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商议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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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安一进门就被那股热浪扑了一脸，浑身的寒气瞬间化成水汽，在衣襟上洇出几团深色的印子。
郑村长正围着火盆编筐子，手指熟练的翻飞着，将泡软的柳条压紧压实，见他来了忙站起身笑道，“怀安来了？快坐快坐，外头冷坏了吧？”
他边招呼边给程怀安倒了一碗热茶，茶汤红褐红，冒着袅袅的白气，“这是我去集市买的粗茶，虽说不上好，暖身子还是管用的。”
寒暄几句后，他望着外头的天，长叹了一声，“这老天爷也不知咋的了，雪下个没完，冻得骨头缝都疼。
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得了风寒，咳个没完，今早我去瞧了一眼，得亏都有炭烧，屋里还算暖和，不然指不定得病成啥样呢。”
他把手里的柳条放下，声音压低了，“我可听说，其他村里，都有冻死人的了……”
程怀安端着茶碗喝了口，缓缓道，“回头我让守礼去看看，他跟着他姥爷学了几年，家里也存了点草药，还有生姜，兴许能对风寒管用。”
郑村长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守礼那孩子，去年收留来投奔的亲戚那会儿，就没少出力，挨个给他们看诊，咱村里也终于有自己的大夫了，哈哈……”
他舒畅的笑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由衷的感激道，“说起来啊，还是多亏了你去年的主意，教会大伙儿烧炭。
不然就今年这鬼天气，指不定得有多少人冻出个好歹来。”
程怀安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这世上，非亲非故的，哪有应该的事儿啊？你啊，就是仁义、心善！”
郑村长一锤定音后，脸上又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你是不知道，村里有些活泛的年轻人，已经拉了炭去外头卖了，一车能换好几吊钱呢！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程怀安谦虚的笑了笑，“是大家自己肯干，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他放下茶碗，神色正了正，“郑叔，我今儿来是有桩正事跟你商量。”
郑村长见他面色认真，也收起了笑，把编了一半的筐子搁在脚边，“啥事儿？你说。”
程怀安沉声道，“初二我去岳父家，才知道野狼岭附近一直有山匪作乱，把山民出村的路都给截断了。
若不是沈楠有功夫傍身，那天我们怕是要栽了……”
郑村长闻言，震惊后怕不已，身子往前探了探，“去年不都把盗匪啥的都杀光了吗？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县衙知道吗？”
程怀安摇摇头，“应是不知道，他们一直藏在山里，没敢跑出来犯事儿。”
郑村长松了口气，又猜测起他的来意，“那你是想……”
“我寻思着，带村里的护卫队去走一趟。”程怀安把声音压低了，目光沉着，“不用大张旗鼓，几十个人足矣。
那些山匪就是群乌合之众，咱们若能顺手剿了，也是给乡亲们除一害。”
郑村长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身子微微后仰，“剿匪？怀安，那可是刀口舔血的营生！
咱们村里这些后生，平日里跟着王长庚练练拳脚倒还成，真去跟山匪拼命……”
他摇摇头，脸上是实打实的担忧，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程怀安早有准备，不急不缓的道，“郑叔，你听我说完，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难，且很有必要。
一来，王长庚带着他们练了一冬了，拳脚功夫是学了不少，可没见过血、没上过阵，遇上危险心里就虚。
哪天村里真有难，他们也扛不起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亮了一亮，“二来，剿匪就有战利品，这可比干什么活儿都来钱快。
那些流匪盘踞在山里，打家劫舍攒下的东西不少，若咱们的人去了，缴获来的银子、粮食、兵器，谁去谁分，不搞平均、按出力多少来。”
闻言，郑村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可眉间仍有迟疑，他摸着自己粗糙的下巴，犹豫道，“可万一出了事，伤着人了咋办？”
“风险肯定有，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嘛。”程怀安神情坦然，“但咱们不是孤军深入，城防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会派几个骑兵跟着压阵。
再者，这事儿自愿报名，咱们不搞强迫，想好了再拿主意，怕的就不去，不丢人，只要别事后眼馋别人分钱就行。”
郑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来回掂量了几遍，最后一拍大腿，“成！既然是自愿的，又有城防营的人跟着，那就不算瞎胡闹。”
说完，他起身冲着西厢房喊了一嗓子，“明全，你去把护卫队的人都叫到咱家来，我有话要说！”
“哎，爹，我这就去！”郑明全应了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刻钟后，村里的护卫队员便陆陆续续聚到了郑家的大院子里。
雪还在飘，不少人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拢着手，脚上的草鞋在雪地里来回跺着取暖，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郑村长和程怀安，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雾。
郑村长站在廊下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把话说了一遍，从剿匪的必要性说到如何分战利品，不忘提及有城防营压阵，又强调自愿报名。
他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起初场下鸦雀无声，大伙儿互相交换着眼色，脸上多是迟疑和紧张。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那可是烧杀抢掠见过血的山匪”，旁边几个人都跟着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
有个年轻后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刀锋划过的疼。
程怀安站在旁边没说话，双手拢在袖子里，由着郑村长把话讲完。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的低垂着眼，有的在咬嘴唇，有的在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郑村长也料到这反应，拍了拍手，补了最后一句，“怀安说了，他媳妇儿也去。
沈氏是啥样的本事，咱村里人都清楚，有她跟着，你们心里头总归踏实些吧？”
话音一落，院子里的紧绷气氛就变了。
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后生猛地抬起脸来，眼睛刷的亮了。
有人“嗐”了一声，“三嫂也去？那还怕个啥！去年她一个人撂倒三头野猪的时候，我可是去帮着抬过呢，野猪都能干趴下，几个山匪算啥？必须剿了！”
“就是就是，三嫂去了，那咱这心里头就有底了。”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跟着附和，攥了攥拳头。
“嘿嘿，有三嫂在，说不定咱们都能跟着白捡钱呢，这叫啥？躺赢！”一个圆脸后生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对！之前百十号人来围村，三嫂都能凭一己之力打退，何况区区一群乌合之众？再说，还有城防营的骑兵打头阵呢！天塌了，高个儿顶着。”
有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时，终于有人往前跨了一步，“我报名！”
紧接着又站出来两个，“我们也去！练了一冬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王队长说了，没见过血，功夫练再好，也不算是个真正的兵。”
说话的是个黑壮的后生，胸口拍得砰砰响。
郑村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扭头瞥了程怀安一眼，那眼神又无奈又好笑，合着他说了半天，不如沈楠一个名字好使。
程怀安摸了摸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心想她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这号威风，怕是又要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地哼一声了，那模样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陆续又又十几个站出来报了名。
剩下七八个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的搓着手指不敢抬头，有的尴尬的笑笑往后退。
郑村长也不勉强，挥挥手让他们散了，末了补了句“回去别往外传，免得走漏了风声”。
最后拢了拢人数，加上王长庚和沈楠在内，一共三十二个。
郑村长拍了拍程怀安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人给你凑齐了，什么时候动身，你来定。
回头我让各家备好干粮，别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去拼命。”
程怀安朝众人拱了拱手，袖子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末，“多谢各位信我，等雪停了、路能走了，咱们就动身。
到时候怎么打仗、怎么分钱，王队长会跟你们细说，大伙儿听他的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面孔，语气沉而稳，“咱们辛辛苦苦练了一冬，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趟出去，咱们得让外头知道，桃源村的人不是好惹的，只有打出名头去，将来才能少很多麻烦。”
这时，一阵风猛地吹过，把屋顶上的积雪吹落一片，可院子里那几十个人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有人已经在低声嘀咕着要回去磨一磨自家的柴刀，有人盘算着要带几双厚草鞋防滑，也有人仰着头望着灰白的天，幻想着将来能分多少银子。
程怀安一进门就被那股热浪扑了一脸，浑身的寒气瞬间化成水汽，在衣襟上洇出几团深色的印子。
郑村长正围着火盆编筐子，手指熟练的翻飞着，将泡软的柳条压紧压实，见他来了忙站起身笑道，“怀安来了？快坐快坐，外头冷坏了吧？”
他边招呼边给程怀安倒了一碗热茶，茶汤红褐红，冒着袅袅的白气，“这是我去集市买的粗茶，虽说不上好，暖身子还是管用的。”
寒暄几句后，他望着外头的天，长叹了一声，“这老天爷也不知咋的了，雪下个没完，冻得骨头缝都疼。
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得了风寒，咳个没完，今早我去瞧了一眼，得亏都有炭烧，屋里还算暖和，不然指不定得病成啥样呢。”
他把手里的柳条放下，声音压低了，“我可听说，其他村里，都有冻死人的了……”
程怀安端着茶碗喝了口，缓缓道，“回头我让守礼去看看，他跟着他姥爷学了几年，家里也存了点草药，还有生姜，兴许能对风寒管用。”
郑村长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守礼那孩子，去年收留来投奔的亲戚那会儿，就没少出力，挨个给他们看诊，咱村里也终于有自己的大夫了，哈哈……”
他舒畅的笑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由衷的感激道，“说起来啊，还是多亏了你去年的主意，教会大伙儿烧炭。
不然就今年这鬼天气，指不定得有多少人冻出个好歹来。”
程怀安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这世上，非亲非故的，哪有应该的事儿啊？你啊，就是仁义、心善！”
郑村长一锤定音后，脸上又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你是不知道，村里有些活泛的年轻人，已经拉了炭去外头卖了，一车能换好几吊钱呢！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程怀安谦虚的笑了笑，“是大家自己肯干，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他放下茶碗，神色正了正，“郑叔，我今儿来是有桩正事跟你商量。”
郑村长见他面色认真，也收起了笑，把编了一半的筐子搁在脚边，“啥事儿？你说。”
程怀安沉声道，“初二我去岳父家，才知道野狼岭附近一直有山匪作乱，把山民出村的路都给截断了。
若不是沈楠有功夫傍身，那天我们怕是要栽了……”
郑村长闻言，震惊后怕不已，身子往前探了探，“去年不都把盗匪啥的都杀光了吗？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县衙知道吗？”
程怀安摇摇头，“应是不知道，他们一直藏在山里，没敢跑出来犯事儿。”
郑村长松了口气，又猜测起他的来意，“那你是想……”
“我寻思着，带村里的护卫队去走一趟。”程怀安把声音压低了，目光沉着，“不用大张旗鼓，几十个人足矣。
那些山匪就是群乌合之众，咱们若能顺手剿了，也是给乡亲们除一害。”
郑村长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身子微微后仰，“剿匪？怀安，那可是刀口舔血的营生！
咱们村里这些后生，平日里跟着王长庚练练拳脚倒还成，真去跟山匪拼命……”
他摇摇头，脸上是实打实的担忧，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程怀安早有准备，不急不缓的道，“郑叔，你听我说完，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难，且很有必要。
一来，王长庚带着他们练了一冬了，拳脚功夫是学了不少，可没见过血、没上过阵，遇上危险心里就虚。
哪天村里真有难，他们也扛不起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亮了一亮，“二来，剿匪就有战利品，这可比干什么活儿都来钱快。
那些流匪盘踞在山里，打家劫舍攒下的东西不少，若咱们的人去了，缴获来的银子、粮食、兵器，谁去谁分，不搞平均、按出力多少来。”
闻言，郑村长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可眉间仍有迟疑，他摸着自己粗糙的下巴，犹豫道，“可万一出了事，伤着人了咋办？”
“风险肯定有，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嘛。”程怀安神情坦然，“但咱们不是孤军深入，城防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到时候会派几个骑兵跟着压阵。
再者，这事儿自愿报名，咱们不搞强迫，想好了再拿主意，怕的就不去，不丢人，只要别事后眼馋别人分钱就行。”
郑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来回掂量了几遍，最后一拍大腿，“成！既然是自愿的，又有城防营的人跟着，那就不算瞎胡闹。”
说完，他起身冲着西厢房喊了一嗓子，“明全，你去把护卫队的人都叫到咱家来，我有话要说！”
“哎，爹，我这就去！”郑明全应了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刻钟后，村里的护卫队员便陆陆续续聚到了郑家的大院子里。
雪还在飘，不少人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拢着手，脚上的草鞋在雪地里来回跺着取暖，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郑村长和程怀安，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雾。
郑村长站在廊下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把话说了一遍，从剿匪的必要性说到如何分战利品，不忘提及有城防营压阵，又强调自愿报名。
他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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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那可是烧杀抢掠见过血的山匪”，旁边几个人都跟着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
有个年轻后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刀锋划过的疼。
程怀安站在旁边没说话，双手拢在袖子里，由着郑村长把话讲完。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的低垂着眼，有的在咬嘴唇，有的在偷偷往后退了半步。
郑村长也料到这反应，拍了拍手，补了最后一句，“怀安说了，他媳妇儿也去。
沈氏是啥样的本事，咱村里人都清楚，有她跟着，你们心里头总归踏实些吧？”
话音一落，院子里的紧绷气氛就变了。
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后生猛地抬起脸来，眼睛刷的亮了。
有人“嗐”了一声，“三嫂也去？那还怕个啥！去年她一个人撂倒三头野猪的时候，我可是去帮着抬过呢，野猪都能干趴下，几个山匪算啥？必须剿了！”
“就是就是，三嫂去了，那咱这心里头就有底了。”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跟着附和，攥了攥拳头。
“嘿嘿，有三嫂在，说不定咱们都能跟着白捡钱呢，这叫啥？躺赢！”一个圆脸后生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对！之前百十号人来围村，三嫂都能凭一己之力打退，何况区区一群乌合之众？再说，还有城防营的骑兵打头阵呢！天塌了，高个儿顶着。”
有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时，终于有人往前跨了一步，“我报名！”
紧接着又站出来两个，“我们也去！练了一冬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王队长说了，没见过血，功夫练再好，也不算是个真正的兵。”
说话的是个黑壮的后生，胸口拍得砰砰响。
郑村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扭头瞥了程怀安一眼，那眼神又无奈又好笑，合着他说了半天，不如沈楠一个名字好使。
程怀安摸了摸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心想她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这号威风，怕是又要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地哼一声了，那模样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陆续又又十几个站出来报了名。
剩下七八个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的搓着手指不敢抬头，有的尴尬的笑笑往后退。
郑村长也不勉强，挥挥手让他们散了，末了补了句“回去别往外传，免得走漏了风声”。
最后拢了拢人数，加上王长庚和沈楠在内，一共三十二个。
郑村长拍了拍程怀安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人给你凑齐了，什么时候动身，你来定。
回头我让各家备好干粮，别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去拼命。”
程怀安朝众人拱了拱手，袖子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末，“多谢各位信我，等雪停了、路能走了，咱们就动身。
到时候怎么打仗、怎么分钱，王队长会跟你们细说，大伙儿听他的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面孔，语气沉而稳，“咱们辛辛苦苦练了一冬，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趟出去，咱们得让外头知道，桃源村的人不是好惹的，只有打出名头去，将来才能少很多麻烦。”
这时，一阵风猛地吹过，把屋顶上的积雪吹落一片，可院子里那几十个人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有人已经在低声嘀咕着要回去磨一磨自家的柴刀，有人盘算着要带几双厚草鞋防滑，也有人仰着头望着灰白的天，幻想着将来能分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