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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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清浅，一轮新月，是夕也。
不知道是不是那百年人参的药效，麻女坐在外面，四肢竟然是暖的，而且，她的话似乎也变多了。
“男子是药？”宋宜君有些震惊：“和人参一样吗？”
“是，和人参一样。”
宋宜君哈哈大笑：“师父骗人，人怎么能会是药呢？”
“你前些日子下山不是听说书人说了很多志怪故事吗？”
“是啊是啊，这和‘男子是药’有什么关系？”
“《搜神记》中狸猫精幻化成美女‘夜夜来宿’，使得男子‘日渐消瘦’；盘丝洞七蜘蛛以蛛丝困人，欲吸其元阳；狐狸精以美色魅惑书生，致其‘人亡’，狐狸精说，要修炼成人形，需采阳补阴，以固其形。”麻女声音徐徐。
“可是这些志怪故事都是假的啊。”宋宜君听得认真：“再说我们只是黑巫，又不是妖魔鬼怪。”
“但是在他人的眼中，我们就是妖魔鬼怪。”麻女叹了一口气：“你不愿养灵宠祭咒，只用血咒，但是血咒会反噬自身，有早夭之险，若是有朝一日遇险，寻一男子补阴，切记，切记。”
彼时宋宜君年少轻狂，只认为麻女太过危言耸听，并未放在心上，还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去山下为师父绑位男子上山，师父是不是就能痊愈了？”
麻女似是听了她的话，咳嗽起来。
耳畔突然传来剧烈的、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咳嗽声。
黑暗中，宋宜君猛然的睁开眼睛，捂着嘴巴快速地下了床，饶峰岭的黄沙漫天快速地消散，她绕过屏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凉风袭来，吹散了喉间的燥热。
或许是太过疲累了，孙云姿睡得十分深沉。
宋宜君松开了手，月光清浅，手心的那抹血迹触目惊心，她缓缓收拢五指，抬头看向天上的那轮新月，与那年七夕的月亮如此相似。
七月初八，待她早早起床，还想着麻女一夜未咳，沉浸在她是不是要痊愈的喜悦中时，她看到了一张被帕子覆盖着的脸。
木板床旁边有一个陶罐，昨夜，麻女说吃了鸡口渴，让她放一罐子水在旁边。
一张帕子、两张帕子、三张帕子、四张帕子......
麻女用了十张湿帕子闷死了自己。
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子真的就变成了一座坟茔，麻女就葬在里面，尔后，宋宜君就孤身一人了。
她下了山，在人世间漂泊，见识了人心险恶，也享受了荣华富贵，当然也身受反噬，疾病缠身。
多年之后，她重回饶峰岭祭拜麻女，上山之前她宿在城中，听闻了一件杀夫案。
而恰巧那位杀夫的妇人被游街示众。
“哎，也是可怜啊。”
“是啊是啊，不是她男人养了外室，把家里的银子都给了外室，现在竟然丧心病狂地让只有几岁的女儿去给别人当童养媳，真是没有良心。”
“什么童养媳，那家一屋六个儿子都没有娶媳妇，那么小的孩子嫁过去，不就是进了狼窝吗，真是丧良心。”
“哎，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当初他得臆症，芸娘就该退了亲的。”
“真是的，不值得，不值得。”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因为一根百年人参救那个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彼时，宋宜君才明白麻女为何让自己隔三差五去瞧瞧他们。
人心易变，感情易逝！
哪有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一时上头的无知无畏罢了。
所以那一夜，她入了芸娘的梦。
“姑娘！”芸娘已经不是往昔明媚的模样了：“姑娘，你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漂亮。”
“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求我救他。”
芸娘未语先落泪，她嘴唇颤抖，却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求你救他，我后悔在认清他的真面目之后没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以至于酿成了大祸，害得窈窈孤苦无依。”
窈窈是芸娘的女儿，虽然她杀了卖女的丈夫，但是银钱还不回去了，她又深陷囹圄，她的女儿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芸娘跪地不起：“姑娘，他们都说你是黑巫，你能救救窈窈吗？”
“既然你知道我是黑巫，你不怕我？”
“你没有害我，我为何要怕你，人心险恶，但是比不上我的枕边人。”芸娘磕头：“我知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请你救救窈窈。”
那一夜，杀夫的女子安然地死在睡梦中，而天刚蒙蒙亮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了城，往饶峰岭而去。
窈窈！
一想起窈窈，宋宜君只余叹息。
尔后多年，战乱纷争，她忙着应对鞑靼，与窈窈走散了，天高路远，不知彼此生死。
但是她相信，不论如何，窈窈都会活着。
是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
宋宜君也要活着，而不是拖着这样一副病体苟延残喘，转身拿了一张帕子擦干手心和嘴角的血迹，拉开了门。
而早就听到了动静的程昭武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姑娘！”
宋宜君摆了摆手：“你休息吧，我睡不着，去前面喝酒。”
程昭武有些犹豫：“姑娘的身子？”
“无碍。”宋宜君一袭月白色的袍服，披散着头发，倒是有几分风流倜傥。
程昭武上前一步，担忧不已：“姑娘！”
宋宜君哈哈一笑：“程先生真是不知情识趣，睡吧，我去寻些乐子，别跟着了。”
程昭武顿时感觉血液上涌，明明听到另一位姑娘喊她大嫂，她，她还去寻些乐子，是她认为的乐子吗？
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程昭武如一只鹌鹑一样缩回了房间，她什么也不知道！
东兴楼前面是热闹的酒楼，后面是夜宿的客栈，只隔着一座过仙桥。
桥的这一头寂静无声，桥的另一头喧嚣热闹，满是欢愉的浪潮。
一位女知客看到宋宜君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姑娘！”
宋宜君丢给她一张号牌：“找位清倌，价钱好说。”
女知客一看手中的号牌，笑得更欢了，把她往楼上领：“姑娘楼上请！”
天汉清浅，一轮新月，是夕也。
不知道是不是那百年人参的药效，麻女坐在外面，四肢竟然是暖的，而且，她的话似乎也变多了。
“男子是药？”宋宜君有些震惊：“和人参一样吗？”
“是，和人参一样。”
宋宜君哈哈大笑：“师父骗人，人怎么能会是药呢？”
“你前些日子下山不是听说书人说了很多志怪故事吗？”
“是啊是啊，这和‘男子是药’有什么关系？”
“《搜神记》中狸猫精幻化成美女‘夜夜来宿’，使得男子‘日渐消瘦’；盘丝洞七蜘蛛以蛛丝困人，欲吸其元阳；狐狸精以美色魅惑书生，致其‘人亡’，狐狸精说，要修炼成人形，需采阳补阴，以固其形。”麻女声音徐徐。
“可是这些志怪故事都是假的啊。”宋宜君听得认真：“再说我们只是黑巫，又不是妖魔鬼怪。”
“但是在他人的眼中，我们就是妖魔鬼怪。”麻女叹了一口气：“你不愿养灵宠祭咒，只用血咒，但是血咒会反噬自身，有早夭之险，若是有朝一日遇险，寻一男子补阴，切记，切记。”
彼时宋宜君年少轻狂，只认为麻女太过危言耸听，并未放在心上，还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去山下为师父绑位男子上山，师父是不是就能痊愈了？”
麻女似是听了她的话，咳嗽起来。
耳畔突然传来剧烈的、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咳嗽声。
黑暗中，宋宜君猛然的睁开眼睛，捂着嘴巴快速地下了床，饶峰岭的黄沙漫天快速地消散，她绕过屏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凉风袭来，吹散了喉间的燥热。
或许是太过疲累了，孙云姿睡得十分深沉。
宋宜君松开了手，月光清浅，手心的那抹血迹触目惊心，她缓缓收拢五指，抬头看向天上的那轮新月，与那年七夕的月亮如此相似。
七月初八，待她早早起床，还想着麻女一夜未咳，沉浸在她是不是要痊愈的喜悦中时，她看到了一张被帕子覆盖着的脸。
木板床旁边有一个陶罐，昨夜，麻女说吃了鸡口渴，让她放一罐子水在旁边。
一张帕子、两张帕子、三张帕子、四张帕子......
麻女用了十张湿帕子闷死了自己。
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子真的就变成了一座坟茔，麻女就葬在里面，尔后，宋宜君就孤身一人了。
她下了山，在人世间漂泊，见识了人心险恶，也享受了荣华富贵，当然也身受反噬，疾病缠身。
多年之后，她重回饶峰岭祭拜麻女，上山之前她宿在城中，听闻了一件杀夫案。
而恰巧那位杀夫的妇人被游街示众。
“哎，也是可怜啊。”
“是啊是啊，不是她男人养了外室，把家里的银子都给了外室，现在竟然丧心病狂地让只有几岁的女儿去给别人当童养媳，真是没有良心。”
“什么童养媳，那家一屋六个儿子都没有娶媳妇，那么小的孩子嫁过去，不就是进了狼窝吗，真是丧良心。”
“哎，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当初他得臆症，芸娘就该退了亲的。”
“真是的，不值得，不值得。”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因为一根百年人参救那个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彼时，宋宜君才明白麻女为何让自己隔三差五去瞧瞧他们。
人心易变，感情易逝！
哪有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一时上头的无知无畏罢了。
所以那一夜，她入了芸娘的梦。
“姑娘！”芸娘已经不是往昔明媚的模样了：“姑娘，你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漂亮。”
“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求我救他。”
芸娘未语先落泪，她嘴唇颤抖，却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求你救他，我后悔在认清他的真面目之后没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以至于酿成了大祸，害得窈窈孤苦无依。”
窈窈是芸娘的女儿，虽然她杀了卖女的丈夫，但是银钱还不回去了，她又深陷囹圄，她的女儿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芸娘跪地不起：“姑娘，他们都说你是黑巫，你能救救窈窈吗？”
“既然你知道我是黑巫，你不怕我？”
“你没有害我，我为何要怕你，人心险恶，但是比不上我的枕边人。”芸娘磕头：“我知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请你救救窈窈。”
那一夜，杀夫的女子安然地死在睡梦中，而天刚蒙蒙亮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了城，往饶峰岭而去。
窈窈！
一想起窈窈，宋宜君只余叹息。
尔后多年，战乱纷争，她忙着应对鞑靼，与窈窈走散了，天高路远，不知彼此生死。
但是她相信，不论如何，窈窈都会活着。
是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
宋宜君也要活着，而不是拖着这样一副病体苟延残喘，转身拿了一张帕子擦干手心和嘴角的血迹，拉开了门。
而早就听到了动静的程昭武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姑娘！”
宋宜君摆了摆手：“你休息吧，我睡不着，去前面喝酒。”
程昭武有些犹豫：“姑娘的身子？”
“无碍。”宋宜君一袭月白色的袍服，披散着头发，倒是有几分风流倜傥。
程昭武上前一步，担忧不已：“姑娘！”
宋宜君哈哈一笑：“程先生真是不知情识趣，睡吧，我去寻些乐子，别跟着了。”
程昭武顿时感觉血液上涌，明明听到另一位姑娘喊她大嫂，她，她还去寻些乐子，是她认为的乐子吗？
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程昭武如一只鹌鹑一样缩回了房间，她什么也不知道！
东兴楼前面是热闹的酒楼，后面是夜宿的客栈，只隔着一座过仙桥。
桥的这一头寂静无声，桥的另一头喧嚣热闹，满是欢愉的浪潮。
一位女知客看到宋宜君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姑娘！”
宋宜君丢给她一张号牌：“找位清倌，价钱好说。”
女知客一看手中的号牌，笑得更欢了，把她往楼上领：“姑娘楼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