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汗大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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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取战略图）
怀荒镇北，出阴山、燕山余脉，过扼胡岭（后世称为野狐岭），便是一片茫茫。
虽然已经过了丰草期，可是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苍翠，风吹草低，牛羊遍地。
突厥人和曾经的匈奴人一般，将帐下的力量分了东西两部，分别由木杆可汗麾下的两个小可汗率领。
东部小可汗，便是如今的阿史那库头，王帐在契丹旧地，甚至可以说已经放在了齐人的眼皮子底下。
往南百里，就能够看到齐人新修的长城。
苍鹰高悬，金顶大帐之中。
雄壮的身影叉着腰身，立于上首，用短刀割下洒满香料的羊肉，送入口中，看着下方，突然问道：
“那个齐人参军降了吗？”
“没有！硬得很！薛孤程是齐国的二代勋贵，父亲是镇守平朔的薛孤延。”
下方，一个长胡子长剑，头戴金冠的男人开口了。
如果是高殷在此，一定能够认出。
阿史那他钵！
“薛孤？是敕勒人啊？草原上的儿郎，果然硬气！这便不奇怪了！
既然他不接受腾格里的善意，那就杀了吧！”
阿史那库头挥了挥手，咬碎口中的羊骨头，像是屠杀一个族中不起眼的牲畜。
“是！我敬爱的兄长！”阿史那他钵单手抚胸，正要退出大帐。
“等等！长生天眷顾的他钵贵人！我有话要说！”
这时，帐中下手处，一个不同于突厥人装扮的编发中年突然开口了，顶着众多人的目光，咬牙道：
“伟大的东部可汗，你真的决定要向齐人开战了吗？
是不是去征求一下木杆大汗的意见呢？齐人的英雄天子，毕竟还没有死！”
高洋的责问书信甚至没有传到木杆可汗的手中，就被阿史那库头截留了。
说话的，是契丹人的大俟斤，也就是契丹草原十八部选出来的王者。
突厥人如果真的和大齐开战，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契丹人的部族和牧群！
“契丹人果然软弱如绵羊，可汗，此人霍乱军心，应该杀了他给萨满祭祀长生天！
有木杆大汗的上个月的支援，如今我们控弦勇士二十万！兵甲齐全！
齐人，只敢躲在马墙之后瑟瑟发抖，只要我们能够突破北燕州，就能够直冲而下！
百年前，鲜卑人也是这样，占据了中原腹地，他们能做的，我们为何不能做！”
旁边，有突厥的部族大人叫嚣！
上方的东部可汗看着鼓噪的儿郎们，露出了一口黄牙，咧嘴一笑。
他们确实应该骄傲！
上个月，木杆可汗从西边的魏国，收到了丰富的财货和奴隶、工匠。
足足两万人补充到了东部！
没错，西魏向突厥人妥协了，答应了木杆可汗嫁女儿的请求。
数以百万计的财物，源源不断的涌入北地！
甚至，突厥西部可汗的力量触角还深入到了河西，同西魏的陇右大都督独孤信一块攻击吐谷浑，拓地千里！
西部可汗也是木杆可汗的弟弟，而且和东部可汗阿史那库头的关系可不太好。
未来，突厥大可汗的位置，距离阿史那库头越来越远了。
所以，他需要证明自己的勇武和谋略！
击败、吞并契丹只是开始，阿史那库头要和那位英雄天子掰掰手腕！
于是乎，阿史那库头扫了一眼契丹人的王者，将目光放在了庭中站立的阿史那他钵身上：
“他钵！你去过齐境，你觉得这一次，我们能有多少胜算？”
“齐人的军队，相互之间不服气！
齐人的将军，因为族群的问题，也无法配合！
最重要的是，齐人的天子，已经没有了上马围猎的能力！
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狼王，只能够凭借曾经的威望统御狼群！
就像是之前那个娄睿，为了那些可笑的财富，他们的武库快要被我们搬空了，他们的甲匠也被我们收买！
最重要的，今年，他们遇到了旱灾，而我们草原水草丰美，人丁兴旺，这是腾格里长生天对我们的启示！
兄长！我认为——”
阿史那他钵说到这里，突然脑海之中闯进了一个众将簇拥的踏弓少年身影。
旋即下意识摇了摇头，一个少年的奋勇又能做的了什么？
“此战！我军必胜！！！”
他钵说完，大帐之中迸发出了一阵欢呼。
年轻的草原帝国，每一个将领都怀揣着热血！他们已经将目光瞄准了南边的广阔牧场！
“好！说的好！哈哈哈！”
阿史那库头看着自己的兄弟，抹了抹嘴上残留的油脂，将割肉短刀重重插在了自己的案板上。
一展背后狼皮裘衣，大手一挥：
“长生天已经指明了方向！
儿郎们，磨好你们的马刀，喂好你们的战马！随我南下！擒高洋！
乌特拉兹！！（长胜不败！）”
“乌特拉兹！！！！”
……
“此战！我大齐必胜！”
南营州，昌黎郡城。
此处距离北燕州不过一百五十里。
从高洋得知突厥人准备南下的时候，他便放弃了车驾。
带着百保、勇士二军，加上暴显、赵道德二将，来到了此处，守住阴山西道，控扼整个北境。
太守府，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军士占领，大厅之中，悬挂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地形图。
山川行路、驿站武库、屯兵粮站一清二楚。
这是中书侍郎祖珽凭借记忆硬生生画出来的！
这也是高洋为何任凭此贼在身侧为非作歹的原因！
没有人能够抗拒一个人形藏书阁在身边。
对着这幅图，高洋披头散发，眼睛通红，酒气熏天，死死盯着北燕州的方位，重重开口，一锤定音！
“敌大部，集于北燕州。如今已经攻破怀荒，北燕州并无刺史，防卫空虚，怕是守不住。
他们是看准了此处长城防卫空缺！要逼我们北上，同我大齐堂堂正正决战！”
赵道德看着地图，手中顺着长城防线摸索，在北燕州处画了一个波浪线。
大齐长城本质上还是修缮秦汉长城。
而北燕州（张家口）处多山崎岖不平，不可能修，所以此处城墙一直工期不太行。
作为监修长城的实地监令，他非常有发言权。
“嗯！”
高洋眯着眼睛，像是在思索。
角落，高殷靠了靠祖珽和崔季舒，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级别的大战，脸色潮红。
“崔公、祖侍郎？这什么意思？这就要决战？”
“草原各部，以牛羊驱口为粮草，实则是以劫掠为生！
我大齐长城绵延三千里，若是不能打开缺口，他们十几万的武装牧民，吃光牧群都不够！都得饿死！
他们在抢时间，所以只能够逼着我们去和他打！”
祖珽低声解释。
崔季舒不发一言，他对军事一窍不通。
高殷倒是对祖珽刮目相看，忍不住问道：“你还懂兵法？”
“嘿嘿，臣不过一赵括，纸上谈兵尚可。”祖珽摆了摆手，露出了几分贱贱的笑容。
“那这么说来，我们只要守住，不就赢了？”高殷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殿下莫不是忘了，今年，大齐各处旱灾，粮食欠收已成定局！
娄睿这样的硕鼠将北疆武库搬空一半，能勉强支应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您建议陛下免税一年，君无戏言……
三者合一，我们能支撑的时间，实际上不比突厥人多。”
这次，没等祖珽开口，崔季舒已经说话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之前都是大齐用庞大的国力压制别人，现如今，轮到自己了。
高殷倒吸一口冷气，这，确实棘手！
彭！
这时，远处，高洋已经起身，重重捶在了案几上面。
抬起头来，杂乱的发丝覆盖面庞，只能够影影绰绰看到他隐藏在下方黑洞洞的双眸。
嘴角咧开，到了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弧度，被甜酒泡烂的黄牙十分尖细。
“他们来！那就来！朕亲自去！会会他们！”
“陛下……”
整个庭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就连高殷都暗自翻了个白眼，看着敞开胸膛的皇帝，你瘦的都能够看见肋骨了，还打仗？
“陛下，老臣觉得还需要从长……”
赵道德当仁不让，就像是曾经很多次进言一般，抱拳开口。
但是刚说到半中间，高洋已经抽出了身侧百保的长刀跳到了桌上，用刀尖比着赵道德的喉咙，淡淡道：
“老奴若再言，你我相杀，谁赢听谁的！”
“父皇！！”
看到这般场景，高殷忍不住起身，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一喝酒，准没好事！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东西已经飞过来。
躲闪不及！正中脑心。
高殷只觉得面前一黑，随即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跌坐在地。
当啷！长刀坠地！
皇帝甩了甩手，鲜血淋漓，他适才是抓着刀身，用刀把扔的。
正中小儿辈脑门！
“嘿嘿嘿！”高洋嘴角笑容更甚。
现场一阵寂静，落针可闻。
“崔季舒！！”
片刻之后，皇帝沙哑的声音响起。
“臣在！”
“拟诏！”
“朕意已决，三路扫北！”
“着，赵王高叡、营州刺史阳斐留守昌黎，长城工匠尽数转为民夫，转运粮草，拱卫辎重！”
“第一路！着，朔州刺史斛律平为主将、恒州骑兵参军斛律羡为副将，领本部兵马八千。
出怀朔，寻其王帐！断突厥后路！”
“第二路！着，幽州刺史厍狄伏连为主将，领古北口镇兵一万，循契丹、乌桓古道，直插草原！
路遇突厥、契丹、柔然诸部，牛羊屠宰、人马俱杀！鸡犬不留！”
“第三路，朕为主将，统五百百保禁卫、三千勇士军，武卫将军暴显、征西将军赵道德为副将。
收赵州、瀛州、定州、营州四州郡兵两万，随朕出北燕州！”
“三路约期，十月十日前务必会合于北燕州！”
“另外，太子高殷，御前失仪，令其返回瀛州行宫闭门思过！不得有误！”
伴随着皇帝的安排，崔季舒书写越发快速。
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已出召令。
说完，高洋才环顾一周，就像是力气用尽一般箕坐案几，将头发拢到脑后，突然发出了几声爽朗大笑。
与此同时，刚刚被皇帝威胁的赵道德看着皇帝，也笑了。
刘桃枝、暴显、东方老……诸将皆放浪大笑。
晕晕乎乎，刚被老爹猛然gank的高殷被祖珽扶了起来，揉了揉肿的老高的脑门。
嘶，孤的帅脸啊！破相了！！！
咦？不兑！？
高殷略微一反应！
我特么也是勇士军啊！我还是勇士都督呢！
怎么被发配后方了！？
我不服！！
（章末取战略图）
怀荒镇北，出阴山、燕山余脉，过扼胡岭（后世称为野狐岭），便是一片茫茫。
虽然已经过了丰草期，可是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苍翠，风吹草低，牛羊遍地。
突厥人和曾经的匈奴人一般，将帐下的力量分了东西两部，分别由木杆可汗麾下的两个小可汗率领。
东部小可汗，便是如今的阿史那库头，王帐在契丹旧地，甚至可以说已经放在了齐人的眼皮子底下。
往南百里，就能够看到齐人新修的长城。
苍鹰高悬，金顶大帐之中。
雄壮的身影叉着腰身，立于上首，用短刀割下洒满香料的羊肉，送入口中，看着下方，突然问道：
“那个齐人参军降了吗？”
“没有！硬得很！薛孤程是齐国的二代勋贵，父亲是镇守平朔的薛孤延。”
下方，一个长胡子长剑，头戴金冠的男人开口了。
如果是高殷在此，一定能够认出。
阿史那他钵！
“薛孤？是敕勒人啊？草原上的儿郎，果然硬气！这便不奇怪了！
既然他不接受腾格里的善意，那就杀了吧！”
阿史那库头挥了挥手，咬碎口中的羊骨头，像是屠杀一个族中不起眼的牲畜。
“是！我敬爱的兄长！”阿史那他钵单手抚胸，正要退出大帐。
“等等！长生天眷顾的他钵贵人！我有话要说！”
这时，帐中下手处，一个不同于突厥人装扮的编发中年突然开口了，顶着众多人的目光，咬牙道：
“伟大的东部可汗，你真的决定要向齐人开战了吗？
是不是去征求一下木杆大汗的意见呢？齐人的英雄天子，毕竟还没有死！”
高洋的责问书信甚至没有传到木杆可汗的手中，就被阿史那库头截留了。
说话的，是契丹人的大俟斤，也就是契丹草原十八部选出来的王者。
突厥人如果真的和大齐开战，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契丹人的部族和牧群！
“契丹人果然软弱如绵羊，可汗，此人霍乱军心，应该杀了他给萨满祭祀长生天！
有木杆大汗的上个月的支援，如今我们控弦勇士二十万！兵甲齐全！
齐人，只敢躲在马墙之后瑟瑟发抖，只要我们能够突破北燕州，就能够直冲而下！
百年前，鲜卑人也是这样，占据了中原腹地，他们能做的，我们为何不能做！”
旁边，有突厥的部族大人叫嚣！
上方的东部可汗看着鼓噪的儿郎们，露出了一口黄牙，咧嘴一笑。
他们确实应该骄傲！
上个月，木杆可汗从西边的魏国，收到了丰富的财货和奴隶、工匠。
足足两万人补充到了东部！
没错，西魏向突厥人妥协了，答应了木杆可汗嫁女儿的请求。
数以百万计的财物，源源不断的涌入北地！
甚至，突厥西部可汗的力量触角还深入到了河西，同西魏的陇右大都督独孤信一块攻击吐谷浑，拓地千里！
西部可汗也是木杆可汗的弟弟，而且和东部可汗阿史那库头的关系可不太好。
未来，突厥大可汗的位置，距离阿史那库头越来越远了。
所以，他需要证明自己的勇武和谋略！
击败、吞并契丹只是开始，阿史那库头要和那位英雄天子掰掰手腕！
于是乎，阿史那库头扫了一眼契丹人的王者，将目光放在了庭中站立的阿史那他钵身上：
“他钵！你去过齐境，你觉得这一次，我们能有多少胜算？”
“齐人的军队，相互之间不服气！
齐人的将军，因为族群的问题，也无法配合！
最重要的是，齐人的天子，已经没有了上马围猎的能力！
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狼王，只能够凭借曾经的威望统御狼群！
就像是之前那个娄睿，为了那些可笑的财富，他们的武库快要被我们搬空了，他们的甲匠也被我们收买！
最重要的，今年，他们遇到了旱灾，而我们草原水草丰美，人丁兴旺，这是腾格里长生天对我们的启示！
兄长！我认为——”
阿史那他钵说到这里，突然脑海之中闯进了一个众将簇拥的踏弓少年身影。
旋即下意识摇了摇头，一个少年的奋勇又能做的了什么？
“此战！我军必胜！！！”
他钵说完，大帐之中迸发出了一阵欢呼。
年轻的草原帝国，每一个将领都怀揣着热血！他们已经将目光瞄准了南边的广阔牧场！
“好！说的好！哈哈哈！”
阿史那库头看着自己的兄弟，抹了抹嘴上残留的油脂，将割肉短刀重重插在了自己的案板上。
一展背后狼皮裘衣，大手一挥：
“长生天已经指明了方向！
儿郎们，磨好你们的马刀，喂好你们的战马！随我南下！擒高洋！
乌特拉兹！！（长胜不败！）”
“乌特拉兹！！！！”
……
“此战！我大齐必胜！”
南营州，昌黎郡城。
此处距离北燕州不过一百五十里。
从高洋得知突厥人准备南下的时候，他便放弃了车驾。
带着百保、勇士二军，加上暴显、赵道德二将，来到了此处，守住阴山西道，控扼整个北境。
太守府，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军士占领，大厅之中，悬挂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地形图。
山川行路、驿站武库、屯兵粮站一清二楚。
这是中书侍郎祖珽凭借记忆硬生生画出来的！
这也是高洋为何任凭此贼在身侧为非作歹的原因！
没有人能够抗拒一个人形藏书阁在身边。
对着这幅图，高洋披头散发，眼睛通红，酒气熏天，死死盯着北燕州的方位，重重开口，一锤定音！
“敌大部，集于北燕州。如今已经攻破怀荒，北燕州并无刺史，防卫空虚，怕是守不住。
他们是看准了此处长城防卫空缺！要逼我们北上，同我大齐堂堂正正决战！”
赵道德看着地图，手中顺着长城防线摸索，在北燕州处画了一个波浪线。
大齐长城本质上还是修缮秦汉长城。
而北燕州（张家口）处多山崎岖不平，不可能修，所以此处城墙一直工期不太行。
作为监修长城的实地监令，他非常有发言权。
“嗯！”
高洋眯着眼睛，像是在思索。
角落，高殷靠了靠祖珽和崔季舒，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级别的大战，脸色潮红。
“崔公、祖侍郎？这什么意思？这就要决战？”
“草原各部，以牛羊驱口为粮草，实则是以劫掠为生！
我大齐长城绵延三千里，若是不能打开缺口，他们十几万的武装牧民，吃光牧群都不够！都得饿死！
他们在抢时间，所以只能够逼着我们去和他打！”
祖珽低声解释。
崔季舒不发一言，他对军事一窍不通。
高殷倒是对祖珽刮目相看，忍不住问道：“你还懂兵法？”
“嘿嘿，臣不过一赵括，纸上谈兵尚可。”祖珽摆了摆手，露出了几分贱贱的笑容。
“那这么说来，我们只要守住，不就赢了？”高殷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殿下莫不是忘了，今年，大齐各处旱灾，粮食欠收已成定局！
娄睿这样的硕鼠将北疆武库搬空一半，能勉强支应已经实属不易！
而且，您建议陛下免税一年，君无戏言……
三者合一，我们能支撑的时间，实际上不比突厥人多。”
这次，没等祖珽开口，崔季舒已经说话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之前都是大齐用庞大的国力压制别人，现如今，轮到自己了。
高殷倒吸一口冷气，这，确实棘手！
彭！
这时，远处，高洋已经起身，重重捶在了案几上面。
抬起头来，杂乱的发丝覆盖面庞，只能够影影绰绰看到他隐藏在下方黑洞洞的双眸。
嘴角咧开，到了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弧度，被甜酒泡烂的黄牙十分尖细。
“他们来！那就来！朕亲自去！会会他们！”
“陛下……”
整个庭中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就连高殷都暗自翻了个白眼，看着敞开胸膛的皇帝，你瘦的都能够看见肋骨了，还打仗？
“陛下，老臣觉得还需要从长……”
赵道德当仁不让，就像是曾经很多次进言一般，抱拳开口。
但是刚说到半中间，高洋已经抽出了身侧百保的长刀跳到了桌上，用刀尖比着赵道德的喉咙，淡淡道：
“老奴若再言，你我相杀，谁赢听谁的！”
“父皇！！”
看到这般场景，高殷忍不住起身，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一喝酒，准没好事！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东西已经飞过来。
躲闪不及！正中脑心。
高殷只觉得面前一黑，随即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跌坐在地。
当啷！长刀坠地！
皇帝甩了甩手，鲜血淋漓，他适才是抓着刀身，用刀把扔的。
正中小儿辈脑门！
“嘿嘿嘿！”高洋嘴角笑容更甚。
现场一阵寂静，落针可闻。
“崔季舒！！”
片刻之后，皇帝沙哑的声音响起。
“臣在！”
“拟诏！”
“朕意已决，三路扫北！”
“着，赵王高叡、营州刺史阳斐留守昌黎，长城工匠尽数转为民夫，转运粮草，拱卫辎重！”
“第一路！着，朔州刺史斛律平为主将、恒州骑兵参军斛律羡为副将，领本部兵马八千。
出怀朔，寻其王帐！断突厥后路！”
“第二路！着，幽州刺史厍狄伏连为主将，领古北口镇兵一万，循契丹、乌桓古道，直插草原！
路遇突厥、契丹、柔然诸部，牛羊屠宰、人马俱杀！鸡犬不留！”
“第三路，朕为主将，统五百百保禁卫、三千勇士军，武卫将军暴显、征西将军赵道德为副将。
收赵州、瀛州、定州、营州四州郡兵两万，随朕出北燕州！”
“三路约期，十月十日前务必会合于北燕州！”
“另外，太子高殷，御前失仪，令其返回瀛州行宫闭门思过！不得有误！”
伴随着皇帝的安排，崔季舒书写越发快速。
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已出召令。
说完，高洋才环顾一周，就像是力气用尽一般箕坐案几，将头发拢到脑后，突然发出了几声爽朗大笑。
与此同时，刚刚被皇帝威胁的赵道德看着皇帝，也笑了。
刘桃枝、暴显、东方老……诸将皆放浪大笑。
晕晕乎乎，刚被老爹猛然gank的高殷被祖珽扶了起来，揉了揉肿的老高的脑门。
嘶，孤的帅脸啊！破相了！！！
咦？不兑！？
高殷略微一反应！
我特么也是勇士军啊！我还是勇士都督呢！
怎么被发配后方了！？
我不服！！