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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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艘船的桅灯点缀在漆黑的海面上，犹如星辰散落人间。
斗转星移，海面倒转，宋宜君猛然睁开了眼睛，四周屋舍扭曲，她踏在漫天黄沙里，入目一片荒凉，杳无人烟。
她沿着那条沙化的山路往上，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就噙着一丝笑意。
片刻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宋宜君，你要记住，我们是黑巫，我们的心是黑的，我们的血也是黑的，永远不要心软，杀了它，杀了它！”
她的视线如一柄箭，射碎了眼前的迷雾，穿过那座低矮的犹如坟墓的土坯房舍。
只见身穿黑色交领服饰的女子，脸上布满刺青，双腿盘坐在地上，一双眼满是怒火地看着面前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纤细的手腕上盘着一条沙蛇，那蛇灰扑扑的，似乎有些害怕，把脑袋藏在她的手臂下。
小小的宋宜君摸了摸沙蛇的脑袋，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师父胡说，我的血是红的，去岁我摔跤，流的血就是红的。师父的血也是红的，那日两位小娘子被官差追赶，是师父用了血祭，救了她们。我们虽然是黑巫，但是师父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人，师父，不要杀小沙可以吗？我不想用小沙的性命施咒，我可以跟着师父学血祭，我的血也可以施咒的！”
麻女气得以手捶地，扬起一片尘土：“谁说我要救她们的，是她们闯入了我的阵法，你不能学血祭，你身子弱，若是用血祭，会早夭，我为何让你养小沙，就是为了今日能祭咒，快点，动手！”
祭咒可不是随便什么蛇虫鼠蚁都能祭，只能是自己精心养育的爱宠才行，必须与主人心意相通才行。
小宋宜君摇了摇头：“不要，若是要用小沙的性命祭咒，我宁愿早夭，而且，我以后再也不养任何的爱宠，我只学血祭，我现在就放小沙离开。”
大胤与鞑靼打了一年又一年的仗，大胤又败了。
朝廷为了求和，不仅割地赔款，而且要献三千少男少女，所以，官差们到处捉拿貌美的女子和男子。
干旱多年，饶风岭沙化严重，山间无一处绿色。
那两位女子在被送往鞑靼王庭的路上逃了，若不是麻女以血祭施咒，让官差如坠入迷宫，那两位女子是万万逃不脱的。
小宋宜君蹲在沙化的山头，手臂反转，摊开手心。
沙蛇就盘踞在她的手心，这样的世道，连蛇也是瘦瘦小小的。
眼泪滚落，落入沙土里，眨眼不见。
小宋宜君摸了摸沙蛇的脑袋：“你那么笨，一定要藏好，不要被人抓住剥皮煮汤，你是沙蛇嘛，藏得深一些，不要再回来了，听话。”
沙蛇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走啊，再不走，师父就要用你祭咒了。”小宋宜君手心反转，沙蛇就落入沙土里，似乎有些委屈。
小宋宜君冷着脸：“快走，再不走，就先用你祭咒，再用你煮汤，我和师父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肉了，虽然你瘦得像竹竿一样，但也是有肉的。”
沙蛇一下子就藏进了沙土里，似乎舍不得，又探出了脑袋。
小宋宜君气得直跺脚：“藏好，藏好，离人远一些，不要听到有人说话就出来瞧，当心被抓了后剥皮抽筋，挖蛇胆。”
沙蛇的身子埋进沙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愣愣地看着小宋宜君。
小宋宜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快走吧，师父待会就醒了，你就走不了了。”
沙蛇钻进土了，一步三回头，总是忍不住从沙土里探出脑袋，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小宋宜君凶狠地驱赶、恐吓。
那如坟墓一样矮小的土坯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宋宜君！”
就是这一声，沙蛇如闪电一样逃走，只余地上一条长长的痕迹。
小宋宜君恨铁不成钢：“笨蛋，说了让藏深一点啊，这样一下子就能被人发现踪迹，笨蛋！”
“师父，我来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沙蛇离开的方向，钻进了那个小小的土坯房子。
四周突然扬起一片尘土，宋宜君不禁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麻女。
麻女依旧坐在一块烂蒲团上，一袭黑衣，满脸刺青，身侧睡着小小的宋宜君，她原本垂目在看小宋宜君，突然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几百年的时光，看向了宋宜君，声音却是难得的温和：“不要难过！”
宋宜君一怔，声音讷讷：“师父！”
“你明明师从黑巫，却从小心善。”麻女的眼神也十分柔和：“你因孔荇之死而难过吗？”
宋宜君轻敛眉眼：“我并不后悔，只是在想，他已失去灵智，绝无可能再成为孔荇圣人，或许，我可以留他一命，我本可以留他一命。”
“你因他是婴孩，所以起了怜悯之心，可是，你要知道，只要他活着，这世间就会有孔荇圣人，因为，孔荇可以是任何人，譬如孔家会抱养另外一个孩子取代他，只有他死了，世间才再无孔荇圣人。”
这也是之前宋宜君在清风楼犹豫的原因，只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死了，才再无孔荇。
“所以，不要难过。”麻女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这条路，荆棘遍布，你将承受痛贯心膂，剥皮之痛，但是易筋错骨、伐毛洗髓之后将是脱胎换骨，宜君，不要怕，往前走。”
眼前的一切快速后退，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宋宜君立在桅杆之上，梦中的大海犹如一座海上的世界，屋舍鳞次栉比，一望无际的灯火犹如星河一般，有人也有妖，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只见一个穿着漂亮衣裳的蝴蝶鱼走在海面上，突然冲立在桅杆上的宋宜君一笑，接着吐出一串泡泡。
宋宜君手指翻转，梦境虽好，却不能沉沦，否则会被梦境所吞噬，只是在她离咒将成时，那一串泡泡离自己越来越近，泡泡里竟然有人的梦。
如今，没有诛网，也不在梦域，现在，她在自己的梦里，为何能看到别人的梦？
宋宜君眉目微沉。
上百艘船的桅灯点缀在漆黑的海面上，犹如星辰散落人间。
斗转星移，海面倒转，宋宜君猛然睁开了眼睛，四周屋舍扭曲，她踏在漫天黄沙里，入目一片荒凉，杳无人烟。
她沿着那条沙化的山路往上，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就噙着一丝笑意。
片刻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宋宜君，你要记住，我们是黑巫，我们的心是黑的，我们的血也是黑的，永远不要心软，杀了它，杀了它！”
她的视线如一柄箭，射碎了眼前的迷雾，穿过那座低矮的犹如坟墓的土坯房舍。
只见身穿黑色交领服饰的女子，脸上布满刺青，双腿盘坐在地上，一双眼满是怒火地看着面前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纤细的手腕上盘着一条沙蛇，那蛇灰扑扑的，似乎有些害怕，把脑袋藏在她的手臂下。
小小的宋宜君摸了摸沙蛇的脑袋，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师父胡说，我的血是红的，去岁我摔跤，流的血就是红的。师父的血也是红的，那日两位小娘子被官差追赶，是师父用了血祭，救了她们。我们虽然是黑巫，但是师父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人，师父，不要杀小沙可以吗？我不想用小沙的性命施咒，我可以跟着师父学血祭，我的血也可以施咒的！”
麻女气得以手捶地，扬起一片尘土：“谁说我要救她们的，是她们闯入了我的阵法，你不能学血祭，你身子弱，若是用血祭，会早夭，我为何让你养小沙，就是为了今日能祭咒，快点，动手！”
祭咒可不是随便什么蛇虫鼠蚁都能祭，只能是自己精心养育的爱宠才行，必须与主人心意相通才行。
小宋宜君摇了摇头：“不要，若是要用小沙的性命祭咒，我宁愿早夭，而且，我以后再也不养任何的爱宠，我只学血祭，我现在就放小沙离开。”
大胤与鞑靼打了一年又一年的仗，大胤又败了。
朝廷为了求和，不仅割地赔款，而且要献三千少男少女，所以，官差们到处捉拿貌美的女子和男子。
干旱多年，饶风岭沙化严重，山间无一处绿色。
那两位女子在被送往鞑靼王庭的路上逃了，若不是麻女以血祭施咒，让官差如坠入迷宫，那两位女子是万万逃不脱的。
小宋宜君蹲在沙化的山头，手臂反转，摊开手心。
沙蛇就盘踞在她的手心，这样的世道，连蛇也是瘦瘦小小的。
眼泪滚落，落入沙土里，眨眼不见。
小宋宜君摸了摸沙蛇的脑袋：“你那么笨，一定要藏好，不要被人抓住剥皮煮汤，你是沙蛇嘛，藏得深一些，不要再回来了，听话。”
沙蛇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走啊，再不走，师父就要用你祭咒了。”小宋宜君手心反转，沙蛇就落入沙土里，似乎有些委屈。
小宋宜君冷着脸：“快走，再不走，就先用你祭咒，再用你煮汤，我和师父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肉了，虽然你瘦得像竹竿一样，但也是有肉的。”
沙蛇一下子就藏进了沙土里，似乎舍不得，又探出了脑袋。
小宋宜君气得直跺脚：“藏好，藏好，离人远一些，不要听到有人说话就出来瞧，当心被抓了后剥皮抽筋，挖蛇胆。”
沙蛇的身子埋进沙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愣愣地看着小宋宜君。
小宋宜君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快走吧，师父待会就醒了，你就走不了了。”
沙蛇钻进土了，一步三回头，总是忍不住从沙土里探出脑袋，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小宋宜君凶狠地驱赶、恐吓。
那如坟墓一样矮小的土坯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宋宜君！”
就是这一声，沙蛇如闪电一样逃走，只余地上一条长长的痕迹。
小宋宜君恨铁不成钢：“笨蛋，说了让藏深一点啊，这样一下子就能被人发现踪迹，笨蛋！”
“师父，我来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沙蛇离开的方向，钻进了那个小小的土坯房子。
四周突然扬起一片尘土，宋宜君不禁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麻女。
麻女依旧坐在一块烂蒲团上，一袭黑衣，满脸刺青，身侧睡着小小的宋宜君，她原本垂目在看小宋宜君，突然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几百年的时光，看向了宋宜君，声音却是难得的温和：“不要难过！”
宋宜君一怔，声音讷讷：“师父！”
“你明明师从黑巫，却从小心善。”麻女的眼神也十分柔和：“你因孔荇之死而难过吗？”
宋宜君轻敛眉眼：“我并不后悔，只是在想，他已失去灵智，绝无可能再成为孔荇圣人，或许，我可以留他一命，我本可以留他一命。”
“你因他是婴孩，所以起了怜悯之心，可是，你要知道，只要他活着，这世间就会有孔荇圣人，因为，孔荇可以是任何人，譬如孔家会抱养另外一个孩子取代他，只有他死了，世间才再无孔荇圣人。”
这也是之前宋宜君在清风楼犹豫的原因，只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死了，才再无孔荇。
“所以，不要难过。”麻女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这条路，荆棘遍布，你将承受痛贯心膂，剥皮之痛，但是易筋错骨、伐毛洗髓之后将是脱胎换骨，宜君，不要怕，往前走。”
眼前的一切快速后退，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宋宜君立在桅杆之上，梦中的大海犹如一座海上的世界，屋舍鳞次栉比，一望无际的灯火犹如星河一般，有人也有妖，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只见一个穿着漂亮衣裳的蝴蝶鱼走在海面上，突然冲立在桅杆上的宋宜君一笑，接着吐出一串泡泡。
宋宜君手指翻转，梦境虽好，却不能沉沦，否则会被梦境所吞噬，只是在她离咒将成时，那一串泡泡离自己越来越近，泡泡里竟然有人的梦。
如今，没有诛网，也不在梦域，现在，她在自己的梦里，为何能看到别人的梦？
宋宜君眉目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