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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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那东西还有存货吗？”
刘平安面不改色地摇头。
“早没了。”
他信口胡诌，眼神真诚得可怕：
“就剩最后一盘，下午被你误用了。”
李志文失望地叹了口气。
转身往东厢房走去，背影萧瑟。
没过多久。
“李志武！你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第二波怒吼震耳欲聋。
李志武刚跑出院门，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李志文。
两人在院子里展开追逐战。
从后院追到前铺，又从街边追回后院。
鸡飞狗跳中，一堆药材撒了一地。
李志文最终擒住李志武，拳脚相加。
“钱呢？还我！”
李志武跪地求饶，嘴角带血：
“都买驴肉火烧了……哥，下次一定还！”
曹萍走出来，左右开弓。
两巴掌扇得两人眼冒金星。
老实了。
收拾完残局，兄弟俩达成某种默契。
李志武哼着小曲，晃悠到西厢房。
看见簸箕里满满当当的存货。
他伸手拿走一盘。
顺手调整剩下蚊香的摆放位置。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少过。
李志武心里暗爽。
小师叔这点忽悠手段，也就骗骗外人。
自己当年也是这么玩的。
次日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
刘平安提着包子路过前门酒馆。
门口有个半大少年正端着水盆往外泼。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刘平安侧身躲闪，眉头微皱。
“长点眼啊小子。”
他拍了 ** 膀上的水渍，语气不善：
“差点把我浇成落汤鸡。”
刘平安盯着眼前这愣头青，心里直犯嘀咕。
八成是贺老头那捡来的干儿子，贺永强。
“走路不长眼？往枪口上撞，赖谁？”
这话听着就让人火大，又横又冲，一根筋到底。
“嘿，哥们儿，话不是这么说的。”
刘平安被堵得一愣。
“哪样说才对？我泼水你躲不开，怪我？让开，酒馆要开门迎客了。”
贺永强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周围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贺家小子，理亏的是你。”
一位提着鸟笼的胖大爷看不下去了，开口公道：“前门大街人流如织，你泼水不瞅一眼，反倒怪路人。
这没道理吧？”
“什么道不道的？有你什么事？”
贺永强显然认得这胖老头，语气不善：“你还欠着酒馆账呢，少管闲事。”
“你……”
胖大爷气得脸色涨红，手抖得厉害，鸟笼里的鸟儿也跟着扑腾起来。
旁边人赶紧劝：“牛爷息怒，别跟这种愣种计较，回头让贺老头给您赔礼。”
刘平安拱手向四周作揖，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
“各位街坊，本来是小摩擦，说开了就好。”
“但这兄弟说话太伤人，今儿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想动手？奉陪！”
贺永强毫不退缩。
他十五岁，身形和刘平安相仿，但骨架更宽，肌肉紧绷，看着更有劲儿。
***
刘平安懒得废话。
抬腿就是一记直踹。
速度快得惊人。
贺永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后退。
蹬、蹬、蹬。
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特定穴位。
不致命，却痛入骨髓，能让人难受整整一天。
围观群众开始劝阻：
“行了行了，教训够了吧，再打出事就不好了。”
众人七手八脚拉开两人。
刘平安顺势收手，拍了拍衣角灰尘，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面的包子铺走去。
贺永强咬着牙，一声没吭。
硬气是真硬气，就是嘴硬。
没过多久，贺老头从内堂走出来。
听着外头动静不对，脸色阴沉。
问清原委后，先是对着牛爷等人连连道歉，赔了不少笑脸。
转头就对贺永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刚才刘平安留了手，并没下死力气。
纯粹是想治治这丫头的毛病。
对付这种又楞又倔的性子，一次打不服，就天天打。
打到服为止。
从那以后，刘平安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去酒馆堵人。
连着堵了整整八天。
那种钻心的疼，谁能受得了？
贺永强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第九日。
广和堂的门被敲响了。
贺老头领着贺永强，一脸晦气地站在台阶下。
李天顺只当是坊间寻常口角，随口两句便打发了。
直到贺永强那张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叔”
这事儿才算翻篇。
从此，前门大街的茶余饭后多了一则谈资。
都说广和堂的李大夫，身后有个狠角色。
那人名刘平安，医术精湛，面容俊朗，行事却有些古怪。
专爱堵人门口，让人下不来台。
名气一旦传开，广和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求医的多是街坊邻居的大姑娘、小媳妇。
刘平安借机坐诊妇科，手法一日精进一日。
时光如流水，一月光阴悄然溜走。
这三十天里，刘平安的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
晨起练拳读书，午后坐堂问诊，傍晚则去煤渣胡同收粮。
唯一的变化，是回程的路。
他总要刻意绕道，经过贺老头的那家小酒馆。
目的只有一个：听那句称呼。
若是贺永强黑着脸喊出那声“叔”
，他才肯转身离去。
若是不喊？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有一回，贺永强学精了，装作没看见，扭头钻进酒馆。
刘平安也不恼，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他在店里晃悠了一圈，最后停在贺永强跟前。
双手抱拳，指节故意捏得咔吧作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贺永强吓得脸色发青，浑身僵硬。
怕挨揍，更怕丢脸，只能颤巍巍地挤出那声：“叔。”
刘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潇洒离去。
与此同时，陈雪茹也成了广和堂的常客。
她隔三差五带着些吃食登门，理由冠冕堂皇：感谢刘医生救命之恩。
某日下午，店内闲静无客。
刘平安挎上药包，跟李天顺打了个招呼，便往煤渣胡同走去。
刚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几个装满粮食的麻袋散落各处，鼓鼓囊囊。
蔡全无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脸上青紫交错，泪痕未干，嘴里还在不停唉叹。
见刘平安进来，蔡全无猛地弹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东家！是我无能，被人坑了啊！”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刘平安眉头一皱，伸手将他拉起。
“多大点事，至于这样？”
“有话坐下说，慢慢讲。”
蔡全无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他一直谨遵刘平安的吩咐，分散在不同粮店采购，以防万一。
这次，他去米市街胡同的赵家粮店，订了一批面粉。
定金一千大洋，数目不小。
交易过程看似顺利，货也拉回来了。
可就在刚才清点货物时，出了大岔子。
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白面。
而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面。
这种玩意儿，是日伪时期遗留下来的糟粕。
主要成分是糠皮、豆饼渣，甚至掺杂着发霉的粮食。
日本人发给北平百姓的所谓“共和面”
，更是离谱。
里面除了麸皮，还有沙子、石子、烂玉米、高粱壳。
严重时，甚至能嚼出耗子屎。
吃这种东西，轻则便秘出血，重则肠胃穿孔。
蔡全无拿着那把掺着杂质的面粉，手都在抖。
那种掺了杂质的劣质面，质地松散，根本捏不成团。
煮熟后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口感粗糙得像在嚼沙子，吃下去更是堵得慌，极难消化。
蔡全无当场就炸了毛，尾款一分没给，反倒伸手讨要订金。
赵家粮店的伙计见骗局被戳穿，立刻耍起无赖嘴脸：“你当初签单定的就是这货，少废话，拿钱！”
蔡全无哪肯松口？
对方随即恼羞成怒，伙计们一拥而上，将那些发霉的面袋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蔡全无挨了一顿狠揍，最后连身上的钱都被抢了个精光。
刘平安眯起双眼，目光冷冽。
他先按住蔡全无的肩膀，语气平稳地安抚道：“命比钱重要，人没残废就行。
去抹点药酒压惊。”
“这事不怪你，后续的流程还得继续走，我来摆平。”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动作利落地替蔡全无擦拭伤口。
脑子里忍不住吐槽：老子可是受过现代文明洗礼的人，讲究的是契约精神。
可惜啊，真心换不来真情，全喂了狗。
这群黑心肝的资本家，竟敢动我的人，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扒层皮，对不住老蔡受这份罪。
好言宽慰了几句，打发蔡全无回家休息。
待其离开，刘平安袖袍一挥，悄无声息地将剩余货物收入静止空间。
“小师叔，那东西还有存货吗？”
刘平安面不改色地摇头。
“早没了。”
他信口胡诌，眼神真诚得可怕：
“就剩最后一盘，下午被你误用了。”
李志文失望地叹了口气。
转身往东厢房走去，背影萧瑟。
没过多久。
“李志武！你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第二波怒吼震耳欲聋。
李志武刚跑出院门，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李志文。
两人在院子里展开追逐战。
从后院追到前铺，又从街边追回后院。
鸡飞狗跳中，一堆药材撒了一地。
李志文最终擒住李志武，拳脚相加。
“钱呢？还我！”
李志武跪地求饶，嘴角带血：
“都买驴肉火烧了……哥，下次一定还！”
曹萍走出来，左右开弓。
两巴掌扇得两人眼冒金星。
老实了。
收拾完残局，兄弟俩达成某种默契。
李志武哼着小曲，晃悠到西厢房。
看见簸箕里满满当当的存货。
他伸手拿走一盘。
顺手调整剩下蚊香的摆放位置。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少过。
李志武心里暗爽。
小师叔这点忽悠手段，也就骗骗外人。
自己当年也是这么玩的。
次日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
刘平安提着包子路过前门酒馆。
门口有个半大少年正端着水盆往外泼。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刘平安侧身躲闪，眉头微皱。
“长点眼啊小子。”
他拍了 ** 膀上的水渍，语气不善：
“差点把我浇成落汤鸡。”
刘平安盯着眼前这愣头青，心里直犯嘀咕。
八成是贺老头那捡来的干儿子，贺永强。
“走路不长眼？往枪口上撞，赖谁？”
这话听着就让人火大，又横又冲，一根筋到底。
“嘿，哥们儿，话不是这么说的。”
刘平安被堵得一愣。
“哪样说才对？我泼水你躲不开，怪我？让开，酒馆要开门迎客了。”
贺永强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周围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贺家小子，理亏的是你。”
一位提着鸟笼的胖大爷看不下去了，开口公道：“前门大街人流如织，你泼水不瞅一眼，反倒怪路人。
这没道理吧？”
“什么道不道的？有你什么事？”
贺永强显然认得这胖老头，语气不善：“你还欠着酒馆账呢，少管闲事。”
“你……”
胖大爷气得脸色涨红，手抖得厉害，鸟笼里的鸟儿也跟着扑腾起来。
旁边人赶紧劝：“牛爷息怒，别跟这种愣种计较，回头让贺老头给您赔礼。”
刘平安拱手向四周作揖，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
“各位街坊，本来是小摩擦，说开了就好。”
“但这兄弟说话太伤人，今儿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想动手？奉陪！”
贺永强毫不退缩。
他十五岁，身形和刘平安相仿，但骨架更宽，肌肉紧绷，看着更有劲儿。
***
刘平安懒得废话。
抬腿就是一记直踹。
速度快得惊人。
贺永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后退。
蹬、蹬、蹬。
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特定穴位。
不致命，却痛入骨髓，能让人难受整整一天。
围观群众开始劝阻：
“行了行了，教训够了吧，再打出事就不好了。”
众人七手八脚拉开两人。
刘平安顺势收手，拍了拍衣角灰尘，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面的包子铺走去。
贺永强咬着牙，一声没吭。
硬气是真硬气，就是嘴硬。
没过多久，贺老头从内堂走出来。
听着外头动静不对，脸色阴沉。
问清原委后，先是对着牛爷等人连连道歉，赔了不少笑脸。
转头就对贺永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刚才刘平安留了手，并没下死力气。
纯粹是想治治这丫头的毛病。
对付这种又楞又倔的性子，一次打不服，就天天打。
打到服为止。
从那以后，刘平安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去酒馆堵人。
连着堵了整整八天。
那种钻心的疼，谁能受得了？
贺永强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第九日。
广和堂的门被敲响了。
贺老头领着贺永强，一脸晦气地站在台阶下。
李天顺只当是坊间寻常口角，随口两句便打发了。
直到贺永强那张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叔”
这事儿才算翻篇。
从此，前门大街的茶余饭后多了一则谈资。
都说广和堂的李大夫，身后有个狠角色。
那人名刘平安，医术精湛，面容俊朗，行事却有些古怪。
专爱堵人门口，让人下不来台。
名气一旦传开，广和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求医的多是街坊邻居的大姑娘、小媳妇。
刘平安借机坐诊妇科，手法一日精进一日。
时光如流水，一月光阴悄然溜走。
这三十天里，刘平安的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
晨起练拳读书，午后坐堂问诊，傍晚则去煤渣胡同收粮。
唯一的变化，是回程的路。
他总要刻意绕道，经过贺老头的那家小酒馆。
目的只有一个：听那句称呼。
若是贺永强黑着脸喊出那声“叔”
，他才肯转身离去。
若是不喊？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有一回，贺永强学精了，装作没看见，扭头钻进酒馆。
刘平安也不恼，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他在店里晃悠了一圈，最后停在贺永强跟前。
双手抱拳，指节故意捏得咔吧作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贺永强吓得脸色发青，浑身僵硬。
怕挨揍，更怕丢脸，只能颤巍巍地挤出那声：“叔。”
刘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潇洒离去。
与此同时，陈雪茹也成了广和堂的常客。
她隔三差五带着些吃食登门，理由冠冕堂皇：感谢刘医生救命之恩。
某日下午，店内闲静无客。
刘平安挎上药包，跟李天顺打了个招呼，便往煤渣胡同走去。
刚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几个装满粮食的麻袋散落各处，鼓鼓囊囊。
蔡全无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脸上青紫交错，泪痕未干，嘴里还在不停唉叹。
见刘平安进来，蔡全无猛地弹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东家！是我无能，被人坑了啊！”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刘平安眉头一皱，伸手将他拉起。
“多大点事，至于这样？”
“有话坐下说，慢慢讲。”
蔡全无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他一直谨遵刘平安的吩咐，分散在不同粮店采购，以防万一。
这次，他去米市街胡同的赵家粮店，订了一批面粉。
定金一千大洋，数目不小。
交易过程看似顺利，货也拉回来了。
可就在刚才清点货物时，出了大岔子。
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白面。
而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面。
这种玩意儿，是日伪时期遗留下来的糟粕。
主要成分是糠皮、豆饼渣，甚至掺杂着发霉的粮食。
日本人发给北平百姓的所谓“共和面”
，更是离谱。
里面除了麸皮，还有沙子、石子、烂玉米、高粱壳。
严重时，甚至能嚼出耗子屎。
吃这种东西，轻则便秘出血，重则肠胃穿孔。
蔡全无拿着那把掺着杂质的面粉，手都在抖。
那种掺了杂质的劣质面，质地松散，根本捏不成团。
煮熟后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口感粗糙得像在嚼沙子，吃下去更是堵得慌，极难消化。
蔡全无当场就炸了毛，尾款一分没给，反倒伸手讨要订金。
赵家粮店的伙计见骗局被戳穿，立刻耍起无赖嘴脸：“你当初签单定的就是这货，少废话，拿钱！”
蔡全无哪肯松口？
对方随即恼羞成怒，伙计们一拥而上，将那些发霉的面袋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蔡全无挨了一顿狠揍，最后连身上的钱都被抢了个精光。
刘平安眯起双眼，目光冷冽。
他先按住蔡全无的肩膀，语气平稳地安抚道：“命比钱重要，人没残废就行。
去抹点药酒压惊。”
“这事不怪你，后续的流程还得继续走，我来摆平。”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动作利落地替蔡全无擦拭伤口。
脑子里忍不住吐槽：老子可是受过现代文明洗礼的人，讲究的是契约精神。
可惜啊，真心换不来真情，全喂了狗。
这群黑心肝的资本家，竟敢动我的人，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扒层皮，对不住老蔡受这份罪。
好言宽慰了几句，打发蔡全无回家休息。
待其离开，刘平安袖袍一挥，悄无声息地将剩余货物收入静止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