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用人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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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霁，满地的白雪似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同科取仕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的鸟飞进了各家各户，这下，不论男子或是女子都摩拳擦掌。
男子们拼尽全力要让天下女子知晓，这几千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女子们犹如破土而出的嫩苗，势要让天下知道，终有一日，她们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对所有人来说，每年开科的确算得上一桩喜事，总好过三年又三年，熬得人须发皆白。
而宋宜君在议事殿召见了得胜归来的孙云姿和秘密入京的东方缨。
大漠的风沙磨砺了孙云姿的脸颊，战争与鲜血重塑筋骨，她站在那里，如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却能让人感受到刀刃的冷酷与锋利。
“臣拜见陛下！”孙云姿身姿如松，单膝跪地。
东方缨一袭袍服，束发，上前躬身一揖：“草民拜见陛下！”
东方缨的眼角已爬上了细纹，这些年她在西夏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不可谓不用心，此时，她身侧的两位小姑娘也跟着她行礼。
“草民拜见陛下！”
宋宜君上前一一扶起她们，冲阿芜说道：“带两位小姐去偏殿用茶。”
“是！”
议事殿安静下来，只有她们三人。
宋宜君含笑看着她们，竟然俯身冲她们一礼：“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东方缨和孙云姿大惊失色，纷纷侧身避开了天子的揖礼。
“臣不敢当！”
“草民不敢当！”
“坐吧！多年不见，不必拘谨。”宋宜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东方缨和孙云姿这才落座，两人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宋宜君看向东方缨，神色有些复杂：“你给两个孩子吃了小金丹？”
东方缨点了点头：“是！”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方氏要与吟者绑在一起。”东方缨眼神平和笃定：“陛下需要吟者延续，吟者延续需要东方氏。”
是的，吟者若是想延续下去，除了需要人，还需要钱。
如今的东方氏富得流油，说其富可敌国犹不为过。
宋宜君微微颔首：“此事原本要同你商量，没想到你已先我一步。”
“东方氏的财富，不属于东方家，属于陛下，属于大周。”东方缨无比清醒，待看清了西夏的结果，她更为清醒，若是没有家国作为支撑，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譬如西夏，用财富堆积起来的盛世，不堪一击。
“好！”宋宜君的目光看向孙云姿：“皇太女为何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殿下如今隐在女兵里巡边，时刻防着西夏人反扑，她不愿意回来。”孙云姿有些无奈，原以为天子已经够执拗了，这位皇太女更是执拗，自己做的决定，八匹大马都拉不回来。
宋川崖如今是鹰击长空、鱼潜海底，放出去的鸟儿，哪里会想归笼：“罢了，随她吧。你在大漠多年，此番可以绕道回一趟邕州。”
孙云姿摇了摇头：“我与家里有书信往来，不必特意回去一趟。二哥、四哥都已成家立业，家中杂事纷扰，不必回去叨扰。”
孙楚康任邕州知州，孙临和孙铸也都在岭南谋了差事，也是终日忙得团团转，分散各处，难有团聚之时。
宋宜君点了点头：“也好。”
三人聚在一起说着这些年的见闻，这一刻她们没有君臣之别，只是多年相知的好友。
“陛下为何每年开科？”东方缨喝了一口茶，她兀一入京就听说了男子女子同科取仕的事情，这件事她倒是不惊讶，毕竟女子都能分田授地了，开科取仕天子一定会缓缓图之，只是没有想到每年都要开科。
“一来的确是用人之际。”宋宜君眉间染上一丝愁绪：“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复了失地，但是旧地毕竟遗失百年，人心难测，因为奸细，攻打云州时，我军损失惨重。我想了想，旧地旧民，但是不能用旧官。西宁依此例。”
云州城有轰天弩，致使镇北军损失了两员大将和上千前锋精锐。
此案一直在查，不查不要紧，一查骇人听闻。
那些旧地百姓竟然生出反叛之心，实在是与大周背道而驰，如果不是谢慈的屠城威慑了他们几分，不知道要何等的猖狂。
所以旧地的官员要慢慢替换掉。
既然如此，曾经的西夏，如今的西宁也不可能用旧官。
的确是用人之际啊。
“二来。”宋宜君声音徐徐：“女子的青春何其珍贵，三年又三年，我怕她们熬不住。”
女子要成亲要生子，或许能参加科举的也就那两三年。
现在，女子还无法像男子一样获得家族的托举，所以，步步维艰。
宋宜君不忍心她们如此蹉跎。
三次机会好过一次。
议事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孙云姿和东方缨才出了宫。
晴了多日的天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路有冻死骨。
大雪之中，孙云姿扬鞭打马直奔西宁，而东方缨南下入海，此番，她要出海去看看更广阔的天下，顺便把两个孩子送去中山国。
大雪之中，有女子一边在结冰的河边洗衣裳一边背书。
有女子在雪地里写字。
也有女子在学堂之上奋笔疾书。
这一路的风霜雨雪、山高路长都阻挡不了她们的脚步。
每一位女子都在谋一个锦绣前程。
而一位僧人在这样的大雪之中，一袭袈裟入了宫。
“贫僧拜见陛下！”玄度法师双手合十一礼。
或许因为是方外人士，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他的脸色愈发惨白。
每年的春祭都在大相国寺，由玄度法师主持。
“法师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玄度法师微微敛眉：“贫僧卸任的札子已递了月余，陛下一直未批复。”
“法师要卸任住持之位，是想回邕州？”
玄度法师微微颔首，这些年，他守着大相国寺，是人人追捧的高僧，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他心中的妄念越积越多，或许离开此地，妄念皆散。
宋宜君却微微垂眸，纤细的手指按在一道札子上：“法师不能离开京都。”
大雪初霁，满地的白雪似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同科取仕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的鸟飞进了各家各户，这下，不论男子或是女子都摩拳擦掌。
男子们拼尽全力要让天下女子知晓，这几千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女子们犹如破土而出的嫩苗，势要让天下知道，终有一日，她们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对所有人来说，每年开科的确算得上一桩喜事，总好过三年又三年，熬得人须发皆白。
而宋宜君在议事殿召见了得胜归来的孙云姿和秘密入京的东方缨。
大漠的风沙磨砺了孙云姿的脸颊，战争与鲜血重塑筋骨，她站在那里，如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却能让人感受到刀刃的冷酷与锋利。
“臣拜见陛下！”孙云姿身姿如松，单膝跪地。
东方缨一袭袍服，束发，上前躬身一揖：“草民拜见陛下！”
东方缨的眼角已爬上了细纹，这些年她在西夏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不可谓不用心，此时，她身侧的两位小姑娘也跟着她行礼。
“草民拜见陛下！”
宋宜君上前一一扶起她们，冲阿芜说道：“带两位小姐去偏殿用茶。”
“是！”
议事殿安静下来，只有她们三人。
宋宜君含笑看着她们，竟然俯身冲她们一礼：“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东方缨和孙云姿大惊失色，纷纷侧身避开了天子的揖礼。
“臣不敢当！”
“草民不敢当！”
“坐吧！多年不见，不必拘谨。”宋宜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东方缨和孙云姿这才落座，两人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宋宜君看向东方缨，神色有些复杂：“你给两个孩子吃了小金丹？”
东方缨点了点头：“是！”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方氏要与吟者绑在一起。”东方缨眼神平和笃定：“陛下需要吟者延续，吟者延续需要东方氏。”
是的，吟者若是想延续下去，除了需要人，还需要钱。
如今的东方氏富得流油，说其富可敌国犹不为过。
宋宜君微微颔首：“此事原本要同你商量，没想到你已先我一步。”
“东方氏的财富，不属于东方家，属于陛下，属于大周。”东方缨无比清醒，待看清了西夏的结果，她更为清醒，若是没有家国作为支撑，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譬如西夏，用财富堆积起来的盛世，不堪一击。
“好！”宋宜君的目光看向孙云姿：“皇太女为何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殿下如今隐在女兵里巡边，时刻防着西夏人反扑，她不愿意回来。”孙云姿有些无奈，原以为天子已经够执拗了，这位皇太女更是执拗，自己做的决定，八匹大马都拉不回来。
宋川崖如今是鹰击长空、鱼潜海底，放出去的鸟儿，哪里会想归笼：“罢了，随她吧。你在大漠多年，此番可以绕道回一趟邕州。”
孙云姿摇了摇头：“我与家里有书信往来，不必特意回去一趟。二哥、四哥都已成家立业，家中杂事纷扰，不必回去叨扰。”
孙楚康任邕州知州，孙临和孙铸也都在岭南谋了差事，也是终日忙得团团转，分散各处，难有团聚之时。
宋宜君点了点头：“也好。”
三人聚在一起说着这些年的见闻，这一刻她们没有君臣之别，只是多年相知的好友。
“陛下为何每年开科？”东方缨喝了一口茶，她兀一入京就听说了男子女子同科取仕的事情，这件事她倒是不惊讶，毕竟女子都能分田授地了，开科取仕天子一定会缓缓图之，只是没有想到每年都要开科。
“一来的确是用人之际。”宋宜君眉间染上一丝愁绪：“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复了失地，但是旧地毕竟遗失百年，人心难测，因为奸细，攻打云州时，我军损失惨重。我想了想，旧地旧民，但是不能用旧官。西宁依此例。”
云州城有轰天弩，致使镇北军损失了两员大将和上千前锋精锐。
此案一直在查，不查不要紧，一查骇人听闻。
那些旧地百姓竟然生出反叛之心，实在是与大周背道而驰，如果不是谢慈的屠城威慑了他们几分，不知道要何等的猖狂。
所以旧地的官员要慢慢替换掉。
既然如此，曾经的西夏，如今的西宁也不可能用旧官。
的确是用人之际啊。
“二来。”宋宜君声音徐徐：“女子的青春何其珍贵，三年又三年，我怕她们熬不住。”
女子要成亲要生子，或许能参加科举的也就那两三年。
现在，女子还无法像男子一样获得家族的托举，所以，步步维艰。
宋宜君不忍心她们如此蹉跎。
三次机会好过一次。
议事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孙云姿和东方缨才出了宫。
晴了多日的天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路有冻死骨。
大雪之中，孙云姿扬鞭打马直奔西宁，而东方缨南下入海，此番，她要出海去看看更广阔的天下，顺便把两个孩子送去中山国。
大雪之中，有女子一边在结冰的河边洗衣裳一边背书。
有女子在雪地里写字。
也有女子在学堂之上奋笔疾书。
这一路的风霜雨雪、山高路长都阻挡不了她们的脚步。
每一位女子都在谋一个锦绣前程。
而一位僧人在这样的大雪之中，一袭袈裟入了宫。
“贫僧拜见陛下！”玄度法师双手合十一礼。
或许因为是方外人士，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他的脸色愈发惨白。
每年的春祭都在大相国寺，由玄度法师主持。
“法师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玄度法师微微敛眉：“贫僧卸任的札子已递了月余，陛下一直未批复。”
“法师要卸任住持之位，是想回邕州？”
玄度法师微微颔首，这些年，他守着大相国寺，是人人追捧的高僧，可是只有自己知道，他心中的妄念越积越多，或许离开此地，妄念皆散。
宋宜君却微微垂眸，纤细的手指按在一道札子上：“法师不能离开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