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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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府乃军事重镇，遏制鞑靼南下的铁骑，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别处凛冽一些。
九月初五，北风呼啸，风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北风中摇摇晃晃，有隐忍的咳嗽声传出来。
马车后面是十车的货物，浩浩荡荡往河间府去，远远的就能看到黑色的夯土城墙犹如巨蟒盘踞，蜿蜒而上。
听到咳嗽声，程昭武往马车里瞧了一眼：“姑娘，马上到城门口了。”
这时身后的镖师笑着上前：“程昭武，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们走镖吧，你武艺好，又有胆识。”
程昭武无语了，她按照宋宜君的要求在肃宁县置办了十车货物，但又是女子又是幼童的，况且还有病人，这十车货就是行走的肥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且还有匪徒的前车之鉴，所以她请了镖师，而且那镖头正好是她的旧识。
这些镖师的确有些本事，一路从肃宁县往河间府而来，无半分波折，除了这镖头一直游说程昭武。
马车窗牖帘子突然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掀开，孙云姿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满目怒火：“关镖头，你这是完全没有把我这东家放在眼里，程先生是我聘请的武师，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关镖头忙笑着赔罪：“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惜才，程昭武该跟着我们去赚大钱。”
镖师的确赚的多，但也是在刀尖行走，一朝不慎就丧命。
“得了吧，赚什么大钱，她跟着我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孙云姿太生气了，但也不似之前张牙舞爪：“程先生还有女儿呢，难不成带着女儿跟你们走镖，关镖头也该为她着想。”
果然听了这话，关镖头沉默了，也没有再提让程昭武跟着他们走镖的事。
破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小兵挥舞着马鞭，那声音似要撕裂嘶吼的北风：“避让！”
“避让！”
“避让！”
小兵呼啸而过，他身后是滚滚而来的尘土。
马蹄声声，大地都在颤抖。
程昭武只看了一眼，就和镖师们把车队避让到一边，远处的人马渐渐逼近。
北风呼啸中，谢慈一身单衣，眉目冷肃，身后二十来骑，如长弓如利剑，无人能挡。
从永州前往京都，果然受了卫太后的斥责，不仅他受了十鞭，还引得太后伤怀，犯了旧疾。太子党自然洋洋得意，镇北军军饷的事宜户部推三阻四，榷场之事六部都恨不得插手，而那个宋宜君全身而退，把谢家钉在耻辱柱上。
与那辆华丽的马车擦身而过之时，谢慈似乎听到了轻咳声，莫名的心口一痒，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掠过镖师们，落在程昭武的身上，这妇人不简单。
但是这些都不值得他停下脚步，收回目光，落在远处的城池上，他的声音如北风一样寒冷：“疾驰回城！”
“是！”震天的应答声响彻云霄。
直到那些人马远远地变成了一个点，路上的尘土落地，两侧的百姓这才开始有了声音。
“刚才过去的是谢将军吧。”
“哎呀，真的是谢将军啊，不知道谢将军收不收我们的拜帖。”
“谢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他成亲了没？”
“没有吧，没听说过，你们说，谢将军会不会降低榷场的税啊，两成也太多了，我们一路从南方而来，路上开销嚼用也不少。”
“先去看看吧，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把货出出去，难不成再运回去不成？”
“也是，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孙云姿不在乎大家口中的谢将军是如何的风光，此时双手紧紧地按着窗牖帘子，怒气冲冲：“跑马就跑马，有必要那么快吗？”
跑马带起的凉风涌进了马车里，引得宋宜君咳嗽不止。
小鹿忙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热水，轻车熟路地递给宋宜君：“大姑娘喝水。”
宋宜君缓缓地喝下了热水，咳嗽声才止住了一些：“多谢小鹿。”
小鹿害羞地接过杯子放回柜子里，然后靠着车壁继续看连环画，虽然她现在认识的字还不多，但是画还是看得懂的。
孙云姿看着宋宜君，替她拢了拢大氅，忧心忡忡：“不是说只是血虚之症吗，怎么咳嗽起来了？肯定是那些庸医误诊，大嫂，等到了河间府，我再请大夫来瞧一瞧。”
宋宜君安抚地看着孙云姿：“不着急，大夫说了，养些日子就好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孙云姿如何能不忧心，她希望大嫂和以前一样，横眉冷对，挥刀取命，而不是像这样，整个人拢在大氅里，脆弱的犹如一尊瓷娃娃。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大嫂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
“嗯，到了河间府，安顿下来，我好好帮你调理身子。”
“好。”
谢慈要在河间府设榷场，各地的商人闻着味就来了，拿到市籍文书的商户自然是从容不迫，但是有些商户是没有拿到市籍的，此番过来也是探探路，碰碰运气。
这榷场开了，也算是南北互市了，但是这税收的也实在太多了，众人只能先观望。
镇北军要赚钱，但是商户们也要赚钱。
有人看到宋宜君她们的十车货物，便上前询问程昭武：“你们也是想入榷场做生意？有没有市籍文书？”
“不知道。”程昭武一张冷脸，瞎了一只眼，腰间还别着一把斧子，生冷兀近：“退后！”
那商人被吓了一跳，嘟嘟囔囔地后退：“装什么装，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去谢将军跟前横。”
程昭武没有理会，安排车队继续往前，天色越来越暗了，早些入城，姑娘也能早些安置下来，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宵禁之前再请大夫瞧一瞧。
城门口乌泱泱都是人，因为河间府是军事重镇，来往查验都十分严格，但是因为开榷场，也对商户们开了方便之门，并未过多的为难。
众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入目就是瓮城三重，千斤闸高悬，随处可见箭楼、烽火台，两侧城墙上士兵威严，引得入城商户屏气凝神，不敢高声语。
河间府乃军事重镇，遏制鞑靼南下的铁骑，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别处凛冽一些。
九月初五，北风呼啸，风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北风中摇摇晃晃，有隐忍的咳嗽声传出来。
马车后面是十车的货物，浩浩荡荡往河间府去，远远的就能看到黑色的夯土城墙犹如巨蟒盘踞，蜿蜒而上。
听到咳嗽声，程昭武往马车里瞧了一眼：“姑娘，马上到城门口了。”
这时身后的镖师笑着上前：“程昭武，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们走镖吧，你武艺好，又有胆识。”
程昭武无语了，她按照宋宜君的要求在肃宁县置办了十车货物，但又是女子又是幼童的，况且还有病人，这十车货就是行走的肥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且还有匪徒的前车之鉴，所以她请了镖师，而且那镖头正好是她的旧识。
这些镖师的确有些本事，一路从肃宁县往河间府而来，无半分波折，除了这镖头一直游说程昭武。
马车窗牖帘子突然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掀开，孙云姿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满目怒火：“关镖头，你这是完全没有把我这东家放在眼里，程先生是我聘请的武师，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关镖头忙笑着赔罪：“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惜才，程昭武该跟着我们去赚大钱。”
镖师的确赚的多，但也是在刀尖行走，一朝不慎就丧命。
“得了吧，赚什么大钱，她跟着我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孙云姿太生气了，但也不似之前张牙舞爪：“程先生还有女儿呢，难不成带着女儿跟你们走镖，关镖头也该为她着想。”
果然听了这话，关镖头沉默了，也没有再提让程昭武跟着他们走镖的事。
破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小兵挥舞着马鞭，那声音似要撕裂嘶吼的北风：“避让！”
“避让！”
“避让！”
小兵呼啸而过，他身后是滚滚而来的尘土。
马蹄声声，大地都在颤抖。
程昭武只看了一眼，就和镖师们把车队避让到一边，远处的人马渐渐逼近。
北风呼啸中，谢慈一身单衣，眉目冷肃，身后二十来骑，如长弓如利剑，无人能挡。
从永州前往京都，果然受了卫太后的斥责，不仅他受了十鞭，还引得太后伤怀，犯了旧疾。太子党自然洋洋得意，镇北军军饷的事宜户部推三阻四，榷场之事六部都恨不得插手，而那个宋宜君全身而退，把谢家钉在耻辱柱上。
与那辆华丽的马车擦身而过之时，谢慈似乎听到了轻咳声，莫名的心口一痒，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掠过镖师们，落在程昭武的身上，这妇人不简单。
但是这些都不值得他停下脚步，收回目光，落在远处的城池上，他的声音如北风一样寒冷：“疾驰回城！”
“是！”震天的应答声响彻云霄。
直到那些人马远远地变成了一个点，路上的尘土落地，两侧的百姓这才开始有了声音。
“刚才过去的是谢将军吧。”
“哎呀，真的是谢将军啊，不知道谢将军收不收我们的拜帖。”
“谢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他成亲了没？”
“没有吧，没听说过，你们说，谢将军会不会降低榷场的税啊，两成也太多了，我们一路从南方而来，路上开销嚼用也不少。”
“先去看看吧，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把货出出去，难不成再运回去不成？”
“也是，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孙云姿不在乎大家口中的谢将军是如何的风光，此时双手紧紧地按着窗牖帘子，怒气冲冲：“跑马就跑马，有必要那么快吗？”
跑马带起的凉风涌进了马车里，引得宋宜君咳嗽不止。
小鹿忙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热水，轻车熟路地递给宋宜君：“大姑娘喝水。”
宋宜君缓缓地喝下了热水，咳嗽声才止住了一些：“多谢小鹿。”
小鹿害羞地接过杯子放回柜子里，然后靠着车壁继续看连环画，虽然她现在认识的字还不多，但是画还是看得懂的。
孙云姿看着宋宜君，替她拢了拢大氅，忧心忡忡：“不是说只是血虚之症吗，怎么咳嗽起来了？肯定是那些庸医误诊，大嫂，等到了河间府，我再请大夫来瞧一瞧。”
宋宜君安抚地看着孙云姿：“不着急，大夫说了，养些日子就好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孙云姿如何能不忧心，她希望大嫂和以前一样，横眉冷对，挥刀取命，而不是像这样，整个人拢在大氅里，脆弱的犹如一尊瓷娃娃。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大嫂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
“嗯，到了河间府，安顿下来，我好好帮你调理身子。”
“好。”
谢慈要在河间府设榷场，各地的商人闻着味就来了，拿到市籍文书的商户自然是从容不迫，但是有些商户是没有拿到市籍的，此番过来也是探探路，碰碰运气。
这榷场开了，也算是南北互市了，但是这税收的也实在太多了，众人只能先观望。
镇北军要赚钱，但是商户们也要赚钱。
有人看到宋宜君她们的十车货物，便上前询问程昭武：“你们也是想入榷场做生意？有没有市籍文书？”
“不知道。”程昭武一张冷脸，瞎了一只眼，腰间还别着一把斧子，生冷兀近：“退后！”
那商人被吓了一跳，嘟嘟囔囔地后退：“装什么装，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去谢将军跟前横。”
程昭武没有理会，安排车队继续往前，天色越来越暗了，早些入城，姑娘也能早些安置下来，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宵禁之前再请大夫瞧一瞧。
城门口乌泱泱都是人，因为河间府是军事重镇，来往查验都十分严格，但是因为开榷场，也对商户们开了方便之门，并未过多的为难。
众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入目就是瓮城三重，千斤闸高悬，随处可见箭楼、烽火台，两侧城墙上士兵威严，引得入城商户屏气凝神，不敢高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