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姜栯，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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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战乱初定。
李玄彻片刻未作休整，当机立断点齐数万玄甲精锐，拔营启程。
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南下，火速驰援焦灼对峙的粤州战场。
官道之上，铁骑滚滚，烟尘漫天。
玄甲军铁甲映日、阵列森严，行军速度极致迅猛。
连日昼夜兼程。
可随行之人里，年纪尚幼的李栒昭，终究扛不住这般颠沛奔波。
她不过三岁稚龄，身子娇弱，从未经历过这般连日疾驰、风餐露宿的苦寒征途。
小小身子便彻底垮了。
中军马车之内，密闭的车厢却透着阵阵寒凉。
李玄彻坐于车中，紧紧抱着小小的女儿。
昭昭小脸染满病态的绯红，额间冷汗涔涔，细密的湿发黏在稚嫩的脸颊两侧。
她双目半睁半阖，眼神涣散无力，呼吸急促又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浅浅的燥热鼻音。
“爹爹......昭昭好.....好难受......”
声音沙哑绵软，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委屈与痛苦，听得人心头骤然一揪。
李玄彻眉宇死死蹙起，俊面凝重。
“没事的，昭昭很快就会好的。”
马车外，几名随行御医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头颅深深低垂，人人面色惨白、惊恐万分。
他们常年随御驾行军问诊，见过无数战场伤病，可此刻面对皇太女突如其来的高热急症，却个个束手无策。
稚童体质娇弱，不比成人耐熬，高热来势汹汹，反反复复。
汤药灌下数次，始终不见退热，病症反倒愈发沉重。
治成人他们倒是顺手拈来，可小孩生病却和大人完全不一样。
李玄彻怀中的昭昭昏昏沉沉，高热烧得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
昭昭微微翕动着唇瓣，呢喃软糯的梦呓，断断续续的。
“爹爹，我想娘亲……”
“昭昭睡觉...看...看到娘亲了……”
“娘亲好看、好香……娘亲抱昭昭……”
稚嫩的呓语细碎绵软，带着高烧的昏沉与刻骨的思念。
一声声落在李玄彻耳中，字字诛心。
李玄彻手臂骤然一紧，抱怀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几分，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隐忍的痛楚。
他对外面跪地的御医沉声下令，嗓音冷得刺骨：“再施针、再调方。半个时辰，朕要看到退热成效。”
“若是昭昭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跪地御医浑身剧颤，连连叩首应命。
李玄彻再度垂眸，望着怀中依旧呓语念着娘亲的女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姜栯，再等等我。
---
舞阳快马兼程，一路折返粤州府地界。
越是靠近粤州府，沿途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遍野荒芜，道旁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在暮色里透着死寂。
无数拖家带口的流民逃亡，满目皆是流离失所的惨状。
至此，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一路北上，会涌现出数不胜数的逃难流民。
战况胶着，舞阳无比心慌。
她得找机会进城！
白日无路，唯有静待入夜！
夜色沉沉落下，墨色天幕遮住星月。
城郊山林。
远处偶尔传来敌营守军巡夜。
是几名轮值休憩的越军兵卒，趁着夜巡间隙，入林松懈解手。
几人毫无防备，谈笑散漫。
舞阳蛰伏良久，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待几人彻底同伙脱离的瞬间，她身形骤然掠出。
全程无声无息，未曾传出半分呼救异响，唯有几声极轻的闷哼，转瞬便被林间风声吞没。
舞阳取下了其中一人身上的弓箭与箭矢，借着沉沉夜色掩护，一路贴紧荒草暗影，飞速朝着粤州外城逼近。
高大厚重的城墙巍峨耸立，城头火把连绵成片。
层层守军持枪而立，来回巡夜。
舞阳藏身于城外暗处的土坡之后，抬眸静静观察城头布防，迅速找准一处守军视野稍弱、灯影死角的木柱墙体。
她将信纸细细卷起，稳妥塞入一节密封的细小竹筒之中，随后取过麻绳，牢牢捆绑在一支羽箭的箭杆之上。
绑缚紧实，确保飞行途中不会脱落。
舞阳拉弓射箭。
凌厉破空之声骤起！
城墙上巡夜的守军兵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惊动，皆是心头一凛，齐齐转头朝着声响来源望去，瞬间戒备大起。
“有箭！城外有人放箭！”
一名值守头目低声厉喝，瞬间稳住慌乱的士卒。
他抬手示意众人戒备，严防城外有伏兵偷袭。
羽箭应声脱落。
士卒一眼便看见箭杆上绑着的密封小竹筒，连忙抬手解下竹筒，交给值守头目。
值守头目拆开封口，取出内里卷紧的信纸。
紧接着，他神色骤变，不敢多看一眼，连忙收拢信纸，下达命令。
“吩咐下去，不许声张，让大伙继续加强戒备！”
“是！”
言罢，他转身下城头，快步朝着城内府衙飞奔而去。
“报！城头发现暗夜传箭，藏有密信！”
“事关重大，急报将军！”
未至府门，清亮急促的禀报声已然穿透夜色。
而城外的舞阳，见密信顺利送入，不敢有半分逗留。
接下来，只盼城内将领能及时识破敌军布防破绽，抓住战机，扭转焦灼战局。
那信里不止有她的需求，也有城中将领最需的情报。
尽数是她这两日昼伏夜出，勘察出来的敌军布防图。
这两年多，她跟在姜栯身边，还是学了点儿东西。
那就是绘图！
但她画的那图，肯定和他们兵营里所画的那种图不一样。
而且姜栯给的铅笔是真的好用。
绘图极为方便。
......
同一时刻，粤州府衙正厅。
满屋烛火摇曳，照亮满堂文武将领肃然紧绷的面容。
中央地上铺开巨大的军用沙盘，墙上挂着陈旧舆图，案上军报、军情卷宗堆叠如山。
连日鏖战，粤州战局死死僵持。
敌军援军不断从侧方袭扰，本军损兵折将，早已陷入胶着疲态。
一众官员和将领正在此处商讨明日作战细节。
此刻坐镇粤州的、执掌最高指挥权的是——定王李柏。
李柏是李玄彻的九皇叔。
昔年朝堂大清洗，诸多藩王、皇叔尽数牵连殒命，唯独定王审时度势，不结党、不擅权、不涉纷争，保全自身，成为如今李玄彻仅存的长辈宗亲。
厅中众人正围立沙盘两侧，低声商榷明日的攻守细节，气氛沉凝压抑。
就在战局商讨陷入僵局之际，定王亲卫快步闯入厅堂。
“启禀定王！福州急报！”
定王目光发沉。
“说！”
“陛下已彻底平定福州战乱，大军休整完毕，全军拔营，正日夜兼程驰援粤州！不出三日，圣上亲率大军便可抵达粤州！”
一语落地，满厅死寂瞬间打破。
“陛下来了？！”
一个文官当场低呼出声，眼底瞬间燃起亮光，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
“陛下亲至，粤州稳了！”
“有玄甲军驰援，何愁敌军不破！”
“陛下来了，定能灭了那群六国余孽！”
众人纷纷出言振奋。
就在满堂军心振奋之际，厅外再度传来一道禀报声——
定王看过去。
“带进来！”
福州战乱初定。
李玄彻片刻未作休整，当机立断点齐数万玄甲精锐，拔营启程。
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南下，火速驰援焦灼对峙的粤州战场。
官道之上，铁骑滚滚，烟尘漫天。
玄甲军铁甲映日、阵列森严，行军速度极致迅猛。
连日昼夜兼程。
可随行之人里，年纪尚幼的李栒昭，终究扛不住这般颠沛奔波。
她不过三岁稚龄，身子娇弱，从未经历过这般连日疾驰、风餐露宿的苦寒征途。
小小身子便彻底垮了。
中军马车之内，密闭的车厢却透着阵阵寒凉。
李玄彻坐于车中，紧紧抱着小小的女儿。
昭昭小脸染满病态的绯红，额间冷汗涔涔，细密的湿发黏在稚嫩的脸颊两侧。
她双目半睁半阖，眼神涣散无力，呼吸急促又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浅浅的燥热鼻音。
“爹爹......昭昭好.....好难受......”
声音沙哑绵软，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委屈与痛苦，听得人心头骤然一揪。
李玄彻眉宇死死蹙起，俊面凝重。
“没事的，昭昭很快就会好的。”
马车外，几名随行御医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头颅深深低垂，人人面色惨白、惊恐万分。
他们常年随御驾行军问诊，见过无数战场伤病，可此刻面对皇太女突如其来的高热急症，却个个束手无策。
稚童体质娇弱，不比成人耐熬，高热来势汹汹，反反复复。
汤药灌下数次，始终不见退热，病症反倒愈发沉重。
治成人他们倒是顺手拈来，可小孩生病却和大人完全不一样。
李玄彻怀中的昭昭昏昏沉沉，高热烧得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
昭昭微微翕动着唇瓣，呢喃软糯的梦呓，断断续续的。
“爹爹，我想娘亲……”
“昭昭睡觉...看...看到娘亲了……”
“娘亲好看、好香……娘亲抱昭昭……”
稚嫩的呓语细碎绵软，带着高烧的昏沉与刻骨的思念。
一声声落在李玄彻耳中，字字诛心。
李玄彻手臂骤然一紧，抱怀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几分，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隐忍的痛楚。
他对外面跪地的御医沉声下令，嗓音冷得刺骨：“再施针、再调方。半个时辰，朕要看到退热成效。”
“若是昭昭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跪地御医浑身剧颤，连连叩首应命。
李玄彻再度垂眸，望着怀中依旧呓语念着娘亲的女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姜栯，再等等我。
---
舞阳快马兼程，一路折返粤州府地界。
越是靠近粤州府，沿途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遍野荒芜，道旁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在暮色里透着死寂。
无数拖家带口的流民逃亡，满目皆是流离失所的惨状。
至此，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一路北上，会涌现出数不胜数的逃难流民。
战况胶着，舞阳无比心慌。
她得找机会进城！
白日无路，唯有静待入夜！
夜色沉沉落下，墨色天幕遮住星月。
城郊山林。
远处偶尔传来敌营守军巡夜。
是几名轮值休憩的越军兵卒，趁着夜巡间隙，入林松懈解手。
几人毫无防备，谈笑散漫。
舞阳蛰伏良久，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待几人彻底同伙脱离的瞬间，她身形骤然掠出。
全程无声无息，未曾传出半分呼救异响，唯有几声极轻的闷哼，转瞬便被林间风声吞没。
舞阳取下了其中一人身上的弓箭与箭矢，借着沉沉夜色掩护，一路贴紧荒草暗影，飞速朝着粤州外城逼近。
高大厚重的城墙巍峨耸立，城头火把连绵成片。
层层守军持枪而立，来回巡夜。
舞阳藏身于城外暗处的土坡之后，抬眸静静观察城头布防，迅速找准一处守军视野稍弱、灯影死角的木柱墙体。
她将信纸细细卷起，稳妥塞入一节密封的细小竹筒之中，随后取过麻绳，牢牢捆绑在一支羽箭的箭杆之上。
绑缚紧实，确保飞行途中不会脱落。
舞阳拉弓射箭。
凌厉破空之声骤起！
城墙上巡夜的守军兵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惊动，皆是心头一凛，齐齐转头朝着声响来源望去，瞬间戒备大起。
“有箭！城外有人放箭！”
一名值守头目低声厉喝，瞬间稳住慌乱的士卒。
他抬手示意众人戒备，严防城外有伏兵偷袭。
羽箭应声脱落。
士卒一眼便看见箭杆上绑着的密封小竹筒，连忙抬手解下竹筒，交给值守头目。
值守头目拆开封口，取出内里卷紧的信纸。
紧接着，他神色骤变，不敢多看一眼，连忙收拢信纸，下达命令。
“吩咐下去，不许声张，让大伙继续加强戒备！”
“是！”
言罢，他转身下城头，快步朝着城内府衙飞奔而去。
“报！城头发现暗夜传箭，藏有密信！”
“事关重大，急报将军！”
未至府门，清亮急促的禀报声已然穿透夜色。
而城外的舞阳，见密信顺利送入，不敢有半分逗留。
接下来，只盼城内将领能及时识破敌军布防破绽，抓住战机，扭转焦灼战局。
那信里不止有她的需求，也有城中将领最需的情报。
尽数是她这两日昼伏夜出，勘察出来的敌军布防图。
这两年多，她跟在姜栯身边，还是学了点儿东西。
那就是绘图！
但她画的那图，肯定和他们兵营里所画的那种图不一样。
而且姜栯给的铅笔是真的好用。
绘图极为方便。
......
同一时刻，粤州府衙正厅。
满屋烛火摇曳，照亮满堂文武将领肃然紧绷的面容。
中央地上铺开巨大的军用沙盘，墙上挂着陈旧舆图，案上军报、军情卷宗堆叠如山。
连日鏖战，粤州战局死死僵持。
敌军援军不断从侧方袭扰，本军损兵折将，早已陷入胶着疲态。
一众官员和将领正在此处商讨明日作战细节。
此刻坐镇粤州的、执掌最高指挥权的是——定王李柏。
李柏是李玄彻的九皇叔。
昔年朝堂大清洗，诸多藩王、皇叔尽数牵连殒命，唯独定王审时度势，不结党、不擅权、不涉纷争，保全自身，成为如今李玄彻仅存的长辈宗亲。
厅中众人正围立沙盘两侧，低声商榷明日的攻守细节，气氛沉凝压抑。
就在战局商讨陷入僵局之际，定王亲卫快步闯入厅堂。
“启禀定王！福州急报！”
定王目光发沉。
“说！”
“陛下已彻底平定福州战乱，大军休整完毕，全军拔营，正日夜兼程驰援粤州！不出三日，圣上亲率大军便可抵达粤州！”
一语落地，满厅死寂瞬间打破。
“陛下来了？！”
一个文官当场低呼出声，眼底瞬间燃起亮光，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
“陛下亲至，粤州稳了！”
“有玄甲军驰援，何愁敌军不破！”
“陛下来了，定能灭了那群六国余孽！”
众人纷纷出言振奋。
就在满堂军心振奋之际，厅外再度传来一道禀报声——
定王看过去。
“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