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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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盛夏，蝉鸣不穷。
鲤城衙署，里里外外都是重兵把守，偏厅里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官员们入内祭悼，难掩悲戚。
马副帅刚在灵堂哭了一场，眼眶还泛着红，就被人请到了内衙，听了谢慈的问话，一脸惊讶：“使君？谢大人，说世子夫人是太子派的使君，此事的确是无稽之谈，我们并未收到任何文书密信。哎，不过秦大人死得突然，为了震慑倭军，我们的确升了侯世子的仪仗，估计是世子爷误会了。”
谢慈冷哼一声：“你的话可有半分值得信任？”
“谢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怎敢欺瞒大人。我不是向您偷偷告密了嘛，是不是世子和世子夫人要跑路嘛。”马副帅叫苦不迭：“您也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小官，归命侯我们得罪不起，侯世子自然也得罪不起，更不要说世子夫人了，她是狂易者，登了船，我们也不能把她扔下船吧，不看归命侯的面子，也要看太子爷......”
一听到马副帅说起太子爷，谢慈的脸上便有了冷意：“太子爷怎么了，宋家获罪，是太子亲自给的批条。宋玉傅作诗讥讽太后，惹得太后病了一场，太子有孝心，这才惩治了宋家，可是到了邕州，宋宜君竟然还能嫁入归命侯府，你们简直是无视律法，若是秦闳还活着，少不得要被问罪......”
“谢大人说的是，说的是。”马副帅在一旁陪着笑脸：“那现在怎么办，世子和世子夫人被大人下了大狱吗？”
谢慈有些尴尬，微微咳了咳：“宋宜君回了邕州，孙榆留在了内衙。”
“哦。”马副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不过登船这事也的确怪不到世子夫人身上，她一介女流，还不是听世子爷的，世子爷也是糊涂，沉湎女色，失了分寸。”
谢慈简直要气笑了：“哦，都是别人的错，马副帅是丁点错都没有？登船的公验是摆设吗？”
马副帅扑通跪在了地上：“是，下官有错，请大人责罚。”
“马副帅不愧是水师啊，像鱼一样滑不溜秋的。”谢慈气不过，不愧是秦闳经营多年的岭南，上下官员倒是团结的很，他们这些外来人想插手都插不上。
“大人谬赞了。”
谢慈一摆手，七窍生烟：“你去看看灵堂那里完了没，完了我就要宣读圣旨了。”
宣读圣旨是大事，马副帅知道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事情就这样揭过了，不论谢府和孙府有什么龌龊，只要不殃及池鱼就行，不过世子夫人早就料到了‘使君’之事瞒不住，也并未勒令大家闭口不谈，反而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至于他之言，的确并无任何错漏，宋宜君使君的身份是秦闳说的，他们也的确没有看到任何文书，要知道是否属实，只能去问秦闳这个死人。
马副帅忙不迭地去了灵堂，刚要往里去，被昌统制拉住了衣袖，他不解：“何事？”
“副帅。”昌统制往里扬了扬下巴：“此时不便入内。”
马副帅这时才发现廊下站了许多吊唁的官员，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只见秦时予一身孝衣，火冒三丈地看向秦岁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愤怒和嫉妒：“你说日后鲁先生和韦先生都跟着你？鲁先生，真的是父亲交代的吗？”
秦时予不在乎父亲留下的家财，但是鲁先生和韦先生不同，他们一文一武，是父亲的左膀右臂，现在父亲亡故，临终之时把左膀右臂给了秦岁云，如何让他不嫉妒得发狂：“你懈怠疲懒，毫无建树，父亲是没有办法，当时只有你在身侧，好啊，秦岁云，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秦岁云披麻戴孝，竟然少了些往日的浪荡不羁，显得沉稳不少：“兄长，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先让诸位大人入内吊唁。”
秦时予却不依不饶，他似乎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不禁上前一步，就要如往昔一样去抓秦岁云的衣襟。
韦肃坚立即挡在秦岁云身前，他身子如一座小山般：“大公子，退后！”
秦时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一瞬间，秦岁云就变成了秦家理所当然的家主，心中一痛，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既愤恨，又难堪，这些日子他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双腿发软，如此这般倒地已发生了多次，看了不少大夫，也都说无碍。
现在，他趴在地上，就像跪在秦岁云面前一般，他不甘心，看向鲁宗廉：“鲁先生！”
鲁宗廉叹了一口气：“大公子，三公子是嫡子，我们又得了秦公的嘱咐，嫡庶有别，灵堂之上，大公子还是莫要再闹了。这里是官署。”
再闹下去也着实难堪，虽然马副帅与秦闳之间算不得和谐，但是死者为大。
“谢大人让诸位吊唁完了去前厅，他要宣旨，三公子一同前去。”马副帅入内打破了灵堂的对峙，叮嘱秦岁云：“三公子褪了孝衣再去接旨。”
“多谢马副帅。”或许是在船上习惯了，现在下了船，秦岁云还是称呼他为马副帅。
马副帅摆了摆手，催促其他的人：“还未吊唁的快些入内，谢大人还等着。”
灵堂里再次忙碌了起来，秦时予被护卫抬了下去。
一间偏僻的官舍之中，提举市舶方从义冷着脸看着秦时予：“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父亲死了不正好，以后市舶司就是我们的，无人能够掣肘，市舶司在手，钱权两手抓，这是喜事。”
方从义虽然任提举市舶，是市舶司的长官，但也只是秦闳手中的提线木偶，现在秦闳死了，无人能够钳制他，可不就是喜事吗？
秦时予满脸悲戚：“我就是不甘心，我是长子，为什么父亲这么对我。”
“你啊，还是太年轻，何必执拗于秦闳如何对你，以后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就知道这些根本不重要。门庭兴盛、子嗣连绵才是最重要的。”方从义教导道：“有了钱权，自立门户，何必与那秦岁云相争虚名？”
秦时予眼中的悲戚被恨意所笼罩，他抬起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娶妻生子！舅父，我只要宋宜君，只要舅父能让我娶到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烈日盛夏，蝉鸣不穷。
鲤城衙署，里里外外都是重兵把守，偏厅里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
官员们入内祭悼，难掩悲戚。
马副帅刚在灵堂哭了一场，眼眶还泛着红，就被人请到了内衙，听了谢慈的问话，一脸惊讶：“使君？谢大人，说世子夫人是太子派的使君，此事的确是无稽之谈，我们并未收到任何文书密信。哎，不过秦大人死得突然，为了震慑倭军，我们的确升了侯世子的仪仗，估计是世子爷误会了。”
谢慈冷哼一声：“你的话可有半分值得信任？”
“谢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怎敢欺瞒大人。我不是向您偷偷告密了嘛，是不是世子和世子夫人要跑路嘛。”马副帅叫苦不迭：“您也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小官，归命侯我们得罪不起，侯世子自然也得罪不起，更不要说世子夫人了，她是狂易者，登了船，我们也不能把她扔下船吧，不看归命侯的面子，也要看太子爷......”
一听到马副帅说起太子爷，谢慈的脸上便有了冷意：“太子爷怎么了，宋家获罪，是太子亲自给的批条。宋玉傅作诗讥讽太后，惹得太后病了一场，太子有孝心，这才惩治了宋家，可是到了邕州，宋宜君竟然还能嫁入归命侯府，你们简直是无视律法，若是秦闳还活着，少不得要被问罪......”
“谢大人说的是，说的是。”马副帅在一旁陪着笑脸：“那现在怎么办，世子和世子夫人被大人下了大狱吗？”
谢慈有些尴尬，微微咳了咳：“宋宜君回了邕州，孙榆留在了内衙。”
“哦。”马副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不过登船这事也的确怪不到世子夫人身上，她一介女流，还不是听世子爷的，世子爷也是糊涂，沉湎女色，失了分寸。”
谢慈简直要气笑了：“哦，都是别人的错，马副帅是丁点错都没有？登船的公验是摆设吗？”
马副帅扑通跪在了地上：“是，下官有错，请大人责罚。”
“马副帅不愧是水师啊，像鱼一样滑不溜秋的。”谢慈气不过，不愧是秦闳经营多年的岭南，上下官员倒是团结的很，他们这些外来人想插手都插不上。
“大人谬赞了。”
谢慈一摆手，七窍生烟：“你去看看灵堂那里完了没，完了我就要宣读圣旨了。”
宣读圣旨是大事，马副帅知道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事情就这样揭过了，不论谢府和孙府有什么龌龊，只要不殃及池鱼就行，不过世子夫人早就料到了‘使君’之事瞒不住，也并未勒令大家闭口不谈，反而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至于他之言，的确并无任何错漏，宋宜君使君的身份是秦闳说的，他们也的确没有看到任何文书，要知道是否属实，只能去问秦闳这个死人。
马副帅忙不迭地去了灵堂，刚要往里去，被昌统制拉住了衣袖，他不解：“何事？”
“副帅。”昌统制往里扬了扬下巴：“此时不便入内。”
马副帅这时才发现廊下站了许多吊唁的官员，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只见秦时予一身孝衣，火冒三丈地看向秦岁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愤怒和嫉妒：“你说日后鲁先生和韦先生都跟着你？鲁先生，真的是父亲交代的吗？”
秦时予不在乎父亲留下的家财，但是鲁先生和韦先生不同，他们一文一武，是父亲的左膀右臂，现在父亲亡故，临终之时把左膀右臂给了秦岁云，如何让他不嫉妒得发狂：“你懈怠疲懒，毫无建树，父亲是没有办法，当时只有你在身侧，好啊，秦岁云，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秦岁云披麻戴孝，竟然少了些往日的浪荡不羁，显得沉稳不少：“兄长，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先让诸位大人入内吊唁。”
秦时予却不依不饶，他似乎迫切地想得到答案，不禁上前一步，就要如往昔一样去抓秦岁云的衣襟。
韦肃坚立即挡在秦岁云身前，他身子如一座小山般：“大公子，退后！”
秦时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一瞬间，秦岁云就变成了秦家理所当然的家主，心中一痛，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既愤恨，又难堪，这些日子他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双腿发软，如此这般倒地已发生了多次，看了不少大夫，也都说无碍。
现在，他趴在地上，就像跪在秦岁云面前一般，他不甘心，看向鲁宗廉：“鲁先生！”
鲁宗廉叹了一口气：“大公子，三公子是嫡子，我们又得了秦公的嘱咐，嫡庶有别，灵堂之上，大公子还是莫要再闹了。这里是官署。”
再闹下去也着实难堪，虽然马副帅与秦闳之间算不得和谐，但是死者为大。
“谢大人让诸位吊唁完了去前厅，他要宣旨，三公子一同前去。”马副帅入内打破了灵堂的对峙，叮嘱秦岁云：“三公子褪了孝衣再去接旨。”
“多谢马副帅。”或许是在船上习惯了，现在下了船，秦岁云还是称呼他为马副帅。
马副帅摆了摆手，催促其他的人：“还未吊唁的快些入内，谢大人还等着。”
灵堂里再次忙碌了起来，秦时予被护卫抬了下去。
一间偏僻的官舍之中，提举市舶方从义冷着脸看着秦时予：“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父亲死了不正好，以后市舶司就是我们的，无人能够掣肘，市舶司在手，钱权两手抓，这是喜事。”
方从义虽然任提举市舶，是市舶司的长官，但也只是秦闳手中的提线木偶，现在秦闳死了，无人能够钳制他，可不就是喜事吗？
秦时予满脸悲戚：“我就是不甘心，我是长子，为什么父亲这么对我。”
“你啊，还是太年轻，何必执拗于秦闳如何对你，以后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就知道这些根本不重要。门庭兴盛、子嗣连绵才是最重要的。”方从义教导道：“有了钱权，自立门户，何必与那秦岁云相争虚名？”
秦时予眼中的悲戚被恨意所笼罩，他抬起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娶妻生子！舅父，我只要宋宜君，只要舅父能让我娶到她，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