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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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自香炉里袅袅腾起，如蚕丝，如薄纱。
川德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心中大骇，他竟然在敌军的战船上睡着了，立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一会，门开了，他跪坐在地上，微微垂头，只看见一抹朱红色的衣角。
大胤四品官员着朱袍。
“见过秦大人！”川德心中一慌。
没有听到声音，只看见那片衣角似刀锋一样划过自己身侧，径直走向上座。
待人坐定之后，上座传来一声冷哼：“川德将军气势很盛嘛，陈兵在侧是要给老夫送终？”
“万万不敢。”川德心中一虚，身后的官员吓得忙跪地垂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在心中把那细作骂了个底朝天，到底怎么就传出秦闳身故的消息，他这不是好生生活着嘛，难道细作的眼睛瞎了？
上座的人便没有说话，只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一阵茶香传来。
川德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只见一身朱袍的秦闳正在垂眸饮茶，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然直溜溜地看来，他有些生气地放下了杯盏：“怎么，川德将军看见老夫还活着，这是失望了？”
川德吓得忙垂下了眼睑，细作真是害惨他了，秦闳还活着，真的还活着：“秦公，我们真的只是想出兵相助剿匪。”
“贸然出兵，无文书、不相告，本官方才问讯了前往倭国的使臣，使臣们说已经严词拒绝了，倭国却一意孤行，区区崎岛的海匪，川德将军难不成以为我大胤的将士与倭国的将士别无二致？”
“不是，不是。”川德吓得有些结舌，只觉得脑袋里像蒙上了一层纱：“秦大人，您要相信我们啊。”
“相信？”秦闳的声音愈发冷了：“你是觉得我大胤的将士是泥人吗？今日你敢陈兵威胁，他日就敢攻城掠地，是不是？”
“不是！”川德脸颊泛白，就算他们有如此野心，也不敢昭然若揭，否则不就是找打吗？
“你们今日陈兵在侧，我大胤将士身受其辱。”秦闳的声音里满是上位者的威压：“川德将军认为该如何平息我军众将士的怒火，是我亲自召见太政大臣，亦或是直接入倭国，见倭王？”
豆大的汗水沿着川德的脸颊砸在地板上，那汗水就像一粒一粒的石子，砸在他的心里。
川德汗如雨下，匍伏在地：“此次出兵，全是我自作主张，与太政大臣和倭王并无干系，惹怒大胤将士，乃我之过，我愿意以死谢罪！”
秦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为了不挑起两国的纷争，致百姓生灵涂炭，川德将军愿意以死谢罪是上上策。本官敬佩将军气魄，将命人奉上握鮨，大人们吃了好上路。”
川德带领众官员叩首：“谢大人！”
那抹红色的衣角又飘出了屋外，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川德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屋内的官员，目光落在其中一位身上：“源义君，你乃太政大臣之义子，此次，就由你把我们的尸体带回。”
源义有些茫然，却还是应了是。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不一会，门开了，就见两个士兵端着两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五颜六色的握鮨。
一阵风吹来，带着海水的腥咸。
川德上前，拿过一个握鮨，一脸愧疚地看着其他的官员：“是我连累了诸位，早知道该先一步撤兵的，那我先走一步了。”
川德口含握鮨，拔出腰间肋差切腹而亡。
其他的官员纷纷效仿，甚至连遗言都未说。
源义眼睁睁看着其他的同僚在自己面前切腹，鼻尖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当门再次打开时，露出了一张脸，是那位世子爷身边的小娘子：“秦公已经为诸位大人准备了裹尸袋，我送源义君下船。”
源义这才慌乱地起身一礼：“多谢女郎！”
就这样，源义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傀儡一般，带着十几具尸体回了自家的战船，主将们都已经切腹自尽了，这仗就算要打也打不了，只能打道回府。
而剿灭了崎岛的大胤海军正慢悠悠地折返，此时帅舱之中，诸位官员都盯着秦岁云的脸看。
虽然乍一看与秦公有些相似，但是塑面的僵硬感还是骗不了人。
就连鲁宗廉也有些惊讶，那些倭国的官员就是见了这样一张脸就切腹了？
昌统制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待在中山国补给之后，还是快快回国吧。”
鲁宗廉不禁看向在窗边喂着鸽子的宋宜君：“使君，我们要在中山国停靠几日？”
宋宜君头也没有回：“马副帅既已归来，全军就交由马副帅，我等听令就是了。”
“是！”鲁宗廉躬身一礼，比以往显得更加恭敬了。
秦公身亡，敌军压境，若不是这位使君，大家很难全身而退，而且一众使臣也安然无恙，不愧是太子的人。
马副帅回来了，将士们也能休养生息，回程的路上显得轻松些许。
此时楼船上的监牢里，宋宜君见到了云帆。
因为之前又是剿匪，又是应对倭军，倒是没有精力审问云帆，只待回了大胤再交由大理寺审问。
云帆坐在昏暗的牢房里，烛火闪烁，他一直以为灭了戚家满门的是秦闳，但是他也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秦闳到死不认，那，到底是谁灭了戚家满门？
他不仅杀错了人，还让仇人逍遥法外，他不甘心，不甘心，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刺杀四品朝廷命官，他只怕要受极刑，他恨啊，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
“云将军！”宋宜君站在牢房外喊了一声。
云帆只轻轻地抬了抬眼，一动不动。
“云将军难道甘愿就这样赴死？”宋宜君嘴角一抹浅笑：“我能给将军一个活命的机会。”
云帆突然起身，趴在狱栏上，眼里满是不甘心：“使君，你能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愿意做！”
青烟自香炉里袅袅腾起，如蚕丝，如薄纱。
川德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心中大骇，他竟然在敌军的战船上睡着了，立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一会，门开了，他跪坐在地上，微微垂头，只看见一抹朱红色的衣角。
大胤四品官员着朱袍。
“见过秦大人！”川德心中一慌。
没有听到声音，只看见那片衣角似刀锋一样划过自己身侧，径直走向上座。
待人坐定之后，上座传来一声冷哼：“川德将军气势很盛嘛，陈兵在侧是要给老夫送终？”
“万万不敢。”川德心中一虚，身后的官员吓得忙跪地垂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在心中把那细作骂了个底朝天，到底怎么就传出秦闳身故的消息，他这不是好生生活着嘛，难道细作的眼睛瞎了？
上座的人便没有说话，只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一阵茶香传来。
川德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只见一身朱袍的秦闳正在垂眸饮茶，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然直溜溜地看来，他有些生气地放下了杯盏：“怎么，川德将军看见老夫还活着，这是失望了？”
川德吓得忙垂下了眼睑，细作真是害惨他了，秦闳还活着，真的还活着：“秦公，我们真的只是想出兵相助剿匪。”
“贸然出兵，无文书、不相告，本官方才问讯了前往倭国的使臣，使臣们说已经严词拒绝了，倭国却一意孤行，区区崎岛的海匪，川德将军难不成以为我大胤的将士与倭国的将士别无二致？”
“不是，不是。”川德吓得有些结舌，只觉得脑袋里像蒙上了一层纱：“秦大人，您要相信我们啊。”
“相信？”秦闳的声音愈发冷了：“你是觉得我大胤的将士是泥人吗？今日你敢陈兵威胁，他日就敢攻城掠地，是不是？”
“不是！”川德脸颊泛白，就算他们有如此野心，也不敢昭然若揭，否则不就是找打吗？
“你们今日陈兵在侧，我大胤将士身受其辱。”秦闳的声音里满是上位者的威压：“川德将军认为该如何平息我军众将士的怒火，是我亲自召见太政大臣，亦或是直接入倭国，见倭王？”
豆大的汗水沿着川德的脸颊砸在地板上，那汗水就像一粒一粒的石子，砸在他的心里。
川德汗如雨下，匍伏在地：“此次出兵，全是我自作主张，与太政大臣和倭王并无干系，惹怒大胤将士，乃我之过，我愿意以死谢罪！”
秦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为了不挑起两国的纷争，致百姓生灵涂炭，川德将军愿意以死谢罪是上上策。本官敬佩将军气魄，将命人奉上握鮨，大人们吃了好上路。”
川德带领众官员叩首：“谢大人！”
那抹红色的衣角又飘出了屋外，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川德这才直起身子，看向屋内的官员，目光落在其中一位身上：“源义君，你乃太政大臣之义子，此次，就由你把我们的尸体带回。”
源义有些茫然，却还是应了是。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不一会，门开了，就见两个士兵端着两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五颜六色的握鮨。
一阵风吹来，带着海水的腥咸。
川德上前，拿过一个握鮨，一脸愧疚地看着其他的官员：“是我连累了诸位，早知道该先一步撤兵的，那我先走一步了。”
川德口含握鮨，拔出腰间肋差切腹而亡。
其他的官员纷纷效仿，甚至连遗言都未说。
源义眼睁睁看着其他的同僚在自己面前切腹，鼻尖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当门再次打开时，露出了一张脸，是那位世子爷身边的小娘子：“秦公已经为诸位大人准备了裹尸袋，我送源义君下船。”
源义这才慌乱地起身一礼：“多谢女郎！”
就这样，源义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傀儡一般，带着十几具尸体回了自家的战船，主将们都已经切腹自尽了，这仗就算要打也打不了，只能打道回府。
而剿灭了崎岛的大胤海军正慢悠悠地折返，此时帅舱之中，诸位官员都盯着秦岁云的脸看。
虽然乍一看与秦公有些相似，但是塑面的僵硬感还是骗不了人。
就连鲁宗廉也有些惊讶，那些倭国的官员就是见了这样一张脸就切腹了？
昌统制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待在中山国补给之后，还是快快回国吧。”
鲁宗廉不禁看向在窗边喂着鸽子的宋宜君：“使君，我们要在中山国停靠几日？”
宋宜君头也没有回：“马副帅既已归来，全军就交由马副帅，我等听令就是了。”
“是！”鲁宗廉躬身一礼，比以往显得更加恭敬了。
秦公身亡，敌军压境，若不是这位使君，大家很难全身而退，而且一众使臣也安然无恙，不愧是太子的人。
马副帅回来了，将士们也能休养生息，回程的路上显得轻松些许。
此时楼船上的监牢里，宋宜君见到了云帆。
因为之前又是剿匪，又是应对倭军，倒是没有精力审问云帆，只待回了大胤再交由大理寺审问。
云帆坐在昏暗的牢房里，烛火闪烁，他一直以为灭了戚家满门的是秦闳，但是他也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秦闳到死不认，那，到底是谁灭了戚家满门？
他不仅杀错了人，还让仇人逍遥法外，他不甘心，不甘心，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刺杀四品朝廷命官，他只怕要受极刑，他恨啊，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
“云将军！”宋宜君站在牢房外喊了一声。
云帆只轻轻地抬了抬眼，一动不动。
“云将军难道甘愿就这样赴死？”宋宜君嘴角一抹浅笑：“我能给将军一个活命的机会。”
云帆突然起身，趴在狱栏上，眼里满是不甘心：“使君，你能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