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石口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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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所部按期开赴渔阳，六百将士赶在规定军期之内，于当日午后申时抵达城外。众人当即择地安营，楚昀命张诏留下统筹全军、安顿营务，自己带着冉闵入城，直奔校尉府拜见渔阳边防校尉张显。
校尉府内陈设简朴，正中案上摊着幽州边境山川防务图。张显年过四旬，常年戍守边关，面容刻满风霜，双手不自觉按在腰间刀鞘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抬眼扫过二人，没有半句寒暄，抬手直指地图一处，开门见山。
“要阳塞以东二十里，两山夹峙形成谷道，此地便是青石口。这是东段边防的紧要隘口，鲜卑年年到此袭扰，关墙屡修屡塌，如今早已残破不堪。命你部进驻把守，此地绝不能丢。”
楚昀俯身细看地形，心中了然。青石口北接塞外荒原，向南直通幽州平原，一旦鲜卑绕开要阳塞主力，此处便是最佳突破口。
“谷道狭窄，骑兵难以施展，你扼守隘口便可阻敌南下。”张显继续叮嘱，“你部东侧五里有边防据点，西侧是老赵所部营地，三方可互为犄角。但你要记清，友军只会固守阵地，不会跨界驰援。主关若是失守，便退守内侧第二道防线，其中利害，无需我多言。”
军令落定，楚昀抱拳领命，顺势开口陈情：“末将谨记职守。青石口直面敌锋，关外运粮艰险，战事一起补给难继。我部有五百作战士卒、一百三十匹战马，现存粮草仅够十日支用，恳请校尉拨付一月口粮。另外守关全靠箭矢御敌，麾下将士多披皮甲，近身搏杀防护不足，还望增补箭矢与铁甲。”
张显闻言眉头紧蹙，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明显面露难色：“眼下整条防线物资都吃紧，你要的数目着实不少。”他沉默片刻，权衡再三，终究点了头，“青石口干系重大，我便破例调拨。给你增补三万支箭矢、二十领铁甲，再加四百担粮草。合计原有存粮，够全军支用近四十日。军械粮草来之不易，务必省着使用，事后损耗一一登记报备。”
“末将谢校尉成全！”楚昀郑重抱拳，“定当死守隘口，不让胡骑踏入渔阳半步。”
二人辞别张显，折返城外营地。此时营寨已安顿妥当，张诏快步迎上，神色忧虑：“方才听闻青石口关墙损毁严重，那样的地形，防守怕是棘手。”
“墙破便重修，扼住地利便有胜算。”楚昀语气沉稳，“我已申领足额粮草军械，再无后顾之忧，待到驻地，咱们再细细排布防务。”
两日后，全军拔营进发，依旧在午后申时抵达青石口。此时距离驻防时限已所剩无几，楚昀下令士卒就地扎营休整，自己带着冉闵先行巡查地形与残墙。
两道山梁南北对峙，中间谷道狭长，隘口最窄处不过二十余丈。谷底乱石遍地，车马通行颠簸难行。山腰旧墙早已断壁残垣，多处墙体塌作半截墙基，坡上乱石堆积，荒草青苔缠满墙身，石面上斑驳焦痕，皆是往年战火留下的印记。
冉闵蹲下身，摸了摸松动的墙基，低声提醒：“司马，西段几处根基不实，修缮时得多填巨石加固。”
楚昀点头记下，沿残墙走完整片防线，墙体主体尚且稳固，滚落的石料也能就地取材，修缮难度不算太大。
巡查完毕，他召来张诏、冉闵分派任务：“东段损毁最重，优先修补。坡间巨石垒筑墙基，碎石填补缝隙；西段根基偏弱，额外加厚墙体。所有战马尽数藏于山梁后侧，不得暴露行踪，提防塞外游骑窥探。”
“步兵分三班轮值，一班清石运料，一班垒砌墙体，一班持械警戒。营中后勤人手全部出动，合力赶工，务必在入夜前完工。”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作战士卒与后勤役卒并肩劳作，号子声此起彼伏，搬石、夯墙有条不紊。
就在众人埋头劳作之际，关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值守士卒立刻握紧兵器，全员瞬间戒备。楚昀快步登上高处眺望，片刻后抬手示意众人安心：“只是几匹游荡的野马，不必慌乱，继续干活。”
一场虚惊，却也让营中气氛紧绷了几分，所有人都清楚，大战早已近在咫尺。
日暮时分，冉闵快步赶来复命：“司马，关墙全部修缮完毕。”
楚昀上前查验，坍塌缺口尽数用巨石垒实、层层夯实，缝隙填塞紧密，墙体后方还立起粗重木桩加固，坚固程度远超旧墙。
“传令下去，箭矢移至墙后隐蔽处，滚木、礌石全数堆上墙头，全员进入备战状态。”楚昀沉声下令。
冉闵领命，迅速安排人手布置防御。
暮色缓缓笼罩山谷，残阳染红两侧山梁，关外旷野一片苍茫死寂，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压抑感扑面而来。
入夜，北风呼啸，营旗猎猎作响。楚昀唤来张诏，目光望向漆黑的关外，语气严肃：“你挑选三十余名精锐骑兵，分成前后两队，彼此呼应。只在二三里范围之内探查，以鸣镝为联络信号。遇上零散敌骑，伺机生擒俘虏拷问敌情；撞见大队人马，切勿恋战，立刻全军回撤。”
“末将明白！”张诏拱手领命，转身前去点兵备马。
楚昀手持火把，沿着新修的关墙连夜巡查，逐一点验岗哨、军械与值守士卒。
行至东段隘口，一名老兵正蹲在墙垛旁反复擦拭环首刀。见楚昀走近，他连忙起身行礼。
楚昀抬手示意免礼，侧身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关外。夜色浓稠，星月隐入云层，冷风穿谷而过，寒意彻骨。
老兵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按捺不住心中忐忑，低声问道：“司马，鲜卑人究竟何时会打过来？”
楚昀指尖轻叩冰冷的墙面，唇角微扬：“慌什么。真刀真枪的厮杀还在后头，之前几番硬仗，诸位难道还没尽兴？”
老兵闻言嘿嘿一笑，眼中惧意散去，反倒燃起几分战意。
楚昀不再多言，继续巡防，每一处哨位、每一堆军械、每一段墙体都仔细核查，不留半点疏漏。
几番折返，又见那名老兵依旧低头打磨刀身，火光映在锋利的刀刃上，寒芒闪烁。
“守在此处，我定要再多斩几名胡骑！”老兵抬头，眼神坚定。
“敌来便战，寇至便诛。各司其职，死守隘口即可。”楚昀淡淡叮嘱。
话音刚落，远处关外的夜色里，忽然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烟尘，在暗夜里格外扎眼。
老兵瞬间绷紧身子，握紧长刀。楚昀也凝目远眺，心底一沉。
而此刻，张诏所率的探骑，已然悄然驰出谷口，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楚昀所部按期开赴渔阳，六百将士赶在规定军期之内，于当日午后申时抵达城外。众人当即择地安营，楚昀命张诏留下统筹全军、安顿营务，自己带着冉闵入城，直奔校尉府拜见渔阳边防校尉张显。
校尉府内陈设简朴，正中案上摊着幽州边境山川防务图。张显年过四旬，常年戍守边关，面容刻满风霜，双手不自觉按在腰间刀鞘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抬眼扫过二人，没有半句寒暄，抬手直指地图一处，开门见山。
“要阳塞以东二十里，两山夹峙形成谷道，此地便是青石口。这是东段边防的紧要隘口，鲜卑年年到此袭扰，关墙屡修屡塌，如今早已残破不堪。命你部进驻把守，此地绝不能丢。”
楚昀俯身细看地形，心中了然。青石口北接塞外荒原，向南直通幽州平原，一旦鲜卑绕开要阳塞主力，此处便是最佳突破口。
“谷道狭窄，骑兵难以施展，你扼守隘口便可阻敌南下。”张显继续叮嘱，“你部东侧五里有边防据点，西侧是老赵所部营地，三方可互为犄角。但你要记清，友军只会固守阵地，不会跨界驰援。主关若是失守，便退守内侧第二道防线，其中利害，无需我多言。”
军令落定，楚昀抱拳领命，顺势开口陈情：“末将谨记职守。青石口直面敌锋，关外运粮艰险，战事一起补给难继。我部有五百作战士卒、一百三十匹战马，现存粮草仅够十日支用，恳请校尉拨付一月口粮。另外守关全靠箭矢御敌，麾下将士多披皮甲，近身搏杀防护不足，还望增补箭矢与铁甲。”
张显闻言眉头紧蹙，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明显面露难色：“眼下整条防线物资都吃紧，你要的数目着实不少。”他沉默片刻，权衡再三，终究点了头，“青石口干系重大，我便破例调拨。给你增补三万支箭矢、二十领铁甲，再加四百担粮草。合计原有存粮，够全军支用近四十日。军械粮草来之不易，务必省着使用，事后损耗一一登记报备。”
“末将谢校尉成全！”楚昀郑重抱拳，“定当死守隘口，不让胡骑踏入渔阳半步。”
二人辞别张显，折返城外营地。此时营寨已安顿妥当，张诏快步迎上，神色忧虑：“方才听闻青石口关墙损毁严重，那样的地形，防守怕是棘手。”
“墙破便重修，扼住地利便有胜算。”楚昀语气沉稳，“我已申领足额粮草军械，再无后顾之忧，待到驻地，咱们再细细排布防务。”
两日后，全军拔营进发，依旧在午后申时抵达青石口。此时距离驻防时限已所剩无几，楚昀下令士卒就地扎营休整，自己带着冉闵先行巡查地形与残墙。
两道山梁南北对峙，中间谷道狭长，隘口最窄处不过二十余丈。谷底乱石遍地，车马通行颠簸难行。山腰旧墙早已断壁残垣，多处墙体塌作半截墙基，坡上乱石堆积，荒草青苔缠满墙身，石面上斑驳焦痕，皆是往年战火留下的印记。
冉闵蹲下身，摸了摸松动的墙基，低声提醒：“司马，西段几处根基不实，修缮时得多填巨石加固。”
楚昀点头记下，沿残墙走完整片防线，墙体主体尚且稳固，滚落的石料也能就地取材，修缮难度不算太大。
巡查完毕，他召来张诏、冉闵分派任务：“东段损毁最重，优先修补。坡间巨石垒筑墙基，碎石填补缝隙；西段根基偏弱，额外加厚墙体。所有战马尽数藏于山梁后侧，不得暴露行踪，提防塞外游骑窥探。”
“步兵分三班轮值，一班清石运料，一班垒砌墙体，一班持械警戒。营中后勤人手全部出动，合力赶工，务必在入夜前完工。”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作战士卒与后勤役卒并肩劳作，号子声此起彼伏，搬石、夯墙有条不紊。
就在众人埋头劳作之际，关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值守士卒立刻握紧兵器，全员瞬间戒备。楚昀快步登上高处眺望，片刻后抬手示意众人安心：“只是几匹游荡的野马，不必慌乱，继续干活。”
一场虚惊，却也让营中气氛紧绷了几分，所有人都清楚，大战早已近在咫尺。
日暮时分，冉闵快步赶来复命：“司马，关墙全部修缮完毕。”
楚昀上前查验，坍塌缺口尽数用巨石垒实、层层夯实，缝隙填塞紧密，墙体后方还立起粗重木桩加固，坚固程度远超旧墙。
“传令下去，箭矢移至墙后隐蔽处，滚木、礌石全数堆上墙头，全员进入备战状态。”楚昀沉声下令。
冉闵领命，迅速安排人手布置防御。
暮色缓缓笼罩山谷，残阳染红两侧山梁，关外旷野一片苍茫死寂，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压抑感扑面而来。
入夜，北风呼啸，营旗猎猎作响。楚昀唤来张诏，目光望向漆黑的关外，语气严肃：“你挑选三十余名精锐骑兵，分成前后两队，彼此呼应。只在二三里范围之内探查，以鸣镝为联络信号。遇上零散敌骑，伺机生擒俘虏拷问敌情；撞见大队人马，切勿恋战，立刻全军回撤。”
“末将明白！”张诏拱手领命，转身前去点兵备马。
楚昀手持火把，沿着新修的关墙连夜巡查，逐一点验岗哨、军械与值守士卒。
行至东段隘口，一名老兵正蹲在墙垛旁反复擦拭环首刀。见楚昀走近，他连忙起身行礼。
楚昀抬手示意免礼，侧身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关外。夜色浓稠，星月隐入云层，冷风穿谷而过，寒意彻骨。
老兵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按捺不住心中忐忑，低声问道：“司马，鲜卑人究竟何时会打过来？”
楚昀指尖轻叩冰冷的墙面，唇角微扬：“慌什么。真刀真枪的厮杀还在后头，之前几番硬仗，诸位难道还没尽兴？”
老兵闻言嘿嘿一笑，眼中惧意散去，反倒燃起几分战意。
楚昀不再多言，继续巡防，每一处哨位、每一堆军械、每一段墙体都仔细核查，不留半点疏漏。
几番折返，又见那名老兵依旧低头打磨刀身，火光映在锋利的刀刃上，寒芒闪烁。
“守在此处，我定要再多斩几名胡骑！”老兵抬头，眼神坚定。
“敌来便战，寇至便诛。各司其职，死守隘口即可。”楚昀淡淡叮嘱。
话音刚落，远处关外的夜色里，忽然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烟尘，在暗夜里格外扎眼。
老兵瞬间绷紧身子，握紧长刀。楚昀也凝目远眺，心底一沉。
而此刻，张诏所率的探骑，已然悄然驰出谷口，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