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吟者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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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吹云成铁，凛凛冽冽。
蔡州离京都只有三百里，京都汴河要清淤，蔡州衙门征五千徭役入京。
如今蔡州城浩浩汤汤都是人。
冬日里正是农闲之时，此番清淤，不仅能挣钱，也能保这冬日有口饭吃。
天下百姓向来是有口饭吃就成的。
只是征徭役的告示堪堪贴出，不少人往衙门征召，却被告知人已征满，大家只能无功而返。
“这告示才贴出两日，还未传到乡镇，就已经征满了？”
“是啊，是啊，五千徭役这么快就征满了？看来今年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啊。”
“哎，知足吧，比十几年前战乱好多了吧，如今至少有口饭吃。”
“也是，也是，有口饭吃就够了。”
“不过有可能是真的征满了，你们没发现蔡州最近出现了很多生面孔吗？”
“是的，是的，或许是先从乡镇开始征的吧。”
“哎，农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啊。”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众人唉声叹气的。
这时远处响起了乐声，震天的响，失落的百姓们顿时眼睛发亮，喜笑颜开。
“是花魁出街了吗？”
“是是是，就是花魁出街了，赶紧去瞧，赶紧去瞧。”
众人一拥而上，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辆马车缓缓行来，白色的帘幔之后是一个曼妙的身影，前后都有婢子撒着花瓣。
如今可是冬日啊，这鲜花格外难得，却只能给花魁铺路。
“听说金谷别馆的这花魁简直是天女下凡，连知州大人都言她是天上客。”
“真的有那么美吗？”
“赶紧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花车旁垂下的帘幔随风飘扬，一阵风吹过，掀起大半，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围观的人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美，实在是太美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美的人，难怪连知州大人都惊叹不已。
只一眼，帘幔又落下，众人好一阵失落。
“咦，花魁要去哪里？”
“是啊，以往到了这里就会折返的，今日竟然往永安街去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花魁今日要去知州府衙赴宴。”
“知州府吗？那真是羊入虎口啊。”
“得了吧，乱感概什么，她就算是花魁，也是妓子，千人枕的玩意。”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
人群纷纷扰扰，却没有阻挡花车的脚步，终于，花车停在了知州府衙。
因为征召徭役之事，蔡州知州周振纲要在府衙宴客，也是为即将入京的官员饯行，毕竟清淤是大事。
周振纲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看到身着百花裙的楚山晴，忙招了招手：“来来来，诸位且瞧一瞧，这就是我蔡州的花魁，山晴姑娘。本官初见之时，就惊为天人。”
宴厅之中，有二十来位官员，今日却都着常服，他们已酒过三巡，此时醉眼迷蒙，看到楚山晴就忍不住上前。
周振纲笑嘻嘻地说：“路大人，莫急，莫急，山晴今日会陪诸君一夜。”
听说楚山晴会陪大家一夜，众人果然没有那么急切了，就让她先去陪周振纲。
楚山晴刚行到周振纲身侧，就被他抬手一拉拥入怀中，寻着她的嘴角就亲了上去：“且让本官先一亲芳泽。”
众人哈哈大笑。
楚山晴笑着倚靠在周振纲怀里，手指抚摸着他的胸口：“若不是大人，奴家哪里有今日的体面，自然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振纲挑起楚山晴的下巴，细细地摩挲着：“我就喜欢你知情识趣的模样。”
“大人喜欢就好。”楚山晴拍了拍手：“感念大人的提携，我亲自为大人酿了葡萄酒，大人可愿意一尝？”
就看见一婢女抱着一个白玉罐子进来，能看到里面的葡萄酒在摇晃。
周振纲没有作声，面色有些阴沉。
“好啦，好啦，不骗大人了。”楚山晴笑着说：“这葡萄酒可是楼里的处子用脚踩出来的，格外地醇香，倘若大人瞧不上，我就自己喝了。”
楚山晴扬了扬下巴，那婢子上前放下了白玉罐子。
楚山晴取了酒勺给自己舀了一杯，一饮而尽，嘴角沾染紫红色的酒水，更显魅惑。
周振纲这才笑了笑，揽过她的唇角又是亲了一口：“既然是你的心意，本官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楚山晴又给自己舀了一杯：“那我亲自喂大人喝。”
以唇渡酒，香艳无比。
其他的官员坐不住了：“周大人，这美酒美人你可不能独享啊。”
周振纲笑嘻嘻地揉了揉楚山晴的腰：“去，给大人们喂酒。”
楚山晴也不扭捏，起身窈窕一礼，举了酒杯下了台阶。
美人渡酒，让人沉醉，这用处子之身踩出来的酒，果然好喝。
一时之间，宴厅之中风光无限，让人不敢直视，所以周振纲命人关上了门。
这一夜，欢愉之声不断，烛火烧了一夜。
待到天亮之时，宴厅里还没有动静。
直到日上三竿，侍奉只能敲门入内，衙门上下公务繁忙，即便是知州大人也不可行事失了尺度。
可是，当他推开门时，只觉得自己身在地狱。
满地的鲜血。
官员们袒胸露背、衣衫不整，死得毫无体面，惧是七窍流血。
而主位上坐着一女子，衣冠整齐，妆容精致，只嘴角一抹血迹，脸色发青，已是死人，僵硬的身子依旧坐着。
身后的屏风之上，写着几个血字。
‘吟者无惧，吟者无悔’！
蔡州上下官员几乎被一锅端，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毕竟此事着实上不了台面。
而此时，一辆驴车出了蔡州城。
车上坐着两位女子。
出了城，两人下了车，冲着蔡州城深深揖：“姑娘大义！”
为大义舍命，不必感伤，两人没有流泪，因为她们只会让敌人流血。
“走吧，恭州来的叛军快要入京西南路了，我们的动作要快些。”
“好。阿姐，这次擒贼先擒王，章先生教的，阿姐让我动手。”
“不行，长幼有序，你莫要抢我功劳。”
“阿姐，还有两个月。”
“是啊，二月里就是春天了，到时候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阿姐，我们能见到吗？”
“我们见不见得到无所谓，只要天下百姓能见到，就足矣。”
“嗯，就足矣！”
冬风吹云成铁，凛凛冽冽。
蔡州离京都只有三百里，京都汴河要清淤，蔡州衙门征五千徭役入京。
如今蔡州城浩浩汤汤都是人。
冬日里正是农闲之时，此番清淤，不仅能挣钱，也能保这冬日有口饭吃。
天下百姓向来是有口饭吃就成的。
只是征徭役的告示堪堪贴出，不少人往衙门征召，却被告知人已征满，大家只能无功而返。
“这告示才贴出两日，还未传到乡镇，就已经征满了？”
“是啊，是啊，五千徭役这么快就征满了？看来今年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啊。”
“哎，知足吧，比十几年前战乱好多了吧，如今至少有口饭吃。”
“也是，也是，有口饭吃就够了。”
“不过有可能是真的征满了，你们没发现蔡州最近出现了很多生面孔吗？”
“是的，是的，或许是先从乡镇开始征的吧。”
“哎，农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啊。”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众人唉声叹气的。
这时远处响起了乐声，震天的响，失落的百姓们顿时眼睛发亮，喜笑颜开。
“是花魁出街了吗？”
“是是是，就是花魁出街了，赶紧去瞧，赶紧去瞧。”
众人一拥而上，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辆马车缓缓行来，白色的帘幔之后是一个曼妙的身影，前后都有婢子撒着花瓣。
如今可是冬日啊，这鲜花格外难得，却只能给花魁铺路。
“听说金谷别馆的这花魁简直是天女下凡，连知州大人都言她是天上客。”
“真的有那么美吗？”
“赶紧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花车旁垂下的帘幔随风飘扬，一阵风吹过，掀起大半，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围观的人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美，实在是太美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美的人，难怪连知州大人都惊叹不已。
只一眼，帘幔又落下，众人好一阵失落。
“咦，花魁要去哪里？”
“是啊，以往到了这里就会折返的，今日竟然往永安街去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花魁今日要去知州府衙赴宴。”
“知州府吗？那真是羊入虎口啊。”
“得了吧，乱感概什么，她就算是花魁，也是妓子，千人枕的玩意。”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
人群纷纷扰扰，却没有阻挡花车的脚步，终于，花车停在了知州府衙。
因为征召徭役之事，蔡州知州周振纲要在府衙宴客，也是为即将入京的官员饯行，毕竟清淤是大事。
周振纲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看到身着百花裙的楚山晴，忙招了招手：“来来来，诸位且瞧一瞧，这就是我蔡州的花魁，山晴姑娘。本官初见之时，就惊为天人。”
宴厅之中，有二十来位官员，今日却都着常服，他们已酒过三巡，此时醉眼迷蒙，看到楚山晴就忍不住上前。
周振纲笑嘻嘻地说：“路大人，莫急，莫急，山晴今日会陪诸君一夜。”
听说楚山晴会陪大家一夜，众人果然没有那么急切了，就让她先去陪周振纲。
楚山晴刚行到周振纲身侧，就被他抬手一拉拥入怀中，寻着她的嘴角就亲了上去：“且让本官先一亲芳泽。”
众人哈哈大笑。
楚山晴笑着倚靠在周振纲怀里，手指抚摸着他的胸口：“若不是大人，奴家哪里有今日的体面，自然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振纲挑起楚山晴的下巴，细细地摩挲着：“我就喜欢你知情识趣的模样。”
“大人喜欢就好。”楚山晴拍了拍手：“感念大人的提携，我亲自为大人酿了葡萄酒，大人可愿意一尝？”
就看见一婢女抱着一个白玉罐子进来，能看到里面的葡萄酒在摇晃。
周振纲没有作声，面色有些阴沉。
“好啦，好啦，不骗大人了。”楚山晴笑着说：“这葡萄酒可是楼里的处子用脚踩出来的，格外地醇香，倘若大人瞧不上，我就自己喝了。”
楚山晴扬了扬下巴，那婢子上前放下了白玉罐子。
楚山晴取了酒勺给自己舀了一杯，一饮而尽，嘴角沾染紫红色的酒水，更显魅惑。
周振纲这才笑了笑，揽过她的唇角又是亲了一口：“既然是你的心意，本官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楚山晴又给自己舀了一杯：“那我亲自喂大人喝。”
以唇渡酒，香艳无比。
其他的官员坐不住了：“周大人，这美酒美人你可不能独享啊。”
周振纲笑嘻嘻地揉了揉楚山晴的腰：“去，给大人们喂酒。”
楚山晴也不扭捏，起身窈窕一礼，举了酒杯下了台阶。
美人渡酒，让人沉醉，这用处子之身踩出来的酒，果然好喝。
一时之间，宴厅之中风光无限，让人不敢直视，所以周振纲命人关上了门。
这一夜，欢愉之声不断，烛火烧了一夜。
待到天亮之时，宴厅里还没有动静。
直到日上三竿，侍奉只能敲门入内，衙门上下公务繁忙，即便是知州大人也不可行事失了尺度。
可是，当他推开门时，只觉得自己身在地狱。
满地的鲜血。
官员们袒胸露背、衣衫不整，死得毫无体面，惧是七窍流血。
而主位上坐着一女子，衣冠整齐，妆容精致，只嘴角一抹血迹，脸色发青，已是死人，僵硬的身子依旧坐着。
身后的屏风之上，写着几个血字。
‘吟者无惧，吟者无悔’！
蔡州上下官员几乎被一锅端，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毕竟此事着实上不了台面。
而此时，一辆驴车出了蔡州城。
车上坐着两位女子。
出了城，两人下了车，冲着蔡州城深深揖：“姑娘大义！”
为大义舍命，不必感伤，两人没有流泪，因为她们只会让敌人流血。
“走吧，恭州来的叛军快要入京西南路了，我们的动作要快些。”
“好。阿姐，这次擒贼先擒王，章先生教的，阿姐让我动手。”
“不行，长幼有序，你莫要抢我功劳。”
“阿姐，还有两个月。”
“是啊，二月里就是春天了，到时候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阿姐，我们能见到吗？”
“我们见不见得到无所谓，只要天下百姓能见到，就足矣。”
“嗯，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