了一礼。
“这位大人劳烦通传，我兄妹二人，与当今陛下乃是旧识，恳请大人代为通报一声。”
这话一出，两名玄甲卫对视一眼，皆是眼底生嗤。
“可笑！”其中一位玄甲卫冷嘲道，“陛下身居九重，尊贵无双，岂是寻常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旧识？”
闻言，女子眉眼微蹙，并未动怒，只是轻声解释：“大人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攀附权贵，确是与陛下有旧，绝非冒认。”
“有无旧识，岂容你们自说自话？”
“最后警示一次，立刻离开此处！若再逗留纠缠，休怪我等不客气！”
昭昭好奇心盛，跑向那边。
桃夭紧追其后。
“殿下！”
“殿下，您不能过去！”
这边，男子看到朝他们跑来这边的小女孩，瞳孔一缩。
他拉扯身侧女子的衣袖，手指着跑来的昭昭。
“小妹，你看那孩子——”
女子顺着自家兄长指着的方向看去，看清孩子面容那刻，双眸微颤。
“阿兄，她长得好像姜姐姐啊。”
李玄彻墨色眼眸沉如寒渊，下颌线绷得极致僵硬，薄唇紧抿。
可他终究没有再发怒，只是缄默不语。
“陛下，姜丫头给您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徐中天放缓了语气，字字恳切，句句掏心，“她那样的温良，为了逃离那个地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要，你可有想过她是何种心境？”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姜丫头深夜定然会偷偷在哭。”
“陛下，您权倾天下，万里江山尽在其手，您想要什么都能得偿所愿，可她呢？”
凉棚之下，死寂蔓延。
玄彻依旧沉默，漆黑的眸子深邃得望不见底，无人能窥探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坐拥万里河山，掌生杀予夺大权，能定朝堂沉浮，能镇四海风波，偏偏拿留不住一个飘然远去的姜栯。
这是他此生唯一的败笔，也是他穷尽权势都填不满的缺口。
“陛下，江山可镇，四海可平。可......唯独这人心，锁不住，留不得。”
徐中天眸光悠远，似是回望过往种种，缓缓细数，“你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她能走一次，若你寻到她再次强求，未来的她依旧会走。你难道要让她此生余生，皆为避你而生，岁岁流离，永无宁日吗？”
这句话，是压垮紧绷心绪的最后一根重石。
李玄彻闭了闭眼，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狼狈与痛楚。
周身凛冽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
他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栯的性子。
可懂是一回事，放下，却是千难万难。
徐中天语重心长：“陛下，放过她，亦是放过你自己。”
风再次吹过，卷起满院落叶，簌簌作响。
许久的静默后，李玄彻才缓缓睁开眼，唇瓣微动：“我只是……太想她了，昭昭也想娘亲了。”
他放不下！
忘她不舍，寻她不休。
无人诉衷肠。
唯有今日，对着眼前这位知晓他与姜栯过往的老者，他才终于卸下伪装，将压在心头无处安放的衷肠与思念，悄然吐露。
徐中天看着他这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也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徐中天闻声，目光顺势落向院门之处。
权寒立于那，拱手禀报：“陛下，安宁县济众堂来了个伙计，专程给徐郎中递信。”
徐中天闻言眉眼微松，当即出声：“陛下，应当是景珩的来信。是他每半个月寄信归来报个平安。”
李玄彻面色不佳，冷声道：“权寒，把信带来即可。”
“是。”
权寒应声领命，不多赘言，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素色信封，行至凉棚外，垂手躬身。
“陛下，信件取到。”
李玄彻目光未抬，语气淡淡吩咐：“递给徐郎中。”
权寒依言上前，将信封递到徐中天手中。
徐中天接过信件，温和颔首。
“有劳了。”
李玄彻抬手，轻摆衣袖，示意退下
权寒深谙帝王心性，不多停留，躬身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小院，守在院外待命。
院中再次清净。
徐中天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
待通篇看完，他抬眸望向沉默端坐的李玄彻，由衷感慨道：“陛下，朝廷近年设立的民用驿站当真是利民良策。寻常百姓、江湖旅人皆可托信传书，千里家书亦可转瞬抵达，着实方便了无数人。”
李玄彻垂眸，嗓音轻淡悠远：“这驿站之策，是姜栯的想法。”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进耳中，徐中天脸上的感慨瞬间凝滞。
忽地，他笑了。
这泽被天下的仁政，竟是姜丫头的理念。
“那丫头，当真是一身惊世才华，胸藏山河，心怀万民。若是她身为男子，凭这份眼界胸襟、智谋格局，大可立身朝堂，封侯拜相，名留青史，一生坦荡顺遂，何须……”
李玄彻及时打断了他，声线冷峭凌厉：“她不是！”
他厌旁人这般假设。
这般假设，看似惋惜，实则是对她的轻慢。
徐中天被他骤然打断，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陛下，我只是心生感慨，并无他意。”
李玄彻面色已然沉下，“无需你感慨！”
徐中天叹息一声，一时无言。
李玄彻端起那杯冷掉的花茶，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起身背对着徐中天，骤然转开话题：“谢安现今在何处？”
“陛下......”
徐中天心底瞬间警铃大作，满是顾虑。
陛下此刻突然追问谢安下落，素来多疑偏执、占有欲极强的帝王，定然是心存芥蒂，怕是要对谢安不利。
他心头戒备，下意识便想遮掩搪塞。
“回答。”李玄彻背对他而立，声音冷冽，“你心中所有顾虑、遮掩与盘算，于朕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尽数破除的小事。从前未有，以后自不会有。”
徐中天暗自腹诽：那可未必！
这小子心机深沉似海，心思狭隘又极度小心眼，偏执起来不计后果。
但凡和姜丫头沾边的人与事，他从来都拎不清分寸。
最终，他还是告知了帝王，关于谢安的行踪。
与此同时，院外。
马车规制精致，铺着柔软的绒垫，四围密闭安静。
昭昭乖乖坐了片刻，便彻底耐不住性子，小身子扭来扭去。
她当即小手扒住车帘，一把将锦帘掀开大半，透亮的眼眸好奇地望向院内方向。
桃夭心头一紧，“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昭昭小脸鼓鼓的，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娇憨委屈，软糯抱怨：“桃夭姑姑，马车里好无聊呀，爹爹和郎中爷爷说了好久的话，昭昭等得都乏了。”
她走出马车，站在车辕，朝桃夭伸出双手，示意对方抱自己。
桃夭无奈又宠溺，不敢拗着小殿下的心意，只能小心翼翼将她从高高的车辕上抱了下来。
“桃夭姑姑，放我下去。”
“殿下，院中陛下还在议事，奴婢不放心……”
桃夭眉头微蹙，满心顾虑，不敢轻易放她下去。
昭昭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便不肯退让，当下微微板起小脸。
“桃夭姑姑，我要下去！”
桃夭终究拗不过她，又看四周皆是玄甲卫守卫，戒备森严，断无危险，只能万般小心地将她轻轻放到地面。
恰在此时，林荫道的尽头。
遥遥望见两道身影走来，道口值守的两名玄甲卫立刻跨步上前，横刀拦路，气场凛冽。
“止步！”
冷硬的呵斥声落下。
来人是一对并肩而行的青年男女，衣着素雅干净，并非锦衣华服。
被拦下，女子并无半分慌乱畏惧，反倒微微颔首，姿态恭谨有礼，浅浅行了一礼。
“这位大人劳烦通传，我兄妹二人，与当今陛下乃是旧识，恳请大人代为通报一声。”
这话一出，两名玄甲卫对视一眼，皆是眼底生嗤。
“可笑！”其中一位玄甲卫冷嘲道，“陛下身居九重，尊贵无双，岂是寻常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旧识？”
闻言，女子眉眼微蹙，并未动怒，只是轻声解释：“大人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攀附权贵，确是与陛下有旧，绝非冒认。”
“有无旧识，岂容你们自说自话？”
“最后警示一次，立刻离开此处！若再逗留纠缠，休怪我等不客气！”
昭昭好奇心盛，跑向那边。
桃夭紧追其后。
“殿下！”
“殿下，您不能过去！”
这边，男子看到朝他们跑来这边的小女孩，瞳孔一缩。
他拉扯身侧女子的衣袖，手指着跑来的昭昭。
“小妹，你看那孩子——”
女子顺着自家兄长指着的方向看去，看清孩子面容那刻，双眸微颤。
“阿兄，她长得好像姜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