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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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影影绰绰。
秦公此次从多地调兵，几路兵马从最近的港口登船，行至鲤城，再由鲤城出海。
离邕州最近的港口在雷州，日夜兼程需要两日，因为行程紧，一路上大家都没有歇息，到了驿站，换马不换人。
按照孙榆的性子，是万万吃不得这样的苦的，等到第二天天亮，他的大腿已经磨得鲜血淋漓，他以前就坠马受伤过，心中更是惧怕，便求章良在驿站歇息一晚。
章良倒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军令不可违，若是贻误了时机，只怕登不了船。
如果登不了船，孙榆相信孙楚康肯定会打死自己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疾驰。
原本是要带些干粮赶路的，章良倒是良心发现了，让大家在驿站里安心吃了一顿热食：“公子放心，等上了船有的是时间养伤，若是害怕坠马，待会我让驿卒寻来麻绳，把您绑在马背上，保准掉不下来。”
孙榆虽然是扶不起的阿斗，但也丢不起这个脸，直接否决了章良的提议：“倒也不必那么小心。”
“那公子再忍耐忍耐。”同孙榆说完话，章良回头去看宋宜君，只见她与其他的护卫坐一桌，不说话，只埋头吃饭。
明明是娇弱的小娘子，马行一夜，一个字都没有说，她腰间挂着两柄刀，一柄稍小些，用黑色的布包着，另一柄刀是每个亲卫都有的佩刀。
亲卫们快速地吃完了饭，去门外整装待发。
孙楚康把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送给了孙榆，就是希望他能建功立业，支应门楣，要说归命侯府的银子花在哪里了，就花在这十个亲卫身上，那可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一应吃穿用度甚至比府里的主子都要好，这是孙楚康最后的底牌了。
若是孙榆还立不起来，他也就认命了。
孙榆眼见着亲卫们都离了桌，就连章良也走了，独他一人吃饭，也是坐立不安，干脆抱起汤碗大口喝汤，起身抓起桌上的几张饼塞进怀里，张着胯像鸭子一样走了出去：“出发！”
没有人笑话他，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能够坚持下来已是不易，只是亲卫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队伍中的陌生人。
那位骨架稍小的亲卫，他们从未见过。
但是他们都知道章先生的名号，既然是章先生带来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一行十三人，稍做休整，继续上路，直奔雷州。
马不停蹄两日，孙榆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连视线也有些模糊，正午的阳光照得人就像灵魂出窍，他只跟着前面的队伍前行，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要去哪里，要干什么，直到看到雷州的城门，他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马背上。
还未出海，他就已经想死了。
因为出海的将士要在此处登船，雷州城比以往更热闹，雷州靠海，百姓靠海为生，这次秦大人愿意出海剿匪，对所有的海民来说都是盛事，所以沿街都有免资的茶水点心吃食送给即将出战的将士们。
孙榆是在客栈中醒来的，入目是章良一张温和且带着笑意的脸：“公子醒了，那便先行更衣前往官廨领取军牌。”
五感归位，孙榆才感觉自己腿疼得厉害，龇牙咧嘴的。
章良已经替他取了干净的衣裳来：“公子，您的伤处已经上了药，过不了两日就会结痂的，公子快些更衣，莫要误了时辰。”
孙榆简直气死了，这个章良就像催命鬼一样，却也不得不起身穿衣裳。
出门在外可没有小厮丫鬟伺候，孙榆只能艰难地自己穿衣，好不容易穿好衣裳，又马不停蹄地往官廨去。
章良总算有了良心，没让孙榆骑马，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孙榆上了马车，就听见章良同一位亲卫说话：“你以后就随侍公子左右。”
“是！”宋宜君抱拳一礼，一脚踏上了马车。
孙榆莫名的有些不满，这个亲卫一直都冷着一张脸，长得也不俊俏，他撩开了窗牖帘子：“章先生，若是要安排人随侍左右，不若换一个讨喜的。”
章良打马上前，依旧含笑：“公子，你放心好了，这些都是侯爷提前安排好的，讨不讨喜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公子的安全。”
孙榆一拳打在棉花上，深感无力，只能无趣地放下了帘子，离马车里的亲卫远一些，章良惯会用这些话来搪塞自己，更可恶的是他一点回击的办法都没有。
宋宜君一身黑色劲装，抱着刀敛目而坐，对孙榆的不满充耳不闻。
马车晃晃荡荡到了官廨，官廨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取军牌的，送行的，哭哭啼啼，一路都是人。
孙榆一行人格外的醒目。
“这是哪家的公子也要出海吗？”
“带那么多护卫，这是要去混军功的。”
“说什么混不混，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不要这军功也吃喝不愁，海上哪里说得准，一个不小心就尸骨无存，大家还是积些口德吧。”
“是啊是啊，只要愿意出海打海匪，不论是贫苦百姓的儿郎，还是富家公子，都是好样的。”
“对对对，只要杀海匪，就是好样的。”
“杀海匪，杀海匪，杀海匪！”
“杀海匪，杀倭寇，杀杀杀杀杀！”
杀声震天，孙榆不禁挺直了脊背，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样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激荡。
当一行人踏入官廨的大门，就有书吏迎了出来：“章先生，你们到得可真快，来来来，去公房饮杯茶，这位就是世子爷吧，果然龙章凤姿，非同凡响。”
章良忙抬手压了压：“公子的世子封号还未入册，不可太过张扬。”
那书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孟浪了，大公子请，章先生请。”
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了章良，一应军牌文书都准备妥当，不需要被人呵来呵去，顺风顺水。
“大公子一行十三人被分在大福船三号，这大福船虽然不如楼船和大舰气派，但是胜在灵活，能容纳百人，海上行船休息也更便利一些，主要是这戈船将军性子比较活络，章先生，你懂的。”那书吏冲章良使了一个眼色。
章良心知肚明：“方才我们在福来客栈落脚，落了些东西在那里，劳烦您跑一趟。”
“自然，自然，交给我。”书吏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榆是来混军功的，既然是混，起码要保证活着，能不能活就看戈船将军是不是急功近利，若是将军太喜好打头阵，容易变成炮灰。
就算孙楚康说的话再狠，还是要保证孙榆活着，自然是要好生筹谋的，花钱打点安排一个稳妥的戈船将军，到时候不仅活着，还有军功，何乐而不为？
月黑风高，影影绰绰。
秦公此次从多地调兵，几路兵马从最近的港口登船，行至鲤城，再由鲤城出海。
离邕州最近的港口在雷州，日夜兼程需要两日，因为行程紧，一路上大家都没有歇息，到了驿站，换马不换人。
按照孙榆的性子，是万万吃不得这样的苦的，等到第二天天亮，他的大腿已经磨得鲜血淋漓，他以前就坠马受伤过，心中更是惧怕，便求章良在驿站歇息一晚。
章良倒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军令不可违，若是贻误了时机，只怕登不了船。
如果登不了船，孙榆相信孙楚康肯定会打死自己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疾驰。
原本是要带些干粮赶路的，章良倒是良心发现了，让大家在驿站里安心吃了一顿热食：“公子放心，等上了船有的是时间养伤，若是害怕坠马，待会我让驿卒寻来麻绳，把您绑在马背上，保准掉不下来。”
孙榆虽然是扶不起的阿斗，但也丢不起这个脸，直接否决了章良的提议：“倒也不必那么小心。”
“那公子再忍耐忍耐。”同孙榆说完话，章良回头去看宋宜君，只见她与其他的护卫坐一桌，不说话，只埋头吃饭。
明明是娇弱的小娘子，马行一夜，一个字都没有说，她腰间挂着两柄刀，一柄稍小些，用黑色的布包着，另一柄刀是每个亲卫都有的佩刀。
亲卫们快速地吃完了饭，去门外整装待发。
孙楚康把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送给了孙榆，就是希望他能建功立业，支应门楣，要说归命侯府的银子花在哪里了，就花在这十个亲卫身上，那可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一应吃穿用度甚至比府里的主子都要好，这是孙楚康最后的底牌了。
若是孙榆还立不起来，他也就认命了。
孙榆眼见着亲卫们都离了桌，就连章良也走了，独他一人吃饭，也是坐立不安，干脆抱起汤碗大口喝汤，起身抓起桌上的几张饼塞进怀里，张着胯像鸭子一样走了出去：“出发！”
没有人笑话他，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能够坚持下来已是不易，只是亲卫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队伍中的陌生人。
那位骨架稍小的亲卫，他们从未见过。
但是他们都知道章先生的名号，既然是章先生带来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一行十三人，稍做休整，继续上路，直奔雷州。
马不停蹄两日，孙榆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连视线也有些模糊，正午的阳光照得人就像灵魂出窍，他只跟着前面的队伍前行，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要去哪里，要干什么，直到看到雷州的城门，他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马背上。
还未出海，他就已经想死了。
因为出海的将士要在此处登船，雷州城比以往更热闹，雷州靠海，百姓靠海为生，这次秦大人愿意出海剿匪，对所有的海民来说都是盛事，所以沿街都有免资的茶水点心吃食送给即将出战的将士们。
孙榆是在客栈中醒来的，入目是章良一张温和且带着笑意的脸：“公子醒了，那便先行更衣前往官廨领取军牌。”
五感归位，孙榆才感觉自己腿疼得厉害，龇牙咧嘴的。
章良已经替他取了干净的衣裳来：“公子，您的伤处已经上了药，过不了两日就会结痂的，公子快些更衣，莫要误了时辰。”
孙榆简直气死了，这个章良就像催命鬼一样，却也不得不起身穿衣裳。
出门在外可没有小厮丫鬟伺候，孙榆只能艰难地自己穿衣，好不容易穿好衣裳，又马不停蹄地往官廨去。
章良总算有了良心，没让孙榆骑马，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孙榆上了马车，就听见章良同一位亲卫说话：“你以后就随侍公子左右。”
“是！”宋宜君抱拳一礼，一脚踏上了马车。
孙榆莫名的有些不满，这个亲卫一直都冷着一张脸，长得也不俊俏，他撩开了窗牖帘子：“章先生，若是要安排人随侍左右，不若换一个讨喜的。”
章良打马上前，依旧含笑：“公子，你放心好了，这些都是侯爷提前安排好的，讨不讨喜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公子的安全。”
孙榆一拳打在棉花上，深感无力，只能无趣地放下了帘子，离马车里的亲卫远一些，章良惯会用这些话来搪塞自己，更可恶的是他一点回击的办法都没有。
宋宜君一身黑色劲装，抱着刀敛目而坐，对孙榆的不满充耳不闻。
马车晃晃荡荡到了官廨，官廨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取军牌的，送行的，哭哭啼啼，一路都是人。
孙榆一行人格外的醒目。
“这是哪家的公子也要出海吗？”
“带那么多护卫，这是要去混军功的。”
“说什么混不混，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不要这军功也吃喝不愁，海上哪里说得准，一个不小心就尸骨无存，大家还是积些口德吧。”
“是啊是啊，只要愿意出海打海匪，不论是贫苦百姓的儿郎，还是富家公子，都是好样的。”
“对对对，只要杀海匪，就是好样的。”
“杀海匪，杀海匪，杀海匪！”
“杀海匪，杀倭寇，杀杀杀杀杀！”
杀声震天，孙榆不禁挺直了脊背，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样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激荡。
当一行人踏入官廨的大门，就有书吏迎了出来：“章先生，你们到得可真快，来来来，去公房饮杯茶，这位就是世子爷吧，果然龙章凤姿，非同凡响。”
章良忙抬手压了压：“公子的世子封号还未入册，不可太过张扬。”
那书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孟浪了，大公子请，章先生请。”
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了章良，一应军牌文书都准备妥当，不需要被人呵来呵去，顺风顺水。
“大公子一行十三人被分在大福船三号，这大福船虽然不如楼船和大舰气派，但是胜在灵活，能容纳百人，海上行船休息也更便利一些，主要是这戈船将军性子比较活络，章先生，你懂的。”那书吏冲章良使了一个眼色。
章良心知肚明：“方才我们在福来客栈落脚，落了些东西在那里，劳烦您跑一趟。”
“自然，自然，交给我。”书吏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榆是来混军功的，既然是混，起码要保证活着，能不能活就看戈船将军是不是急功近利，若是将军太喜好打头阵，容易变成炮灰。
就算孙楚康说的话再狠，还是要保证孙榆活着，自然是要好生筹谋的，花钱打点安排一个稳妥的戈船将军，到时候不仅活着，还有军功，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