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募兵补伍，初定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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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四年，三月初春。
寒意尚未彻底褪去，广阳郡城外的汉军大营已是日日鼓声破晓，雷打不动。
经连日征召、层层筛选、汰弱留强，楚昀麾下部曲终于补齐足额五百战兵。这批新卒皆是广阳本地良家青壮、边塞勇武子弟，世代生长边地，体魄强健、性子质朴，敢吃苦、耐劳碌。
但再好的底子，未经行伍打磨，终究是散沙一盘。市井野夫，即便勇武，上了战阵依旧是待宰羔羊。
故而兵马补齐之后，楚昀并未急于操练杀伐战技，只传令张诏、冉闵二人：新兵入营，先立行伍、再固体魄、后识器械，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军营练兵，自有章法，绝非一朝一夕速成。
最先三日，全军不碰一刀一盾、不拉一弓一箭，只练最基础的本事——听号令、辨鼓金、熟队列。
清晨天色微亮，营中战鼓准时轰鸣，咚咚沉鼓节奏规整，响彻整片校场。
五百新兵整齐肃立，由各队队官逐一督导，从头学起边军进退规矩。
大汉军制，击鼓则进，鸣金则退。慢鼓缓步、急鼓疾行、重鼓冲锋；三声金鸣，即刻止戈收步，寸步不进。除此之外，旗语转向、行列整齐、左右回转、立定蹲伏，皆是新兵每日必修。
起初新兵散漫惯了，步伐参差、快慢不一，队列歪歪扭扭。队官不急不躁，逐伍纠正、逐人调教，一遍遍拆解、一遍遍磨合。
行伍之中，从无个人意气，从无个人快慢，百人为一体，阵列齐，方有战力。
整整三日反复操练，新兵渐渐养成听鼓而动、闻声而行的本能。不必催促，鼓声一响自然迈步，金声一落立刻站定。往日的散乱无影无踪，行列规整划一，总算褪去市井随意，初有军容样貌。
队列规整之后，便是体能夯基。
边军对阵鲜卑、乌桓游骑，奔袭、追击、退守、久战，样样依仗体魄。身子撑不住，招式再熟也是无用。自此每日晨时队列操练完毕，便是实打实的体能打磨。负重巡营、往返奔袭、扎马稳身、举石练力，日日不辍，全无偷懒余地。
按照大汉沿袭已久的规矩，军民乃至各地驻军，皆是一日两餐。朝食在辰时前后，夕食定于晡时，日夜再无正餐，这是代代相传的定例，无人轻易改动。可眼下新兵训练强度极大，整日奔波劳作，单靠粟米粗粮果腹，养分终究单薄，不少人练到午后便浑身发软，气息紊乱。
楚昀看在眼里，心中自有盘算。他不愿违背军制更改餐食规制，却也不想看着这群青壮因体力不支落下病根。随后便让人动用手头资源，或是从市面采买活畜，或是依托储物面板兑换些许肉食，统一交由伙房处理。
伙夫们将鲜肉切块，以粗盐腌渍、文火慢烘，做成耐储存、便携带的肉干。营中定下规矩，依旧维持一日两餐的旧制，主食足量添补，保证众人每一顿都能吃饱。每隔一两日，待到午后操练中场歇息之时，各伍长便会按人头分发少量肉干。
一小块肉干分量不多，却带着浓郁肉香，能补充粗粮里欠缺的养分。新兵们接过肉干，或是当场慢慢咀嚼，或是揣在腰间，待到体力不济时再取出食用。连日下来，众人明显感觉耐力足了不少，往日操练到后半段便浑身脱力的状况，缓解了大半。
这般举措算不上厚赏，也绝非铺张奢靡，只是主将体恤士卒的一点心意。新兵们心中感念，操练之时也越发卖力，没人再叫苦喊累。数日苦练下来，所有人腰身变硬、气息变稳，虚浮的体魄彻底沉实，整支队伍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入营第七日，队列、号令、体能三项底子尽数夯实，各队官这才开始分科施教，教新兵辨识军械、熟记规矩。为防新兵混淆错乱，营中定下章程，分天施教、分科精讲，一日学一项、一日熟一规，吃透所学内容，再开启下一项课业，稳步推进，不急不躁。
校场左右分列，骑兵居左、步卒列右，分开教学、互不干扰。
骑兵队官立在阵前，声线洪亮，字字落地有声。
“都竖起耳朵听仔细！咱们边军骑兵，驰骋征战，最忌累赘拖沓。军中配发每一样器械，皆是杀敌保命所用，多余一物，绝不随身！”
他抬手轻敲鞍桥两侧悬挂的素面圆楯。
“这是你们的骑用小圆楯，唯独对冲近战能用！记住铁律：远射悬鞍，临敌结盾。”
“敌我相距百步开外，正是骑射压制的时机，盾牌一律挂在鞍侧，不许套臂束缚。盾不沾臂，双臂方能舒展自如，左手控缰稳马，右手搭弦放箭，从容完成数轮射击，压制敌阵声势。”
“待到两军迫近，战事一触即发，听闻号令‘结盾’，必须两三息之内，摘盾、穿臂、扣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盾落身前护住要害，随即收弓背于肩头，反手握住长矛，准备迎敌。”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对冲交锋不过转瞬之间，动作慢上一息，便等于裸身直面刀锋箭矢，生死只在分毫之间。待到战事停歇，无需再御敌，便即刻解下圆楯，重新挂回鞍桥之上，避免影响策马辗转。”
讲完盾法铁律，队官神色一凛，重申全军通行的兵刃规制，让每一名骑兵都刻在心上。
“再记死一条军中铁规：我楚侯麾下全军，弃用长剑，主战唯刀！”
“自上至下，无一兵一卒佩戴长剑。骑兵远战用弓，接战用长矛，近身搏杀、破甲缠斗，尽数依仗腰间制式环首刀，这三样便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寻常士卒，仅配一柄制式环首刀，足够沙场拼杀。唯有队官、精锐老卒，可随身带一柄短刃。但你们务必分清主次，短刃从来不是主战兵器！”
“冲阵厮杀、两军对垒之时，短刃永不出鞘。唯独长矛脱手、长刀被敌兵锁住，或是不慎落马陷入贴身缠斗，大环首刀无从施展之际，方可出鞘自保，或是补杀敌寇。平日驻营休整，切割肉食、修整皮绳、打理马具，短刃也能派上用场，一物两用，绝不闲置，更不能本末倒置。”
骑兵这边的规制尽数讲透，队官又带着众人反复演练摘盾、结盾、收弓、握矛的连贯动作，直到人人动作娴熟，这才作罢。
另一侧步军阵前，步军队官同步施教，专门厘清步战各类器械的用法与禁忌，反复叮嘱，杜绝骑步兵器用法混淆的差错。
“骑兵依托马鞍使用圆楯，咱们步卒近身搏杀，用的是钩镶。二者形制不同、用法不同、战场定位更是天差地别，万万不可混淆记错！”
他抬手举起一面新锻好的钩镶，器身坚硬，上下两处铁钩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此物名钩镶，俗名镶盾，是专属步军刀盾兵的依仗。立足地面作战，可格挡兵刃、向前推顶，也能借着铁钩勾锁敌方长矛、长戟一类长械。盾护住周身要害，寻得破绽便顺势挥刀出击，攻防一体，进退有据。”
说罢，他左手持钩镶护住身前，右手紧握环首刀，摆出标准的搏杀姿态，让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队官又指向阵列里另外两拨步卒，分别定下规矩。
“长矛屯的弟兄听好，你们不配盾、不配弓！全军阵线的第一道屏障，便扛在你们肩上。你们的职责，便是结阵拒骑、死守阵地。长枪林立如墙，稳步推进或是原地固守，寸步不让，只需专心稳住阵列，无需分心远射，也不必顾虑近身缠斗。”
“步弓屯士卒，同样不配盾牌。你们站位在大阵后方，专职远射破阵、压制敌势。腰间的环首刀，仅仅是遭遇敌兵突袭、被人突至阵前时，用来应急自保。万万不可贪功冒进，擅自冲出阵位近战，既会打乱阵型，也会遮挡身旁同袍的射角。各司其职，整座大阵才能稳如泰山。”
最后，步军队官抬高声调，声音传遍整片校场。
“全军上下都要牢记，行军进退、动用器械、攻防转换，一律遵从号令行事！”
“何时前行、何时收步、何时搭弓射箭、何时举盾御敌、何时挺矛冲锋、何时拔刀拼杀，全都以鼓声、金鸣与口头号令为准。把每一件兵器的用法、每一套动作练成本能，真到了战场上，才能做到临危不乱，阵列不散。”
日头渐渐西斜，校场上的操练声、喝喊声依旧此起彼伏。新兵们分成数伍，或是重复队列步伐，或是演练器械动作，人人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营中伙房已经升起炊烟，空气中渐渐飘来粟米饭食的香气，等待着晡时开饭。
光和四年，三月初春。
寒意尚未彻底褪去，广阳郡城外的汉军大营已是日日鼓声破晓，雷打不动。
经连日征召、层层筛选、汰弱留强，楚昀麾下部曲终于补齐足额五百战兵。这批新卒皆是广阳本地良家青壮、边塞勇武子弟，世代生长边地，体魄强健、性子质朴，敢吃苦、耐劳碌。
但再好的底子，未经行伍打磨，终究是散沙一盘。市井野夫，即便勇武，上了战阵依旧是待宰羔羊。
故而兵马补齐之后，楚昀并未急于操练杀伐战技，只传令张诏、冉闵二人：新兵入营，先立行伍、再固体魄、后识器械，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军营练兵，自有章法，绝非一朝一夕速成。
最先三日，全军不碰一刀一盾、不拉一弓一箭，只练最基础的本事——听号令、辨鼓金、熟队列。
清晨天色微亮，营中战鼓准时轰鸣，咚咚沉鼓节奏规整，响彻整片校场。
五百新兵整齐肃立，由各队队官逐一督导，从头学起边军进退规矩。
大汉军制，击鼓则进，鸣金则退。慢鼓缓步、急鼓疾行、重鼓冲锋；三声金鸣，即刻止戈收步，寸步不进。除此之外，旗语转向、行列整齐、左右回转、立定蹲伏，皆是新兵每日必修。
起初新兵散漫惯了，步伐参差、快慢不一，队列歪歪扭扭。队官不急不躁，逐伍纠正、逐人调教，一遍遍拆解、一遍遍磨合。
行伍之中，从无个人意气，从无个人快慢，百人为一体，阵列齐，方有战力。
整整三日反复操练，新兵渐渐养成听鼓而动、闻声而行的本能。不必催促，鼓声一响自然迈步，金声一落立刻站定。往日的散乱无影无踪，行列规整划一，总算褪去市井随意，初有军容样貌。
队列规整之后，便是体能夯基。
边军对阵鲜卑、乌桓游骑，奔袭、追击、退守、久战，样样依仗体魄。身子撑不住，招式再熟也是无用。自此每日晨时队列操练完毕，便是实打实的体能打磨。负重巡营、往返奔袭、扎马稳身、举石练力，日日不辍，全无偷懒余地。
按照大汉沿袭已久的规矩，军民乃至各地驻军，皆是一日两餐。朝食在辰时前后，夕食定于晡时，日夜再无正餐，这是代代相传的定例，无人轻易改动。可眼下新兵训练强度极大，整日奔波劳作，单靠粟米粗粮果腹，养分终究单薄，不少人练到午后便浑身发软，气息紊乱。
楚昀看在眼里，心中自有盘算。他不愿违背军制更改餐食规制，却也不想看着这群青壮因体力不支落下病根。随后便让人动用手头资源，或是从市面采买活畜，或是依托储物面板兑换些许肉食，统一交由伙房处理。
伙夫们将鲜肉切块，以粗盐腌渍、文火慢烘，做成耐储存、便携带的肉干。营中定下规矩，依旧维持一日两餐的旧制，主食足量添补，保证众人每一顿都能吃饱。每隔一两日，待到午后操练中场歇息之时，各伍长便会按人头分发少量肉干。
一小块肉干分量不多，却带着浓郁肉香，能补充粗粮里欠缺的养分。新兵们接过肉干，或是当场慢慢咀嚼，或是揣在腰间，待到体力不济时再取出食用。连日下来，众人明显感觉耐力足了不少，往日操练到后半段便浑身脱力的状况，缓解了大半。
这般举措算不上厚赏，也绝非铺张奢靡，只是主将体恤士卒的一点心意。新兵们心中感念，操练之时也越发卖力，没人再叫苦喊累。数日苦练下来，所有人腰身变硬、气息变稳，虚浮的体魄彻底沉实，整支队伍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入营第七日，队列、号令、体能三项底子尽数夯实，各队官这才开始分科施教，教新兵辨识军械、熟记规矩。为防新兵混淆错乱，营中定下章程，分天施教、分科精讲，一日学一项、一日熟一规，吃透所学内容，再开启下一项课业，稳步推进，不急不躁。
校场左右分列，骑兵居左、步卒列右，分开教学、互不干扰。
骑兵队官立在阵前，声线洪亮，字字落地有声。
“都竖起耳朵听仔细！咱们边军骑兵，驰骋征战，最忌累赘拖沓。军中配发每一样器械，皆是杀敌保命所用，多余一物，绝不随身！”
他抬手轻敲鞍桥两侧悬挂的素面圆楯。
“这是你们的骑用小圆楯，唯独对冲近战能用！记住铁律：远射悬鞍，临敌结盾。”
“敌我相距百步开外，正是骑射压制的时机，盾牌一律挂在鞍侧，不许套臂束缚。盾不沾臂，双臂方能舒展自如，左手控缰稳马，右手搭弦放箭，从容完成数轮射击，压制敌阵声势。”
“待到两军迫近，战事一触即发，听闻号令‘结盾’，必须两三息之内，摘盾、穿臂、扣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盾落身前护住要害，随即收弓背于肩头，反手握住长矛，准备迎敌。”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对冲交锋不过转瞬之间，动作慢上一息，便等于裸身直面刀锋箭矢，生死只在分毫之间。待到战事停歇，无需再御敌，便即刻解下圆楯，重新挂回鞍桥之上，避免影响策马辗转。”
讲完盾法铁律，队官神色一凛，重申全军通行的兵刃规制，让每一名骑兵都刻在心上。
“再记死一条军中铁规：我楚侯麾下全军，弃用长剑，主战唯刀！”
“自上至下，无一兵一卒佩戴长剑。骑兵远战用弓，接战用长矛，近身搏杀、破甲缠斗，尽数依仗腰间制式环首刀，这三样便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寻常士卒，仅配一柄制式环首刀，足够沙场拼杀。唯有队官、精锐老卒，可随身带一柄短刃。但你们务必分清主次，短刃从来不是主战兵器！”
“冲阵厮杀、两军对垒之时，短刃永不出鞘。唯独长矛脱手、长刀被敌兵锁住，或是不慎落马陷入贴身缠斗，大环首刀无从施展之际，方可出鞘自保，或是补杀敌寇。平日驻营休整，切割肉食、修整皮绳、打理马具，短刃也能派上用场，一物两用，绝不闲置，更不能本末倒置。”
骑兵这边的规制尽数讲透，队官又带着众人反复演练摘盾、结盾、收弓、握矛的连贯动作，直到人人动作娴熟，这才作罢。
另一侧步军阵前，步军队官同步施教，专门厘清步战各类器械的用法与禁忌，反复叮嘱，杜绝骑步兵器用法混淆的差错。
“骑兵依托马鞍使用圆楯，咱们步卒近身搏杀，用的是钩镶。二者形制不同、用法不同、战场定位更是天差地别，万万不可混淆记错！”
他抬手举起一面新锻好的钩镶，器身坚硬，上下两处铁钩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此物名钩镶，俗名镶盾，是专属步军刀盾兵的依仗。立足地面作战，可格挡兵刃、向前推顶，也能借着铁钩勾锁敌方长矛、长戟一类长械。盾护住周身要害，寻得破绽便顺势挥刀出击，攻防一体，进退有据。”
说罢，他左手持钩镶护住身前，右手紧握环首刀，摆出标准的搏杀姿态，让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队官又指向阵列里另外两拨步卒，分别定下规矩。
“长矛屯的弟兄听好，你们不配盾、不配弓！全军阵线的第一道屏障，便扛在你们肩上。你们的职责，便是结阵拒骑、死守阵地。长枪林立如墙，稳步推进或是原地固守，寸步不让，只需专心稳住阵列，无需分心远射，也不必顾虑近身缠斗。”
“步弓屯士卒，同样不配盾牌。你们站位在大阵后方，专职远射破阵、压制敌势。腰间的环首刀，仅仅是遭遇敌兵突袭、被人突至阵前时，用来应急自保。万万不可贪功冒进，擅自冲出阵位近战，既会打乱阵型，也会遮挡身旁同袍的射角。各司其职，整座大阵才能稳如泰山。”
最后，步军队官抬高声调，声音传遍整片校场。
“全军上下都要牢记，行军进退、动用器械、攻防转换，一律遵从号令行事！”
“何时前行、何时收步、何时搭弓射箭、何时举盾御敌、何时挺矛冲锋、何时拔刀拼杀，全都以鼓声、金鸣与口头号令为准。把每一件兵器的用法、每一套动作练成本能，真到了战场上，才能做到临危不乱，阵列不散。”
日头渐渐西斜，校场上的操练声、喝喊声依旧此起彼伏。新兵们分成数伍，或是重复队列步伐，或是演练器械动作，人人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营中伙房已经升起炊烟，空气中渐渐飘来粟米饭食的香气，等待着晡时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