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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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偌大的地下宫殿，天界地府也就一墙之隔。
突然扬起一阵恶臭，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浓烟，濮安王几乎昏厥过去。
几个黑色的东西从远处滚了进来。
刹那间，黑衣人四肢发软，若不是训练有素，手中的刀剑早已坠地，即便如此，他们也护着濮安王。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刀剑相向，万晁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少夫人！”
宋宜君和孙云姿已经趁乱吃了落回烟的解药，直奔濮安王。
吸入了落回烟的暗卫们吐得昏天黑地，看到宋宜君她们上前，还要挥刀阻拦，却力有不逮。
宋宜君挥刀挑开了他们的兵器，一把抓起濮安王：“沈照棠在哪里？”
濮安王浑身瘫软，眼神却透着嘲讽：“不告诉你，又如何？”
宋宜君突然把他一把摁进他的呕吐物里，刹那间，耳畔传来濮安王尖锐的叫声：“啊，啊，啊！”
“说不说？”宋宜君抓起他的脖子，朝满地的呕吐物扬了扬下巴：“或许，濮安王想试一试其他？”
濮安王陷入了某种癫狂之中：“该死，你们都该死，该死啊......”
万晁他们也不指望濮安王了，自己带着人在地下宫殿中搜寻。
一刻钟之后，濮安王才安静下来，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时跟着万晁去寻找沈照棠的孙云姿喊了一声：“大嫂，人找到了。”
沈照棠浑身湿漉漉的，披头散发，消瘦了许多，此时，无力地靠在孙云姿的身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宋宜君又救了她一次。
万晁他们虽然只有百人，却是段兴城精挑细选的，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很快，整个地下王宫的人都被拘在大殿。
这座地下王宫的水牢里关了上千人，水牢旁边满是尸骸，真的就如人间地狱一般。
“少夫人，粗略估计，有将近两千具尸骸。”万晁上前禀告。
宋宜君看向满身污秽的濮安王：“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惩恶扬善，为国为民吧？”
濮安王双眼无神地看着宋宜君：“你是谁？”
“王爷，你生病了，你患有洁疾。你觉得这尘世很脏，人性也很脏，是不是？”整个兴仁府干净得实在太过了，还有这地下王宫，明明说是阎王殿，丝毫不见一丝脏乱。
就算是用刑，也是水刑。
“难道不是吗？”濮安王明明才而立之年，却衰老了许多：“濮安、兴仁是我的封地，但是，我管不好。官员贪腐，百姓贪婪，难以教化，作恶多端，无从断绝。既然如此，那些官员就该死，做恶的百姓也该死，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宋宜君看着那上千个被从水牢里救出来的人，瘦骨嶙峋：“所以你病了。你觉得尘土很脏，但是土地却孕育万物，你觉得人性本恶，但是人从来好恶参半。你觉得自己为了大义，却也是草菅人命的恶人。”
濮安王突然暴怒：“我不是恶人，现在我治下的濮安、兴仁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难道不是我的功绩？”
“功绩？”宋宜君看着濮安王的眼睛，眉头微微一挑：“你不会是对当今圣上不满吧？”
濮安王扬起下巴：“赵庭深为人卑劣，他文不成，武不就，踩着父兄姊妹的尸骨，登上了皇位，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登上皇位？”
“看来王爷也不似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大公无私啊。”宋宜君看向这座巨大华丽的地下宫殿：“用惩恶扬善来隐藏自己的野心，这不是阎王殿，这是你的地下王宫。王爷，你在地宫当皇帝啊。”
“胡说！”濮安王暴怒：“我处置恶人，只是为了让我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安居乐业？”宋宜君面露嘲讽，指着从水牢里出来茫然的人：“让治下百姓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难道这些人不是你的百姓？”
濮安王也指着那些人：“他不孝，任由自己八十岁的母亲饿死；他好吃懒做，不抚养子女；他殴打妻儿；他言语狡诈，诱奸妇人......这里的人，都是恶人，如果没有作恶多端，又何必怕百鬼夜行。”
“这些罪责，官府也能判。”
“官府判？不过装模作样走个过场罢了。”濮安王冷笑连连：“人只有生活在恐惧之中，才能日日警醒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有不当之处。”
宋宜君陷入了沉思，这个濮安王看似疯癫，但是，有些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我没有错。”濮安王激动地挥舞着双臂：“人性本恶，只有恐惧才能压制恶意。”
“取一桶粪水来。”宋宜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濮安王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为王爷治病！”
濮安王大怒：“你敢！”
片刻之后，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濮安王的怒骂声，不过，他并没有坚持很久，直接昏厥过去。
他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总是一身白袍，一应器皿衣物都要不染尘埃，他从小学的是圣人之言，修身养性。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策马扬鞭，扬起的灰尘几乎将他包裹。
“赵谨辰，听说你患有洁疾啊。”赵乐初才十来岁，一袭骑服英姿飒爽，坐在马背上，眉目张扬：“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彼时，赵谨辰只忙着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满面怒容：“赵乐初，难怪大家都说你没女子的样子，不堪教化。”
“我赵乐初就是不堪教化，我又不是耕地的牛、被人骑的马，需要被教化。”赵乐初扬起马鞭：“赵谨辰，走，我带你去玩。”
赵谨辰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赵乐初的马鞭卷起来扯上了马背。
而赵乐初所说的玩就是把他扔进泥潭里。
那一天，赵谨辰与赵乐初在泥潭里肉搏，两人不是你死我活，最后筋疲力尽。
赵谨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窗外的一抹阳光。
那次之后，他的洁疾好了许多。
直到，他听到了赵乐初的死讯，洁疾铺天盖地一般将他席卷，被封了王之后，更是愈演愈烈，难以自控。
这世间真脏啊。
人心真脏啊。
而自己，也很脏。
若是他真的想替赵乐初报仇，就该杀了赵庭深，而不是只敢待在自己的封地，守着那座地下陵墓，暗无天日，见不得人。
他是懦夫。
“来人！”赵谨辰起身。
“王爷！”
“那人是谁？”
“归命侯府的少夫人，宋宜君！”
赵谨辰起身：“重开府衙，设铜匦。”
铜匦是前朝女帝所设，听万民之声。
“是！”
这偌大的地下宫殿，天界地府也就一墙之隔。
突然扬起一阵恶臭，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浓烟，濮安王几乎昏厥过去。
几个黑色的东西从远处滚了进来。
刹那间，黑衣人四肢发软，若不是训练有素，手中的刀剑早已坠地，即便如此，他们也护着濮安王。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刀剑相向，万晁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少夫人！”
宋宜君和孙云姿已经趁乱吃了落回烟的解药，直奔濮安王。
吸入了落回烟的暗卫们吐得昏天黑地，看到宋宜君她们上前，还要挥刀阻拦，却力有不逮。
宋宜君挥刀挑开了他们的兵器，一把抓起濮安王：“沈照棠在哪里？”
濮安王浑身瘫软，眼神却透着嘲讽：“不告诉你，又如何？”
宋宜君突然把他一把摁进他的呕吐物里，刹那间，耳畔传来濮安王尖锐的叫声：“啊，啊，啊！”
“说不说？”宋宜君抓起他的脖子，朝满地的呕吐物扬了扬下巴：“或许，濮安王想试一试其他？”
濮安王陷入了某种癫狂之中：“该死，你们都该死，该死啊......”
万晁他们也不指望濮安王了，自己带着人在地下宫殿中搜寻。
一刻钟之后，濮安王才安静下来，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时跟着万晁去寻找沈照棠的孙云姿喊了一声：“大嫂，人找到了。”
沈照棠浑身湿漉漉的，披头散发，消瘦了许多，此时，无力地靠在孙云姿的身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宋宜君又救了她一次。
万晁他们虽然只有百人，却是段兴城精挑细选的，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很快，整个地下王宫的人都被拘在大殿。
这座地下王宫的水牢里关了上千人，水牢旁边满是尸骸，真的就如人间地狱一般。
“少夫人，粗略估计，有将近两千具尸骸。”万晁上前禀告。
宋宜君看向满身污秽的濮安王：“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惩恶扬善，为国为民吧？”
濮安王双眼无神地看着宋宜君：“你是谁？”
“王爷，你生病了，你患有洁疾。你觉得这尘世很脏，人性也很脏，是不是？”整个兴仁府干净得实在太过了，还有这地下王宫，明明说是阎王殿，丝毫不见一丝脏乱。
就算是用刑，也是水刑。
“难道不是吗？”濮安王明明才而立之年，却衰老了许多：“濮安、兴仁是我的封地，但是，我管不好。官员贪腐，百姓贪婪，难以教化，作恶多端，无从断绝。既然如此，那些官员就该死，做恶的百姓也该死，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宋宜君看着那上千个被从水牢里救出来的人，瘦骨嶙峋：“所以你病了。你觉得尘土很脏，但是土地却孕育万物，你觉得人性本恶，但是人从来好恶参半。你觉得自己为了大义，却也是草菅人命的恶人。”
濮安王突然暴怒：“我不是恶人，现在我治下的濮安、兴仁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难道不是我的功绩？”
“功绩？”宋宜君看着濮安王的眼睛，眉头微微一挑：“你不会是对当今圣上不满吧？”
濮安王扬起下巴：“赵庭深为人卑劣，他文不成，武不就，踩着父兄姊妹的尸骨，登上了皇位，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登上皇位？”
“看来王爷也不似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大公无私啊。”宋宜君看向这座巨大华丽的地下宫殿：“用惩恶扬善来隐藏自己的野心，这不是阎王殿，这是你的地下王宫。王爷，你在地宫当皇帝啊。”
“胡说！”濮安王暴怒：“我处置恶人，只是为了让我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安居乐业？”宋宜君面露嘲讽，指着从水牢里出来茫然的人：“让治下百姓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难道这些人不是你的百姓？”
濮安王也指着那些人：“他不孝，任由自己八十岁的母亲饿死；他好吃懒做，不抚养子女；他殴打妻儿；他言语狡诈，诱奸妇人......这里的人，都是恶人，如果没有作恶多端，又何必怕百鬼夜行。”
“这些罪责，官府也能判。”
“官府判？不过装模作样走个过场罢了。”濮安王冷笑连连：“人只有生活在恐惧之中，才能日日警醒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有不当之处。”
宋宜君陷入了沉思，这个濮安王看似疯癫，但是，有些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我没有错。”濮安王激动地挥舞着双臂：“人性本恶，只有恐惧才能压制恶意。”
“取一桶粪水来。”宋宜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濮安王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为王爷治病！”
濮安王大怒：“你敢！”
片刻之后，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濮安王的怒骂声，不过，他并没有坚持很久，直接昏厥过去。
他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总是一身白袍，一应器皿衣物都要不染尘埃，他从小学的是圣人之言，修身养性。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策马扬鞭，扬起的灰尘几乎将他包裹。
“赵谨辰，听说你患有洁疾啊。”赵乐初才十来岁，一袭骑服英姿飒爽，坐在马背上，眉目张扬：“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彼时，赵谨辰只忙着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满面怒容：“赵乐初，难怪大家都说你没女子的样子，不堪教化。”
“我赵乐初就是不堪教化，我又不是耕地的牛、被人骑的马，需要被教化。”赵乐初扬起马鞭：“赵谨辰，走，我带你去玩。”
赵谨辰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赵乐初的马鞭卷起来扯上了马背。
而赵乐初所说的玩就是把他扔进泥潭里。
那一天，赵谨辰与赵乐初在泥潭里肉搏，两人不是你死我活，最后筋疲力尽。
赵谨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窗外的一抹阳光。
那次之后，他的洁疾好了许多。
直到，他听到了赵乐初的死讯，洁疾铺天盖地一般将他席卷，被封了王之后，更是愈演愈烈，难以自控。
这世间真脏啊。
人心真脏啊。
而自己，也很脏。
若是他真的想替赵乐初报仇，就该杀了赵庭深，而不是只敢待在自己的封地，守着那座地下陵墓，暗无天日，见不得人。
他是懦夫。
“来人！”赵谨辰起身。
“王爷！”
“那人是谁？”
“归命侯府的少夫人，宋宜君！”
赵谨辰起身：“重开府衙，设铜匦。”
铜匦是前朝女帝所设，听万民之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