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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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街坊邻里，他笑着点头寒暄，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趁四下无人，他迅速将大半物资收进随身空间，只留少量在外。
货太多，难免招致闲话，解释不清反而惹麻烦。
临近家门，他又趁乱将剩余物品重新摆回板车上，甚至故意添了几样显眼的外物做掩护。
“奶奶！爹！娘！我回来啦！”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刘平安将板车拽进院子，扯着嗓子喊道。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太步履矫健地冲出来，一把拉住孙子的手。
“哎哟我的乖孙！”
她眼眶微红，嘴上却嗔怪道：“去城里这么久，连个信儿都不捎，想死奶奶了。”
紧接着，挺着大肚子的张兰英扶着腰，跟在丈夫刘正华身后走出房门。
张兰英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去没去你大姑那儿？那边日子过得可好？”
刘平安安抚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父亲：“爹，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说。
大姑那边一切都好，您放心。”
老太太掏出帕子，仔细擦去刘平安额角的汗珠，眉头拧成了疙瘩。
“买这么多破烂作甚？大老远从城里运回来，累不累人？”
刘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累。
师兄包了专车送到镇口，我又借了车拉回来的，结实着呢。”
“那也是费力气。”
刘正华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在那几个密封严实的坛子上，眼神变得玩味。
“平安，这些坛子里装的，该不会全是酒？”
“猜对了。”
刘平安拍开坛口的封泥，一股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两坛虎骨酒，一坛孝敬奶奶，另一坛送给大爷爷。”
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精致的瓷瓶：“剩下的二锅头归你。
还有这几条哈德门香烟，也是给你的。”
“以后别卷那些呛人的土烟了，试试这个。”
刘正华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一把抱住儿子，粗糙的大手在刘平安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发出啪啪的声响。
“好小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张兰英斜睨了丈夫一眼，满脸嫌弃。
“瞧你那副馋样，也不惦记下儿子累不累，满脑子都是酒。”
“那烟酒多金贵，你这种穷酸命，也配享用？”
刘正华被数落得老脸一红，刚想辩解，儿子刘平安却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物件。
“娘，这是上好的布料，您找裁缝做个新衣裳。”
“还有这雪花膏，城里太太 ** 都爱抹脸，您也试试，保准嫩滑。”
他把几瓶精致的玻璃瓶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讨好。
张兰英愣了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哎哟，傻孩子，咱乡下人哪懂这些洋玩意儿？那是城里人的专利。”
刘平安笑着把东西硬塞进母亲怀里。
“城里人能用，咱咋就不能用？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演给邻居看的。”
他又转身从另一个包裹里掏出两双厚实的棉鞋。
“奶奶，这是大姑亲手纳的底，厚实暖和。”
“还有这些糕点，给您和娘解解馋。”
最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大包。
“我给大家伙儿都置办了冬装，连大爷爷那份也有。”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微微上扬，透着股威严。
“给你大爷买是应该的。”
“当年要不是你大爷豁出命干活，你爹早饿成干瘪鬼了，哪轮得到你现在显摆？”
她转头看向丈夫，语气不容置疑。
“正华，待会儿把那坛虎骨酒和棉袄，给老大送过去。”
话音刚落，刘正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撬开了酒坛封泥。
一股浓烈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他舀起一勺，仰头抿入嘴中。
辛辣过后，是回甘的暖意。
“好酒！”
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三年前跟着大爷喝过一口，当时就觉得够劲，没想到这味道更纯了。”
紧接着，各种珍馐美味被一一摆上桌案。
猪后腿、全聚德烤鸭、月盛斋酱牛肉……
桃酥、稻香村点心、张一元茶叶……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地上也堆满了礼盒，张兰英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桌子的开销，怕是抵得上他们家几年的收成。
“乖孙，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老太太递过茶碗，眼神里满是慈爱。
刘平安擦去额头的汗珠，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
放下碗，他神色郑重起来。
“爷，娘，奶奶，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针线，身体前倾：“说。”
刘正华和张兰英也停下动作，齐刷刷盯着儿子。
“我在北平城大姑家附近，盘下了几间铺面兼住宅。”
“我想着，明年咱们全家搬进城去住。”
“城里的条件，比在这穷乡僻壤强百倍。”
此言一出，张兰英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啥？在北平买房？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刘平安不急不躁，缓缓道来。
“娘，您放心，钱来得干净。”
“前阵子我改良了几种药膏，挂在我师兄的药铺里卖，供不应求。”
“咱们镇上连个中学的影子都没有，我哥以后怎么读书？”
“与其在这地里刨食，看老天爷脸色，不如去城里闯荡。”
“如今粮税越来越重，种地哪有在城里挣现钱痛快？”
“让爹也去城里寻个营生，不比风吹日晒强？”
这番话句句戳心。
张兰英和刘正华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动摇。
但两人谁也没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位一家之主。
老太太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卷起落叶拍打窗棂。
终于，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去吧。”
“我不去。”
“我走了，你爷爷回来，就找不到家门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守在这里等他。”
“我要把这完整的家，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他。”
“人要是没了，这地界儿就是咱俩的婚房。
我就在这儿点盏灯，把他的魂儿勾回来。”
刘正华和张兰英这对老夫妻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声音压得极低。
刘平安站在旁边，心里头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佛家讲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今儿个算是全齐了。
张兰英眼眶通红，死死拽着丈夫的袖子：“我不去城里享福了，** 不去，你也不许去。
咱就守在这老宅子，陪着他。”
刘平安没劝。
他知道，大哥刘平义还有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弟弟妹妹，以后都得进城读书。
有大姑在，这些娃的前程不用愁。
至于公婆住乡下还是城里，其实没啥两样。
家里的粮票布匹多的是，背地里悄悄用，谁也查不出来。
饭点儿一到，门外传来动静。
大哥刘平义背着个大粪篓子回来了。
这时候的小孩，放学捡粪是正经事。
见到比他还高半头的弟弟，刘平义咧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把抓住刘平安的手，嘴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京城大不大？有啥好玩的？有没有洋楼？”
烦人精。
刘平安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旧布袋：“喏，给你的。”
“啥？”
刘平义愣了一下，扑过去解开绳子。
里头全是红彤彤的鞭炮。
小孩高兴坏了，抱着袋子原地蹦高，嘴里直喊：“过年啦！”
***
半年时间，跟流水似的过去了。
日历翻到了1946年6月。
日头毒辣，院子里的地面晒得发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苦涩又清甜的中药味。
刘平安垂手立在李萧山身后，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老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针。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稳得像是在钉钉子。
他在教《金针十二法》。
这功夫源自明代徐凤的《金针赋》，讲究“飞经走气”
和“治病八法”
所谓“飞经走气”
，分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赤凤迎源四招。
而“治病八法”
，更是繁复：烧山火、透天凉、阳中隐阴、阴中隐阳、子午捣臼、龙虎交战、进气留气、抽添法。
每一招都是绝活。
李萧山常说，这世上能把这套手法使全乎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个个都是知天命或花甲之年的老怪物。
刘平安学了俩月，勉强算入了门。
想达到脉诊如神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看好了。”
李萧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青龙摆尾，针尖斜入浅层……”
刘平安抓起一根备用的金针，笨拙地模仿着师父的手法。
一遍，两遍，十遍……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李萧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打量着徒弟，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这块料，难得。”
老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悟性极高，但也别飘。
医道漫漫，苦海无边，骄傲自满是大忌。”
刘平安收起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徒儿记下了，定当竭尽全力。”
路过街坊邻里，他笑着点头寒暄，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趁四下无人，他迅速将大半物资收进随身空间，只留少量在外。
货太多，难免招致闲话，解释不清反而惹麻烦。
临近家门，他又趁乱将剩余物品重新摆回板车上，甚至故意添了几样显眼的外物做掩护。
“奶奶！爹！娘！我回来啦！”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刘平安将板车拽进院子，扯着嗓子喊道。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太步履矫健地冲出来，一把拉住孙子的手。
“哎哟我的乖孙！”
她眼眶微红，嘴上却嗔怪道：“去城里这么久，连个信儿都不捎，想死奶奶了。”
紧接着，挺着大肚子的张兰英扶着腰，跟在丈夫刘正华身后走出房门。
张兰英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去没去你大姑那儿？那边日子过得可好？”
刘平安安抚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父亲：“爹，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说。
大姑那边一切都好，您放心。”
老太太掏出帕子，仔细擦去刘平安额角的汗珠，眉头拧成了疙瘩。
“买这么多破烂作甚？大老远从城里运回来，累不累人？”
刘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累。
师兄包了专车送到镇口，我又借了车拉回来的，结实着呢。”
“那也是费力气。”
刘正华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在那几个密封严实的坛子上，眼神变得玩味。
“平安，这些坛子里装的，该不会全是酒？”
“猜对了。”
刘平安拍开坛口的封泥，一股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两坛虎骨酒，一坛孝敬奶奶，另一坛送给大爷爷。”
他指了指旁边两个精致的瓷瓶：“剩下的二锅头归你。
还有这几条哈德门香烟，也是给你的。”
“以后别卷那些呛人的土烟了，试试这个。”
刘正华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一把抱住儿子，粗糙的大手在刘平安脸上用力亲了好几口，发出啪啪的声响。
“好小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张兰英斜睨了丈夫一眼，满脸嫌弃。
“瞧你那副馋样，也不惦记下儿子累不累，满脑子都是酒。”
“那烟酒多金贵，你这种穷酸命，也配享用？”
刘正华被数落得老脸一红，刚想辩解，儿子刘平安却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物件。
“娘，这是上好的布料，您找裁缝做个新衣裳。”
“还有这雪花膏，城里太太 ** 都爱抹脸，您也试试，保准嫩滑。”
他把几瓶精致的玻璃瓶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讨好。
张兰英愣了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哎哟，傻孩子，咱乡下人哪懂这些洋玩意儿？那是城里人的专利。”
刘平安笑着把东西硬塞进母亲怀里。
“城里人能用，咱咋就不能用？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演给邻居看的。”
他又转身从另一个包裹里掏出两双厚实的棉鞋。
“奶奶，这是大姑亲手纳的底，厚实暖和。”
“还有这些糕点，给您和娘解解馋。”
最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大包。
“我给大家伙儿都置办了冬装，连大爷爷那份也有。”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微微上扬，透着股威严。
“给你大爷买是应该的。”
“当年要不是你大爷豁出命干活，你爹早饿成干瘪鬼了，哪轮得到你现在显摆？”
她转头看向丈夫，语气不容置疑。
“正华，待会儿把那坛虎骨酒和棉袄，给老大送过去。”
话音刚落，刘正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撬开了酒坛封泥。
一股浓烈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他舀起一勺，仰头抿入嘴中。
辛辣过后，是回甘的暖意。
“好酒！”
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三年前跟着大爷喝过一口，当时就觉得够劲，没想到这味道更纯了。”
紧接着，各种珍馐美味被一一摆上桌案。
猪后腿、全聚德烤鸭、月盛斋酱牛肉……
桃酥、稻香村点心、张一元茶叶……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地上也堆满了礼盒，张兰英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桌子的开销，怕是抵得上他们家几年的收成。
“乖孙，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老太太递过茶碗，眼神里满是慈爱。
刘平安擦去额头的汗珠，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
放下碗，他神色郑重起来。
“爷，娘，奶奶，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针线，身体前倾：“说。”
刘正华和张兰英也停下动作，齐刷刷盯着儿子。
“我在北平城大姑家附近，盘下了几间铺面兼住宅。”
“我想着，明年咱们全家搬进城去住。”
“城里的条件，比在这穷乡僻壤强百倍。”
此言一出，张兰英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啥？在北平买房？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刘平安不急不躁，缓缓道来。
“娘，您放心，钱来得干净。”
“前阵子我改良了几种药膏，挂在我师兄的药铺里卖，供不应求。”
“咱们镇上连个中学的影子都没有，我哥以后怎么读书？”
“与其在这地里刨食，看老天爷脸色，不如去城里闯荡。”
“如今粮税越来越重，种地哪有在城里挣现钱痛快？”
“让爹也去城里寻个营生，不比风吹日晒强？”
这番话句句戳心。
张兰英和刘正华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动摇。
但两人谁也没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位一家之主。
老太太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卷起落叶拍打窗棂。
终于，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去吧。”
“我不去。”
“我走了，你爷爷回来，就找不到家门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守在这里等他。”
“我要把这完整的家，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他。”
“人要是没了，这地界儿就是咱俩的婚房。
我就在这儿点盏灯，把他的魂儿勾回来。”
刘正华和张兰英这对老夫妻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声音压得极低。
刘平安站在旁边，心里头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佛家讲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今儿个算是全齐了。
张兰英眼眶通红，死死拽着丈夫的袖子：“我不去城里享福了，** 不去，你也不许去。
咱就守在这老宅子，陪着他。”
刘平安没劝。
他知道，大哥刘平义还有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弟弟妹妹，以后都得进城读书。
有大姑在，这些娃的前程不用愁。
至于公婆住乡下还是城里，其实没啥两样。
家里的粮票布匹多的是，背地里悄悄用，谁也查不出来。
饭点儿一到，门外传来动静。
大哥刘平义背着个大粪篓子回来了。
这时候的小孩，放学捡粪是正经事。
见到比他还高半头的弟弟，刘平义咧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把抓住刘平安的手，嘴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京城大不大？有啥好玩的？有没有洋楼？”
烦人精。
刘平安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旧布袋：“喏，给你的。”
“啥？”
刘平义愣了一下，扑过去解开绳子。
里头全是红彤彤的鞭炮。
小孩高兴坏了，抱着袋子原地蹦高，嘴里直喊：“过年啦！”
***
半年时间，跟流水似的过去了。
日历翻到了1946年6月。
日头毒辣，院子里的地面晒得发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苦涩又清甜的中药味。
刘平安垂手立在李萧山身后，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老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针。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稳得像是在钉钉子。
他在教《金针十二法》。
这功夫源自明代徐凤的《金针赋》，讲究“飞经走气”
和“治病八法”
所谓“飞经走气”
，分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赤凤迎源四招。
而“治病八法”
，更是繁复：烧山火、透天凉、阳中隐阴、阴中隐阳、子午捣臼、龙虎交战、进气留气、抽添法。
每一招都是绝活。
李萧山常说，这世上能把这套手法使全乎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个个都是知天命或花甲之年的老怪物。
刘平安学了俩月，勉强算入了门。
想达到脉诊如神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看好了。”
李萧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青龙摆尾，针尖斜入浅层……”
刘平安抓起一根备用的金针，笨拙地模仿着师父的手法。
一遍，两遍，十遍……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李萧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打量着徒弟，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这块料，难得。”
老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悟性极高，但也别飘。
医道漫漫，苦海无边，骄傲自满是大忌。”
刘平安收起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徒儿记下了，定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