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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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安捧着温热的瓷杯，目光扫过窗外阴沉的天色，开口问道：“上次看中的煤渣胡同，还能留着吗？要是能续上最好，租期给我三个月。
要是腾不出来，也得麻烦您再帮我物色一处同等的。”
“小事一桩。”
关于山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刘平安面前，水汽氤氲中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我这就让人去打听消息，明天给您准信儿。”
刘平安抿了一口茶，顺势抛出下一个请求：“等大海彻底痊愈，让全无跟着我再干三个月。
另外，大栅栏那边那套院子的钥匙，劳驾您先交给我，我待会儿要去实地看看。”
关于山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篇，气氛轻松惬意。
没过多久，门帘一挑，蔡全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包好的药材。
又是熬药，又是试温，刘平安亲自盯着关大海把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异变突生。
关大海浑身毛孔舒张，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原本潮红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起来。
关于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他颤抖着手探向弟弟的额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清凉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对着刘平安，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竖起大拇指：“兄弟，神了！这几天为了这孩子的病，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多亏了你出手。”
“自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
刘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大海没事，我就先告辞。
明日再来拜访。”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关于山拍了拍胸口，哈欠连天，“我这一放松，困意全涌上来了。
全无，替我送送平安兄弟。”
说罢，他转身便往里屋倒去，脚步虚浮，显然是透支过度。
刘平安告别之后，并未停留，径直前往大栅栏十九号。
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簪处雕刻着精美的福寿康宁纹样，透着股富贵人家的气派。
推开沉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影壁。
上面绘制的花鸟图栩栩如生，寓意花开富贵。
院内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刘平安心中暗赞，关于山办事果然妥帖。
抬头望去，游廊回环，门窗彩绘崭新。
几间厢房虽未更换家具，但那些老物件都是实打实的硬木材质，做工考究，稍加擦拭便能直接使用。
只需添置些床铺被褥，便可即刻入住。
日头偏西时，刘平安回到了广和堂。
后院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曹萍已经下课回家，正忙着准备晚饭。
听到动静，曹萍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平安，回来了？下午陪我去趟铁柱宫小学，校长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没问题，嫂子。”
刘平安换下外衣，笑着问，“这次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没少破费吧？”
曹萍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随口说道：“花销不算大。
同事那边打了十个大洋的招呼，校长那边加了二十个。”
“钱的事你别操心。”
刘平安摆摆手，“下次师兄那边的助眠香分红下来，直接抵扣就行。”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心里清楚得很。
无论哪个时代，人情世故都得靠真金白银开路。
尤其是如今法币贬值如流水，只有手里的银元才真正握得住分量。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
刘平安跟着曹萍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了铁柱宫小学。
也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前门小学旧址。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曹萍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回答：“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曹萍领着刘平安走了进去。
张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在那年轻脸上扫了一圈。
“就是这孩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萍点头：“对，这就是刘平安。”
刘平安立正，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校长好。”
张校长没接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规矩得先说在前头。”
他停下动作，盯着两人：“钱交了是交了的，但流程不能省。
要是考砸了，毕业证我可不发。
这话丑话说前面，想清楚了再动笔。”
曹萍神色郑重：“我们考虑得很清楚，直接开始吧。”
张校长挥挥手：“去隔壁，把孙教员和赵教员叫来，带上试卷。”
没过多久，两个中年男人跟着进来。
一张语文卷，一张数学卷，扔在刘平安面前。
刘平安坐下，提笔就写。
不到二十分钟，两张卷子填完。
他起身，把试卷递过去。
两位教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过笔就开始批。
大概是因为这活跟他们工资无关，他们写得飞快，透着一股敷衍的劲儿。
然而，当红叉变成一个个鲜红的满分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不过那两人很快恢复常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校长看着成绩单，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盖章的动作干脆利落。
两本盖着红章的毕业证书，还有成绩优异证明，稳稳当当到了刘平安手里。
回程的路上，曹萍特意嘱咐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带着平义，去前圆恩寺小学门口等我。
他那边的事，咱们一并办了。”
“行，嫂子。”
刘平安应下，“我先回南锣鼓巷跟我哥通个气，今晚就不去广和堂住店了。”
“路上当心点。”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刘平安牵着弟弟刘平义，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口。
七点五十五分，曹萍带着那两个教员出现。
寒暄几句，一行人进了校园。
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当。
拿到证件后，刘平安带着人回到南锣鼓巷68号。
老太太听说孙子考过了高小一年级，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大姑刘秀娥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以后务必照顾好这个长孙。
民国的小学制度确实繁琐，初小四年，高小两年，这一关算是彻底迈过去了。
……
午后阳光正好。
刘平安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关家小院。
院子里，关大海正在来回踱步，脸色红润，哪还有半点病容？
“平安叔！”
关大海一眼瞧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刘平安走近几步：“我看你气色不错，应该没事了吧？”
“好多了，真的。”
关大海咧嘴一笑，“爹和我全无表哥都出门办事去了，您先坐会儿，我去泡茶。”
说着，他麻利地搬来条凳，又转身进屋端茶。
刘平安也不客气，伸手搭在关大海腕子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点头：“脉象平稳，气血通畅，基本痊愈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关于山和蔡全无并肩走进院子。
“兄弟，忙完了？”
关于山笑着打招呼。
刘平安站起身，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实在抱歉，上午家里琐事缠身，这才耽搁到现在。”
铜钥匙在掌心磕出一声脆响，被推到了刘平安面前。
“院子没动。”
关于山语气平淡，“煤渣胡同那处，租约刚签，钥匙给你。”
刘平安没接话，目光越过钥匙，落在旁边的蔡全无身上。
“全无。”
他开口，声音不大，“跟我去跑趟腿，为期三个月。
老规矩，你看如何？”
蔡全无浑身一僵，随即腰弯得极低，几乎贴到地面。
“东家厚爱，表叔提过此事，属下听凭吩咐。”
旁边有人轻声提醒：“关爷，我们先退下了。”
“慢走。”
关于山摆摆手，客套话送得极远，“有事言语一声，别见外。”
转身迈步，脚步踏进煤渣胡同的门槛。
院内景象静止如昨。
扫帚倚在墙角，位置分毫未差。
显然，这宅子空置已久，无人问津。
刘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手足无措的蔡全无。
“把这儿收拾干净。”
他淡淡下令，“你如今宿在何处？”
蔡全无抓起扫帚，动作机械地挥动。
“席儿胡同。”
他回答得很实诚，“西厢房。
去年沾了东家的光，手里攒了些底子，又找表叔借了余款，索性把那房子盘了下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
那是有了自己窝后的踏实感。
刘平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种忠心耿耿的下属，值得拉一把。
至于这货将来会不会继续当窝脖，还会不会娶徐慧真……
他懒得深究。
毕竟蔡家血脉里，对寡妇的执念早已刻进骨头，改不了。
“干满三个月，奖金翻倍。”
刘平安随手抛出一个诱饵。
蔡全无猛地抬头，眼眶微红，重重鞠躬。
“谢东家！”
刘平安心中暗自盘算。
上次在南苑机场弄来的大洋，留下五千做储备金。
剩下的，必须清空。
明后年，金银禁运令就要落地。
法币贬值，金圆券更是一场空梦。
等到建国，这些硬通货就是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现在花出去，才是明智之举。
刘平安捧着温热的瓷杯，目光扫过窗外阴沉的天色，开口问道：“上次看中的煤渣胡同，还能留着吗？要是能续上最好，租期给我三个月。
要是腾不出来，也得麻烦您再帮我物色一处同等的。”
“小事一桩。”
关于山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刘平安面前，水汽氤氲中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我这就让人去打听消息，明天给您准信儿。”
刘平安抿了一口茶，顺势抛出下一个请求：“等大海彻底痊愈，让全无跟着我再干三个月。
另外，大栅栏那边那套院子的钥匙，劳驾您先交给我，我待会儿要去实地看看。”
关于山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篇，气氛轻松惬意。
没过多久，门帘一挑，蔡全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包好的药材。
又是熬药，又是试温，刘平安亲自盯着关大海把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异变突生。
关大海浑身毛孔舒张，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原本潮红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起来。
关于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他颤抖着手探向弟弟的额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清凉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对着刘平安，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竖起大拇指：“兄弟，神了！这几天为了这孩子的病，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多亏了你出手。”
“自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
刘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大海没事，我就先告辞。
明日再来拜访。”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关于山拍了拍胸口，哈欠连天，“我这一放松，困意全涌上来了。
全无，替我送送平安兄弟。”
说罢，他转身便往里屋倒去，脚步虚浮，显然是透支过度。
刘平安告别之后，并未停留，径直前往大栅栏十九号。
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簪处雕刻着精美的福寿康宁纹样，透着股富贵人家的气派。
推开沉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影壁。
上面绘制的花鸟图栩栩如生，寓意花开富贵。
院内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刘平安心中暗赞，关于山办事果然妥帖。
抬头望去，游廊回环，门窗彩绘崭新。
几间厢房虽未更换家具，但那些老物件都是实打实的硬木材质，做工考究，稍加擦拭便能直接使用。
只需添置些床铺被褥，便可即刻入住。
日头偏西时，刘平安回到了广和堂。
后院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曹萍已经下课回家，正忙着准备晚饭。
听到动静，曹萍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平安，回来了？下午陪我去趟铁柱宫小学，校长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没问题，嫂子。”
刘平安换下外衣，笑着问，“这次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没少破费吧？”
曹萍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随口说道：“花销不算大。
同事那边打了十个大洋的招呼，校长那边加了二十个。”
“钱的事你别操心。”
刘平安摆摆手，“下次师兄那边的助眠香分红下来，直接抵扣就行。”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心里清楚得很。
无论哪个时代，人情世故都得靠真金白银开路。
尤其是如今法币贬值如流水，只有手里的银元才真正握得住分量。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
刘平安跟着曹萍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了铁柱宫小学。
也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前门小学旧址。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曹萍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回答：“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曹萍领着刘平安走了进去。
张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在那年轻脸上扫了一圈。
“就是这孩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萍点头：“对，这就是刘平安。”
刘平安立正，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校长好。”
张校长没接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规矩得先说在前头。”
他停下动作，盯着两人：“钱交了是交了的，但流程不能省。
要是考砸了，毕业证我可不发。
这话丑话说前面，想清楚了再动笔。”
曹萍神色郑重：“我们考虑得很清楚，直接开始吧。”
张校长挥挥手：“去隔壁，把孙教员和赵教员叫来，带上试卷。”
没过多久，两个中年男人跟着进来。
一张语文卷，一张数学卷，扔在刘平安面前。
刘平安坐下，提笔就写。
不到二十分钟，两张卷子填完。
他起身，把试卷递过去。
两位教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过笔就开始批。
大概是因为这活跟他们工资无关，他们写得飞快，透着一股敷衍的劲儿。
然而，当红叉变成一个个鲜红的满分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不过那两人很快恢复常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校长看着成绩单，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盖章的动作干脆利落。
两本盖着红章的毕业证书，还有成绩优异证明，稳稳当当到了刘平安手里。
回程的路上，曹萍特意嘱咐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带着平义，去前圆恩寺小学门口等我。
他那边的事，咱们一并办了。”
“行，嫂子。”
刘平安应下，“我先回南锣鼓巷跟我哥通个气，今晚就不去广和堂住店了。”
“路上当心点。”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
刘平安牵着弟弟刘平义，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口。
七点五十五分，曹萍带着那两个教员出现。
寒暄几句，一行人进了校园。
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当。
拿到证件后，刘平安带着人回到南锣鼓巷68号。
老太太听说孙子考过了高小一年级，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大姑刘秀娥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以后务必照顾好这个长孙。
民国的小学制度确实繁琐，初小四年，高小两年，这一关算是彻底迈过去了。
……
午后阳光正好。
刘平安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关家小院。
院子里，关大海正在来回踱步，脸色红润，哪还有半点病容？
“平安叔！”
关大海一眼瞧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刘平安走近几步：“我看你气色不错，应该没事了吧？”
“好多了，真的。”
关大海咧嘴一笑，“爹和我全无表哥都出门办事去了，您先坐会儿，我去泡茶。”
说着，他麻利地搬来条凳，又转身进屋端茶。
刘平安也不客气，伸手搭在关大海腕子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点头：“脉象平稳，气血通畅，基本痊愈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关于山和蔡全无并肩走进院子。
“兄弟，忙完了？”
关于山笑着打招呼。
刘平安站起身，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实在抱歉，上午家里琐事缠身，这才耽搁到现在。”
铜钥匙在掌心磕出一声脆响，被推到了刘平安面前。
“院子没动。”
关于山语气平淡，“煤渣胡同那处，租约刚签，钥匙给你。”
刘平安没接话，目光越过钥匙，落在旁边的蔡全无身上。
“全无。”
他开口，声音不大，“跟我去跑趟腿，为期三个月。
老规矩，你看如何？”
蔡全无浑身一僵，随即腰弯得极低，几乎贴到地面。
“东家厚爱，表叔提过此事，属下听凭吩咐。”
旁边有人轻声提醒：“关爷，我们先退下了。”
“慢走。”
关于山摆摆手，客套话送得极远，“有事言语一声，别见外。”
转身迈步，脚步踏进煤渣胡同的门槛。
院内景象静止如昨。
扫帚倚在墙角，位置分毫未差。
显然，这宅子空置已久，无人问津。
刘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手足无措的蔡全无。
“把这儿收拾干净。”
他淡淡下令，“你如今宿在何处？”
蔡全无抓起扫帚，动作机械地挥动。
“席儿胡同。”
他回答得很实诚，“西厢房。
去年沾了东家的光，手里攒了些底子，又找表叔借了余款，索性把那房子盘了下来。”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
那是有了自己窝后的踏实感。
刘平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种忠心耿耿的下属，值得拉一把。
至于这货将来会不会继续当窝脖，还会不会娶徐慧真……
他懒得深究。
毕竟蔡家血脉里，对寡妇的执念早已刻进骨头，改不了。
“干满三个月，奖金翻倍。”
刘平安随手抛出一个诱饵。
蔡全无猛地抬头，眼眶微红，重重鞠躬。
“谢东家！”
刘平安心中暗自盘算。
上次在南苑机场弄来的大洋，留下五千做储备金。
剩下的，必须清空。
明后年，金银禁运令就要落地。
法币贬值，金圆券更是一场空梦。
等到建国，这些硬通货就是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现在花出去，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