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每一方水土，都有专属的优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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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暖风轻卷，浮云游荡。
城东小院。
姜栯将从集市带回的五盆棉株整齐摆放在院中向阳通风的空地上，屈膝俯身，指尖轻捻盆土，开始查验土质干湿、疏松程度。
看完土质，洗净手后，她又开始观察植株枝叶长势、根系状态。
舞阳站在她身后，好奇问：“阿栯，这叫什么棉花的，也是作物吗？”
姜栯解答：“怎么说呢，它确实属于作物，但它和水稻、小麦那种粮食作物不同，它是经济作物。”
“经济作物？”舞阳依旧不解，反复咀嚼着这个从未听闻的新词，“经济是什么？”
姜栯直起身，“经济是一定社会范围内，稀缺资源的配置和利用活动。”
舞阳更懵了。
姜栯看她一脸懵，不免叹了口气。
这词好似没有对应的俗语可以直译，一时之间确实难以阐释通透。
“这还真有些不好解释。”
姜栯左手摩挲起下巴，眸光流转，低眸斟酌着通俗易懂的说法，不想用晦涩言辞让舞阳费解。
“简单来说，就是它不能当饭吃，填不饱肚子，却能换钱、换物，还能实实在在改善所有人的日子。”
阿林已经拿来纸笔，开始记录二人的对话了。
好好学生是也！
舞阳愈发好奇，目光落在翠绿的棉株上。
“这棉花究竟有什么用处？”
姜栯缓缓道来：“它最大的用处是——织布与御寒。”
眼下大乾百姓，冬日全靠厚重粗糙的麻布絮衣御寒，又重又硬，遇潮便冷。
穷苦人家冬日挨冻受寒，年年都有冻伤染病之人。
达官贵人的丝锦柔软贵重，却造价高昂，寻常百姓一辈子也穿不上几件。
姜栯继续道：“待它成熟，枝头会结出雪白柔软的棉絮，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盈蓬松。”
“棉花的保暖性极佳。用它纺线织布，布料柔软亲肤、轻便透气。寒冬做成棉衣，会比其他衣暖和数倍，且轻便不压身；夏日还可以做成布衣，清爽透气，远胜粗麻。”
舞阳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竟有这般神奇的作物？”
她目光再次落向那几盆青翠棉株，已然全然改观。
“只是可惜，我只懂种植之法，却不会棉花织布之术。”姜栯微敛下清眉，“术业有专攻，看来以后得去找女织工帮忙。”
舞阳挑了挑眉，不禁失笑：“你这倒是想得长远，这后事都已经开始盘算好了？”
“一件真正有用的事物问世，从来不是单一成型的。若真正惠及到众人，会种只是第一步。”
“说你事事多虑、操心过重吧，感觉这话贬低了你......”舞阳叹了一口气，“毕竟你做的都是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二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周放全听见了。
他震惊不已。
起初他只知晓这几株作物价值不菲，却始终不明根源用处。
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野草，竟是能织布御寒、造福万民的绝世作物！
他心头狂跳，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此事太过重大，绝非寻常私事，必须立刻尽数禀报魏青大人，再由大人上报参军！
这边，姜栯话语仍在继续。
“这棉花最好种植之地并不在南方，而是在西北地区。”
“你去过西北？那不是胡人、蛮夷聚居的苦寒荒地吗？”舞阳拧眉道。
姜栯一顿，“没去过。”
去......也是在现代去过。
高三报送农业大学后，她趁着开学空档，走遍大江南北，专门勘察各地特色经济作物产区。
那些跨越时空的学识、深耕农桑的认知，根本无从解释来路。
舞阳凝眉作思了一霎，“那阿栯，你从未去过西北，怎会知晓那边更适合种棉花？连各地栽种利弊都分得这般清楚。”
“怎么说好呢，这涉及到地理学说。”
“地理学说？”
舞阳蹙眉重复，全然陌生的词汇让她满心茫然。
“嗯，棉花这种作物喜温喜光。”姜栯一边说，一边解开那装着棉花种子的小布袋。
她走到石桌旁，把棉花种子全部倒出。
舞阳紧随其后，落坐在她身旁的石椅上，凝神细听。
姜栯继续解释：“西北日照极其充足，无霜期长，昼夜温差大，足以撑满棉花完整的生长周期。且那边气候也干燥，棉花的品质与病害双重利好......”
“再者，西北的多沙土壤更适合棉花种植。反观江南、南方各地，全年多雨潮湿，雨季绵长，土壤积水厚重，棉花极易滋生病虫害、棉桃腐烂脱落，产量锐减，品质也会大打折扣，并不适合大规模栽种。”
一番通俗易懂的剖析落下，舞阳听得目瞪口呆。
惊讶之余，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阿栯，你真的未去过西北吗？”
“我真没去过。”姜栯佯装平静如水，赶忙找理由，“只是我师父年少时曾游历四方，他将各地山川气候、风土物产尽数记录，着成一册地理杂记。我年少时通读习得，皆是从书中看来的学问。”
“原来如此。”舞阳恍然点头，满心感慨，“这般看来，那蛮夷之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世上从无绝对的沃土，也无绝对的荒地。”姜栯淡淡一笑，“每一方水土，都有专属的优劣势。因地制宜、顺势而为，便是地理学说的最大魅力。”
石桌对面，阿林记录完毕姜栯的话，放下毛笔。
她从前从未想过天下山河这般辽阔，一方水土有一方妙用，世间还有这般精妙广博的学问。
“右姐姐，听你说这些，我心里好生向往。”阿林眼底满是憧憬与向往，“以后我长大了，也想走遍各地，看看各地的山河风物。”
姜栯看着少女纯粹热烈的期许，温和含笑叮嘱：“阿林，你若长大后有机会，自然可去见见天地辽阔。”
“但一定要记住，一切的一切，安危为先！”
“无论何时，都要护好自己，量力而行。”
阿林乖乖点头，将右姐姐的这番叮嘱默默记于心底。
---
城西一处大宅邸。
宅邸外墙高耸，青瓦沉沉，隔绝了市井所有喧嚣。
此处并非官府宅邸，却守卫森严、侍卫遍布，是萧旭蛰伏粤州的隐秘据点。
萧旭端坐于棋案前，一身深蓝色锦袍质料华贵。
下属陈望立在一旁，低声呈上最新密报：“主子，下面密探来报，随当今陛下南巡的玄甲卫，已有部分精锐先行潜入粤州府境内，暗中布防在城防各处要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旭即将落子的那只右手，骤然一顿。
下一瞬，棋子终究稳稳落下，轻叩棋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清脆突兀。
落子定格。
他才发觉这一子落错了。
这一盘棋，废了！
他定定盯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子，盯着那一步致命错棋，周身温度骤然沉冷。
“真该死啊。”
陈望心头骤然一凛，浑身汗毛瞬间紧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头颅垂得更低。
他追随萧旭多年，最是清楚自家殿下的性子。
“主子，玄甲卫提前入境布防，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是否暂缓布局，暂时避其锋芒？”
萧旭始终未曾抬眸，眸光死死锁着棋盘上那一步错棋。
避其锋芒？
何其可笑。
血海深仇，未报分毫，何来避让之说？
沉沉恨意扎根心底，翻涌、肆虐，几乎要冲破胸腔。
该血债血偿！
该取狗皇帝性命！
该覆灭狗皇帝的万里江山！
晌午时分，暖风轻卷，浮云游荡。
城东小院。
姜栯将从集市带回的五盆棉株整齐摆放在院中向阳通风的空地上，屈膝俯身，指尖轻捻盆土，开始查验土质干湿、疏松程度。
看完土质，洗净手后，她又开始观察植株枝叶长势、根系状态。
舞阳站在她身后，好奇问：“阿栯，这叫什么棉花的，也是作物吗？”
姜栯解答：“怎么说呢，它确实属于作物，但它和水稻、小麦那种粮食作物不同，它是经济作物。”
“经济作物？”舞阳依旧不解，反复咀嚼着这个从未听闻的新词，“经济是什么？”
姜栯直起身，“经济是一定社会范围内，稀缺资源的配置和利用活动。”
舞阳更懵了。
姜栯看她一脸懵，不免叹了口气。
这词好似没有对应的俗语可以直译，一时之间确实难以阐释通透。
“这还真有些不好解释。”
姜栯左手摩挲起下巴，眸光流转，低眸斟酌着通俗易懂的说法，不想用晦涩言辞让舞阳费解。
“简单来说，就是它不能当饭吃，填不饱肚子，却能换钱、换物，还能实实在在改善所有人的日子。”
阿林已经拿来纸笔，开始记录二人的对话了。
好好学生是也！
舞阳愈发好奇，目光落在翠绿的棉株上。
“这棉花究竟有什么用处？”
姜栯缓缓道来：“它最大的用处是——织布与御寒。”
眼下大乾百姓，冬日全靠厚重粗糙的麻布絮衣御寒，又重又硬，遇潮便冷。
穷苦人家冬日挨冻受寒，年年都有冻伤染病之人。
达官贵人的丝锦柔软贵重，却造价高昂，寻常百姓一辈子也穿不上几件。
姜栯继续道：“待它成熟，枝头会结出雪白柔软的棉絮，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盈蓬松。”
“棉花的保暖性极佳。用它纺线织布，布料柔软亲肤、轻便透气。寒冬做成棉衣，会比其他衣暖和数倍，且轻便不压身；夏日还可以做成布衣，清爽透气，远胜粗麻。”
舞阳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竟有这般神奇的作物？”
她目光再次落向那几盆青翠棉株，已然全然改观。
“只是可惜，我只懂种植之法，却不会棉花织布之术。”姜栯微敛下清眉，“术业有专攻，看来以后得去找女织工帮忙。”
舞阳挑了挑眉，不禁失笑：“你这倒是想得长远，这后事都已经开始盘算好了？”
“一件真正有用的事物问世，从来不是单一成型的。若真正惠及到众人，会种只是第一步。”
“说你事事多虑、操心过重吧，感觉这话贬低了你......”舞阳叹了一口气，“毕竟你做的都是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二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周放全听见了。
他震惊不已。
起初他只知晓这几株作物价值不菲，却始终不明根源用处。
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野草，竟是能织布御寒、造福万民的绝世作物！
他心头狂跳，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此事太过重大，绝非寻常私事，必须立刻尽数禀报魏青大人，再由大人上报参军！
这边，姜栯话语仍在继续。
“这棉花最好种植之地并不在南方，而是在西北地区。”
“你去过西北？那不是胡人、蛮夷聚居的苦寒荒地吗？”舞阳拧眉道。
姜栯一顿，“没去过。”
去......也是在现代去过。
高三报送农业大学后，她趁着开学空档，走遍大江南北，专门勘察各地特色经济作物产区。
那些跨越时空的学识、深耕农桑的认知，根本无从解释来路。
舞阳凝眉作思了一霎，“那阿栯，你从未去过西北，怎会知晓那边更适合种棉花？连各地栽种利弊都分得这般清楚。”
“怎么说好呢，这涉及到地理学说。”
“地理学说？”
舞阳蹙眉重复，全然陌生的词汇让她满心茫然。
“嗯，棉花这种作物喜温喜光。”姜栯一边说，一边解开那装着棉花种子的小布袋。
她走到石桌旁，把棉花种子全部倒出。
舞阳紧随其后，落坐在她身旁的石椅上，凝神细听。
姜栯继续解释：“西北日照极其充足，无霜期长，昼夜温差大，足以撑满棉花完整的生长周期。且那边气候也干燥，棉花的品质与病害双重利好......”
“再者，西北的多沙土壤更适合棉花种植。反观江南、南方各地，全年多雨潮湿，雨季绵长，土壤积水厚重，棉花极易滋生病虫害、棉桃腐烂脱落，产量锐减，品质也会大打折扣，并不适合大规模栽种。”
一番通俗易懂的剖析落下，舞阳听得目瞪口呆。
惊讶之余，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阿栯，你真的未去过西北吗？”
“我真没去过。”姜栯佯装平静如水，赶忙找理由，“只是我师父年少时曾游历四方，他将各地山川气候、风土物产尽数记录，着成一册地理杂记。我年少时通读习得，皆是从书中看来的学问。”
“原来如此。”舞阳恍然点头，满心感慨，“这般看来，那蛮夷之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世上从无绝对的沃土，也无绝对的荒地。”姜栯淡淡一笑，“每一方水土，都有专属的优劣势。因地制宜、顺势而为，便是地理学说的最大魅力。”
石桌对面，阿林记录完毕姜栯的话，放下毛笔。
她从前从未想过天下山河这般辽阔，一方水土有一方妙用，世间还有这般精妙广博的学问。
“右姐姐，听你说这些，我心里好生向往。”阿林眼底满是憧憬与向往，“以后我长大了，也想走遍各地，看看各地的山河风物。”
姜栯看着少女纯粹热烈的期许，温和含笑叮嘱：“阿林，你若长大后有机会，自然可去见见天地辽阔。”
“但一定要记住，一切的一切，安危为先！”
“无论何时，都要护好自己，量力而行。”
阿林乖乖点头，将右姐姐的这番叮嘱默默记于心底。
---
城西一处大宅邸。
宅邸外墙高耸，青瓦沉沉，隔绝了市井所有喧嚣。
此处并非官府宅邸，却守卫森严、侍卫遍布，是萧旭蛰伏粤州的隐秘据点。
萧旭端坐于棋案前，一身深蓝色锦袍质料华贵。
下属陈望立在一旁，低声呈上最新密报：“主子，下面密探来报，随当今陛下南巡的玄甲卫，已有部分精锐先行潜入粤州府境内，暗中布防在城防各处要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旭即将落子的那只右手，骤然一顿。
下一瞬，棋子终究稳稳落下，轻叩棋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清脆突兀。
落子定格。
他才发觉这一子落错了。
这一盘棋，废了！
他定定盯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子，盯着那一步致命错棋，周身温度骤然沉冷。
“真该死啊。”
陈望心头骤然一凛，浑身汗毛瞬间紧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头颅垂得更低。
他追随萧旭多年，最是清楚自家殿下的性子。
“主子，玄甲卫提前入境布防，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是否暂缓布局，暂时避其锋芒？”
萧旭始终未曾抬眸，眸光死死锁着棋盘上那一步错棋。
避其锋芒？
何其可笑。
血海深仇，未报分毫，何来避让之说？
沉沉恨意扎根心底，翻涌、肆虐，几乎要冲破胸腔。
该血债血偿！
该取狗皇帝性命！
该覆灭狗皇帝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