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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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非故，又不是磕头拜师的关门 ** ，没人会把看家本领拱手让人。
刘平安也没那个野心去做顶级大厨。
他图的就是个嘴馋，想吃好的时时有得吃。
所以每次来，带的都是好酒、名茶、精致点心。
甚至还会主动分给其他掌勺师傅，关系混得那叫一个铁。
大家伙儿不赶他走，还乐意让他在一旁盯着炒菜，顺便指点两句。
日子久了，康文明开始慢慢给他开小灶。
认调料产地，把控火候强弱。
什么菜配哪里出的香料，爆炒时火苗该怎么跳，嘴里不停地念叨。
至于能不能听懂，全看刘平安自己的造化。
可惜，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挂逼，悟性高得吓人。
时光流转，日历翻到了1950年。
一月六号，四九城军管会贴出公告。
收回所有外国兵营地产，征用相关建筑。
津门、盛海等地紧随其后，帝国主义在大陆的驻军权被连根拔起。
眼看春节将至，刘平安提着厚礼，提前去相熟的朋友家拜了早年。
二月八日，学校放寒假。
那时候假期短，满打满算也就两周。
再过几天，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就要签了，气氛热烈得很。
刘平安下午闲逛，溜达到了广和堂。
忙着钻研厨艺，有些日子没来了。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李志文对着算盘发呆。
那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嘿嘿”
的傻笑。
刘平安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嘿，大侄子，发什么呆呢？又捡着什么洋财了？”
李志文回过神，看到是刘平安，干笑两声。
“没……没发财。”
说完，低下头，手指机械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刘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穿过店铺前厅，进了后院。
李天顺正坐在院中切甘草。
见人来，抬头笑道：“平安来了？再晚两天，我就让志武出去寻你了。”
“找我？出什么事了？”
李天顺放下手里的活儿，叹了口气。
“前阵子，公安和区公所的人来过一趟。”
“助眠香，不让卖了。”
李天顺把簸箕里的甘草往中间拢了拢，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让卖了。”
“只是规矩变了。”
“过了年，咱们不能再私自摆摊，得统一供货给医院。”
“上面说要纳入集体管理。”
“到底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刘平安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公家那边提过原因没？”
“说是牵扯进一起入室 ** 案。”
李天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那贼用的作案工具里，有咱家的助眠香。”
刘平安心里盘算了一下。
低配版药效本就温和，真能造成多大 ** 力？
随他们去吧。
反正以后只走公家渠道。
至于医院怎么分销、卖给谁，那是他们的本事。
这东西在京城圈子里还算有点名头。
要是能借着医院的门路，正大光明地送到海子那边去，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那些大人物，失眠可是家常便饭。
等几年后公私合营彻底落地，这方子自然归公家所有。
到时候再想个法子把它弄回来也不迟。
毕竟手里还攥着高配版的配方。
既然已经在公家挂了号，早就安排妥当。
这时候藏着掖着，纯属自找麻烦。
至于另外两种药，止血散之前已经上交队伍，不用操心了。
那个治便秘的“停立泄”
，销量一直不温不火。
索性也停产吧。
献方运动眼看就要开始。
拿出这种不起眼的小方子，反而安全。
没人会盯着这种小东西逼你交出来。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像那些所谓的祖传秘方。
总有某些人打着大义旗号，上门道德 ** ，逼着人家交出秘方。
借着公私合营中饱私囊。
结果树敌太多，风向一变，全家倒霉。
想到这儿，刘平安脸上的顾虑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李天顺的肩膀，语气轻松：
“既成事实，你也别多想。”
“说不定以后走量更大呢？”
“那个停立泄也别折腾了，以后再说。”
李天顺虽然觉得这话没头没尾，但还是点头应下。
这些都是刘平安私下捣鼓出来的，卖不卖，确实由不得他置喙。
就在这时，曹萍从堂屋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平安来了！”
刘平安转头瞥了一眼，打趣道：
“嫂子这是捡着钱啦？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曹萍也不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哪有的事。”
“志文和志武的对象都定下来了。”
“今年办喜事。”
“一个挑在三月份，一个是六月。”
刘平安心中一动。
记得五月出新《婚姻法》，男满二十，女满十八才能登记。
不过这两兄弟年纪够了，不受影响。
他笑着拱手恭喜：
“恭喜师兄师嫂！”
“我说刚才见志文在那儿傻乐，原来是这事儿。”
两兄弟分别二十二和二十岁，确实到了成家的时候。
李天顺也跟着笑了：
“可不是嘛。”
“这几年兵荒马乱，两人的婚事一拖再拖。”
“这下总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刘平安顺势问道：
“嫂子，那两家姑娘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志文定的那家，你也晓得。”
曹萍抿嘴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就是前头卖果脯老林家的闺女。
至于志武嘛，是他初中同学，在纺织厂当工人。”
刘平安听得牙根发酸。
李志武那边倒是无妨。
但李志文要是摊上事儿，下半年的成份划分绝对是重灾区。
双商人家庭？这帽子扣下来，轻则擦边，重则直接踩到资本家的门槛上。
想想也是，前门大街八百多家铺子，哪家不是成分复杂？想洗白比登天还难。
这一局棋，只能边走边看。
真要到了紧要关头，或许还得求师兄出面挡一挡。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
他怎么算都轮不到城市贫民那个档次，顶多是富农或者小业主的麻烦。
“行。”
刘平安顺水推舟，“到时候我过去搭把手。”
转头看向李天顺：“师兄，我先撤了。
南锣鼓巷那边我得问问大姑，今年过年回不回刘家庄。”
“去吧。”
李天顺摆摆手，“若是需要车马，提前言语一声，我帮你牵线。”
“谢过师兄。”
跨出广和堂的大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刘平安拦了辆洋车，直奔南锣。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刺骨。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声响。
不过盏茶的功夫，车夫头顶便冒起了团团白雾。
到了大姑住处附近，刘平安扔下铜板下车。
斜挎着包，手里拎着物件，院门虚掩。
天色阴沉，行人稀少。
简单寒暄两句，刘平安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热气腾腾。
“大姑？”
刘秀娥正坐在炉火旁，手里捏着针线，低头缝补一条厚棉裤。
见是侄子进来，她抬起头，眉眼舒展：“是你啊。
你表哥他们刚放假，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忙啥呢？”
刘平安把东西搁在桌上，随手拉过个凳子坐下。
“眼看年关将至，你们打算咋办？”
他压低声音，“要是回刘家庄，我让师兄提前备车。”
刘秀娥手里的针顿了顿。
她思索片刻，点点头：“成吧。
年后回去也折腾，不如趁早。
等你姑父下班，让他多请几天假。
我也跟王红霞打个招呼。”
“区公所最近活儿多？”
“老样子。”
刘秀娥叹了口气，“上午忙乱，下午清闲，我就溜达回来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敲定后日清晨动身。
刘平安觉得干坐着也没劲。
“大姑，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
刘秀娥把裤子塞进针线筐，“我去弄晚饭。”
走出大门，刘平安没走大路。
他拐进景阳胡同附近的死角，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
心念一动，身形微晃。
再次出现时，已换了一身破烂不堪的棉袄。
头上扣着顶漏风的烂帽子，脖子上围着脏兮兮的围巾，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
他在胡同里慢悠悠地转悠。
第二圈刚转完，运气来了。
郭家老大竟然没去上班。
那家伙鬼鬼祟祟地从大院侧门溜了出来。
刘平安眼睛一亮，立刻跟上。
直到拐过第三个胡同口，四周彻底没了人影，他才放慢脚步，紧紧咬住对方的影子。
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郭老大背后。
双臂猛地环扣，锁住咽喉。
腰腹发力，重心骤降。
轰隆一声闷响。
那壮汉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半声，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只皮鞋鞋尖。
砰！
足底精准印在侧脑。
郭老大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刘平安蹲身，袖口微动。
一团粗糙麻布塞进对方嘴里，堵住所有惨叫的可能。
非亲非故，又不是磕头拜师的关门 ** ，没人会把看家本领拱手让人。
刘平安也没那个野心去做顶级大厨。
他图的就是个嘴馋，想吃好的时时有得吃。
所以每次来，带的都是好酒、名茶、精致点心。
甚至还会主动分给其他掌勺师傅，关系混得那叫一个铁。
大家伙儿不赶他走，还乐意让他在一旁盯着炒菜，顺便指点两句。
日子久了，康文明开始慢慢给他开小灶。
认调料产地，把控火候强弱。
什么菜配哪里出的香料，爆炒时火苗该怎么跳，嘴里不停地念叨。
至于能不能听懂，全看刘平安自己的造化。
可惜，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挂逼，悟性高得吓人。
时光流转，日历翻到了1950年。
一月六号，四九城军管会贴出公告。
收回所有外国兵营地产，征用相关建筑。
津门、盛海等地紧随其后，帝国主义在大陆的驻军权被连根拔起。
眼看春节将至，刘平安提着厚礼，提前去相熟的朋友家拜了早年。
二月八日，学校放寒假。
那时候假期短，满打满算也就两周。
再过几天，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就要签了，气氛热烈得很。
刘平安下午闲逛，溜达到了广和堂。
忙着钻研厨艺，有些日子没来了。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李志文对着算盘发呆。
那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嘿嘿”
的傻笑。
刘平安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嘿，大侄子，发什么呆呢？又捡着什么洋财了？”
李志文回过神，看到是刘平安，干笑两声。
“没……没发财。”
说完，低下头，手指机械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刘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穿过店铺前厅，进了后院。
李天顺正坐在院中切甘草。
见人来，抬头笑道：“平安来了？再晚两天，我就让志武出去寻你了。”
“找我？出什么事了？”
李天顺放下手里的活儿，叹了口气。
“前阵子，公安和区公所的人来过一趟。”
“助眠香，不让卖了。”
李天顺把簸箕里的甘草往中间拢了拢，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让卖了。”
“只是规矩变了。”
“过了年，咱们不能再私自摆摊，得统一供货给医院。”
“上面说要纳入集体管理。”
“到底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刘平安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公家那边提过原因没？”
“说是牵扯进一起入室 ** 案。”
李天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那贼用的作案工具里，有咱家的助眠香。”
刘平安心里盘算了一下。
低配版药效本就温和，真能造成多大 ** 力？
随他们去吧。
反正以后只走公家渠道。
至于医院怎么分销、卖给谁，那是他们的本事。
这东西在京城圈子里还算有点名头。
要是能借着医院的门路，正大光明地送到海子那边去，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那些大人物，失眠可是家常便饭。
等几年后公私合营彻底落地，这方子自然归公家所有。
到时候再想个法子把它弄回来也不迟。
毕竟手里还攥着高配版的配方。
既然已经在公家挂了号，早就安排妥当。
这时候藏着掖着，纯属自找麻烦。
至于另外两种药，止血散之前已经上交队伍，不用操心了。
那个治便秘的“停立泄”
，销量一直不温不火。
索性也停产吧。
献方运动眼看就要开始。
拿出这种不起眼的小方子，反而安全。
没人会盯着这种小东西逼你交出来。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像那些所谓的祖传秘方。
总有某些人打着大义旗号，上门道德 ** ，逼着人家交出秘方。
借着公私合营中饱私囊。
结果树敌太多，风向一变，全家倒霉。
想到这儿，刘平安脸上的顾虑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李天顺的肩膀，语气轻松：
“既成事实，你也别多想。”
“说不定以后走量更大呢？”
“那个停立泄也别折腾了，以后再说。”
李天顺虽然觉得这话没头没尾，但还是点头应下。
这些都是刘平安私下捣鼓出来的，卖不卖，确实由不得他置喙。
就在这时，曹萍从堂屋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平安来了！”
刘平安转头瞥了一眼，打趣道：
“嫂子这是捡着钱啦？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曹萍也不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哪有的事。”
“志文和志武的对象都定下来了。”
“今年办喜事。”
“一个挑在三月份，一个是六月。”
刘平安心中一动。
记得五月出新《婚姻法》，男满二十，女满十八才能登记。
不过这两兄弟年纪够了，不受影响。
他笑着拱手恭喜：
“恭喜师兄师嫂！”
“我说刚才见志文在那儿傻乐，原来是这事儿。”
两兄弟分别二十二和二十岁，确实到了成家的时候。
李天顺也跟着笑了：
“可不是嘛。”
“这几年兵荒马乱，两人的婚事一拖再拖。”
“这下总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刘平安顺势问道：
“嫂子，那两家姑娘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志文定的那家，你也晓得。”
曹萍抿嘴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就是前头卖果脯老林家的闺女。
至于志武嘛，是他初中同学，在纺织厂当工人。”
刘平安听得牙根发酸。
李志武那边倒是无妨。
但李志文要是摊上事儿，下半年的成份划分绝对是重灾区。
双商人家庭？这帽子扣下来，轻则擦边，重则直接踩到资本家的门槛上。
想想也是，前门大街八百多家铺子，哪家不是成分复杂？想洗白比登天还难。
这一局棋，只能边走边看。
真要到了紧要关头，或许还得求师兄出面挡一挡。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
他怎么算都轮不到城市贫民那个档次，顶多是富农或者小业主的麻烦。
“行。”
刘平安顺水推舟，“到时候我过去搭把手。”
转头看向李天顺：“师兄，我先撤了。
南锣鼓巷那边我得问问大姑，今年过年回不回刘家庄。”
“去吧。”
李天顺摆摆手，“若是需要车马，提前言语一声，我帮你牵线。”
“谢过师兄。”
跨出广和堂的大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刘平安拦了辆洋车，直奔南锣。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刺骨。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声响。
不过盏茶的功夫，车夫头顶便冒起了团团白雾。
到了大姑住处附近，刘平安扔下铜板下车。
斜挎着包，手里拎着物件，院门虚掩。
天色阴沉，行人稀少。
简单寒暄两句，刘平安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热气腾腾。
“大姑？”
刘秀娥正坐在炉火旁，手里捏着针线，低头缝补一条厚棉裤。
见是侄子进来，她抬起头，眉眼舒展：“是你啊。
你表哥他们刚放假，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忙啥呢？”
刘平安把东西搁在桌上，随手拉过个凳子坐下。
“眼看年关将至，你们打算咋办？”
他压低声音，“要是回刘家庄，我让师兄提前备车。”
刘秀娥手里的针顿了顿。
她思索片刻，点点头：“成吧。
年后回去也折腾，不如趁早。
等你姑父下班，让他多请几天假。
我也跟王红霞打个招呼。”
“区公所最近活儿多？”
“老样子。”
刘秀娥叹了口气，“上午忙乱，下午清闲，我就溜达回来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敲定后日清晨动身。
刘平安觉得干坐着也没劲。
“大姑，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
刘秀娥把裤子塞进针线筐，“我去弄晚饭。”
走出大门，刘平安没走大路。
他拐进景阳胡同附近的死角，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
心念一动，身形微晃。
再次出现时，已换了一身破烂不堪的棉袄。
头上扣着顶漏风的烂帽子，脖子上围着脏兮兮的围巾，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
他在胡同里慢悠悠地转悠。
第二圈刚转完，运气来了。
郭家老大竟然没去上班。
那家伙鬼鬼祟祟地从大院侧门溜了出来。
刘平安眼睛一亮，立刻跟上。
直到拐过第三个胡同口，四周彻底没了人影，他才放慢脚步，紧紧咬住对方的影子。
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郭老大背后。
双臂猛地环扣，锁住咽喉。
腰腹发力，重心骤降。
轰隆一声闷响。
那壮汉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半声，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只皮鞋鞋尖。
砰！
足底精准印在侧脑。
郭老大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刘平安蹲身，袖口微动。
一团粗糙麻布塞进对方嘴里，堵住所有惨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