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玉示警！心机婊上门送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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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第四号箱。”
雪雁把匣底的朱漆编号指给黛玉，指尖避开后来补上的黑漆：“第四号箱装的是太太旧日首饰，还有姑老爷替姑娘备下的几盒南珠，入京前由我爹亲自封过，绝不会认错。”
紫鹃低头看那道封纸：“凤奶奶方才改口说是老太太旧赐，若这匣子真从第四号箱取出，她为何不直接带走，反要留在咱们这里？”
“带走便要在封纸上落名，她不肯。”黛玉让雪雁另取一块净布包住珠匣：“留在这里，却可等旁人来证明我不识抬举，届时她再收回去，便成了我嫌弃寿礼。”
紫鹃想起凤姐离去时的言语，忙走到窗边向外看：“周瑞家的方才没有随凤奶奶一道往穿堂去，她在竹篱外同两个婆子说了好一会儿，莫非已经传开了？”
“传得越快，越说明这匣子不能动。”黛玉将礼单上的空处折起：“你去问守门的小丫头，只问周瑞家的离开后见过谁，不许追问她们说了什么。”
紫鹃才应下，院门外便传来史湘云的声音：“爱哥哥说你病着，我还当你卧床不起，怎么院门关得这样严，难道连我也不许进？”
雪雁忙将珠匣收进内室，紫鹃迎出去替她解下斗篷：“云姑娘哪里的话，只因外头风大，姑娘才叫人掩门，快进来烤烤手。”
湘云进屋便挨着黛玉坐下，将怀里的暖手炉塞给她：“你又咳了？老太太才说寿宴上要听你弹琴，我劝你省些精神，别为一盒珠子同管事婆子较真。”
黛玉接过手炉，抬眸问她：“珠子的事，谁说给你听的？”
“我从园后经过，听见几个媳妇闲话。”湘云拿起案上的蜜饯看了看，又放回去：“她们说凤姐姐替你备了南珠，你嫌成色不足，还说贾府拿旧物敷衍外客，逼得周妈妈回去另寻贵重东西。”
紫鹃端茶的手停在湘云面前：“姑娘何时说过这些话，云姑娘怎么也信？”
湘云接过茶盏，望了黛玉一眼：“我若真信，便不会来劝她了，只是这府里人多口杂，林姐姐又素来心细，为一盒东西闹开，旁人未必肯分辨原委。”
“你来劝我，是怕我吃亏，我知道。”黛玉将蜜饯碟推给她：“只是你听见的原话，究竟是谁先说的，劳你仔细想想。”
湘云捏起一颗青梅：“一个是赵姨娘房里的秦显家的，另一个我认不得，只听她们说周妈妈在二门处受了气，回来便把事情告诉了人。”
“秦显家的说的是我嫌珠子不贵重，还是嫌珠子陈旧？”
“她说你先问价钱，又嫌珠子配不上林家门第，还说你在扬州见惯了好东西。”湘云说到这里，手里的青梅也没入口：“这话听着确实过了，我才想来问问你，省得寿宴上又有人拿它取笑。”
黛玉没有辩解，只让紫鹃铺纸：“劳云妹妹再说一遍，你在何处听见，什么时辰，当时还有谁经过。”
湘云看她真要记，便把青梅放回碟中：“你记这些做什么，难道还要把几个婆子都揪出来问罪？”
“她们既说是我亲口所言，总该有人听见。”黛玉蘸了蘸墨：“我不问罪，只想知道自己的话生了几双脚，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湘云听得笑了一声，笑过又觉不妥：“约莫未正，我从藕香榭那边来，翠缕跟着我，迎面还有琥珀送绒线经过，秦显家的就在夹道口同两个媳妇说话。”
紫鹃依言写下，又问：“她可提过这话从哪里听来？”
“她说亲自来潇湘馆送过东西，林姐姐当着她的面抱怨，周妈妈还赏了她二两银子，让她替姑娘另寻合意的寿礼。”
袖内旧玉开始发热，黛玉把手炉交还湘云，借着整理衣袖查看玉上新浮出的字迹。
秦显家的在午后从周瑞家的手中领得二两碎银，所受吩咐并非另寻寿礼，而是将黛玉拒收南珠说成嫌礼轻慢，先传给赵姨娘院中的媳妇，再借寿宴献礼一事送进主子耳中。
字迹写到此处便淡了，后续尚未发生，账簿也没有替她补全秦显家的打算。
黛玉将玉收好，转而问湘云：“秦显家的说亲自进过潇湘馆，你今日可曾在这里见过她？”
“自然没有，我进来时还问门上的丫头，说今日只来了凤姐姐与周妈妈。”湘云终于听出其中关节：“她若没进过门，怎能听你亲口抱怨？”
“所以我才请你记清原话。”黛玉把紫鹃写下的纸递给她看：“你听见的每一句都不必改，往后若有人问起，也只照你亲耳听见的说，旁人的猜测不要添。”
湘云接过纸看了两行：“林姐姐，你想查到谁头上？”
“我只查这句话从谁口中出来。”黛玉替她续上已经凉下来的茶：“若秦显家的听错了，我给她说明白，若她没有听错，便请她指出何时何地见过我。”
紫鹃听见院外有人走动，撩开帘缝看了一眼：“秦显家的来了，身后还跟着赵姨娘房里的小丫头，手上捧着一匹缎子。”
湘云站起来便要避到里间：“她既敢来，咱们当面问她岂不便宜？”
黛玉轻轻按住她的衣袖：“今日不能问，你若留在这里，她看见你便知道流言已传进主子耳中，反会赶着改口。”
“那我从后门走。”湘云披上斗篷，又回头叮嘱：“你可别闷着受气，若她在寿宴上胡说，我能证明今日所听并非你的原话。”
“你只证明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必替我猜谁真谁假。”黛玉让雪雁送她出去：“云妹妹肯来告诉我，已经帮了大忙。”
湘云离开不久，秦显家的便由小丫头引进来，将那匹石青缎子放在外间桌上，满面殷勤地福了福身。
“林姑娘，这是太太叫我送来的寿宴衣料，太太说姑娘守孝，不宜穿得鲜亮，石青色稳重，也免得宾客挑礼。”
黛玉隔着帘子问道：“妈妈今日可曾来过潇湘馆？”
秦显家的把缎子展平：“今日是头一回来，姑娘若缺什么，只管吩咐我，周妈妈已经交代，寿宴上万万不能失了体面。”
“既是头一回来，妈妈如何知道我缺什么？”
秦显家的拍了拍缎面：“府里做事都有旧例，姑娘不懂这些俗务，只管安心养病，寿礼与衣裳自有人料理。”
黛玉没有留她喝茶，只让紫鹃验过缎子，便照例写下送来时辰与经手姓名，请她在末尾按个手印。
秦显家的见纸上只记衣料，倒答应得痛快：“姑娘果然仔细，连一匹缎子也要写得清楚，难怪周妈妈说您眼界高，寻常东西入不得眼。”
“妈妈方才说今日头一回来，怎会知道什么东西入得了我的眼？”
秦显家的正在按印泥的拇指缩回掌心，忙笑道：“我不过顺嘴一说，姑娘莫往心里去，周妈妈还等我回话，我先告退。”
她走后，紫鹃立刻添上方才那句原话，又让守门的小丫头说清秦显家的来去时辰，传话的第一层由此有了实证。
入夜后，旧玉上的血字再次增添一行，黛玉看完，将白日记下的纸折入妆奁，吩咐紫鹃把秦显家的每一句话另抄一份。
紫鹃接过纸时看见玉面尚未退净的字，脸色渐渐变了：“姑娘，她明日还要去寿宴？”
黛玉将旧玉翻转过来：“上面只记了她已领赏银，也记了她答应周瑞家的做一件事。”
紫鹃把纸紧紧夹在册页中：“她答应在寿宴上，当众指认姑娘亲口抱怨。”
“失踪的第四号箱。”
雪雁把匣底的朱漆编号指给黛玉，指尖避开后来补上的黑漆：“第四号箱装的是太太旧日首饰，还有姑老爷替姑娘备下的几盒南珠，入京前由我爹亲自封过，绝不会认错。”
紫鹃低头看那道封纸：“凤奶奶方才改口说是老太太旧赐，若这匣子真从第四号箱取出，她为何不直接带走，反要留在咱们这里？”
“带走便要在封纸上落名，她不肯。”黛玉让雪雁另取一块净布包住珠匣：“留在这里，却可等旁人来证明我不识抬举，届时她再收回去，便成了我嫌弃寿礼。”
紫鹃想起凤姐离去时的言语，忙走到窗边向外看：“周瑞家的方才没有随凤奶奶一道往穿堂去，她在竹篱外同两个婆子说了好一会儿，莫非已经传开了？”
“传得越快，越说明这匣子不能动。”黛玉将礼单上的空处折起：“你去问守门的小丫头，只问周瑞家的离开后见过谁，不许追问她们说了什么。”
紫鹃才应下，院门外便传来史湘云的声音：“爱哥哥说你病着，我还当你卧床不起，怎么院门关得这样严，难道连我也不许进？”
雪雁忙将珠匣收进内室，紫鹃迎出去替她解下斗篷：“云姑娘哪里的话，只因外头风大，姑娘才叫人掩门，快进来烤烤手。”
湘云进屋便挨着黛玉坐下，将怀里的暖手炉塞给她：“你又咳了？老太太才说寿宴上要听你弹琴，我劝你省些精神，别为一盒珠子同管事婆子较真。”
黛玉接过手炉，抬眸问她：“珠子的事，谁说给你听的？”
“我从园后经过，听见几个媳妇闲话。”湘云拿起案上的蜜饯看了看，又放回去：“她们说凤姐姐替你备了南珠，你嫌成色不足，还说贾府拿旧物敷衍外客，逼得周妈妈回去另寻贵重东西。”
紫鹃端茶的手停在湘云面前：“姑娘何时说过这些话，云姑娘怎么也信？”
湘云接过茶盏，望了黛玉一眼：“我若真信，便不会来劝她了，只是这府里人多口杂，林姐姐又素来心细，为一盒东西闹开，旁人未必肯分辨原委。”
“你来劝我，是怕我吃亏，我知道。”黛玉将蜜饯碟推给她：“只是你听见的原话，究竟是谁先说的，劳你仔细想想。”
湘云捏起一颗青梅：“一个是赵姨娘房里的秦显家的，另一个我认不得，只听她们说周妈妈在二门处受了气，回来便把事情告诉了人。”
“秦显家的说的是我嫌珠子不贵重，还是嫌珠子陈旧？”
“她说你先问价钱，又嫌珠子配不上林家门第，还说你在扬州见惯了好东西。”湘云说到这里，手里的青梅也没入口：“这话听着确实过了，我才想来问问你，省得寿宴上又有人拿它取笑。”
黛玉没有辩解，只让紫鹃铺纸：“劳云妹妹再说一遍，你在何处听见，什么时辰，当时还有谁经过。”
湘云看她真要记，便把青梅放回碟中：“你记这些做什么，难道还要把几个婆子都揪出来问罪？”
“她们既说是我亲口所言，总该有人听见。”黛玉蘸了蘸墨：“我不问罪，只想知道自己的话生了几双脚，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湘云听得笑了一声，笑过又觉不妥：“约莫未正，我从藕香榭那边来，翠缕跟着我，迎面还有琥珀送绒线经过，秦显家的就在夹道口同两个媳妇说话。”
紫鹃依言写下，又问：“她可提过这话从哪里听来？”
“她说亲自来潇湘馆送过东西，林姐姐当着她的面抱怨，周妈妈还赏了她二两银子，让她替姑娘另寻合意的寿礼。”
袖内旧玉开始发热，黛玉把手炉交还湘云，借着整理衣袖查看玉上新浮出的字迹。
秦显家的在午后从周瑞家的手中领得二两碎银，所受吩咐并非另寻寿礼，而是将黛玉拒收南珠说成嫌礼轻慢，先传给赵姨娘院中的媳妇，再借寿宴献礼一事送进主子耳中。
字迹写到此处便淡了，后续尚未发生，账簿也没有替她补全秦显家的打算。
黛玉将玉收好，转而问湘云：“秦显家的说亲自进过潇湘馆，你今日可曾在这里见过她？”
“自然没有，我进来时还问门上的丫头，说今日只来了凤姐姐与周妈妈。”湘云终于听出其中关节：“她若没进过门，怎能听你亲口抱怨？”
“所以我才请你记清原话。”黛玉把紫鹃写下的纸递给她看：“你听见的每一句都不必改，往后若有人问起，也只照你亲耳听见的说，旁人的猜测不要添。”
湘云接过纸看了两行：“林姐姐，你想查到谁头上？”
“我只查这句话从谁口中出来。”黛玉替她续上已经凉下来的茶：“若秦显家的听错了，我给她说明白，若她没有听错，便请她指出何时何地见过我。”
紫鹃听见院外有人走动，撩开帘缝看了一眼：“秦显家的来了，身后还跟着赵姨娘房里的小丫头，手上捧着一匹缎子。”
湘云站起来便要避到里间：“她既敢来，咱们当面问她岂不便宜？”
黛玉轻轻按住她的衣袖：“今日不能问，你若留在这里，她看见你便知道流言已传进主子耳中，反会赶着改口。”
“那我从后门走。”湘云披上斗篷，又回头叮嘱：“你可别闷着受气，若她在寿宴上胡说，我能证明今日所听并非你的原话。”
“你只证明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必替我猜谁真谁假。”黛玉让雪雁送她出去：“云妹妹肯来告诉我，已经帮了大忙。”
湘云离开不久，秦显家的便由小丫头引进来，将那匹石青缎子放在外间桌上，满面殷勤地福了福身。
“林姑娘，这是太太叫我送来的寿宴衣料，太太说姑娘守孝，不宜穿得鲜亮，石青色稳重，也免得宾客挑礼。”
黛玉隔着帘子问道：“妈妈今日可曾来过潇湘馆？”
秦显家的把缎子展平：“今日是头一回来，姑娘若缺什么，只管吩咐我，周妈妈已经交代，寿宴上万万不能失了体面。”
“既是头一回来，妈妈如何知道我缺什么？”
秦显家的拍了拍缎面：“府里做事都有旧例，姑娘不懂这些俗务，只管安心养病，寿礼与衣裳自有人料理。”
黛玉没有留她喝茶，只让紫鹃验过缎子，便照例写下送来时辰与经手姓名，请她在末尾按个手印。
秦显家的见纸上只记衣料，倒答应得痛快：“姑娘果然仔细，连一匹缎子也要写得清楚，难怪周妈妈说您眼界高，寻常东西入不得眼。”
“妈妈方才说今日头一回来，怎会知道什么东西入得了我的眼？”
秦显家的正在按印泥的拇指缩回掌心，忙笑道：“我不过顺嘴一说，姑娘莫往心里去，周妈妈还等我回话，我先告退。”
她走后，紫鹃立刻添上方才那句原话，又让守门的小丫头说清秦显家的来去时辰，传话的第一层由此有了实证。
入夜后，旧玉上的血字再次增添一行，黛玉看完，将白日记下的纸折入妆奁，吩咐紫鹃把秦显家的每一句话另抄一份。
紫鹃接过纸时看见玉面尚未退净的字，脸色渐渐变了：“姑娘，她明日还要去寿宴？”
黛玉将旧玉翻转过来：“上面只记了她已领赏银，也记了她答应周瑞家的做一件事。”
紫鹃把纸紧紧夹在册页中：“她答应在寿宴上，当众指认姑娘亲口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