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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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潺潺湲湲，燃香、茶香，相得益彰。
秦岁云一袭素袍坐在一旁切茶、煮茶，他像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海面趋于平静，洁白的手指与棕色的茶叶相称，有一种怡然自得的美。
宋宜君倚靠在窗边，今夜风平浪静，有清浅的月光透过窗牖洒了进来，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宁静。
如果孙榆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
莫名的，孙榆觉得现在的气氛让他有些焦躁，总觉得秦岁云有些装模作样，以往在红袖招遇见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这做派倒是有些像那些以色侍人的小倌，不禁瘪了瘪嘴：“宜君在家里喝惯了御赐的密云龙，只怕喝不惯这团茶。”
秦岁云邀请宋宜君饮茶，宋宜君的确想从他的身上获取更多的消息。
秦闳虽然把在中山国的产业给了自己，但是相较于产业，岭南官场上的人脉更重要。
但是人脉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也不能如强盗一般直言索取。
哪里知道孙榆非要挤进来，美其名曰怕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我给使君煮甜茶，是我偶然所得。”秦岁云也不气恼孙榆的话，从团茶上切了一块，放入沸水中煮至茶汤变色，滤出棕色的茶汤，淋入温热的羊奶，再佐之果粒和坚果，看着倒是赏心悦目：“使君试一试！”
孙榆冷哼一声：“还偶然所得，三公子是在红袖招那些酒娘身上所得吧。”
秦岁云笑着给他斟茶：“看来世子爷也没少去红袖招啊。”
孙榆被噎得脸色通红：“胡说，你胡说！”
茶香奶香混合着果香，入口酸酸甜甜，口感润滑，宋宜君笑着道谢：“的确不错，看来勾栏瓦舍也是有好东西的，等回了邕州我也要去见识见识。”
“不行，不行！”孙榆忙摆了摆手：“那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宜君，你别听他胡说，我很少去那种地方的，只是有时候推辞不过罢了。”
秦岁云但笑不语。
宋宜君也并未放在心上，与秦岁云说起正事：“此番三公子立了大功，朝廷封赏，公子定能谋个一官半职，不知道公子心中是否有谋算？”
秦岁云把一碟点心往宋宜君面前推了推：“使君尝一尝这金楚糕，是马副帅他们从王宫里带出来的。”
宋宜君拈起一块金楚糕送入嘴边，不疾不徐地咬了一口：“不错，王宫里的与货郎卖的就是不一样。”
秦岁云这才徐徐说着：“我才短思涩，不务正业良久，原本无入仕之心，但父亲身故，又得两位先生辅佐，不愿拂了先生的好意。若是去别的署衙，倒是平白给人增添麻烦，只能去市舶司，寻我兄长的照拂。”
听到市舶司三个字时，宋宜君眉头微挑，端起杯耳慢慢啜饮：“市舶司好啊。”
“鲁先生也说好。”秦岁云面露喜色：“使君觉得好就好。”
孙榆见秦岁云一副勾栏做派，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秦闳身故，三公子却只想着自己的仕途，难道三公子不是要守孝三年吗？”
秦岁云叹了一口气：“我自是诚心守孝的，也只是先挂职而已，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侯夫人才去世三月有余，世子爷就已是大福船上云帆将军的座上宾了，听说将军还请了舞姬歌姬，夜夜笙歌。”
孙榆简直要气死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三公子如此刻薄：“是衙署下了文书，让大家不要沉湎伤痛，莫要不事生产。”
“文书是文书，守孝守的是本心。”
孙榆哑口无言，这个秦岁云真是太讨厌了。
“三公子孝心感人。”宋宜君放下杯盏：“多谢三公子的茶，时辰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
秦岁云赶紧起身相送：“使君若是喜欢，我可以随时为使君煮茶。”
孙榆眉头一皱：“不劳你费心，这茶我也会煮。”
宋宜君出了舱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想到孙榆一路跟着，她止步：“世子还有事？”
“没，哦，那个。”孙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奚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没人给我送热水。”
“世子爷该学一学三公子，我看三公子身边也无人照料，一应起居倒是十分妥帖。”宋宜君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世子可以去底舱取热水。”
孙榆张口结舌，猛然回身，就看见秦岁云微笑着冲自己颔首，然后关上了门。
气死了，简直要气死了。
碰了一鼻子灰，就见奚斤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船工往这边来。
船工一手拎着一个桶，冒着热水。
“奚斤。”孙榆赶紧叫住他：“正好往我房间送两桶热水。”
“不行的，世子爷。”奚斤点头哈腰：“这水是给使君沐浴的。”
“她也用不了四桶水吧。”
“其他的水要存在舱房里，不能总是往底舱跑，跑死个人了。”奚斤解释道：“楼船可比大福船大多了。世子爷若是不想跑，偌，给这些船工几块铜板，他们也能帮着送热水。”
两个船工立刻笑着说：“是的，世子爷，我们能帮着送热水。”
孙榆真是欲哭无泪，他是没有想到章先生会留在中山国，身边护卫也没有，他现在身无分文啊，就算有世子的身份，让人帮忙拿了热水，不给钱也说不过去。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那个，那个，我还是自己下去拿吧，全当锻炼脚力了。”
奚斤笑着点头：“那世子爷当心些，不过楼船比大福船稳多了，没事的。”
有没有事只有自己知道，一无人，二无钱，只有这个能唬人的身份，孙榆没有办法，只能事事亲力亲为，只希望能早些回家，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得了封赏和差事，就不信宋宜君不倾心自己。
女子嘛，嫁人了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什么太子，什么太后，那都是男人的事情。
以后自己能够养家，也不用她在外抛头露面了，譬如秦岁云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宋宜君以前都是装疯卖傻，自己都差点让她给骗了，不过，日后，他们夫妻齐心，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孙榆一边拎着水，一边想着，他的确要锻炼一下脚力了，日后生儿育女也要好身体，一桶水洒出了半桶，沿路满是水渍......
海浪潺潺湲湲，燃香、茶香，相得益彰。
秦岁云一袭素袍坐在一旁切茶、煮茶，他像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海面趋于平静，洁白的手指与棕色的茶叶相称，有一种怡然自得的美。
宋宜君倚靠在窗边，今夜风平浪静，有清浅的月光透过窗牖洒了进来，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宁静。
如果孙榆不开口说话就更好了。
莫名的，孙榆觉得现在的气氛让他有些焦躁，总觉得秦岁云有些装模作样，以往在红袖招遇见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这做派倒是有些像那些以色侍人的小倌，不禁瘪了瘪嘴：“宜君在家里喝惯了御赐的密云龙，只怕喝不惯这团茶。”
秦岁云邀请宋宜君饮茶，宋宜君的确想从他的身上获取更多的消息。
秦闳虽然把在中山国的产业给了自己，但是相较于产业，岭南官场上的人脉更重要。
但是人脉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也不能如强盗一般直言索取。
哪里知道孙榆非要挤进来，美其名曰怕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我给使君煮甜茶，是我偶然所得。”秦岁云也不气恼孙榆的话，从团茶上切了一块，放入沸水中煮至茶汤变色，滤出棕色的茶汤，淋入温热的羊奶，再佐之果粒和坚果，看着倒是赏心悦目：“使君试一试！”
孙榆冷哼一声：“还偶然所得，三公子是在红袖招那些酒娘身上所得吧。”
秦岁云笑着给他斟茶：“看来世子爷也没少去红袖招啊。”
孙榆被噎得脸色通红：“胡说，你胡说！”
茶香奶香混合着果香，入口酸酸甜甜，口感润滑，宋宜君笑着道谢：“的确不错，看来勾栏瓦舍也是有好东西的，等回了邕州我也要去见识见识。”
“不行，不行！”孙榆忙摆了摆手：“那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宜君，你别听他胡说，我很少去那种地方的，只是有时候推辞不过罢了。”
秦岁云但笑不语。
宋宜君也并未放在心上，与秦岁云说起正事：“此番三公子立了大功，朝廷封赏，公子定能谋个一官半职，不知道公子心中是否有谋算？”
秦岁云把一碟点心往宋宜君面前推了推：“使君尝一尝这金楚糕，是马副帅他们从王宫里带出来的。”
宋宜君拈起一块金楚糕送入嘴边，不疾不徐地咬了一口：“不错，王宫里的与货郎卖的就是不一样。”
秦岁云这才徐徐说着：“我才短思涩，不务正业良久，原本无入仕之心，但父亲身故，又得两位先生辅佐，不愿拂了先生的好意。若是去别的署衙，倒是平白给人增添麻烦，只能去市舶司，寻我兄长的照拂。”
听到市舶司三个字时，宋宜君眉头微挑，端起杯耳慢慢啜饮：“市舶司好啊。”
“鲁先生也说好。”秦岁云面露喜色：“使君觉得好就好。”
孙榆见秦岁云一副勾栏做派，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秦闳身故，三公子却只想着自己的仕途，难道三公子不是要守孝三年吗？”
秦岁云叹了一口气：“我自是诚心守孝的，也只是先挂职而已，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侯夫人才去世三月有余，世子爷就已是大福船上云帆将军的座上宾了，听说将军还请了舞姬歌姬，夜夜笙歌。”
孙榆简直要气死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三公子如此刻薄：“是衙署下了文书，让大家不要沉湎伤痛，莫要不事生产。”
“文书是文书，守孝守的是本心。”
孙榆哑口无言，这个秦岁云真是太讨厌了。
“三公子孝心感人。”宋宜君放下杯盏：“多谢三公子的茶，时辰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
秦岁云赶紧起身相送：“使君若是喜欢，我可以随时为使君煮茶。”
孙榆眉头一皱：“不劳你费心，这茶我也会煮。”
宋宜君出了舱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想到孙榆一路跟着，她止步：“世子还有事？”
“没，哦，那个。”孙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奚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没人给我送热水。”
“世子爷该学一学三公子，我看三公子身边也无人照料，一应起居倒是十分妥帖。”宋宜君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世子可以去底舱取热水。”
孙榆张口结舌，猛然回身，就看见秦岁云微笑着冲自己颔首，然后关上了门。
气死了，简直要气死了。
碰了一鼻子灰，就见奚斤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船工往这边来。
船工一手拎着一个桶，冒着热水。
“奚斤。”孙榆赶紧叫住他：“正好往我房间送两桶热水。”
“不行的，世子爷。”奚斤点头哈腰：“这水是给使君沐浴的。”
“她也用不了四桶水吧。”
“其他的水要存在舱房里，不能总是往底舱跑，跑死个人了。”奚斤解释道：“楼船可比大福船大多了。世子爷若是不想跑，偌，给这些船工几块铜板，他们也能帮着送热水。”
两个船工立刻笑着说：“是的，世子爷，我们能帮着送热水。”
孙榆真是欲哭无泪，他是没有想到章先生会留在中山国，身边护卫也没有，他现在身无分文啊，就算有世子的身份，让人帮忙拿了热水，不给钱也说不过去。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那个，那个，我还是自己下去拿吧，全当锻炼脚力了。”
奚斤笑着点头：“那世子爷当心些，不过楼船比大福船稳多了，没事的。”
有没有事只有自己知道，一无人，二无钱，只有这个能唬人的身份，孙榆没有办法，只能事事亲力亲为，只希望能早些回家，到时候论功行赏，自己得了封赏和差事，就不信宋宜君不倾心自己。
女子嘛，嫁人了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什么太子，什么太后，那都是男人的事情。
以后自己能够养家，也不用她在外抛头露面了，譬如秦岁云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宋宜君以前都是装疯卖傻，自己都差点让她给骗了，不过，日后，他们夫妻齐心，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孙榆一边拎着水，一边想着，他的确要锻炼一下脚力了，日后生儿育女也要好身体，一桶水洒出了半桶，沿路满是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