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年前匆匆一别，自此山水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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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清风徐徐，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沉郁。
陈兰吃完糕点，实在干渴，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几口茶。
陈树跟着妹妹，也端茶喝了起来。
陈兰放下茶杯，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惦念与忐忑，抬眸直直望向端坐对面的李玄彻，眼底急切与执拗，再度开口追问：“姜大哥，姜姐姐呢？”
闻言，李玄彻周身温度骤降，方才望着女儿时的温和眉眼瞬间覆上寒霜。
他的沉默，彻底引燃了陈兰积压已久的情绪。
“姜大哥，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她字字急切，声声追问，“姜姐姐到底怎么了？她为何不与你一同回来？为何三年来杳无音信？”
周遭死寂，无人应答。
就在这僵持凝滞的时刻，一道软糯委屈的童声轻轻响起，打破了沉默。
“姨姨，娘亲……她不在我和爹爹身边。”
此言一出，兄妹二人身形同时一僵，血液仿佛一瞬冰凉。
什么意思？
不在身边？
是远行未归，还是……天人永隔？
昭昭那委屈巴巴的神色刺痛了陈兰。
无数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窜入脑海。
难道姜姐姐在生产之时遭遇凶险，难产而去？
不不不——
不可能的！
姜姐姐那般心善坚韧、通透果敢之人，定然不会这般轻易离世的。
陈兰心头反复自我否认。
就连旁边的陈树连唤好几声“小妹”，陈兰都不曾回应。
她彻底陷入自己的臆想与恐慌之中，周遭的一切声响尽数隔绝，眼底只剩那张委屈的孩童小脸。
陈兰眼神呆滞，呢喃开口：“姜......姐姐......她不在了吗？”
“是不是……在生孩子时，出了事？”
“姜大哥，是不是这样？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玄彻，字字泣血。
三年前匆匆一别，自此山水不相逢。
陈树面色无比凝重，心底亦是翻起惊涛骇浪，他紧紧地攥住桌下的十指。
“小妹，别胡思乱想，事情未必如你所想。”
“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陈兰猛地转头看向兄长，哭声压抑，“姜姐姐若安好，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昭昭这么乖，这么可爱，哪个娘亲舍得？”
这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痛处。
是啊，世间最温柔的母亲，怎会舍得抛下亲生骨肉？
亭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们是不是来找死的？”
李玄彻俊面层层沉暗，墨色眼底翻涌着被人戳中软肋的暴戾与阴鸷。
一句话，震得满亭寂静。
陈兰的哭声骤然一噎，泪眼朦胧地抬头，怔怔望着他。
陈树脊背发寒，心底只剩无尽后怕。
是了，面前这人是皇帝啊。
妹妹方才还质问皇帝。
他们是不是太放肆了？
君民尊卑，天壤之别。
“爹爹，您别这样。”
昭昭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襟，试图抚平他周身的戾气。
李玄彻低眸看怀中乖巧的女儿，语气软了几分：“昭昭，你困不困？”
昭昭摇着小脑袋，眼神澄澈坚定。
“爹爹，我不困。”
李玄彻心底怒火已经到了喷发的程度，但在女儿面前，他强制忍了下来。
小小的人儿格外懂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软糯出声安抚：“爹爹不要生气，姨姨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姨姨只是太想娘亲了，对不对？”
陈兰愣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孩童。
这般小小的年纪，尚且不谙世事，却早已通透懂事，懂得体察人心、为人解围。
姜姐姐的孩子当真温柔聪慧，心善至极。
一念及此，她心头愈发酸涩，泪水落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发出半分哭声。
李玄彻薄唇微抿，阖上眼又睁开。
“爹爹没生气。”
他刻意放柔了语气，轻声哄着怀中女儿。
可昭昭却像是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爹爹，昭昭感受到了。”
孩童最是纯粹，从不识帝王威严，只知亲人情绪。
李玄彻心口一软，妥协了般。
“好，爹爹不生气了。”
得到安抚的昭昭，眉眼瞬间舒展，甜甜的笑意攀上小脸，乖巧又明媚。
“姨姨、叔叔，娘亲只是出去游玩了......”昭昭转过头看着兄妹二人，认真又执着地开口，“娘亲没有不要昭昭，也没有不要爹爹。”
童言真挚纯粹，却带着些许落寞与期盼。
陈兰看着她强装明朗的模样，鼻尖酸涩难忍，喉头哽咽得发疼，愧疚地低声道：“是姨姨不好，是姨姨太冲动了，不该胡乱揣测，不该惹陛下动怒，也不该让小殿下难过。”
一旁的陈树也敛去所有心绪，端正坐姿，神色郑重，态度恭敬诚恳：“陛下，小妹心直、念人心切，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历经方才帝王震怒，二人已然彻底清醒。
如今侥幸未被追责，只再不敢有半分逾矩言行。
李玄彻眸光沉沉地落在陈家兄妹身上，周身威压散去，却依旧寒凉深沉。
若非今日昭昭在场，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心底最深的逆鳞。
兄妹二人终究没能从李玄彻口中，打探到一星半点有关姜栯的近况与踪迹。
---
远在千里的粤州府。
时值初夏，粤州天朗气清，暖风和煦。
姜栯带着舞阳、阿林与阿木三人到访望山村，只为应里正所求，实地勘察地势水文，为其绘制水渠图。
为的是解决村民常年灌溉缺水、溪水泛滥的难题。
田间地头挤满了远远观望的村民，人人面带期许，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田埂边，望着为首那位温和从容的女子。
阿林寸步不离地紧随在姜栯身侧，举着油纸伞帮其遮阳。
姜栯在田埂上四处游走，来回丈量田亩尺度、记录地势高低、标注溪流走向。
里正也跟随在后。
烈日微风之下，姜栯立于田埂之上，指尖轻点地形，轻声细语，徐徐讲解。
她从山水地势、水流走向，讲到沟渠开合、高低落差，再细细拆解分支引流、防涝蓄水的门道，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字字句句皆是多年积累的实操经验。
“此处地势低洼，雨季易积水泛滥，主渠需抬高半尺，顺势弯曲，借山势泄洪。上游分支需细密，保障高处良田得以灌溉，下游合流归渠，避免冲刷田土。”
她语速平缓温柔，将晦涩的水利绘图之术，拆解得简单透彻。
阿林听得格外认真，眼眸发亮，不敢错过半分细节。
她深知这般实地授课的机会难得，纸上绘图易，实地勘舆难。
右姐姐向来倾囊相授，从不藏私，她唯有加倍用心，方能不负教导。
“阿林，绘图切忌死板照本。”姜栯在绘图时，适时轻声提点，“山水无定式，沟渠随势生。画图是死的，山水是活的，要因地制宜，顺势而为。”
阿林连忙应声：“右姐姐，我定然谨记。”
亭中清风徐徐，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沉郁。
陈兰吃完糕点，实在干渴，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几口茶。
陈树跟着妹妹，也端茶喝了起来。
陈兰放下茶杯，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惦念与忐忑，抬眸直直望向端坐对面的李玄彻，眼底急切与执拗，再度开口追问：“姜大哥，姜姐姐呢？”
闻言，李玄彻周身温度骤降，方才望着女儿时的温和眉眼瞬间覆上寒霜。
他的沉默，彻底引燃了陈兰积压已久的情绪。
“姜大哥，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她字字急切，声声追问，“姜姐姐到底怎么了？她为何不与你一同回来？为何三年来杳无音信？”
周遭死寂，无人应答。
就在这僵持凝滞的时刻，一道软糯委屈的童声轻轻响起，打破了沉默。
“姨姨，娘亲……她不在我和爹爹身边。”
此言一出，兄妹二人身形同时一僵，血液仿佛一瞬冰凉。
什么意思？
不在身边？
是远行未归，还是……天人永隔？
昭昭那委屈巴巴的神色刺痛了陈兰。
无数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窜入脑海。
难道姜姐姐在生产之时遭遇凶险，难产而去？
不不不——
不可能的！
姜姐姐那般心善坚韧、通透果敢之人，定然不会这般轻易离世的。
陈兰心头反复自我否认。
就连旁边的陈树连唤好几声“小妹”，陈兰都不曾回应。
她彻底陷入自己的臆想与恐慌之中，周遭的一切声响尽数隔绝，眼底只剩那张委屈的孩童小脸。
陈兰眼神呆滞，呢喃开口：“姜......姐姐......她不在了吗？”
“是不是……在生孩子时，出了事？”
“姜大哥，是不是这样？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玄彻，字字泣血。
三年前匆匆一别，自此山水不相逢。
陈树面色无比凝重，心底亦是翻起惊涛骇浪，他紧紧地攥住桌下的十指。
“小妹，别胡思乱想，事情未必如你所想。”
“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陈兰猛地转头看向兄长，哭声压抑，“姜姐姐若安好，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昭昭这么乖，这么可爱，哪个娘亲舍得？”
这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痛处。
是啊，世间最温柔的母亲，怎会舍得抛下亲生骨肉？
亭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们是不是来找死的？”
李玄彻俊面层层沉暗，墨色眼底翻涌着被人戳中软肋的暴戾与阴鸷。
一句话，震得满亭寂静。
陈兰的哭声骤然一噎，泪眼朦胧地抬头，怔怔望着他。
陈树脊背发寒，心底只剩无尽后怕。
是了，面前这人是皇帝啊。
妹妹方才还质问皇帝。
他们是不是太放肆了？
君民尊卑，天壤之别。
“爹爹，您别这样。”
昭昭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襟，试图抚平他周身的戾气。
李玄彻低眸看怀中乖巧的女儿，语气软了几分：“昭昭，你困不困？”
昭昭摇着小脑袋，眼神澄澈坚定。
“爹爹，我不困。”
李玄彻心底怒火已经到了喷发的程度，但在女儿面前，他强制忍了下来。
小小的人儿格外懂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软糯出声安抚：“爹爹不要生气，姨姨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姨姨只是太想娘亲了，对不对？”
陈兰愣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孩童。
这般小小的年纪，尚且不谙世事，却早已通透懂事，懂得体察人心、为人解围。
姜姐姐的孩子当真温柔聪慧，心善至极。
一念及此，她心头愈发酸涩，泪水落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发出半分哭声。
李玄彻薄唇微抿，阖上眼又睁开。
“爹爹没生气。”
他刻意放柔了语气，轻声哄着怀中女儿。
可昭昭却像是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爹爹，昭昭感受到了。”
孩童最是纯粹，从不识帝王威严，只知亲人情绪。
李玄彻心口一软，妥协了般。
“好，爹爹不生气了。”
得到安抚的昭昭，眉眼瞬间舒展，甜甜的笑意攀上小脸，乖巧又明媚。
“姨姨、叔叔，娘亲只是出去游玩了......”昭昭转过头看着兄妹二人，认真又执着地开口，“娘亲没有不要昭昭，也没有不要爹爹。”
童言真挚纯粹，却带着些许落寞与期盼。
陈兰看着她强装明朗的模样，鼻尖酸涩难忍，喉头哽咽得发疼，愧疚地低声道：“是姨姨不好，是姨姨太冲动了，不该胡乱揣测，不该惹陛下动怒，也不该让小殿下难过。”
一旁的陈树也敛去所有心绪，端正坐姿，神色郑重，态度恭敬诚恳：“陛下，小妹心直、念人心切，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历经方才帝王震怒，二人已然彻底清醒。
如今侥幸未被追责，只再不敢有半分逾矩言行。
李玄彻眸光沉沉地落在陈家兄妹身上，周身威压散去，却依旧寒凉深沉。
若非今日昭昭在场，他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心底最深的逆鳞。
兄妹二人终究没能从李玄彻口中，打探到一星半点有关姜栯的近况与踪迹。
---
远在千里的粤州府。
时值初夏，粤州天朗气清，暖风和煦。
姜栯带着舞阳、阿林与阿木三人到访望山村，只为应里正所求，实地勘察地势水文，为其绘制水渠图。
为的是解决村民常年灌溉缺水、溪水泛滥的难题。
田间地头挤满了远远观望的村民，人人面带期许，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田埂边，望着为首那位温和从容的女子。
阿林寸步不离地紧随在姜栯身侧，举着油纸伞帮其遮阳。
姜栯在田埂上四处游走，来回丈量田亩尺度、记录地势高低、标注溪流走向。
里正也跟随在后。
烈日微风之下，姜栯立于田埂之上，指尖轻点地形，轻声细语，徐徐讲解。
她从山水地势、水流走向，讲到沟渠开合、高低落差，再细细拆解分支引流、防涝蓄水的门道，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字字句句皆是多年积累的实操经验。
“此处地势低洼，雨季易积水泛滥，主渠需抬高半尺，顺势弯曲，借山势泄洪。上游分支需细密，保障高处良田得以灌溉，下游合流归渠，避免冲刷田土。”
她语速平缓温柔，将晦涩的水利绘图之术，拆解得简单透彻。
阿林听得格外认真，眼眸发亮，不敢错过半分细节。
她深知这般实地授课的机会难得，纸上绘图易，实地勘舆难。
右姐姐向来倾囊相授，从不藏私，她唯有加倍用心，方能不负教导。
“阿林，绘图切忌死板照本。”姜栯在绘图时，适时轻声提点，“山水无定式，沟渠随势生。画图是死的，山水是活的，要因地制宜，顺势而为。”
阿林连忙应声：“右姐姐，我定然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